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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9章 祚言,真相漸浮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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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礽和胤禛之間的恩恩怨怨就在這握手一笑中煙消雲散了,這讓康熙感到十分的開心。畢竟“人非草木,孰能無情”,雖然說他確實有過拿胤礽當胤禛的擋箭牌的想法,但是胤礽到底是他一手帶大的兒子,對於胤礽,康熙也是灌註了自己的心血的,因此當他發現自己親手帶大的這個兒子要為了皇位而刺殺自己的時候,他也是十分心痛的。

故而如今康熙看到胤礽不再執著於權位,還與胤禛恢覆到以前那種兄友弟恭的關系時,他是發自真心的笑了。

而看到康熙的笑容,胤礽不禁覺得有些羞愧,因為他知道康熙雖然也有算計過他,利用他拿他當胤禛擋箭牌的意思,但是對於他確實沒有薄待過,當然這固然也有出於對自己已故皇額娘的愧疚之心,但是皇阿瑪對自己的恩寵,以及親手將自己拉拔長大的情份,便是再深的愧疚之心也抵得過了,說到底,皇阿瑪這麽寵愛自己,即使自己做了那麽多荒唐事情都容忍自己,無非是因為自己是他一手教導出來的兒子罷了。

可自己卻偏偏沒有想明白,只一心聽叔姥爺的話,結果在一條歪道上越走越歪,差點便無法回頭,如今想想,若不是當初皇阿瑪精明,一早便看破了叔姥爺的計謀,恐怕自己即使如願坐上了皇位,也只會是一個任由叔姥爺操控的傀儡皇帝罷了,因為他明白,他沒有皇阿瑪除鰲拜滅三藩的那種氣魄,更何況他的所有一切都需要赫舍裏家的支持,沒有了叔姥爺,他胤礽也不過是一只被拔了牙了老虎罷了。

更何況烏鴉尚知反哺,就算皇阿瑪待自己不好,卻也是一手將自己拉扯長大的阿瑪,自己為了保住自己的地位,居然會聯合外人去刺殺自己的皇阿瑪,如今想來,卻是連畜牲都不如!更別說皇阿瑪對自己真可以算得上是仁至義盡了,不然只憑自己弒父奪位這一罪名,就足夠讓自己一輩子待在鹹安宮中幽禁到死,而皇阿瑪非但沒有這麽做,還將自己放了出來,除了沒有太子頭銜之外,一應待遇一如以前,試問,又有哪個皇子能夠受到這般恩寵的?

想到這裏,胤礽更加覺得自己愧對康熙的一番教導,不覺低下了頭,又突然想起康熙中毒之事,於是忙問道:“對了,皇阿瑪,兒臣聽說您中毒了,可沒什麽事情罷?”

康熙聽了,因笑道:“放心罷,有你六弟還有莫離在,朕又怎麽會有事情呢?”

胤礽聽康熙提起胤祚,這才想起來,因有些疑惑的看向胤祚,問道:“你真的是六弟?可是你不是在八歲那年落入護城河中身亡了嗎?”

胤祚聽了,只淡淡一笑,道:“是我的師父毒手鬼醫鬼見愁救了我,只不過因為林大人說我與皇宮的緣份已盡,再加上我掉落護城河,原非我不小心,更不是偶然,而是有人有心要加害於我,因此我便遵從林大人的話,隱匿了身份,假死脫身,為的就是查出當年加害於我,以及皇額娘的兇手。”

胤礽聽了,明白的點了點頭。只這時,卻見胤祚沈默了一會兒,然後方才對胤礽道:“二哥,你在宮中,千萬要小心宜妃娘娘。”

“宜妃娘娘?”聽了胤祚這話,胤礽有些不解,而眾人也是拿詢問的目光望向胤祚,當然也包括了胤禛和黛玉。只因胤禛和黛玉雖然知道宜妃有古怪,但是奈何宜妃太過小心,因此便是連他們都沒辦法抓住宜妃的把柄,不過,他們相信,只兩次與宜妃有過直接接觸的胤祚對宜妃的了解會更深入一些,因此他們兩個才拿探詢的目光看向胤祚。

胤祚見眾人看向他,因點了點頭,道:“沒錯,宜妃娘娘可謂是這後宮之中藏得最深的一個人了,她表面上跟榮妃娘娘一般淡薄無爭,但是手中的勢力卻是令人駭然,郭絡羅氏家族中雖只有小部分人偏向八哥這邊,但是這些人的手中卻大多握有實權,而且這些人都跟宜妃娘娘有過接觸,換言之,他們偏向八哥,很有可能就是宜妃娘娘授意的。”

說到這裏,胤祚又看向康熙,問道:“說起八哥,皇阿瑪可還記得八哥的生母良妃娘娘的娘家是因何被抄?”

康熙聽了,因點了點頭,道:“朕當然記得,說起來,這衛家原是同吳三桂一樣的,只不過吳三桂是沖冠一怒為紅顏,只這衛家卻不過是一棵墻頭草,當初眼見著李闖王失敗,而前明亦是守不住這一片江山了,因此便跟著吳三桂一同反了,而這衛家也算有些能耐,不然只說當初先世祖順治皇帝分封有功之臣,那衛家也不會被封為八公八侯之一的武安侯。”

“那衛家當初到底是為何被抄了的呢?”黛玉聽康熙說到這裏,不覺有些好奇,雖然這種事情林如海是一定知道的,但是林如海卻沒有怎麽跟黛玉提起過前明之事,因為他當初並沒有想到黛玉會嫁給胤禛,而後來當他想要告訴黛玉的時候,又因為發生了一系列的事件,弄得林如海忙都忙不過來,也就沒什麽空跟黛玉說這種事情了,因此對於這些,黛玉是全然不知的。

康熙聽了,只冷笑道:“怪不怪那衛家自己心太大,當初衛家作為吳三桂手下的第一助力,吳三桂被封了異姓王他們自是沒話說的,只是當初的賈家,地位也是比他們衛家低,卻被封了雙國公,而他們衛家卻只被封了一個武安侯,心中自是不平,只是因為懼於睿親王多爾袞的威勢,所以一直隱忍不發,也因此後來衛家便找到了當初前明皇室遺孤,意欲與其聯姻,以衛家並前明所遺之勢,推翻大清,重建明皇室,只不過後來陰謀敗露,所以被朕給下旨抄家了。”

說到這裏,康熙因不由得冷哼一聲,因又問道:“你問這個,難道跟宜妃又有什麽關系不成?”

胤祚笑了笑,道:“當然有關系,而且還有大大的關系。衛家被抄之後,有不少人被貶入了辛者庫為奴,而良妃娘娘便是其中之一,當時的良妃娘娘年紀雖不大,但也有十二三歲,對於當年衛家之事,兒臣想她該是一清二楚的,而且兒臣打探到,良妃在閨閣中時還與那所謂的前朝公主見過不少次,兩人關系十分密切。

可是當年衛家被抄之後,良妃娘娘居然連過堂都沒過,便被歸於無罪婦女那一類,與一幹衛家的丫鬟仆婦一起都被貶至辛者庫為奴,如果說僅僅是當年審判的官員失誤,兒臣想這是絕對不可能的。”

“有些道理。”康熙沈吟了半晌,便示意胤祚繼續說下去。

胤祚聽了,便點了點頭,繼續說道:“因此兒臣便開始著手調查良妃娘娘在宮中的一切,發現良妃娘娘被貶入辛者庫為奴時為十三歲,而被皇阿瑪恰巧碰到並臨幸她時,良妃娘娘卻已經過了雙十年華,已有二十二歲了,而這近十年的時間中,良妃娘娘一直都在辛者庫為奴,卻是從未離開過辛者庫半步,為什麽她會突然出現在禦花園,而且好巧不巧的還被皇阿瑪撞見呢?

兒臣覺得這不是偶然,因此便繼續追查了下去,這才發現原來皇阿瑪會遇見良妃娘娘全是當時的宜妃娘娘一手安排的。”

“你是說是宜妃安排的?”包括康熙在內的所有人聽了,不覺十分驚訝,只因那時候雖然孝昭仁皇後已經薨逝,但是當時還貴為皇貴妃的孝懿仁皇後卻是在的,這鳳印以及後宮的一切自然也是由孝懿皇後掌管的,更別提當時還有孝莊太皇太後在,要想背著她老人家耍手段,而且還取得成功,這得多深的城府?還是說這宜妃所做的一切本身就是孝莊太皇太後認可的?

康熙不禁開始細細思量了起來,其實也不能怪他會這麽想,只因他記得他遇上良妃的那會兒,正逢三藩作亂,而加上當時的孝懿仁皇後身體又不好,因此在重重煩心之事接連而來的情況下,他便去了禦花園散步,恰巧便遇上了當時身為辛者庫宮婢的良妃。

良妃年紀較孝懿皇後為輕,而且眉目間依稀有著孝懿皇後的影子,再加上當時的陽光異常的刺目,因此恍惚之間康熙竟然仿佛是看到孝懿皇後站在自己的面前一般,故而當晚康熙便臨幸了良妃,不過一開始並沒有冊封良妃,直到後來良妃生下了胤祀,他才勉強給了良妃一個貴人的封號,之後便一直再無晉封。

而究其原由,只是因為他懊惱自己居然將另一個人當成了小蝶,而胤祀的出生,更是被自己視為人生的汙點,是自己背叛了小蝶的存在,雖然在自己娶了小蝶之後,自己也臨幸過不少嬪妃,但是那是為了籠絡朝臣,平衡後宮局勢,更是為了保護孝懿皇後,不讓她成為眾矢之的,但是良妃不同,她沒有任何背景,只是一個普通的辛者庫宮婢,因此當時在知道她被自己臨幸後有了自己的骨肉後,自己本想下旨不要這個孩子的,只是因為小蝶的攔阻,所以才沒有下旨。

但是如今聽胤祚這麽一說,再細細想想,整件事情確實有些蹊蹺,良妃若是只是一個普通的辛者庫宮婢的話,那麽應該在被診出有了孩子之時便立刻有太醫報來與自己知曉,但是事實上自己知道良妃懷了孩子的時候,良妃已經有六個月的身孕了。

而良妃生下胤祀之後,自己一心為了不讓小蝶傷心,所以並沒有多加考慮便將胤祀給惠妃,也就是如今的惠貴嬪撫養,但是如今想來,當時似乎宜妃卻是有懇求過自己讓她撫養胤祀,只不過當時的宜妃雖然已經是四妃之一,不過因為她資歷太淺,因此他並沒有答應,只將胤祀交給了年紀比宜妃大些,也要早入宮的惠妃來撫養。

但是如果果真如胤祚所說,這一切包括胤祀的出生都是宜妃的一手策劃,那麽宜妃必定有著什麽不可告人的目的,於是康熙便緊盯著胤祚,問道:“老六,這宜妃為什麽這麽做?她一定是有什麽不可告人的目的罷?朕可不相信她是為了什麽爭寵固寵才這麽做的,要知道,朕對她,一直都是十分寵愛的。”

康熙在“寵愛”兩個字上加了重音,因此眾人聽了,當然也明白康熙所說的“寵愛”是什麽意思,故而便也把頭都轉向胤祚,只看他預備怎麽回答。

這時,卻聽胤祚冷笑一聲,道:“皇阿瑪對她自是寵愛的,不過,只她要的並不僅僅是寵愛而已。宜妃這麽做,自然是目的的,而她的目的,不是別的,正是皇阿瑪您所坐的那張位置!”

胤祚說這話的時候顯得有些激動,因此竟也顧不得禮貌什麽的,直接便張口稱“宜妃”,也不說娘娘了。

而滿屋子裏的所有人聽了康熙這話,也都是十分震驚,便連康熙也是驚坐而起。

“老六,你說的可是真的?”康熙皺緊了雙眉,雙手亦是死死的抓住了錦被,以致於那用上等的綢緞制成的錦被變得褶皺不堪,隱隱還有些裂帛之聲,可見康熙內心之激動,不是用一般的語言可以來形容的。

“當然是真的。”胤祚說到這裏,亦是有些沈重的點了點頭,然後又繼續道:“兒臣起初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也是十分震驚的,只是後來繼續調查下去才知道,原來宜妃娘娘從小時候便有著這方面的野心,在其五歲那年,她便曾說過‘有朝一日,我定要叫鳳在上,龍在下’這等言語,而且宜妃娘娘會武功,且跟天地會的人也是有接觸的,而她身邊的女官小桃紅便是宜妃娘娘跟天地會互相通信的信差,所以兒臣便猜想著宜妃娘娘會不會也是天地會的人?”

康熙聽了,沈吟了許久,好一會兒方問胤祚道:“老六,既然你早知道這些,為什麽不早些說出來?”

胤祚聽了康熙這話,知道康熙在懷疑什麽,因苦笑一聲,道:“皇阿瑪,兒臣知道您在想什麽,只是一無確實證據,二來,天地會並不是您想象得那麽簡單的一個反清覆明的組織而已,它裏面還牽扯著一些什麽,兒臣怕告訴您之後,您會直接對付宜妃娘娘,到時候一切的線索便都斷了。”

“好罷,朕姑且相信你這一次,只是也只這一次,以後有什麽事情,不許再瞞著朕。”康熙雙目炯炯的盯著胤祚,說道。

“兒臣知道了。”胤祚聽了,因點了點頭。

見胤祚答應了下來,康熙也放下了心,又軟了語氣道:“祚兒,不是皇阿瑪懷疑你什麽,只是你既然知道天地會不是那麽簡單,便更不該以身犯險,朕好不容易才找回你,卻是再舍不得失去你了。”

胤祚聽了,也知康熙這話出自真心,因此也十分感動,只狠命的點了點頭,道:“兒臣明白,皇阿瑪放心罷。”

眼見著氣氛有些傷感,只胤禛連忙出來打圓場道:“好了,好了,只教訓六弟的事且放在一邊兒,只說說那宜妃娘娘,皇阿瑪有那麽多皇阿哥,而且她有生下五弟和九弟,怎麽就不見她扶持自己的兒子?”

黛玉聽了這話,只笑道:“四哥,你也是傻了。只那宜妃娘娘若是如大師兄說的這般深具城府,那麽四哥你想得到的,她又何嘗想不到?”

說到這裏,黛玉只笑了笑,又繼續道:“我想宜妃娘娘扶持八貝勒的原因,無非就兩個。”

“哪兩個?黛丫頭你倒是說來聽聽。”康熙聽了,只瞧著黛玉,笑著說,而胤礽亦是一臉興味的瞧著黛玉,好像才是第一天認識黛玉的模樣,也許這也是因為黛玉在他的眼中,素來只是一個身份比較尊貴的嬌弱女兒罷了,卻是從沒有認識到黛玉真正的不凡之處。

黛玉自然也是註意到了胤礽的目光,雖然有些不滿,但是卻也並不怎麽理會,因解釋道:“其一,宜妃娘娘所生的三個阿哥除卻十一阿哥胤禌早逝之外,其餘兩個亦是不大成器。其中五貝勒胤祺雖然英勇果敢,有大將之才,但是於其他一道卻是不通得很,因此最多也只能當個將軍,更何況五貝勒年少時出征因為傷及臉頰,所以臉上留下了一道疤痕,而大清的皇位是絕對不可能交到一個毀了容貌的皇子手中的,因此五貝勒便被排除在外了。九阿哥胤禟雖然精明,但是卻無心他途,只喜好經商賺錢,再加上性格又倔強,因此若他登了皇位,勢必會重商抑農,到時候處於下層的農民很可能會因為生活苦不堪言而群起暴動,而這樣的情況若是一旦發生,便是任何人也無法阻止,故而九阿哥胤禟也不適合那個位置。

如此一來,只適合那個位置的,便只有直郡王胤禔,誠郡王胤祉,八貝勒胤祀,十阿哥胤俄,以及十三哥、二哥和四哥了,直郡王、誠郡王以及二哥因著出身高貴,所以從來都不是宜妃娘娘的目標。孝懿皇額娘一直是宜妃娘娘想要鏟除的對象,對於跟孝懿皇額娘親近的四哥,宜妃娘娘自然不會去支;,十阿哥雖然看似敦厚單純,但實則也是個精明的主兒,且鈕鈷祿氏家族與郭絡羅氏家族難分軒輊,如果她真把十阿哥扶上那個位置,指不定她便會淪那個狡兔死後被烹的那只狗了;至於十三哥,且不說敏妃娘娘真正的身份已經足以惹人忌諱,便不是,只十三和四哥那麽要好,十三哥也不會成為宜妃娘娘扶持的對象。如此一來,便只剩下八貝勒了。

八貝勒母妃出身最為低微,更沒什麽勢力,再加上皇阿瑪的不重視,惠妃娘娘雖然奉旨撫養他,卻也並不太過盡責,因此八貝勒在宮中受盡欺淩,這樣的一個人,要想在宮中出頭,幾乎沒有多少可能,更別談還要坐上那個寶座,我想宜妃娘娘也正是想利用這一點,將八貝勒慢慢誘導成完全受她控制的傀儡,只是我想宜妃娘娘有一點沒有料到的是,那就是八貝勒正是因為小小年紀便經歷過太多人情冷暖,所以將這宮中的人心看得很透徹,所以如今的八貝勒已經完全不受宜妃娘娘的掌控了,而且,如果我沒有猜錯,那小部分的郭絡羅氏家族的人或許是因為宜妃娘娘的緣故才支持八貝勒,但事實上肯定是因為宜妃娘娘被八貝勒拿住了什麽把柄,所以才變成這個樣子的,不然,只以宜妃娘娘的性格,估計早就一腳踢到八貝勒這根雞肋了。”

聽黛玉竟是把胤祀比喻成雞肋,眾人都不由得笑了起來,但是卻也是不得不承認,黛玉的分析是完全的入情入理,只不過即使如此,卻也是難以化解眼前的難局,因此康熙便問黛玉道:“黛丫頭,既然你都看得明白,那你可有辦法對付老八和宜妃?”

黛玉聽了,只一笑,道:“暫時我還並不想動他們,不過若是他們把主意動到我們頭上來的話,我卻是不會輕易手軟的。”

康熙聽了黛玉這話,便知道黛玉是有了主意的,不過他也不再多問,只轉過頭對胤礽道:“保成,天也快亮了,只你也趕緊著回鹹安宮,只天亮後卻是還有一出好戲等著你呢。”

胤礽聽了這話,雖不大明白康熙的意思,但還是點了點頭,又囑咐胤禛等人道:“我也不問你們怎麽會在這裏,只小心一些,宮中也還是有著八弟和十四弟的人在的。”

胤禛聽了,因點了點頭,然後便只見胤礽轉過身,頭也不回的出了禦書房,往鹹安宮的方向去了。

鹹安宮內,小順子早等候了多時,因見到胤礽回來,便忙道:“太子爺,您可回來了,只奴才去打聽回來,只雍郡王他們並沒有聽說過有進得入城,真真是急死人了呢。”

胤礽聽了這話,卻是笑道:“小順子,你也不用急,才本王去了一趟禦書房,知道雍郡王他們已經回來了,因此竟是無事呢。”

小順子聽了胤礽的話,只覺得高興不已,道:“如此甚好!如此甚好!”

忽然又發覺到胤礽適才話中的自稱似乎有些不對,於是便問胤礽道:“太子爺,怎麽您才稱自己為‘本王’,不是應該是‘本宮’的嗎?莫不是奴才的耳朵聽差了?”

胤礽聽了這話,卻是笑道:“你沒有聽差,適才本王去禦書房,為的就是向皇阿瑪辭去那太子之位,而後皇阿瑪又冊封本王為‘理郡王’,只這道聖旨明日以後才開頒出,所以如今你們一個個嘴巴給本王閉緊了,不許漏出半點風去!”說到最後,胤礽的聲音變得有些淩厲起來。

小順子對胤礽極忠心,從來都是胤礽說什麽就是什麽,雖然對於胤礽自動辭去太子之位感到可惜又不解,但還是決定遵從胤礽自己的心意。

而這時,卻是從內室裏隱隱傳來瓜爾佳秀嫻的聲音,胤礽聽見後,便忙自走了進去,卻是瞧見瓜爾佳秀嫻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是醒了過來,許是因著之前與胤礽做的太過激烈的緣故,因此只此時她的臉上亦還猶帶些春意,鬢發松散,酥胸微露的模樣更是顯得楚楚動人。

“秀嫻,你醒過來啦,怎麽不多歇一會兒?”看著想要掙紮著起來的瓜爾佳秀嫻,胤礽卻是急忙按住,又給她重新蓋好了錦被,“雖然說如今已是暮春時節了,只是還是得小心一些,不然著涼了可是沒的抱怨。”

見胤礽如此關心自己,瓜爾佳秀嫻不禁心中一陣感動,多少時候了,她已經不記得有多少時候胤礽給自己蓋過被子,有多少時候對自己說過關懷的話語了?印象中,自從先孝懿皇後薨逝之後,他便開始忙碌了起來,也越發的聽索額圖的話,廣納姬妾,而自己心中雖然難受,但為了他好,卻也不得不強咽下心中的苦楚,臉帶笑容的安置好她們,為此,只讓自己落得一身病,到如今,除了一個女兒,連個兒子都沒的傍身。

“在想些什麽呢?”胤礽瞧著瓜爾佳秀嫻的模樣,不禁覺得有些奇怪,好端端的,怎麽竟像是要哭的樣子,“可是又有哪個不長眼的給你氣受了,且等著,看爺回頭便攆了她們!”

“別,爺,沒人給妾身氣受,更何況,她們都是爺當初應著索相的要求納進來的,身後也是有些一定勢力的,如今爺不比往昔,有些時候也是靠著她們的。”瓜爾佳秀嫻聽了胤礽的話,趕忙攔住。

聽了瓜爾佳秀嫻這話,胤礽這才想起來,只自己辭了太子之位的事情,卻是還沒有同她說起過,因此便自有些小心的問道:“秀嫻,只我問你一個問題,你一定要老實回答我。”

瓜爾佳秀嫻聽了,不禁覺得有些奇怪,於是便道:“爺只說罷,妾身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就是了。”

胤礽聽了,只看了瓜爾佳秀嫻一眼,然後方自深吸了一口氣,開口問道:“秀嫻,只若是有一日,我不再是太子了,你可會離開我?”

瓜爾佳秀嫻聽了胤礽這話,卻是並沒有回答,只拿著手試了試胤礽額頭的溫度,因疑惑道:“不燙啊,卻是在說什麽胡話呢?”

胤礽見瓜爾佳秀嫻這般反應,只氣得笑了,他這般認真的問她,她倒好,竟是當自己發燒燒糊塗了,因此胤礽只緊緊的抓住瓜爾佳秀嫻的雙肩,雙眼亦直直的盯著瓜爾佳秀嫻的一雙美目,問道:“爺是很認真的在問你,如果有一天爺不是太子了,你會不會離爺而去?”

瓜爾佳秀嫻見胤礽這般模樣,知道胤礽不是在開玩笑了,於是便也斂了容色,道:“爺當妾身是什麽人?妾身嫁給爺這麽多年,難道爺還不了解妾身,當初爺被廢,咱們都被圈禁在這鹹安宮裏,妾身可曾有過一句抱怨?若是妾身果然在乎爺的身份,妾身也不會同爺一直到如今還維系著夫妻關系,早就同八弟妹一般了!”

聽到瓜爾佳秀嫻如此說,胤礽的心中不禁放下了一塊大石,然後便笑著對瓜爾佳秀嫻道:“如此,爺便放心了。”

瓜爾佳秀嫻聽胤礽如此說,不禁有些好奇,因問道:“爺,你到底是怎麽回事,怎麽突然問起這話來了?莫不是皇阿瑪不信任你,又要廢了你的太子之位?”

胤礽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道:“皇阿瑪並沒有不信任我,但是我也的確已經不是太子了,不過不是皇阿瑪廢的,而是我自己主動要求廢的,秀嫻,經過這一年多以來的反覆思考,我已經想得非常明白了,我打從一開始便沒有想過要當太子,當皇帝,一切都只不過是順著別人的意思在走,所以我想為我自己活一次,也為我、不,應該說我們,我和你,還有我們的孩子努力活一次,因此我向皇阿瑪主動請辭了太子之位,離開那個是非圈,不過皇阿瑪另封我為理郡王,所以你也不必擔心我養不活你們。”

說到這裏,胤礽竟是有些開玩笑的意思。

而瓜爾佳秀嫻聽到胤礽如此說,一時之間竟是楞住了,待到她反應過來的時候,才發現自己的眼淚早已經打濕的錦被,而胤礽正在用手絹溫柔的為她擦拭著。

“爺,我等這一日已經等了好久了……”若是在以前,瓜爾佳秀嫻是絕對不會相信胤礽這話的,但是放在眼下,她卻是相信,因此隨著那一身明黃色的服飾的褪下,胤礽整個人的氣質也似乎發生了翻天覆地的改變,如果說以前他雖然看似尊貴無匹卻帶著重重的枷瑣,那麽如今的他脫下那重重的枷瑣,整個人卻是猶如那天邊的雲彩,瀟灑淡泊,無拘無束,因此瓜爾佳秀嫻聽了胤礽這話,卻是不由得哽咽著說道。

“好了,好了,別哭了,眼瞅著天都快要亮了,過一會兒還有好大一場戲要演呢,只你這般卻是要怎麽上臺啊?”胤礽聽了,不由得笑著說道。

“什麽好大一臺戲啊?”聽了胤礽這話,瓜爾佳秀嫻不禁有些不解,於是便開口問道。

“你且不要問,只等著天亮便知道了。”胤礽笑著重覆了一遍之前康熙在乾清宮的話,雖然一開始他並不太明白康熙的意思,只剛才他靜下心來想了一遍,卻是有些明白了,這老八雖然還按著不動,只十四卻是已經待不住了,怕是再過不久便要動手了罷?而他作為太子,自然是十四首當其沖要對付的人,說來這還是落在皇阿瑪的算計之中呢,罷了,罷了,只瞧著自己原也對不起老四的份上,只再替老四當一回擋箭牌罷,不過,話雖如此,自己卻也不是好欺負的呢?

這麽想著,胤礽的眼眸中卻是閃過了一絲精光。

而正如康熙等人並胤礽所料的那般,胤禎聽著宮中不斷傳來的消息,心中卻是有些按捺不住了,他甚至有感覺到,皇位已經近在眼前,而且正在朝他招著手,因此他決定,為防夜長夢多,只提前下手。

於是他換上了一身戎裝,便自欲出府去,只完顏紅珠見了,便有些疑惑的問道:“現在天還沒大亮呢,只你這會子出現,卻是要幹什麽?”

胤禎聽了,只道:“婦道人家,別管我們爺們的事兒,只到時候你便知道了。”

說著,也不管完顏紅珠如何,便自出門去了。

完顏紅珠看著胤禎離開的背影,只啐了一口,暗道:“哼,你道我不知道心裏想著什麽事情呢?你以為你憑你手裏的那點子兵士,也想抵過那八旗的精兵良將?更何況,那禦林軍現在可還是掌握在隆科多的手裏,人家隆科多可是先孝懿皇後的親哥哥,你老娘的死對頭,他會幫著你,你還做夢著呢。”

完顏紅珠只心中這麽想著,卻也是並不含糊,只叫人道:“秋菱,去,叫門房準備轎子,本福晉要去太妃府上走一遭兒。”

聽了完顏紅珠的話,一個容貌雖不是十分出色,但卻也十分俏麗的丫頭爽快的答應了一聲,便自叫人準備去了。

不多時,軟轎便已經準備妥當,完顏紅珠只乘上了軟轎,出了十四阿哥府,在離開的時候又回頭望了一眼,心中暗暗嘆息,道:“只自己再回來的時候,也不知道這座十四阿哥府也還在不在?”

這麽想著,完顏紅珠的心中竟自有些黯然起來,不過她卻是絲毫不後悔,因此早就在她當初坐進花轎嫁給胤禎的那一刻,她便已經想到了十四阿哥府的終局,而如今,她不過是讓這終局提早拉上帷幕而已。

天上的星星漸漸的隱了,月亮也被漸漸的只剩下了一道圓弧,天空終於還是隨著太陽的升起而亮了起來,只是這日的宮裏宮外,都註定了這是極不平靜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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