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拜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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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一就這麽過去了,初二開始,便有人陸陸續續地上門拜年,而尹珂夫妻倆也是要出門拜年的。

這個世界畢竟比不得現代社會發達,過年的時候盡可以去超市選購各種精美禮盒禮籃保健品什麽的。在大玥朝,尤其還是百杏村這樣的鄉下,拜年時候送點掛面、紅糖、香腸、臘肉、雞蛋、點心之類的就算很有面子了,平日誰家結婚生娃也基本是這個標準。

尹珂雖然對外稱鋪子是周茂的,但自家日子越來越好也是村人有目共睹的,自然不好太過小氣。所以早早地烤制了些餅幹蛋糕,打算拜年的時候和雞蛋掛面之類的一同送去,省事又討喜。

他們家畢竟是剛從潞州回來沒幾年,所以處的特別好的倒是沒幾家。當然了,也沒什麽處的特別不好的人家。只要是沾著親帶著故的便都去一趟也就是了。

尹珂實在不適合這種人情往來,好在有顧清源,那些村人也照顧著她上門的‘特殊’身份並沒有強拉著她說話。於是她也就樂得清閑,擺出微笑當好一個花瓶就好。

好不容易過了一上午,尹珂的肚子都餓的咕咕叫了。眼看顧清源還要往下一家去,尹珂連忙哀聲道:“清源,天色不早了,不如先回家吃了飯再出來吧……”

顧清源擡頭看了看天色,確實也到了吃飯的時間。於是點點頭道:“千陽應該差不多做好飯了,好,那咱們回去吧。”他們一上午也就在村子裏轉,所以想回家倒是容易,約莫走個十分鐘就到了。只是沒想到家裏居然有客人,還是挺熟的熟人。

尹珂看見那兩夫妻心裏就有些不爽,嘴角也不由地帶上了幾分嘲諷的弧度,“彤姐?真是稀客。”

顧彤有些尷尬地站起身,“額……那個,清源,二珂,過年好。”

見自家妻主磕磕巴巴的不成樣子,顧彤的夫郎李氏連忙站起身熱情道:“喲,二珂和清源拜年回來啦?真是巧,剛好三嬸留我們吃飯呢。”

顧白蘭正坐在一邊披著衣裳烤火,聽到這一句有些無奈地看了尹珂他們一眼。想來她只是客套了幾句卻被就坡下驢了,人家真的留下你反而不好趕了。

尹珂皮笑肉不笑,“彤姐和姐夫能留下吃飯自然是好,只是不知道你家丫頭獨自在家方不方便。”

顧彤張了張口剛想說什麽卻被李氏打斷,“方便!她奶奶過來了,可以幫忙看著她。還有她姑姑也在呢,不是我這個當哥的自誇,要說她那個姑姑啊,那是又乖巧又能幹,成熟穩重又機靈。今年才十七歲,正想著找個什麽活幹呢。”

誒為什麽她覺得這段話好耳熟……是不是尹傲寒的夫郎錢氏也說過類似的?推薦他妹子錢梅的時候。

錢梅確實還當用,雖說比不上拔尖的沈安,倒也是個不錯的夥計,這段時日也一直安分守己。隨著大家相處下來,她都已經快要忘記那是錢氏的妹子了。

尹傲寒畢竟每個月也能賺不少,錢氏也許真的只是想給自家妹子尋個差事。但這位李氏可就不一樣了,這人從她做面包的時候就眼紅,後來還硬是偷學了去,若說他是真的完全不覬覦那些餅幹蛋糕的制作方法只是為了給妹子找個差事,那真的是騙鬼了。

於是尹珂點頭道:“說來也巧,碼頭的劉管事前些天還和我說缺幾個苦力。姐夫你看你妹子要是有意向的話不如去問問看,過了十五就開工了。”

李氏咬了咬牙,“我那妹子身子骨不大好,做不得重活呢。”

尹珂繼續道:“做不得重活……那真是可惜了。我鋪子裏倒是缺一個負責劈柴挑水的夥計,看來也做不得了。”

李氏頓時急了,“不不不,劈柴挑水倒是做得的,只要能到飴點齋去,便是什麽都做得了。”

果然,尹珂心中冷冷一笑。面上卻露出了好奇的神色。“哦,這是為何?為何在碼頭做不得苦力,在我的飴點齋便做得了?莫非……是有什麽不得不忍耐苦力的目的?”

李氏楞了一下,一時不知該說什麽。支支吾吾半天後脫口就是一句,“你姐夫不也把他妹子弄到飴點齋去了嗎,怎麽我妹子就不行了!?你可別忘了尹家人怎麽對你的,你已經上門到顧家,更應該為顧家考慮,我妻主可是清源的堂姐……”

顧彤聽到這裏實在聽不下去了,連忙伸手一把捂住了李氏的嘴,臉一陣紅一陣白訕笑了兩聲,“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大過年的高興,你姐夫他今天有些喝多了,我們這便先回去了。他剛才都是說胡話呢,你們可千萬別往心裏去……”說著拖著李氏就要往外走。李氏仍在掙紮不休,打定主意要不擇手段得到那些點心的配方。但他畢竟是男子,力氣沒有顧彤大,只能被硬生生拖出了院子。

被這麽莫名其妙地一鬧,顧家人都是一臉懵。尹珂都真的開始懷疑這李氏是不是真的喝多了,若是按他這麽論,百杏村姓顧的都和她家沾親帶故,難道她還都得把他們好吃好喝的供起來?這人臉還真是大,普天之下皆他媽?

雖然心中不齒,但和顧清源抱怨了幾句後尹珂便也沒再提這事。不管顧彤這夫妻倆有沒有死心,還會不會整出什麽幺蛾子,只要他敢來,自家也總會有應對方法的。

吃過中飯休息了一會後,下午還得繼續去拜年。因為擔心二飛,尹珂夫妻倆決定也順便去二飛家看看。聽說他那個爹用那幾十兩銀子給他姐說了個夫郎,三月便要成親了呢。

想到二飛這孩子的境遇,尹珂在心裏默默嘆了口氣。拿了一包餅幹一塊臘肉和顧清源來到了二飛家門外。

“珂姐,清源哥……你們怎麽來了?”二飛此時正坐在院子裏洗衣裳,大冷的天,小手都凍得通紅。而那盆子裏的衣裳很明顯不是他的。

尹珂快步走過去摸了摸盆子裏的水,果不其然是冰涼的。頓時皺緊了眉頭,“二飛,你的這雙手不想要了是嗎!?”

“珂姐,我……”二飛有些緊張地擡頭道:“這是我娘的衣裳,我平日都不在家,難得盡一下孝道……”

“盡孝道?盡孝道確實是好事。但是這種大冷天,洗衣裳不能用熱水洗嗎?還有你看看你穿的這麽少,冬天給你們都新做了的棉衣呢?”尹珂越發不滿,心裏猜出必是他那個爹幹的好事。

說來也是巧,正在這時二飛爹從屋裏走了出來。看見尹珂他們在連忙及時咽回了對二飛的謾罵,臉上的表情也從兇狠迅速轉變成了諂媚。“哎喲,這不是二珂和清源嗎?快、快進屋裏坐,屋裏暖和。大春,快端兩碗茶來!”

尹珂看都沒看他一眼,伸手把二飛拉起來。“二飛,你也進屋暖一暖,我看你都發抖了。那衣裳待會弄點熱水再洗,我可不希望到上工的時候你的手被凍壞了。”

二飛爹可是知道自家兒子在飴點齋除了還那八十兩債之外還會有些過節錢,比如這次過年就得了幾百個錢呢。這麽好的地方絕對要一直待下去,此時聽尹珂這麽一說也連忙附和道:“可不是,二飛,待會燒點熱水再洗啊,千萬別把手弄壞了不能做活。”

二飛感激地看了尹珂一眼,連忙擦幹手跟著兩人進了屋子。

二飛家的屋子很小,而且只有兩間。堂屋和二飛爹娘的臥室一起,旁邊一張小床是二飛的。二飛爹帶著嫁過來的女兒大春則單獨有一間房間。此時幹瘦的二飛娘靠坐在床上,半蓋著一床舊被,“清源,二珂,你們來啦……二飛這段日子給你們添麻煩了……”

她伸手掀被子想要下床,被尹珂制止了。“別,四姐你別下床了,好好躺著吧。”二飛的娘按照輩分其實是和顧清源同輩的,所以即使她年紀不小,尹珂也得稱她為‘姐’。二飛其實嚴格來說得算是她的侄兒,只是到這一輩關系遠了沒什麽人在乎了。

她的這位‘姐’是個一眼就能看出身體不好的,頭發稀疏,面黃肌瘦,說話也是有氣無力。聽顧清源說是本來身子就不好,生二飛的時候又落下了各種月子病。

二飛的那位便宜姐姐大春倒了兩杯茶過來,尹珂接過卻沒喝,遞給了二飛,“喝點熱水暖一暖吧。”二飛爹看到這一幕皺了皺眉有些心疼那茶葉,但終究沒說什麽。

二飛娘也看到兒子凍得通紅的小手,眼中閃過一絲難過。低聲道:“二飛這孩子雖然年紀不大,但還算懂事,你們有什麽事盡管吩咐給他……他是個能幹的好孩子。”

尹珂點頭,“二飛確實是個好孩子,在他這麽大的孩子中算是數一數二的了。姐你放心,我會照顧好他,不會讓他凍到餓到累到的。”她不著痕跡地瞥了一眼二飛爹,在心中冷哼了一聲。

二飛爹心中一跳,假裝沒聽懂她話語中的若有所指。眼珠一轉笑著開口道:“說起來,二珂你們那鋪子不是會做一種成親時用的點心嗎?我家大春等開春了三月便要成親呢,到時候還得麻煩你做幾個。”

尹珂偏頭看他,“那東西可不便宜。”對於二飛家來說,那算是奢侈品了。

二飛爹有些自得地笑笑,“沒事兒,那八十兩擠一擠還是夠用的。再說大家都是同村親戚,二飛又在你手底下做事,你不得算我便宜些?”

又一個臉大的,尹珂有些無語。想著不知道今天的黃歷上是不是寫了‘命犯小人’。

懶得看二飛爹,夫妻倆略坐了坐便告別二飛一家出門了。臨出門時特意跟二飛說了聲讓他有空來找顧千陽玩。倒不是給那小丫頭爭取機會,而是知道他若是在家肯定會忙得團團轉,還不如到顧家去歇歇。

累死累活地過了一天,再加上昨天沒睡夠,一回到家尹珂便往床上一癱再也不想起來了。而這時顧清源卻還說了一句很殘忍的話——“早些睡吧,明日還要去尹家呢。”

尹家……老天爺,你殺了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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