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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命運捉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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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陸初寒的指導下,晉疏影很快掌握了控劍的要領,也不知為何,只要和陸初寒在一起,晉疏影的腦袋瓜都要好使一些。

那個傍晚只花了兩個時辰,晉疏影對控劍就幾乎信手拈來了。

不止晉疏影興奮的無與倫比,就連她脖頸上那塊飄零玉也激動的在灰蒙蒙的夜晚大放光彩。

晉疏影忽而想起飄零玉不知來由,在陸初寒面前她又從不隱瞞,於是將飄零玉亮了出來。

“初寒哥哥,你認識這個東西嗎?”晉疏影眼裏期待。

陸初寒眼睛都不眨一下,他當然認識這個東西,上古神玉啊!

這塊平安扣狀的白玉貼身陪伴了他一千多年,持玉之人不僅可以吸取別人的靈力,而且能夠快速幫助修道之人提升修為。

這塊寶玉本來已經是頂級的神器,除了有一半仙靈的散仙或散仙以上的修道者可以對它免疫以外,一般的人就是資質再好也逃不過飄零玉的法術偷取。

因為飄零玉的神力不像正道法術,所以這塊玉至今不被仙家看好,都認為此物介於佛魔之間,正邪難分。

盡管如此,天下蕓蕓修仙之人卻都對這塊寶玉夢寐以求,得到此玉,修行的時間最起碼可以比常人縮短一半。

還好江山鴻寅,也就是陸初寒在一千多年前得到了這塊飄零玉,這才沒有導致此玉流失江湖而掀起血雨腥風。

眼下陸初寒的真身,江山鴻寅已經擁有著完整的仙靈,其實他生來就是仙人出身,只是天劫阻攔他無法回到天界而已。

如此說來,陸初寒的身份準確來說是常駐人間的天神,他如果顯了真身,世間萬物都要俯首稱他一聲“仙君”。

陸初寒的修為自然也無法再有提升,而他又要晉疏影盡快真正有能力掌控月影劍,所以即便和飄零玉有了感情,還是將它贈予晉疏影。

飄零玉和回天界,當然是後者重要。

“不認識。”

陸初寒的回答很簡短,他的聲音猶如水滴石穿,幹凈通透得不帶任何感情。

他那雙涼玉一般清新出塵的眸子平淡的註視著晉疏影的眼睛,紅潤的嘴唇如同精心雕琢,柔柔的線條仿佛天上虹。

晉疏影忙不跌的用微笑回應著這張精致的面孔,心中的疑慮頃刻間土崩瓦解,陸初寒說什麽就是什麽,她才懶得去想真假。

陸初寒的嘴唇輕輕上揚,微微瞇著笑眼之中似乎住進了無數的螢火蟲,又像是萬籟俱寂時的閃爍燭火。

他風姿颯爽的劍眉星目,笑起來都是正氣十足。

晚風掠過他飄然的白色道袍,晉疏影掃過他頭上那個清秀簡單的發髻,又望著他披散一半的青絲,她愛的人果然世上無雙。

“你發什麽呆?”陸初寒的聲音讓晉疏影慌忙的醒過神來。

果然是太想嫁給他了,就連和他站在一起都不由自主的為之傾倒,他的一顰一笑在晉疏影眼中都熠熠生輝。

“沒什麽,沒什麽!”晉疏影紅了臉,簡直想伸手擦一擦快要流到嘴邊的口水。

陸初寒又問:“你累不累?”

這個問題算是問對了,晉疏影學了兩個時辰,雖然領悟的能力大有進步,成功的過程也快得驚人,可是如此好運要付出的辛苦也不少。

她多番運氣,耗費的真氣可不少,再者她學習指法時太過用力,如今右手都快抽筋了,全身的筋脈也尤為酸痛。

可是這些小小的挫折只會像顆石頭一般深藏大海,晉疏影一開口便是言不由衷:“初寒哥哥,我不累。”

陸初寒思量片刻,適才有些許暖意的眼睛忽然暗沈了一些。

“那我再教你禦劍術吧。”

陸初寒也知道晉疏影累,可是晉疏影快要參加比試了,像顧遠風那樣因為心疼晉疏影而心軟可不是他的風格。

他最擅長的就是狠心,也只有他才狠得下心。

後半夜裏晉疏影算是吃盡了苦頭,雖然她已經熟練於控劍,可是想要平穩的站在破塵劍上卻不是一件易事。

晉疏影每次見那破塵劍平穩的漂浮在空中,便找準了機會腳踏上去,人還沒站穩就重重的摔了下來。

陸初寒從來不去扶她,只是漠然的站在原地,聲音嚴厲:“靜心!凝氣!”

晉疏影起先還拍拍身上的灰,掀開衣袖看一眼衣袖下淤青的手臂。

後來經歷了屢屢摔跤,晉疏影都顧不上自己的滿身狼藉,只是異常頑強的從地上爬起來,再次控劍。

這夜的天空宛如一顆深藍色的寶石,純凈得無可挑剔。

空中沒有繁星點綴,偶爾發現一兩處若隱若現的的微光,也會在眨眼之間藏匿不見。

蒼穹之間飄著淺淺的青草香氣,濕潤的空氣悄然而至,涼薄的風輕輕抽打著晉疏影蒼白的臉。

她經過了數不清的失敗之後,渾身遍體鱗傷,一瞬間的恍惚之中她想起從前在靜和城時清風白水的日子。

那時她雖然招人嫌棄,可是日子卻總是寡淡如水,從不曾有過挑戰,不用像現在挨餓受罪。

滿身的傷痛化作一把利劍,無情的鏤刻她的血肉,似乎在對她審判,似乎想讓她求饒。

可是她說過,她不會後悔,在這世上她並沒有太多感興趣的事情,她的存在就像是一場災禍,毫無價值而又惹人厭惡。

此生中,唯有想到可以成為陸初寒的妻子,她才對往後漫長如流水的餘生不再畏懼。

陸初寒冷漠的俯視著摔倒在地的晉疏影,看著她顫抖不已的垂睫,看著她順流而下的汗珠,他終於嘆了一口氣。

“晉疏影……”

他本想勸她停下,卻見晉疏影終於成功的站在破塵劍上,她看似比從前沈穩了太多,這一次她甚至都沒有自豪的展示自己努力的成果。

晉疏影深吸了一口氣,臉上很是憔悴,站穩後她又小心翼翼的豎好劍指,默念法決。

破塵劍劃出一道淡青色的劍虹,飛快的迎風而上。

晉疏影初次禦劍飛行,還無法掌控劍的飛行速度,於是那破塵劍一遛煙的直沖雲霄,像是失控一般。

陸初寒的心忽然顫抖,擡眼望見晉疏影內力不足從破塵劍上摔了下來。

忽然吹起一陣如同萬物覆蘇般的輕風,幾縷青絲輕輕拂過晉疏影的臉頰,她的臉上浮現出驕傲的微笑,那個溫柔的臂彎她不再陌生。

“當心一點,你想摔成肉泥嗎?”陸初寒的語氣有些責備。

轉念一想又覺得自己可笑,分明是他逼著她去拼命的,而他卻在她面前冠冕堂皇的關心她。

是誰錯了?也許不是誰的過錯,是命運錯了。

命中他只配做個滿腹陰謀步步為營的惡人,而她註定像是落入虎口的天真羊羔。

晉疏影顯然沒有察覺陸初寒的變化,她還沈溺於陸初寒的溫柔懷抱中傻傻的不能自拔。

雖然險些摔成了肉醬,但是能夠被陸初寒溫柔相擁也不枉她今夜心驚一場了!

“今日也煉得差不多了,你回去休息吧!”陸初寒松開手,將晉疏影放在地上。

隨即冷然轉身,餘光瞥見落在地上的破塵劍,他的心莫名的一緊,眼中滿是嘲諷之意。

“初寒哥哥,你還會教我法術嗎?”晉疏影在他身後大聲問道。

陸初寒怔怔的望著前路,緩緩道:“不會了。”

他不會再教她法術,不會再把心和她離得更近,不會離譜的看著她滿是傷痕而失魂落魄。

晉疏影楞在原地,停頓了一會兒,才撿起地上的破塵劍,臉上依稀殘留著一抹滿足的笑容。

陸初寒的喜怒無常她見得多了,慢慢的也不再往心裏去,她歡快的提起步子走回瓣蓮苑,心裏回蕩的只有陸初寒的那個擁抱。

所謂樂極生悲,才走了幾步晉疏影便疼得齜牙咧嘴。

胳膊肘和膝蓋都出了血,低頭一看才發現血染紅了紗裙,其它大大小小的淤青和流血的兩處相比簡直就是撓癢癢。

晉疏影也不知道今日自己為何如此堅強,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忍著撕裂般的疼痛走回房間,眼角仍是彎彎的。

這一回去可把賀白嚇了一跳,看見晉疏影鮮血淋淋,賀白尖聲慘叫:“疏影,你怎麽了?出什麽事了?”

晉疏影咧嘴傻笑,疲憊的癱倒在床上:“賀白,我今天學會禦劍術了,厲害吧?”

賀白頓了頓,心中不免羨慕,晉疏影這才學了多久就學會了禦劍術,而她在山門十年,卻連一把佩劍都不曾擁有。

“厲害厲害。”賀白苦笑著掀開晉疏影身上的傷,“你是為了練功才傷成這樣的嗎?”

說罷連忙起身找了些丹藥給晉疏影服下,又拿了幾瓶藥膏替晉疏影塗在傷口處。

“很疼吧?”賀白蹙顰擔憂的看著晉疏影蒼白的臉。

卻見晉疏影喝醉了一般既是滿臉疲憊,又一臉滿足,嘴裏含糊不清的說個不停:“是挺疼的,可是初寒哥哥教我練功還救了我,我真開心,要是初寒哥哥每天都教我就好了……”

賀白嘆著氣搖了搖頭:“你的初寒哥哥就這樣看著你摔跤也不攔著你嗎?”

半晌也沒有回應,賀白看了看一動不動的晉疏影,聽見她重重呼吸的聲音,才發覺她已經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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