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工作時間。”

“現在我們在談論工作的事情。”

“先生說的是。”清慈刻意拖長了每個字不正經地回應，端起茶盞抿了口茶，擡眼風情萬種地掃

過傅先生的臉，“不要這麽嚴格嘛。”語氣是帶著小小誘惑的撒嬌。

傅夷辛難得微微一笑，“我剛剛推演了一下你的計劃，大體上沒什麽問題，一會就安排下去。細

節上的問題，在布置的過程再慢慢研究調整。”不是商量的語氣。

“既然先生都這樣說了，我就放心了。走了？”

“清慈，你真的準備好了嗎？”

“準備好了。”

“經歷得多了，的確會更淡定。可別忘了同時你也有了軟肋。”

“我想，以後我們難再有交集，縱使他是我的軟肋又怎樣？大約，宋清慈的餘生，都難再有陳祠

青的半點影子。”

“我不喜歡聽到大約，我要的是百分之百。你要提前想好，如果以後有人拿他威脅你，你該如何處理。”

“我深入敵方過著刀尖舔血的日子為先生幹活，先生總該讓我少些後顧之憂。先生這麽厲害，能把我和祠青之間的情分活生生斷得一幹二凈，不會連這點事情都解決不了吧？”清慈笑得明艷嫵媚，其實是想掩飾內心小小的不確定，傅先生面色鎮定如常。

“好，我替你解決。”

清慈露出滿意的笑容，又似是突然想到了什麽，註視著傅夷辛，異常認真地說道：“傅夷辛，你答應我，不許再傷害陳祠青，分毫都不許，否則你我恩斷義絕。”

男人沈默，面不改色地思考著，終於開口：“好，我答應你。” 語氣認真了些許，像是與清慈呼應。

“謝謝你，”清慈頓時又松懈了下來，“我走了。”

“一會一起吃晚飯。”

“一會見。”

清慈一走出房門就看到呆站著的傅文也。

“嘿傻子，怎麽在這傻站著？”

“你，你找我爹談事情？”

“對啊，我七日後就會離開這裏，去乙市。”

“我大概猜到了。你終於願意出來做事，我該高興。可，其實，我一點都不希望你去乙市……你這趟過去，還會回來嗎？”

“不會了。”

“危險嗎？”

“傅文也，這是亂世，你告訴我哪裏不危險？偏安一隅獨善其身什麽的都是癡人說夢。”

“可你做的是最危險的工作。”

“之一。也是最有價值有意義的工作之一啊。再說了這種隨時可能喪命的工作我不去誰去，畢竟

我現在已經‘心如已灰之木，身似不系之舟’。”

“別啊，你‘身似不系之舟’了連體嬰我怎麽辦。我……我要和你一起去！”

“好。”

傅文也早做好被拒絕的心理準備，宋清慈這樣爽利地答應反而驚著他了，竟一時語塞。

“不是說要繼續和我做連體嬰嗎？怎麽，不願意啦？”清慈調笑道。

“那我爹……”

“我剛剛都和他說好了。”

“……天啊你好棒你怎麽做到的你居然說服了我爹哇塞，太好了，我和你一起去！”

清慈笑而不語地看著他，心道：對付你爹，我還是有些小手腕可以使的，比你這個做兒子的可強多了。

“你到這來，是找你爹有事吧？”

“本來是的，現在看來不需要了。”

“退學？”

“你怎麽知道？”

“開玩笑，我就這麽掐指一算，就輕輕松松算出來咯。”清慈得瑟地笑笑，又耀武揚威地從傅文

也面前大搖大擺地走過去，留給傅文也一個瀟灑的背影。

文也笑笑，心想，這臭丫頭，算是活回來了，就先饒你兩天。

當然這不過是文也自己想想，他何時鬥得過宋清慈。

七天時間過得很快，清慈和文也就要上路了。

臨行前一天，清慈竟主動找了文也。她悄悄把文也叫到宅子隱秘的小角落。

“幹嘛呀鬼鬼祟祟的？”

“文也，我有件事想請你幫忙。”

“行啦，說吧，是不是又是那姓陳的事兒啊？”傅文也擺出一副了然的樣子。

“嗯。”清慈一點也不扭捏，坦蕩地承認了自己的想法。

“唉我就知道。算了這事也需要時間慢慢來。”又嘆了口氣，接著說到：“那天你們鬧掰之後我

就讓狗子一直盯著陳祠青，就怕你要問。這麽說來還好你今天找我了，不然這幾天狗子都白忙活

了。”

宋清慈大大翻了個白眼。

“別說你們還真默契，那天你們分開之後啊，他一連七天貓家裏門都不出。不過七天之後又恢覆工作了。狗子說他瘦了，不過精神狀態似乎還不錯。你也不用擔心啦，他好歹一大男的還能有什麽了不起的事兒……”

☆、雲起軒

一個身形修長的女人立在雲起軒門口，玲瓏有致的身體被過分合身的旗袍包裹著，不由分說地吸引著過路的男人們的目光。烏黑的頭發盤成覆雜的發髻，更襯那小臉優美流暢的線條，想來要不了多久就會成為乙城的新潮流。鳳眼微挑，眼波流轉好似波光粼粼的碧波清潭，不知不覺間又勾走了誰的魂魄，墨色瞳仁好似鎖定你又好似看向他處，不時流露出自信的玩味。嬌艷紅唇，唇角似揚非揚，別有一番風情。客人從身旁經過，她只微微示意，可偏偏無人覺得她失禮。此女立在雲起軒門前，宛若壁畫裏走出來的神秘女子，風情萬種卻不落俗套，令人心向往之又不敢近觀。如果此時你身邊碰巧有個混鬧市口的，他定會告訴你這個女人是雲起軒的主人，至少是明面兒上的主子，大家都叫她青瓷姑娘。

天色將晚，路上除了極少的出來共度良宵的情人，絕大多是歸家的行人，而在雲起軒，熱鬧的一天才剛剛開始。

即使是用“從天而降”形容雲起軒的出現也絲毫不為過。乙市淪陷之後的一個月，鬧市口突然就開了這麽一家雲起軒，裝潢華麗，飯□□美，美女如雲，夜夜笙歌，短短幾個月內迅速崛起。不管是外族的還是本國的達官貴人，紛紛醉倒在這溫柔鄉。雲起軒儼然成為乙市最大的銷金庫和最受追捧的風月場所。

一輛插著異族旗幟的轎車停在了雲起軒門口，青瓷姑娘不緊不慢地迎了上去。車上下來了一名異族軍官，身量不高，只不明顯地比青瓷略高一點點，不過身材很是精壯，把一身軍裝穿得很是精神，棱角分明、不茍言笑的臉上有著鷹一般的眼睛和一撮野性的小胡子。

“青瓷小姐怎麽親自出來了。”

“藤森先生大駕光臨，雲起軒上下倍感榮幸，自是所有人都不敢懈怠。”話講的客氣，語氣確是十足的不卑不亢。

藤森可謂是乙市最大的魚，青瓷姑娘自是想盡辦法要讓他來雲起軒，並且要常來。只是傳聞這藤森不近女色，想要不著痕跡地將他引誘到雲起軒，還需從長計議，青瓷目前還按兵未動。可昨日藤森竟主動差人送話來說今日要造訪雲起軒，也沒個由頭，令青瓷摸不著頭腦。不過青瓷自信這些日子行事謹慎，當是滴水不漏，也沒自亂了陣腳，打算走一步是一步，先把這位藤森先生伺候舒服了再說。

“藤森先生請隨我來，飯食已經差不多備好了。就是不知，先生是否需要找幾個姑娘作陪？”青瓷將藤森引進門，試探著問到。

藤森聞言站定，“不好意思青瓷小姐，我不喜歡中國女人。”

“哦？”

青瓷不疾不徐地轉過身，指尖輕輕落在藤森先生胸口，畫了個圈，然後慢慢下移，插入皮帶和軍裝的縫隙猛地一拉，霎時間倆人就面貼面了。不過這兩人都不簡單，縱使灼熱的氣息撲面而來依舊面不改色。

“藤森先生來了這麽久，投懷送抱的美人想必不少，照這樣看來都被先生無情拒絕了？其實中國的姑娘，或許沒有你想象得那麽糟呢？尤其是我這雲起軒的姑娘們，各個都身懷絕技，不知先生可有興趣嘗試一下？”青瓷姑娘氣若幽蘭，神色暧昧，眼睛裏卻始終一片清明。

“多謝青瓷小姐美意，不必了。”藤森不假思索地拒絕了。

青瓷放開手，退了一步，灑脫地笑了笑，“無妨，若他日藤森先生想開了，可以再來找青瓷。”揮手招呼不遠處的姑娘過來，“我去廚房看看晚飯都準備得如何了，先讓小景帶先生上樓落座，一會再去找您，先生不會介意吧？”

“當然不會。”

“那麽，一會兒見。”說完便大步向前走去，直到走廊盡頭，突然拐進一件不起眼的房間。

“怎麽樣？”

“目前還算順利。”青瓷沒來得及看問話的人一眼，一邊搭話，一邊打開藏在手心的紙條，迅速地掃了一眼，不過匆匆一眼便足以讓她記住上面的每一個字了。

“普通信息罷了，沒什麽特別重要的，晚上再做記錄吧。”青瓷一邊把紙條重新疊好一邊輕聲說道。說罷便轉身要出門。

“清慈，你小心。”

“放心吧傅文也，我可不是你。”青瓷頭也不回地答道，然後出了門。

二樓的房間內，年輕的姑娘們魚貫而入，為尊貴的客人送上道道精致可口的菜品。房間中央的空地上，幾名做異族打扮的姑娘正合著異族的歌曲跳著異族的舞蹈。貴賓席上的客人一本正經地端坐著，進食的時候仔細地觀察、品味食物，每道菜的間隙又認真地觀看表演。表演的姑娘們註意到他的註視，不禁覺得有些訝異。盯著她們看的客人大有人在，無不一臉□□。這位客人卻一板一眼，像是在純粹的，鑒賞藝術？又或者此人，不過是一個以前沒遇過的高階色狼。姑娘們暗自思忖的時候，房門被拉開，進來的是青瓷姑娘。

“你這裏的料理和表演，是我在中國見過的最好的。讓我想起了家鄉。”

“藤森先生喜歡就好。”青瓷走近藤森，一只手搭上他的肩，另一只手撫上男人堅實的胸膛，俯身在男人耳邊輕聲言道：“不過先生可知，這些跳舞的姑娘，運氣不好的已經沒有家鄉了。”青瓷說話的當兒，一張小紙條悄無聲息地滑入藤森先生胸口的口袋裏。

“那運氣好的呢？”

“哈哈，”清慈輕笑，“先生搞錯了，沒有運氣好的，只有運氣更不好的。運氣更不好的，出生在戰火中，一生顛沛流離，此刻暫時在我這雲起軒落腳。這些人，根本沒有家鄉，也不知道什麽是家鄉，更不會明白家鄉對一個人意味著什麽。都是拜先生所賜呢。”

藤森突然抓住自己胸口上亂蹭的小爪，“你想說什麽？”

“戰火已經燒起來了，雖非我等所願，一介女流終難左右戰局，不過是在戰爭的夾縫中茍且偷生罷了。還望先生能善待這些可憐人，至少給她們一線生機。”青瓷緩緩說出這些話，平靜的語調中暗藏一絲幽微的迷茫和無助。藤森似乎能感覺到身邊這個女人細微的情緒波動，又不是十分確定。至於她的請求，藤森輕輕拍了拍青瓷的手，沒有說話。

青瓷識相地結束了這個話題，跪坐在藤森身邊為他倒了杯酒。

“其實雲起軒的中餐很不錯呢，改日先生也該嘗嘗。”

“好，我知道了。”

一曲終。“先生是要她們繼續表演呢，還是先讓她們退下？一會兒若想還可再喚她們過來。”

藤森被剛剛青瓷那番家鄉不家鄉的話弄得有些心煩，眼下不想再看到這群姑娘，便揮揮手示意她們離開了。

“你呢？”

“嗯？”藤森沒頭沒尾地突然來了這麽一句，青瓷沒反應過來，呆呆地看著藤森。

“青瓷小姐的家鄉呢？”

“一個不知名的小地方罷了。我父母走得早，家中沒有其他親戚，所以我很小就出來流浪了，再

沒回去過。對家鄉的記憶，已經十分模糊了。”青瓷雲淡風輕地談論著自己的過往，就像在談論幾個世紀前的無關緊要的事一樣。

藤森看似波瀾不驚，小聲嘀咕:“你要是我族人就好了。”

“什麽？”

“沒事。我吃飽了。”

“先生不再坐會兒？”

“還有公務要處理。”

“那青瓷送先生下去。”

一出房門，藤森的助手就上前同藤森交談，用的是異族語言。青瓷聽到助手問藤森有沒有試探出

什麽，這家店是否真的是自己開的、背後可有其他主人，藤森只說還不知道。

送走了藤森，青瓷回到房間。傅文也一直在房間裏等她。

“如何？”

“果然，乙市突然出現一個雲起軒這樣的地方很難不引起他的註意。他此次前來，無非是想知道

我們背後的主人是誰。”

“你沒讓他看出來我們背後有主人吧？”

“暫時沒有。”

“那就好，你行事最滴水不漏了，我放心。”

“藤森面前，我可不敢太過‘滴水不漏’。”

“什麽？”

“單憑一個年輕女子之力，戰亂之中在乙市經營這樣一家店，是誰都會覺得不大可能吧。”

“你是說，要讓他覺得雲起軒背後確實另有主人？”

“雲起軒背後非得有個什麽不會惹到藤森的主人。所以我可不想讓他覺得我們在隱藏什麽，自然

要表現得坦蕩一點了，哪能藏著掖著似的跟他滴水不漏。”清慈懶懶地解釋。

“呃，你說的，有道理。”

“我累了。”

“你先休息一會吧。我走了。”

“明天見。”

清慈就這樣每天以青瓷的身份周旋在雲起軒各個客人之間搜尋有用的情報，和傅文也一起掌管著乙市整個特務系統。幾個月來，兩人的工作效果顯著。同黨不知道這兩人是大名鼎鼎的傅夷辛親手□□出的，只以為從不知道哪裏冒出來的兩個人接手了至關重要的乙市系統，肯定會出什麽幺蛾子，結果卻令所有人刮目相看。

那日藤森先生來過之後，就有工作需要離開乙市了，故而一直沒有半點音訊。宋清慈一貫耐得住

性子，傅文也卻不免有些心焦。兩人一邊關註著藤森那邊的動靜，一邊物色著給雲起軒找個背後的主人，還要管理日常種種事務，忙得焦頭爛額。

終於第八日，雲起軒來了一個身著外族服飾的中年女子和那日見過的藤森先生的助手，還帶了用精致盒子裝的幾大盒不知什麽東西。

作者有話要說： 黑色星期一結束了 不過依然忙碌

明天的章節有脖子以下的描寫可怎麽是好呢

反正都沒人看幹脆不發了 o(￣ε￣*)

☆、藤森先生

青瓷跪坐在房間裏，靜靜凝視著面前幾個打開了的大盒子，盒子裏整整齊齊擺放著的，是一套外族傳統服飾，和許多可供選擇的配飾。衣服很美很精致，大概也會很合身。青瓷忽然覺得有些悲哀：為自己，終於還是要穿上這身帶著入侵者烙印的衣服嗎；也為藤森先生，不喜歡中國女人，難道要這樣假裝我是個外族人，然後自欺欺人？

“青瓷小姐不喜歡這衣服？”助手見青瓷坐在那兒一句話也不說一直盯著衣服看，實在忍不住問道。

“沒有。衣服很美。”

“那麽青瓷小姐請盡快換上吧。先生希望今晚的宴會您做他的女伴。這位女士會幫助您的。”

青瓷聽了沒有立刻回答，又坐了一會才應聲答好。助手退出了房間好讓青瓷更衣。房間裏，青瓷任由那個中年婦女打扮自己，看著自己越來越像一個異族女人，青瓷心中的悲哀一分更濃過一分。

一切準備好之後，助手載青瓷去了藤森先生家。

藤森看見青瓷一身本族打扮出現在自己面前的時候，著實被驚艷了，如同萬年冰山的臉上甚至出現了些許暖意。

晚宴的地點就在藤森家。

一整晚，青瓷都沒怎麽說話，只是跟著藤森和各位客人寒暄交談，露出得體的笑容，只有當別人主動和她說話的時候，才回應一兩句。表面上扮演著一個乖巧美麗的女伴，心下默默記住每個客人，仔細聽著他們交談的內容，關註著宴會各個角落都發生著什麽，畢竟這是個難得的機會，縱使情緒有些低落也不妨礙青瓷工作。

晚宴結束後，“我送青瓷小姐回去吧。”

“先生今天辛苦了，讓司機送就好。”

“我送你。”說完便不由分說地請青瓷上車，自己也緊跟著坐上車。

“你今晚很安靜。”

“這種場合是你們男人的戰場，女人不過是你們的附屬品，一個附加的可以相互攀比的項目而已，不需要多說話，漂亮、聽話就夠了。”

聽了青瓷冷淡的回應，藤森扭過頭盯著青瓷看。今天下午青瓷出現在自己面前的時候，驚艷是驚艷，可總覺得少了些什麽；宴會上這女人明明低眉順眼的卻惹得自己好生心煩；剛剛的話想想其實沒什麽問題，但又好似在頂撞自己，自己竟一點也不惱，一晚上的煩躁甚至還因此消減了大半。這個女人……

“回家。”藤森突然開口命令司機。

“你要做什麽？不是說好了送我回去的嗎？”

明知故問。

藤森知道青瓷明白自己的意思，也知道她拿自己沒辦法，所以根本不打算回應青瓷。看到昏暗的車內一雙明眸含著絲絲怒意看著自己，又看到微微起伏的胸口，藤森忽然想起前些天女人伏在自己耳邊講話的情形，身體裏一團火噌地燒了起來。

沒過多久車就開回了家。藤森先下了車，青瓷一下車就被攔腰抱起。藤森抱著青瓷卻依然健步如飛。青瓷的頭靠著軍人堅實的胸膛，耳邊就是男人強有力的心跳聲，跳得似乎比尋常快了不少。

七拐八拐拐進一個房間，青瓷終於被靠墻放下。腳剛落地，青瓷就被男人按在墻上吻了起來。男人的舌頭徑直闖入，三兩下掠過口腔各個角落，接著同青瓷的舌糾纏在一起。藤森的吻霸道急切又不失章法，幾下就弄得青瓷神情恍惚、上氣不接下氣。直到懷裏的人兒實在喘不上氣兒，藤森才終於放過她。青瓷顫抖著，藤森能感到青瓷的睫毛輕輕掃過自己的肌膚，臉上癢癢的，牽著心裏也一陣癢癢的。

不管了。

*脖子以下*

次日清晨，藤森一醒來發現身邊空空如也，猛地起身，發現人就在不遠處呢。

青瓷聽見動靜朝藤森走來。藤森這才看清青瓷身上穿的是自己的軍裝。兩人個子本就差不多高，青瓷當然沒有藤森壯實，可肩膀卻不窄，藤森的軍裝穿在青瓷身上竟還挺合身，尤其顯得青瓷兩條腿格外筆直修長。

“好看麽？”語氣極盡性感，幾步路被青瓷走得風情萬種。

一覺醒來，藤森又恢覆了以往禁欲的樣子，仿佛昨天晚上他只是被猛獸附身了一樣。

“好看。不過中國的女人還是穿旗袍最好看。脫了吧。”

“旗袍？終於不是先生自己族的衣服了。不過脫了，我可沒衣服換。”說著眼睛還瞟了瞟邊上一攤破破爛爛的衣服。

“我一會兒讓人給你準備新的。”

“那就拜托咯。”

青瓷和藤森一起用過早餐之後被送了回去。一會去就被傅文也逮個正著。

“昨天晚上……”

“我們做了。”

“清慈……”

“我沒事。”

“清慈我，我真的很不想讓你做這樣的事。”

“我知道，可是我們都無能為力。”少有的，清慈臉上出現了一絲疲憊和無助，還有，認命。

“不，我們……既然這樣，我會更努力的，我會讓戰爭早點結束，我們會一起打敗敵人的。”傅文也堅定地註視著清慈。

清慈看著文也認真的模樣，心中也有所觸動，良久，終於回應：“嗯。我們會的。”

其實那一日醒來過後，清慈覺得特別累，戰爭的勝利遙遙無期，這樣的日子看不到盡頭。見過文也之後，清慈依然覺得很累，可是她能感到身體某個地方，力量正在慢慢重新積蓄。傅文也就是有這樣的本領：不管見過了怎樣的醜惡和絕望，總能再站起來，總是還願意相信美好、看到美好。這樣的文也，清慈十分珍惜，“不管發生什麽，我都不會讓你有事的。”

清慈不知道的是，她沒回來那一晚，文也默默等了她一夜。文也早就確定她不會回來了，可是他不想去休息，不知道清慈在經歷什麽的恐懼讓他不敢睡。其實文也時常痛恨自己不能幫清慈更多，只能眼睜睜看她上刀山下火海做那些危險的事情。他知道清慈聰明堅強，並不需要自己擔心。可是這樣強大的清慈讓文也心疼，“就算我幫不了你，至少我可以在你身邊默默守護你。”

亂世之中，兩個靈魂不小心相遇，彼此欣賞，把最難能可貴的安全感給予了對方，讓兩人都有信心縱使到了窮途末路，身邊一定還有對方。

除了超強的工作能力，兩人默契的配合和彼此無條件的信任也是乙市工作站能如此成功的重要原因之一。

那一晚過後，藤森先生又消失了一段時間。反正青瓷和文也都有些不想見到藤森的原因，這次兩人都很沈得住氣。

兩人難得有半日清閑，精神頭也剛巧不錯，便決定上街逛逛，采買些必需品。

兩人並肩漫步在街頭上。“我們有多久不曾有這樣的好時光了？”

“你覺不覺得，現在好像當初在學校裏的時候？”

“是啊，那時我們多清閑啊。你爹真摳，當初還在學校的時候就一個勁兒地逼我出來做事。”

“宋清慈啊，說句實話，我最近覺得你越來越像我爹了。”

“傅文也你再說一遍。”

“我才不聽你的呢，有本事來打我啊。”

“唉，其實我也這麽覺得。”

語畢兩個人都感到一陣若有所失。沈默。淺色的陽光懶洋洋地洩下來，兩個人就這樣靜默無言地走著。

“有，有沒有吃的？”清慈剛覺得自己的褲腳似乎被什麽勾了一下，就聽到了這聲微不可聞的乞

討。扭頭，一個臟兮兮的女子坐在地上用看著自己，雖是祈求的眼神，眼睛深處還是有些微倔強和鬥志的，而且，這是一雙很漂亮的眼睛，塵土可以弄臟她的臉，卻無法汙染一雙清澈美麗的眼睛。

“來，站起來。”青瓷攙扶著虛弱的姑娘站了起來。

“你多大了？”

“十九。”

“怎麽流落街頭。”

“逃難，和家人走失了。”

“這樣啊。”青瓷心裏清楚事情可能沒這麽簡單。這年頭逃難也不容易，多少人家都把自家的女

娃兒丟下了。

“你知道我是誰嗎？”

“不知道，你，你是誰？”

“那你知道雲起軒嗎？”

“聽人說過。”

“你有兩個選擇，跟我走，我會讓你在雲起軒工作賺錢養活自己，不過你要聽我的話。或者

我……”

作者有話要說： 嘿這故事徹底沒人看了 這樣我也省事 不讓發的就不發拉倒

☆、蘇麻離青

“我跟你走。”

青瓷笑了，“可是你還沒有聽第二個是什麽呢。”心想這姑娘的性子對我胃口，連文也也挑眉看了看這個小姑娘。

“不用了，我想跟姐姐走。”雖然餓得底氣不足，確實萬分堅定的語氣，清澈的大眼睛裏傳遞出的全然是確定的訊息。

“好，那我們回去吧。”

一行人正要邁開步，突然，“清慈啊，還記得我剛剛說了什麽嗎？”

“啊？”

“你越來越像我爹了。”

清慈聞言像是被突然定住，一動也動不了。多年前的那個雨天又回到她的眼前，循環播放。

“你，很好。他，不行。他似乎和其他孩子不太一樣。”

自己真是和當年那個人一模一樣啊，活像個撿廢品的。看到路邊餓殍，想的都是撿回去有沒有用，有多大用，怎麽用。

如果這個姑娘醜陋不堪，自己會不會視而不見，冷漠地走過。

當年的小清慈從沒有怨恨過那些選擇和自己擦肩而過的路人，她特別理解他們，可小清慈還是忍不住暗戳戳地發誓以後只要有能力就絕不會選擇路過，而是停下來幫助。時間，時間把當初的誓言藏了起來。幸好文也一句話，才又把它找了回來。

“姑娘，你叫什麽名字？”

“我沒有名字。我在家中排行老大，爹娘都喊我阿大。”

“在我手下幹活總得有個像樣兒的名字。你爹姓什麽？你有沒有什麽想要紀念的，過去的人或者事？”

“我爹姓蘇，我家是燒瓷器的。我以前，以前，最喜歡和爹娘一起做瓷器。”

“蘇……蘇麻離青……以後，你就叫蘇離青吧。”

“嗯。”離青重重點了點頭。

“離青啊，如果有哪一天你不喜歡自己做的事了，一定要讓姐姐知道，姐姐不會逼你的。”

“嗯，知道了。”

“走吧。”

離青跟著兩人回了雲起軒，吃了飯之後去洗澡。文也和清慈兩個人坐在外面一邊等著一邊閑聊。

“沒看出來你還挺有愛心啊。”

“其實我看到她第一眼的時候，想的是亂世中女要生存不容易，或許有人認為女人生得漂亮的話能得些便宜，可往往漂亮女人想要生存更難。現在這城裏滿街都是些衣冠禽獸的外族人，離青若是被這些人帶走還能活下去嗎？”

“唉，你說的有道理。我還以為你是想到了以前的自己。”

“有時候我們走得太遠，以至於忘了以前的自己。文也，我好怕有一天我真的會變成你爹那樣，

死氣沈沈，滿腹算計。虧我第一面見他還以為他是個溫潤如玉的翩翩君子呢。”

“怕？不用怕，這不是有傅小爺我時時在你旁邊檢視你敲打你呢嗎。”

“喲，那還真是謝謝您了。”

“不用謝不用謝，多少年的朋友了。這是你大哥我應該做的。”

“誒喲餵，話雖是這麽說，但該謝的還是得謝，真是謝謝大哥了。”說完清慈翻了個大大的白

眼。

“話說回來，你真打算培養這個離青啊？”

“那可是美人坯子，眼睛亮得很一看就是個聰明的主兒，那性子也對我胃口。”

“那臟兮兮的還美人坯子吶，你眼睛裏住妖精啦。不過這姑娘性子確實有趣。”

正當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閑扯，一個身量纖纖，白白凈凈的小姑娘出來了。一張小尖臉上長了一雙水靈靈的大眼睛，形容眼睛可以有很多詞，可是不管是誰，看到這雙眼睛想到的第一個詞兒一

定是大，因為這雙眼睛真的大得很明顯大得很突出。有些人眼睛長得太大最終成了大而無神，可離青這雙大眼睛偏偏生得格外清亮有神。青瓷的美是妖冶而個性的，離青的美是鄰家小妹般無害的。多少男人迷死這種無辜純良臉的小姑娘了。青瓷得意地朝文也揚了揚眉毛，文也則回了個在下服了的表情給青瓷。

“姐姐……”聲音也軟軟的很可愛。

“離青你要是沒有什麽特別的事兒就可以去休息了。先好好休息兩天吧，後天開始會安排你學習很多東西。如果有什麽缺的東西和小景說就行。”

“好。我就想說，謝謝姐姐……”

“你要是想謝我就好好學習，日後定有你報答的機會。”

“嗯我會的。”

“去休息吧。”

“那，晚點見咯。”

小景帶離青上了樓，文也目不轉睛地盯著小姑娘直到小小的身影消失在樓梯盡頭。

“別看啦，人都不見啦，以後又不是見不著，怕是得天天見吶。”清慈用揶揄的語氣嘲笑文也。

“什麽呀哪有。我是在想怎麽給離青安排的事兒。”

“成吧，隨你怎麽說。唉，我真是對不起人家小姑娘。本以為把離青從萬千豺狼虎豹手中救了出

來，沒想到卻是送到了世間第一極品禽獸嘴邊。嘖嘖……”說完清慈趕緊開溜，留文也一人在原

地咬牙切齒地看著清慈的背影用幻想出的巨型大手把她捏得粉碎。

天稍晚，還沒到客人多起來的時候，冷冷清清的雲起軒來了一位不速之客。

永遠一身軍裝的藤森剛一邁進雲起軒的大門，就感到來自堂屋一角的銳利目光。沈穩地轉身，一

個白白凈凈的少年正註視著他，眼神中，似乎是，憤怒？藤森並沒有在意少年的註視。自從他進了這乙市，時時刻刻都能感受到來自這種本地人的怒意，不過他權當這是弱者失敗後用來挽回一絲尊嚴的無謂叫囂罷了。當然，如果趕上他心情不好的時候，視線的主人或許就要倒黴了。今日藤森的心情似乎真的不錯，他盯著少年看了一會，心裏竟冒出了這少年笑起來肯定十分好看的想法，如果不是帶著微微怒意，想必是個帥氣的陽光少年呢。藤森也被自己嚇了一跳，別扭地回身，一抹倩影正落入他眼中。

“先生要來也不提前說一聲，倒顯得青瓷怠慢了。”

“青瓷小姐上次說雲起軒的中餐不錯，今天晚上的活動臨時取消了，剛好有空來嘗試一下，不會打攪了吧？”

“怎會，先生以為我這雲起軒是什麽地方，就算雲起軒上下總盼著先生能來，可先生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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