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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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楚雲城現出一抹詭異的笑意時,楊依渾身一涼。

“堂堂的陳國國相,怎麽跑到傷心閣當一個小小的閣主?”

“我要做什麽,不勞楚王爺費心。”

“別的我可以不費心,但是傷心閣……誰是真正的主子,你不會不知道吧。”

“知道又如何,我本不是傷心閣的人,如今被你識破,要殺要剮隨便你。”

楚雲城悠悠地走到她面前,仔細審視這張清秀的小臉,擡手想要將她臉頰上遺留的一小點黑色印記抹去,她慌張地後退一步,渾身戒備起來。

“你這條命,是我給你的,是生是死,由不得你。”他的眼眸深如湖水,倒映著她的面容,眸光中泛起漩渦,如旋轉的巨浪般。

楊依心中充滿鄙夷,我這條命是我父母給的,關你這個自大狂什麽事。下一秒,她便被他攬腰抱在懷裏,她本能地伸出手推著他的胸膛,與他保持距離。

“還有,不許抗拒我。”楚雲城貼著她的耳朵,輕聲呢喃,在她掙紮前,擡起她的下巴,深深地吻了上去。

楊依自然不能任由他為所欲為,她踢他,捶他,他終於不耐煩,點了她的穴道,在她張嘴想要咬他之時,他先發制人,發狠地咬破了她的嘴皮,混著她的鮮血長驅直入,在她的領地裏翻攪。嗜血的味道刺激了他,他漸漸失去了控制。

楊依只覺渾身冰冷,她像一個木偶一樣僵硬著,任由自己被活生生地扒開,三月的風還夾帶絲絲的寒意,直直地撲向她的脖子、胸前,若此刻她還不明白楚雲城的瘋狂,她就真的是不折不扣的大傻瓜了。

活到二十多歲,她還沒有被人追求過,大學裏暗戀研究生學長,結果意外來到了這裏,到了這裏暗戀慕衡,結果人家身居高位,嬪妃成群,非自己良配。卻不成想,被這個傷害自己多次的冤家糾纏上。

看來,她的小命保住了,甚至多了有恃無恐的資本。

她嘲諷地撇嘴,吞咽下唇上的鮮血。

在所有事情失去控制之前,敲門聲響起,終於阻止了瘋狂的人。

楚雲城喘息著,埋進楊依白皙的肩頭,遠遠不夠,他一口咬下去,肩頭的骨頭十分硌牙,他輕輕吮吸,如吸血鬼一般,滿意地看到那一片緋紅的印記。

他默默地將纏在她胸前的繃帶重新系好,將她淩亂的中衣和外衫整理好,目光掃過她紅艷的嘴唇,眼眸一暗,將血漬舔得幹幹凈凈。

敲門聲開始變得急切,他滿意地撫摸了一下她的臉頰,將淚痕抹去,自動忽略掉她泛紅的眼眶。

“進來。”出口的聲音過於沙啞,殘留著暧昧的磁性,他不舍地收回指尖,重新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喝茶。

惜月推著傅晚進來,見到直挺挺站著一動不動的楊依,不自覺地停了一下,神色覆雜地將傅晚放在楚雲城斜對面便出去了。

屋內陷入沈默,誰都沒有開口說話,只聽見楚雲城吞咽茶水的聲音。

“傅晚,你不該解釋一下嗎?”楚雲城隨意地坐著,聲音如常。

傅晚沒想到會是這種情形,她以為九王爺不殺了楊依,也會立刻叫她過來問罪,可目前的情況,似乎楊依與他談過了,但談的什麽,楊依站在那裏面色發紅,一副悲憤的模樣,讓人不得不懷疑她下一秒要吃人。而九王爺也沒有預想中的憤怒,這讓她原本準備好的十二堂主沒有了用處。九王爺什麽意思呢?她揣測不出來,不敢回答。

“傅約呢?是被你藏起來了,還是偷懶了?”楚雲城玩笑般問道。

“閣主不在閣內。”傅晚避重就輕。

“哦?去了哪裏?”

沒有人回答。

楚雲城搖搖頭,顯出很惋惜的樣子,“傅晚,你真是聰明一世糊塗一時。”

他拿出梅花牌子,朝窗外叫道:“暗衛。”

之前的六個黑衣人再次翻窗而入,跪在他身邊。

“不夠。”

又六個黑衣人進來。

傅晚的臉色漸漸發白,她看清楚了,楚雲城手中的梅花令牌,是前閣主傅蓁的東西。傅蓁從未用過,她一直不知道梅花令牌的作用,直到今日。

“不夠。”

又六個黑衣人進來。

“夠了。”這一聲是傅晚咬牙發出的,她自己轉動輪椅,正對楚雲城,向他握拳行禮,“傅晚知錯,定將所有的事告知王爺。”

“先傅閣主一世英名,怎麽會有你這種愚蠢的養女。”楚雲城揮手一掌,掌風直奔傅晚。

傅晚一聲悶哼,嘴角滲出一道血跡,盡管輪椅上布滿機關,她一個也沒有動,只是更加低垂了頭認錯。她現在還不明白究竟發生了什麽事,為什麽娘的梅花令牌在楚雲城身上,但見到梅花令牌,如同見到傅蓁,在閣主的梅花戒面前,她必須選擇娘的梅花令牌。難道這就是哥哥傅約聽從九王爺的原因嗎?當年傅蓁離去,真正選擇的繼承人,是九王爺楚雲城?

傅晚被自己的想法嚇了一跳。她不得不開始懷疑,哥哥傅約會不會是被九王爺抓走了?但又不像,明明前幾次楚雲城什麽都不知情,此次也是有所懷疑才發現的。

“王爺教訓的是,”傅晚擡袖擦掉血跡,“閣主傅約已經失蹤一年多了,前年七月時,閣主正在自己的房中,房中起火卻不見閣主出來,下人去救時,絲毫沒有閣主的痕跡,只有這個人。”她伸手指向楊依。

“憑空消失?”楚雲城細細摩挲自己的白玉扳指,看向楊依,“她的身份?”

“下人見到她時,她已經昏迷,醒來後說自己名楊依,非陳國人也非楚國人,我派人查過,確實沒有她這個人。怕傷心閣出亂子,我便讓她假扮閣主,但閣內的事務,她知道的不多,王爺若有疑慮,自可處置她,但求王爺留她一命。”

楚雲城起身,解開了楊依的穴道,輕問道:“你認識傅約?”

“不認識,”楊依賭氣道,“你懷疑我也沒用,我不知道傅約在哪兒?”連我自己怎麽來到這裏的我都不知道。

楚雲城倒不惱,好笑地看著她皺起的眉,“你是哪裏人?”

“不是陳國,也不是楚國,海外的人。”楊依開始胡編,反正說了也找不到。

“傅晚,假扮閣主的下場是什麽?”

傅晚楞住,王爺什麽意思,她木然地回答:“死。”

“楊依,我給你選擇的機會,要麽留在傷心閣,你可以繼續假扮閣主,要麽辭去官職,不許再踏入陳國一步。”

楊依幾乎要噴出一口老血,真是奸詐,這是第幾次了,每次見面都是這個要求,“我一個也不會選。”

“有時候骨氣是最沒有用的。”楚雲城一點都不想在這裏與她磨性子,若她只是個普通人,他可以什麽都不說,將她帶走。可她多了一個陳國國相的身份,以馮惟的話來說,背後代表著某種勢力,這便棘手了。

窗臺上的山茶花是彩色斑紋的,他見過,在花無期的無憂山莊,是花無期新研究的品種,花難得,風味更是不同。花無期養花很是精致,而且執著,為了留下最好的花種,常常需要廢掉上百粒甚至上千粒精心培育的種子。可惜嗎?他曾問過花無期,花無期淡然一笑,回答他,“可惜啊,那也沒辦法,要想得到最好的結果,就要費盡心思,舍棄無數個‘差不多’。”所以說,他和花無期是一類人。

“但卻是不用花一分錢就可以得到的。”

“那麽貪戀權位嗎?一國國相豈不是屈才了?給你女皇的位置如何?”

楊依徹底無語,他那副樣子,好像要給她一件衣服、一碗米飯似的,如果可以,她什麽官都不想做,寧願買個宅子天天種菜養花,時間一到,拍拍屁股回家找媽媽。說到做官,她想起一個辦法。

“如果你能讓陳國皇帝罷了我的官,我感激你還來不及呢。”

“這麽說,你是‘身不由己’了?”楚雲城帶著些許的諷刺,照楊依的性子,誰能困得住她,就連他當初,不也沒困住嗎?

“王爺,”楊依恭敬起來,“咱們打個賭,如果陳國皇上罷了我的相位,我在傷心閣還是在楚國,全憑王爺吩咐。如果皇上沒有罷了我的相位,從今往後,我只是我,是陳國的臣子,與傷心閣、與王爺,再無瓜葛。”

有趣!她似乎很喜歡玩這種游戲,上次也是,這種耍小聰明的小狐貍樣,讓本來可以不管不顧的楚雲城又挑起了興致,陪她玩,似乎也是一件不錯的事,總好過天天擺個臭臉吧。

“既然是打賭,總要有個時間。”

“一年。”楊依估摸著時間,一年安然無恙地渡過,應該不是什麽難事。

“太久,”楚雲城搖頭,“半年。”

楊依詫異,楚雲城縮短時間,明顯對她更有利,他是不是太過自信了?

“不過……”

果然,楚雲城又不是傻子,條件來了吧。

“我要增加賭註,若是半年內,我能讓陳國皇帝罷了你的相位,你必須發誓,從今往後,效忠我一人,我讓你做任何事,都不能違背。”

這個賭註有點大,楊依猶豫了。

“你若答應,今日便可以平平安安地走出傷心閣,半年內傷心閣絕不打擾你。”

他半是威脅半是誘惑,楊依審度自己目前的處境,傷心閣若是不放她,她是絕對走不出去的。

“鎮留公、鄭環、朱昌,還有陳國無辜的官員,我要保證他們的安全。他們若是犯了國法,自有國法處置,傷心閣絕不能出手暗殺。”她僅僅抱著一絲的希望,希望楚雲城同意她的要求,她自身難保,唯一希冀的是他之前的瘋狂,給予她有恃無恐的可能。

“好。只要你信守賭約。”

“擊掌為誓。”楊依不懂這裏的人怎麽做,反正她電視裏看的都是這樣,為了顯示自己的真誠,就這麽約定。

她伸出右手,與他擊掌三次,響亮的聲音,預示著這場賭約的鄭重。楚雲城並不知道,她已經為自己留好了後路。她自信地與他擊掌,放心地與他打賭,眼裏全是精明的亮光,還有三年多的時間,他永遠困不住她。

“最後一次,”楚雲城緊緊盯著她的眼睛,掩下心中隱隱的不安,“楊依,不是每一次都有用。”這是最後一次,最後一次放你走,陪你玩無聊的游戲。

掌心裏殘留她的溫熱,他慢慢握拳,果斷轉身,朝傅晚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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