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續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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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檐下的雛燕照舊起了個大早,嘰嘰喳喳地催促爹娘給它們捉小蟲吃。而兩只大燕也只得認命地扇起翅膀,飛到空中尋覓食物。

早起的鳥兒有蟲吃,但早起的人兒就不一定了,比如我們的主角,尹珂。

尹珂睜開眼的時候,時辰還早。顧清源在她的懷裏沈沈睡著,唇被吸吮啃咬的有些紅腫,脖子上也有些暧昧的紅痕。

想起昨夜,尹珂有些懊惱地把頭埋進枕頭裏滾了滾,心中有一萬只草泥馬奔騰而過。這一定是體質問題,百分之百的體質問題,都是這具身體的鍋,她的靈魂還是純潔的!她、她她她她才不是昨晚上那個大色狼呢!

不過……她的視線又不小心移到了顧清源的脖子上,咕咚咽了下口水,昨天她在上面很是啃啃舔舔了一番,味道實在是不錯呢……

也不知道是不是目光真的有形能被感覺,在她火辣辣的註視下,顧清源微皺了皺眉頭,然後緩緩睜開了雙眼。一睜眼就對上了自家妻主‘色瞇瞇’的眼光,顧清源一楞,繼而想到了什麽,飛快地紅了臉頰。

尹珂本來也有些害羞,但她的性子就是這樣,看見顧清源害羞她反而厚起臉皮了。湊過去輕輕吻了吻顧清源的唇角,她道:“早上好~”

顧清源也訥訥道:“早、早上好。”

尹珂雖然昨天是第一次,但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體質,今天身上完全沒有不舒服的地方,和小說裏寫的完全不一樣。再看顧清源卻微微皺著眉頭,想到這個世界的男性身體較弱,忍不住輕聲問道:“你哪裏不舒服嗎?”想起小說裏一般會寫腰酸,於是一只爪子不客氣地就往人家腰上摸去。

“沒、沒事!”顧清源本來腰上確實有些不舒服,但尹珂的動作嚇了他一跳,連忙一把按住她的手連連道:“我沒事,沒有不舒服!”

“哦……”有些遺憾地收回手,尹珂摩挲手指回憶昨晚。啊還是昨天晚上的小夫郎可愛些啊,也許那兩杯酒的功勞也不小?嗯看來以後還得多準備些。當然啦,不是昨晚喝的那種廉價黃酒,而是味道更好些的佳釀。

“天色也不早了,快些起來準備開店了。”見她楞楞的發呆,顧清源輕聲說道。雖然他略有些不舒服,但還是該起床了,現在時候還早,還來得及準備早飯呢。

“你躺著,我去準備。”尹珂穿好衣裳翻身下床,把被子給顧清源蓋蓋好,又親了親他的額頭這才出去洗漱。洗漱好後又開始燒火揉面,打算做些面條當早飯。

夥計們也一個個都起床開始忙活,看見是尹珂在準備早飯都有些奇怪。尹珂當然不能說她昨晚似乎把顧清源‘累壞了’,只是說他有些不舒服。年紀輕的幾個都點點頭接受了她的說法,倒是溫筠,轉過頭去露出了幾分暧昧的笑意。

日子緩緩流逝,眼看著屋檐下的那幾只雛燕慢慢長齊了黑羽,開始跟著大燕子學飛。天氣便也慢慢熱了起來。

周茂一直沒有回來,尹珂一直挺擔心他,畢竟他要應對周家人和那位世女殿下,她還真是暗地裏替他捏了把汗,怕他不小心把自己的秘密洩露出去。此時此刻的尹珂全然忘了她才是把自己的秘密洩露出去的那一個。

這天,早早關了店,尹珂和顧清源駕著牛車回了一趟顧家。隨著飴點齋的生意越來越好,他們回顧家的次數也越來越少。好在還有顧千陽幫忙照看顧白蘭,不然都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也不是沒有想過在湛洲城裏置一處房產,讓顧白蘭母女兩個就近住著。但是不知道為什麽顧白蘭一直不願意,顧千陽就算想去卻也只能因為要照顧老娘而放棄。

“這麽下去不是個事,村子裏的那個小私塾畢竟只請了一個秀才,她自己都還忙著準備考試,能教孩子們多少?我看千陽頗有幾分讀書的料,左右現在家裏也有些閑錢,就該讓她到城裏正經上個學堂。”尹珂邊駕著牛車邊和顧清源商量道,這個世界也有秀才、舉人之類。她是不知道這個世界的科舉制度是不是和中國古代一樣,但既然有條件,顧千陽自己也願意,就應該讓她好好學學,不求中狀元什麽的,起碼讀書人也能被高看幾眼。

聽她這麽為自己妹妹著想,顧清源心中也生出一陣暖意。“妻主說的是,千陽這孩子讀書確實挺用功的,如果能找個學堂好好學學,最起碼也能考個秀才,只是娘身子不好,離不得人。”

這個問題確實麻煩,尹珂沈吟了一會,“你知道娘為什麽不肯搬到城裏住嗎?按理說你們之前也在潞州生活過數年,應當不至於不習慣,或者舍不得鄉土吧?如果娘不願意到城裏住的話,身邊沒個人照顧又實在放心不下……”

顧清源張了張口卻又閉上,有些欲言又止的樣子。

“怎麽?你想說什麽?”尹珂追問道,看起來顧清源似乎知道為什麽顧白蘭不肯搬到湛洲城的理由?

顧清源猶豫了好一會,在尹珂的催促下這才開口道:“娘……似乎有意續弦。”

續弦?尹珂腦子轉了幾轉才反應過來什麽意思,連忙問道:“是誰?”

“是村西的宋大叔……我也是千陽告訴我的,聽說娘時常送些吃的用的過去,還讓千陽幫著挑水砍柴。”村西的宋鰥夫,尹珂也知道他。他十幾年前嫁到百杏村,奈何沒一個月妻主進山砍柴的時候意外從樹上掉下來摔死了。他守了三年鰥,又在百杏村嫁了一個,可是沒過兩年,這一個又在大冬天喝醉酒掉進了一條小河溝凍死了。

一連死了兩個妻主,都沒有留下一兒半女,便有人罵他是克妻的掃把星,要趕他出村。他娘家也不願意收留他,他只得自己在空曠少人的村西蓋了間茅草屋。開一片荒地,摘些野菜,撿拾些野果,養幾只雞過活。日久天長的,村裏人看他無什麽害,也就沒那麽排斥他了,有能幫忙的地方也會略略幫一把。

尹珂是不信什麽克夫克妻的封建迷信的,她可是生在新中國長在紅旗下的好青年。但是這個世界畢竟還是封建愚昧的,如果顧白蘭要和這位宋大叔在一起的話,不說別人,顧清源和顧千陽兩兄妹是什麽想法呢?

這麽想著,便也這麽問了。“清源,你也覺得那位宋大叔是克妻的命所以不同意?”

顧清源猶豫了一下,還是輕輕搖搖頭,“宋大叔的兩個妻主都是因為意外才斷送了性命,不見得就是他害的。但是畢竟人言可畏,而且……娘是不是真有這個意思還不一定呢,她也沒和我說過。千陽她……也不太願意。”

尹珂細細思量了一會,“這好辦,我們回去問問娘就是了。如果她有意,我們便找個媒人去和那宋大叔說說,以後不管住在村裏還是湛洲,最起碼有人照顧著些。至於千陽,她如果有什麽想不通的地方,讓她來找我。”顧千陽應該不至於那麽迷信什麽克妻不克妻的,如果不是那宋大叔人品有問題的話那多半就是她不願意自己的親生父親被替代。

畢竟還是小孩啊,會有這樣的想法也算正常。只要和她好好說說,應當能讓她改變想法吧。

懷揣著這樣的想法,尹珂和顧清源回到了家。顧千陽早就迎了出來幫忙拿東西,大包小包的,不少都是顧白蘭的藥。她的咳疾冬天和初春會嚴重些,夏天和秋天卻還好,只是藥卻是不能斷的。

“又買這麽些藥!咳咳,早前買的那些多熬幾次也能吃。”顧白蘭有些心疼藥錢,畢竟苦日子過多了。現在就算知道飴點齋生意很好,每日進項不少她也舍不得花用。

“娘,那藥熬一兩次便沒什麽藥效,再怎麽熬也只是水了。自己的身子自己要顧惜些,不要心疼錢,錢沒了還能再想辦法賺,身子壞了可就難養好了。”尹珂勸了她幾句,看顧清源兄妹倆去廚房做飯便把顧白蘭扶進了堂屋。“娘您坐,我有事問您。”

顧白蘭被她扶到火塘邊坐下,低咳了兩聲問道:“有什麽事要問我,可是鋪子裏的事?咳咳,其實點心鋪子我也不懂,很多事情還得你自己摸索著……”

“娘,不是鋪子的事。”尹珂笑著打斷她,“是您的事。”

“我?我能有什……麽事?”前半句還說得坦然,但似乎忽然想到了什麽,後半句便放弱了聲音有幾分心虛。

尹珂好笑,“娘,您跟我說實話,您是不是想再找個伴兒?您放心,只要對方是個正經人我肯定不會攔您,而且清源和千陽若是有不願意的我也會幫您勸勸,我就希望您和我說您的真心話!”

顧白蘭皺著眉思考了一會,還是下定決心開口道:“唉,既然二珂你都這麽說了,我也不瞞你了。咳咳,我確實有這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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