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章 我之前犯傻搞錯了! 漏掉了一章居然! 對不起! (4)

關燈
為了能讓好朋友直面自己的內心,頗費我心神,你說你該怎麽感謝我呢。”

文也驚呆,自己沒找她算賬,她倒先邀功討賞來了。“清慈,我真是太謝謝你了。你說你的臉皮怎麽能這麽厚啊。”

“你說我容易嗎,好心相助卻遭這一通罵。你走吧,趕緊走,我不想看見你。而且你的好姑娘約莫還在等你呢。”

文也被清慈轟出門,一看,果然,離青還在房間不遠處。

“我剛剛和青瓷確認過了,她不會為難你的,還會盡力護你周全的,你大可放心。不過雖有我們助你,你自己也一定要當心。”清慈當然沒承諾那麽多,但文也相信清慈作為自己的摯友,定會保自己心上人無虞。

“謝謝你們,我會小心的。”沈默了一會,離青又說:“嗯……你們,你們對我真的好好,甚至比我親爹娘還好……”

“別這樣說,戰爭的年代每個人都有許多不得已,相信你爹娘也不想對你不好的。我們只是有幸有能力幫助別人。其實,我們所做的,有時連幫助別人都稱不上。就像你,雖然我們確實給了你口飯吃,可同時還不忘榨取你,唉,我真的不忍心,但是……”

“你切莫自責,我知道你們做的事情是很有意義的。雖然,雖然姐姐還沒有把全部實情告訴我,但我不傻,我也有自己的判斷。外族人害我家破人亡,我一個女孩子家想去殺敵也是心有餘而力

不足,唯有通過這樣的方式,也算是為將來祖國能戰勝外族人做一點渺小的貢獻了。”

“離青……你是個好姑娘,等這一切都結束之後,希望你會是全天下最幸福的人之一,你值得。”傅文也從沒想過把自己強加進離青的未來。在他心中,對一個人好只是單純因為自己希望那個人好,而非想要從對方處得到些什麽,也不需要對方回報什麽。他不像宋清慈、傅夷辛這些人,不論做什麽事都要反覆衡量利弊,他的付出是不計較個人得失的。對清慈是,對離青也是。

“哥哥,你真的很好。”離青感動地看著文也。

文也倒有些不好意思了,撓撓頭,眼神閃躲地說:“我,我當然好了……”支吾半天也沒說出一句像樣的話,又不好意思地撓撓頭。

離青看他樣子好笑,偷偷抿嘴,文也還是瞧見了,又說:“你不許笑我,我這個人就是這樣的,別人一誇我我就不知該作何反應了。”

“是嗎?我看青瓷姐姐每次誇你的時候,你都可得意了呢。怎麽這會兒又不好意思了。”

“那是清慈啊,別人能跟她比嘛。”傅文也想都沒想就回答。

“是了是了,這雲起軒這麽多人,哥哥就記著給姐姐帶禮物呢,看來要不了多久就要開口嫂子或者姐夫了。”

“休要胡說,離青你好好的一個小姑娘和清慈呆久了也開始會開這種玩笑了。我和清慈只會是朋友,是親人,永遠的。”傅文也認真地解釋。

“好啦好啦,平日裏和你開玩笑也沒見你這麽認真……”

“那是因為,是因為,離青你也,你也是特別的。”

“嗯?”

“在我心裏,你和別人還是不大一樣。”

離青聞言沈默,突然笑了起來,踮起腳趴在文也耳邊,悄聲說:“好巧哦,哥哥在我心中也和別人不大一樣呢。”說完笑著跑開了。

“文也。”

“誒?”離青走後,文也一直在原地傻站著,直到清慈喊他他才回過神來猛然回身。

“有事。”

文也便隨清慈進了房間。清慈將Lee的事情細細告訴了文也,又商討了需要處理的細節,終於制定

出詳細計劃。

再出來時辰已不早,雲起軒正熱鬧非凡呢。清慈繞道離青所在的房間,看到她在一群客人中間巧笑嫣兮,游刃有餘,心中一塊大石落地。夜,還很長……

次日起,乙城一批不起眼的小人物行動了起來,像一群出色的繡娘,把雲起軒細細繡進屬於Lee的那件繡品。本領高超,絲毫沒有補繡的痕跡。

另一邊,離青在自己的崗位上越來越嫻熟,名氣也越來越大。許多客人都很好奇新來的離青姑娘到底是怎樣個角兒,但離青只關心自己的目標客戶,那些慕名而來的客人都只得敗興而歸。再說那日離青和文也交談過後,雙方雖有稍稍坦露心意,卻默契地都沒捅破最後一層窗戶紙,而是沈浸在微妙的暧昧氛圍中,享受不已。

一切就這樣井井有條地運轉著。半個月後,藤森先生再次大駕光臨。

“先生好久不來。”青瓷邊問候,邊引藤森入座。

“聽說你和Lee走得很近。”

“不錯。”

“那天我手下的人告訴我,雲起軒可能是他的產業?”

“也不錯。”

“竟是他的……那你們是什麽關系?”

“情人。”

藤森面色鐵青,默默攥緊了拳頭。氣氛壓抑。

“Lee不是很喜歡我和先生太過親密呢。”青瓷無視藤森的不快。

藤森目光鎖定青瓷,冰冷,沒有一絲情感。

“先生今天想吃什麽?”

青瓷的淡定自若惹得藤森也不好發作,藤森別扭地吃過一餐後就離開了。

從此以後,鮮見藤森到訪。難得出現在雲起軒,也是與別人一起,想來是有什麽重要的會面安排在了這裏。

於是,事情總算是步入了正軌。接下來很長的一段時間內,雖有些小風波,但在所有人的努力下也算是諸事皆安。一晃幾年過去,勝利的天平已經悄然向祖國傾斜。終於青瓷和文也接到命令準備策劃一場行動,幫助軍隊一舉收覆乙城。

多年磨練,兩人老練又不失嚴謹地謀劃、布置,勢在必得。

“這樣,應該就沒問題了。”

“嗯。”

“清慈,我希望等軍隊殺進來的時候能和他們一起上陣殺敵。”

“你沒有受過訓練,到時候折戰場上了。”清慈想也沒想就回答。

“可是,這麽多年來,我們像躲在夾縫中的老鼠一樣做那些見不得光的事。雖是為了驅逐外族

人、為了我的國家,可到底行的是些齷齪下作的事。我還是想像個男子漢一樣去戰場上英勇殺敵。馬革裹屍也不失為一種好的歸宿。”

文也言辭未免有些激進,但說得真誠。清慈深深凝視了他一眼。她明白,這麽多年縱使見了也親手做了許多不幹凈的事,可文也的赤子之心沒有消磨掉半分。很多人覺得文也有些傻,有些過於善良。可是清慈知道這就是文也。在傅宅長大的孩子,自小在勾心鬥角的環境中長大,他親眼見證了多少醜惡,又怎麽可能不懂那些算計,只是不論怎樣耳濡目染,他都依然不改對美好的信心與向往。這份心,清慈最懂,也最珍惜。

“那……你小心,一定要活著回來。狗子你跟著文也一起去吧,保護好他。”清慈願意成全文也,只是,“只是,文也,俗話說千裏之堤毀於蟻穴,我們確乎行事不光明,但要從內部瓦解敵人的力量,唯有如此。這不是什麽值得驕傲的事,但總要有人來做,我們不必全盤否定自己的付出和貢獻。”

作者有話要說: 前幾天沒更抱歉

最近忙 下次更文大概是在14號了

☆、不期而遇

“勝利了勝利了,姑娘,我們成功了。”

過去整整兩天,清慈一直精神緊繃,她的任務已經完成,就等軍隊取得勝利。文也和狗子也加入戰場殺敵的行列,弄得清慈擔心不已,一直神思恍惚。離青的擔心絕不比清慈少。兩人隔三差五地就讓小景去打探戰況。終於,小景帶來了凱旋的消息,兩人都松了口氣,離青激動、眼淚奪眶而出。

“不知文也和狗子,他們怎麽樣了。”離青還是擔心。

“等等吧,勝利了,不管結果如何,他們都可以安心了。”清慈一向看淡生死,又不喜歡說些虛的給人無妄的希望。

離青了解清慈,但她此刻就是想聽點好消息的,就是需要一些安慰人的話。

“離青放心吧,他們會平安回來的。聽說我們的傷亡很少呢。”小景一貫是個體貼主兒,忙撿些好聽的說與離青。

大家又候了半日,只見狗子一個人回來了,似是有些憤怒。

“文也呢?”離青一下竄到狗子面前。

“姑娘放心,小爺沒事兒。”

“那他人呢?”

“別提了,外族人都被我們打穿了,根本沒有能戰的士兵了。可那藤森偏不投降,帶著幾十名親

兵殺得那叫一個猛,竟俘虜了我們八名戰士,扣在他府上。少爺正和其他人商議如何營救那些戰友呢。我回來就是報個平安,順便問問姑娘可有什麽好主意。”

“敗局已定,他俘虜幾個小士兵又是為何。他沒說過?”

“沒有啊,這才是奇怪的地方。他也不談判,也不提要求。”

“不能直接殺進他府上救人?”

“怕有陷阱。”

“原來如此。”清慈不再說話,暗自思忖著。猛然起身,“我去會會他。”

“姑娘危險啊。”

“無妨。對了,我房間進門左手邊第二個櫃子第三層有個暗格,裏面有將軍府的圖紙,帶給他們

吧。”

輕松躲過所有監視巡邏的人,清慈到了藤森所在的房間門口。

篤篤篤——

推門。

“藤森先生,好久不見。”

“青瓷姑娘好身手,居然就這樣闖進了我府裏。不知姑娘此番到訪是為何事?”

“聽說先生俘虜了幾個士兵?”

“怎麽,他們竟然派姑娘一人前來營救嗎?是他們太無能,還是太看得起姑娘了?”

“對付你,一個我足夠了。”

“青瓷姑娘好自信,還是該叫你,宋清慈?”

“名字而已,並不重要。今兒個我高興了,叫青瓷,明兒不爽了,改叫什麽阿貓阿狗也不一定

啊。”

“哼。”

“不過我很好奇,你是什麽時候察覺到我的身份的呢?”

“前些日子,乙城異常連連,突然一切都不受控了。我便察覺出乙城裏當有你這樣一號人物。青

瓷姑娘光芒如此耀眼,要懷疑到你身上並不難,之後就派手下調查你。今晨他回來向我報告,不過為時已晚。我早知你不簡單,卻沒想到你的本事竟如此之大。”

“多謝將軍擡舉。”

“不過有件事,青瓷姑娘自己怕是都不知道。”

“何事?”

“姑娘有個失散多年的弟弟,對嗎?”

清慈笑笑不說話,自己的弟弟已經去世多年了,她不信藤森還能做什麽文章。

“你難道不想知道自己的弟弟在哪兒嗎?”

“難道將軍知道他在哪兒?”還是不正面回答。

“不錯。你可知他就在這次攻打乙城的軍隊中。”

“將軍如何確認那就是我弟弟呢?”

“我手下在搜尋你弟弟的行蹤時,遇到了你弟弟參軍後的戰友,他詳細地把你弟弟的所有事情都

告訴我們了。”

“原來是這樣,多謝將軍告知。”依然平靜,平靜的讓藤森心裏有些打鼓,心一橫,亮出最後底

牌:“你的弟弟,是我俘虜的八名士兵之一。”

清慈心裏一動。其實當年弟弟的死疑點重重,藤森說的未必不是真的。只是無論如何,這場談話

都不能讓藤森牽著自己走。

“我與弟弟失散十年有餘,就算是我自己,都不敢保證見到弟弟後能在幾眼內認出他,將軍倒是

自信。”

藤森見清慈仍舊不為所動,只得著人把那個士兵帶過來。

來人被五花大綁著,臉上身上臟兮兮的,相貌難以辨認。

“擡頭。”藤森命令。

清慈看到一雙清涼如水的眸子,“你,認識我嗎?”

那名士兵的眼微不可見地動了一下,就在看到清慈的一霎那,藤森和他的手下都沒有註意到,但清慈敏銳地捕捉到了。認出我了?

僅一個簡單的對視,清慈就認定那是自己的弟弟,沒有足夠的證據,但很奇怪地,清慈前所未有

地篤定。她開始在心裏謀劃對策,可轉眼那士兵的眼神又恢覆了最初的堅毅,堅定地說:“不認識,我從沒見過你。”

清慈驚訝,他剛剛明明就認出自己了,為什麽要這樣說。目光射進士兵雙眸最深處,想確認他到底在想什麽。腦中突然有什麽激烈碰撞,他是不想拖累我,不想拖累大家。

其實他一點都不傻對不對,不管是小時候還是現在。其實當年他明白是自己拋棄了他,也明白自己為什麽要拋棄他,但他還是放自己和那人走了。清慈一直以為,在他們兩個人的關系中,自己是付出比較多的那一方,而弟弟一直不懂發生了什麽。可原來他什麽都懂,而且一直在默默成全自己,他才是付出最多的人。當年不願拖累清慈,現在又不願影響大局,寧願犧牲自己。

“以前我不懂,現在,我一定會想辦法讓我們都活下來的。弟弟,好不容易團聚,不要再分開了……”清慈暗暗發誓。

“將軍是不是搞錯了?”

藤森上前對那士兵說:“你再好好看看,她是不是你的姐姐,你小時候都是你的姐姐在照顧你。”

士兵煞有介事地思索了一會,說:“可是,我沒有姐姐。”

藤森氣急,卯足了勁上去就是一腳,“滿嘴謊話的家夥,和你那騷氣的姐姐一個樣子。”

然後猛地摟住清慈的腰身,“她既不是你的姐姐,你就好好看著,證明給我看。”語畢一把撕裂清慈的衣服,退下底褲,強行進入。

慌亂中清慈想給士兵一個眼神,讓他不要輕舉妄動。兩人對視,眼中皆有幾分隱忍,還有了然。

藤森胡亂折騰了一陣子,終於退出,捏住清慈的脖子,貼著臉,惡狠狠地說:“你以為不承認就沒關系了嗎?天真!我平生最恨被人騙,尤其是被女人騙。我明白我敗局已定,可我就是要你不好受。我要你親眼看著自己的弟弟被敵人虐殺,然後餘生,倍受折磨地活下去。”

“喪心病狂。”清慈咬牙切齒。

藤森放開清慈,起身拔槍瞄準士兵的右腿,一槍,緊接著又一槍射進左腳腳踝。

清慈看著,眼中噙滿淚水。她好想沖上去和藤森決鬥,又好想撲到弟弟身上替他擋掉所有子彈。可是多年來受到的教育告訴她這些行為都是徒勞無功的不合算的,於是竟呆在原地絲毫動彈不得,甚至連眼淚都完美地控制在眼眶中一滴也沒有落下來,只是渾身止不住地顫抖。

眼見士兵身中數槍,疼得倒地抽搐,卻依舊強忍著不叫出聲。清慈終於忍不住大吼:“夠了!”

藤森轉身,面色冷峻地說:“姑娘有什麽吩咐?”

“你到底想怎樣?”

“這麽多年,我的人死在姑娘手下的還少嗎?怎麽今天我殺姑娘一人姑娘就受不了了?”

“我從不這樣折磨人。”

“哦?是嗎?那我可沒有姑娘這麽好心。”說完轉身一槍打在士兵腹部要害,如果不能及時救治,要不了多久就會流血致死。

清慈看士兵就要撐不住,也顧不上自己的理智了。拔了身邊藤森親兵的槍然後一槍正中藤森頭部,之後便和藤森眾部下纏鬥在一起。外面埋伏著的文也眾人聽見槍聲沖了進來,雙方廝殺。

終於,槍聲打鬥聲漸漸平息。在眾人的歡呼聲中,清慈一個人落寞地走到奄奄一息的士兵面前。

“弟弟,是你嗎?”

“……”士兵想說點什麽,但開口只剩一些氣音。

“想不到,想不到最終,竟是我拖累了你。”一滴眼淚滴在士兵臉上,清慈終於哭了出來。

士兵仿佛還想說些什麽,卻靜靜闔上了眼,輕輕地,將一塊石頭放進清慈手心,微笑著去了。

清慈呆呆看著手心的石頭,不知道是士兵從哪兒撿來的。

“清慈——”文也看清慈守著一個瀕死的士兵,神色似是有異,過來關心。清慈看到文也,一下

撲到他懷裏,泣不成聲……

收覆乙城之後,雲起軒變成了單純的飲食場所,清慈和文也得以休息一陣子,而另一邊驅逐外族人也進展得越發順利了。終於在數月之後,外族人投降,我們勝利了。

“姑娘,這下好了,戰勝結束了。以後我們也可以過自己的日子了。”

“恩。”清慈微微扯動嘴角,淡淡地說。自從收覆乙城,清慈的表情就愈發少了,整個人都更淡

漠了。任由文也小景離青狗子他們想盡辦法也不能讓她開心起來。

這天,他們原本想帶清慈上街逛逛,清慈卻先被Lee的車接走了。

車上,清慈靜靜看著窗外。戰爭勝利了,街邊的行人也神采飛揚了起來,走在路上腰桿兒都直多

了。

突然一個似曾相識的身影迎面而來,旁邊還牽著一個人,細看,那人怕也是舊識呢。

作者有話要說: 說好的今兒更

寫得不是很令自己滿意呢

下次更新是18號(誰在乎呢(¬︿??¬☆))

☆、他有她了

來人正是陳祠青和劉楓。

清慈呆住了,雙眼瞬間蒙上一層水汽,喘不上氣,胸膛有被撕裂的感覺,難以置信。

宋清慈以為自己已經放下了陳祠青。

在過去的那麽多年裏,她慢慢地,不會主動想起陳祠青,就算想起時也不再有心如刀割的感覺,

到後來甚至已經可以內心毫無波瀾地笑著談論他了。陳祠青終於是過去了,徹底過去了。

然而,再次見到他,他的身邊還有一個她,在路上手挽著手談笑風生,怎麽心一陣抽痛呢?

等回到雲起軒,清慈立即喚來狗子,吩咐道:“狗子,我要知道他這些年都發生了什麽,全部都要知道。”說完就投入了工作,直到送走最後一位客人才回到房間,終於可以體味那些覆雜的心情。

夜晚,躺在床上,清慈又想起白天的場景,一個人盯著天花板細細回想,恍然發現臉上盡是未幹的淚痕。我竟然哭了,我竟然連自己哭了都沒有察覺到。笑笑,已經過了這麽多年了,原來我還是會為他難過。合眼,想要入睡。眼淚從縫隙溢出,嘴角倔強地上揚。其實我的心裏,他一直都在,他已經長在了我的心上,趕不走拿不掉,你可以強行把他剜下來,只是順著傷口,我的血大概也會一並淌幹。我哪裏是放下了,分明是習慣了心口上有一個他,就像我並不時常能感受到我的五臟六腑、更不會為我的五臟六腑難過一樣。直到今日才發現,原來他已經走了很遠,而我還停在原地。突然感到心口上的他原來早已渴望沖破胸膛,所以才會痛啊。

白天和祠青在一起的人是劉楓,當年學校校長的女兒。狗子打探後才知道,原來劉楓一早就相中陳祠青了,只是礙於姑娘家的面子一直沒好意思明說,原想在學校裏多尋些機會相處,待相互都有好感了再找人說媒,順理成章。奈何半路殺出個宋清慈截了胡,偏陳祠青對那臭丫頭死心塌地,劉楓絕望。本已放棄,沒曾想那兩人竟鬧掰了,當真天助我也。那段時間陳祠青情緒低迷,劉楓便一直伴其左右,鼓勵他。劉楓這樣的大家閨秀、傳統女性,別的沒有,溫柔和耐心是用也用不盡的。不論祠青情緒如何起伏、脾性捉摸不定,劉楓都由著他,哪怕受了委屈也默默消化了。

就這麽過了將近一年,突然有一天鎮上出了名的媒婆到祠青家說媒,想把校長家的女兒劉楓說給祠青。兩人都出身書香門第,郎才女貌,當稱得上門當戶對,而且雙方年紀都不小了也該尋門親事了,所以校長老先生一開口媒婆就爽快地應下了這門差事,以為當是個輕松賺錢的美差。陳祠青聽那媒婆說得天花亂墜,還是沈著臉不為所動。其實清慈離開後,他便徹底斷了成親的念頭,鐵了心要一輩子不娶妻全心做學問。然而這小一年來劉楓陪伴與付出他都看在眼裏,劉楓懷著什麽心思也再明顯不過了,要說沒有感動是不可能的。媒婆看面前的男子面色陰沈一言不發,心道不妙,準備再與他磨上一磨,陳祠青卻率先開了口:“既是如此,我看這門親事甚好,就拜托嬤嬤了。”媒婆大喜過望,屁顛屁顛的去校長家回話,這門親事就這麽成了。

這麽多年來,夫妻兩個人相敬如賓,後來還喜得一雙兒女,成就了外人眼中的一段佳話。陳祠青見過世面又有學識,還細心知道疼人,心中有那麽幾道難以自愈的傷疤,對於劉楓這樣的女子著實有吸引力,也算得上不錯的歸宿。而陳祠青也確乎需要劉楓這樣一個知書達理又溫柔隱忍的女子陪在身邊照顧自己。於是兩人竟也培養出了某種默契,日子不鹹不淡地過著,就準備這樣平凡而平穩地相伴走完一生。

其實大多男人終其一生尋尋覓覓,想要的不過是一位真正懂自己的女子。這樣的女孩子,陳祠青曾得到過,可最終陪他走完一生的,卻不是那個最特別的人。就算沒有劉楓,還會有王楓李楓,盡管不曾抵達靈魂深處,卻真真切切地與他冷暖一生。

狗子敘述完陳祠青過去幾年的經歷後,等清慈反應。他雖不如文也了解清慈,但到底是一起長大的玩伴。他始終記得那年自己搞砸了傅老爺交代給自己的事情,不敢回去交差,是清慈發現自己不見了,連文也都沒註意到呢。清慈悄悄找到自己,帶自己去吃東西,讓自己不用擔心,還將她以前搞砸任務的故事分享給自己。他以為清慈是一個冷漠孤高的人,可那天的清慈在月光下餛飩攤的熱氣中顯得格外溫柔。所以多年後一次與文也的閑談中,文也突然提到:“狗子啊,其實清慈是個很溫柔的人。”狗子想也沒想就隨聲附和,文也所說正是他心中堅信。這麽多年他冷眼瞧著,清慈明明就溫柔敏感到骨子裏了,卻又獨立要強,於是習慣性地將自己保護得太好,弄得整個傅宅的人都不敢招惹她,直把她當成傅夷辛第二,只有狗子和小景敢放心大膽地親近清慈。

正是因為狗子清楚地知道清慈有多容易受傷,方才邊講話邊小心翼翼地觀察清慈的反應,生怕她受不了,連目光都只敢輕輕地落在清慈身上。

“狗子你這是什麽眼神?我看到他們在一起的時候就猜出了大概,心中早有準備,更何況我一早就接受自己此生與祠青無緣的事實了。此刻,此刻竟平靜得不能再平靜了。”

“姑娘……”狗子心疼。

“其實我已經很幸運了,這麽多年有你們陪著。”清慈笑笑想安慰狗子,叫他不要擔心。

“姑娘以後定能尋得一個如意郎君,過得比那陳祠青好上百倍。”

“謝謝。”只是清慈自己都不知道,此生還能否徹底放下陳祠青。

“現在戰爭結束,陳祠青和家人準備在乙城定居了。我們要不要搬……”

“我會繼續留在乙城,我想親眼看著他幸福,平安。”

“姑娘何必這樣苦著自己,那人既非良人,也已經開始了新生活,姑娘也該為自己打算啊。”狗子苦口婆心地勸著。

“是啊,他已經有了新的生活。可是狗子,我還是放不下他。我好想看看他的孩子們都是什麽樣

子啊,好想知道這些年他哪裏變了,哪裏沒變。或許,或許我親眼看到他已經不是當年那個他了就能放下了也未可知啊。”

“姑娘這是犯傻了。罷了,姑娘只管拿主意就是了,我們做下人的受姑娘恩惠自當陪著姑娘。”

“狗子,你知道的,我從不曾拿你當下人看。”

“是,姑娘,我知道。所以我才有剛剛那番勸啊。總之,我和少爺,還有離青,都會一直在你身邊的。”

“我知道。謝謝你們。”清慈眼眶濕潤。

“姑娘,Lee來了。”門外,小景輕叩著門說。

清慈聞言便出了門,裏廳裏坐著的,正是Lee。

“親愛的,你今天看起來蔫蔫的。”

“遇上舊情人了。”清慈在Lee面前不太隱瞞。

“是那位陳先生?”

“不然還能有誰。”

“他在乙城?”

“怕是要定居這裏了呢。”

“那很好啊,我好奇這位陳先生很久了。終於有機會見識一下。”

“他現在生活得可好了,有一位貌美賢良的妻子和一雙機靈可愛的兒女,恐怕不想遇到故人。你去找他?總不能以我的名義去吧。”

“真不愧是情報工作出身的,把人家底子摸得這麽清楚。你放心吧,我是不會以你的名義去的,我可不會讓自己的女人為難。”

“是了是了,你最會疼人做事最周全了,是我多慮了。”

“你這語氣聽起來不像是在誇我啊。”

“喲爺您多心啦。”清慈終於笑了。

笑了就好,還會真心發笑就好,狗子和眾人都松了口氣。

“到我那兒吃晚飯?”

“當然。”說完起身挽住Lee就好離開。

“姑娘還回來嗎?”小景壞笑著問。

“就沖你這不安好心的問題我怎麽也不能乖乖回答,偏叫你一直猜一直惦記。“清慈也不惱,玩笑開回去。

“我認輸、認輸還不行嗎?我不過是一時忘了姑娘那九曲十八彎的心腸,對姑娘使個不壞的心眼罷了,竟惹姑娘這樣報覆,這會兒腸子真真兒是悔青了。姑娘心善,還是告訴我到底回不回來

吧。”小景佯裝討饒,非逼清慈回答問題。

“你這幾年嘴皮子也是越發利落了,本姑娘甚是欣慰。晚上的時間留給你自己接著磨練嘴上功夫吧。”清慈很喜歡這種小心思在交談中不斷流轉的感覺,大家鬥鬥嘴,既熱鬧又最能增進感情。

“得嘞,姑娘安心去吧。”小景和狗子彼此交換了一個“我就知道”的眼神,笑著回應。

清慈並不介意眾人的調笑,和Lee手挽手走了。

清慈前腳剛走,文也和離青就來了。

“清慈呢?”

“少爺來得好巧,姑娘剛和Lee先生走了。”

“離青你瞧她,天天板著一張臉對我們,一見Lee先生就什麽毛病都好了。”

“怎麽就你會酸,我瞧著他們那麽好,羨慕都來不及。”

離青說著流露出向往的表情,看得文也心下一動。

“我也就開開玩笑,哪兒真有那麽小心眼兒。”文也嘴上還在解釋,心思卻不知飄到哪裏去了。

那邊清慈和Lee到家後,一下車,Lee自然地攬住清慈的腰,兩人一起大步進了家門。

“你還是有些不開心。”

“有嗎?”

“你那些笑笑鬧鬧的小伎倆能騙過他們但糊弄不了我。清慈,我了解你,我認識你的那些眼神,認識你嘴角的每一個弧度。”

清慈原是不習慣這些膩了吧唧的情話的,但多次糾正無效,久而久之也明白過來Lee的表達方式就

是這樣的,便默許了Lee的甜言蜜語。只是最近,他似乎越發肆無忌憚起來。“嘴皮子那麽溜想來是在不少女孩面前練習很久了吧。”

“如果我說,只要你站在我面前我就思如泉湧,那些話自然而然就從我嘴裏溜出來了,你一定會嫌棄我油嘴滑舌的。清慈,我的確見過很多女孩,但你是特別的。”

“每個人都是特別的。”

“你別和一個外國人擡杠嘛。”

“中文情話說得那麽好,連擡杠這樣的詞都會用了,誰信你是個外國人。”

Lee開朗地笑笑,用俏皮的語氣說: “我姑且把你剛剛的話當作對我的誇獎咯。”

清慈低頭笑而不語,過了許久才又開口:“Lee,謝謝你。”

Lee明白找一個能體貼自己心思情緒的人有多難、又有多重要,所以他完全懂清慈的謝從何而來,

並且,“也謝謝你,親愛的。”

作者有話要說: 旅行歸來。潮州真的好吃,牛肉控的福地啊。

要加油啦,爭取恢覆日更吧。

嗯,明天一定要想辦法變出一更嘿嘿嘿

☆、戰爭並未結束

第二天上午,清慈剛回到傅宅,就被文也拖到一個小房間。

“幹嘛呀鬼鬼祟祟的。”

“清慈你得幫幫我。”文也牢牢堵著門,既不讓清慈出去也絕不允許外面的人進來。

“怎麽啦?”

“我,我有件事想做很久了,但不知道該怎麽做才是最好,偏這是件我力求完美不願馬虎的事,你鬼點子最多,一定要幫幫我啊。”

“說吧,你想對小姑娘做什麽?”清慈一副了然的樣子。

文也習慣了清慈的一猜即中,沒有多做什麽反應,只接著說:“我想娶離青。”

“那和你爹說去。”

“你當初……”

“我沒爹沒娘,傅先生最多算我的再生恩人,但這種事也不能替我做主。不過他的意見不容忽視,你也看到了,傅先生若是不同意,你們難保不會像我當初一樣備受阻撓。不過你我的情況還是不太一樣,我當時是準備一走了之,不做什麽特工了。現在不一樣了,戰爭已經結束,你爹也不會因為你們的婚事失去你。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