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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五章 我可以死,她不能(3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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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該怎麽稱呼你呢?”秦晟眼底濃郁地化不開怨恨,槍口頂著沫冉的太陽穴摩擦出了發紅的印記,“哥?”

景巖站在那兒,頎長的身影順著迷霧般琢磨不透的眸落在沫冉的身上。

她嘴角的傷口,手背上巨大的瘡痂,身上是濺射滿身的血跡,她閉著眼,濃郁的睫上沾染著細小的淚珠,濕潤的眼眶,緊咬的唇,發顫的雙手交叉在身前。

“放了她。”

生平第一次,她聽見了他的聲音呆了幾分顫音攖。

不知道是因為太過憤怒,還是因為太過畏懼,景巖生平第一次失去了運籌帷幄的冷靜。

“為什麽?”秦晟更加用力地用槍頂住了沫冉的額頭,甚至單手掐住了沫冉的後頸,逼迫她半仰地睜開眼,“你不是一直在找我嗎?我就站在這兒,讓你好好地看看她,她是名義上和我登記結婚的人,她不屬於你。她!屬於我!償”

“是嗎?”景巖淡淡一笑:“這話應該她來說。”

景巖的淡然自若仿佛在剎那間激怒了秦晟的所有怒火點,他的槍口緊接著調轉了方向,對準了景巖的額頭,單手用力地卡住了沫冉的脖子。

她擡眼對上景巖的視線,黑沈的眸仿若一望無際的深海。

嘴唇輕顫,微張,卻倏然死死咬著內唇,抿口不說話。

“我讓你說,告訴他你屬於誰!”秦晟的眼染得通紅,像是要從眼裏滴出血來。

頭皮猛地一扯,像是頭發都要被生生撕離,她拼了命地扯住他朝腦後緊拽的手,嗚咽著搖頭。她不能讓自己陷景巖於危險,她不能,死都不能。

秦晟徹底暴怒了。

槍身狠狠砸向了沫冉的額頭,金屬的撞擊讓她剎那間嗡的一聲,頭暈目眩,臉上溫熱的液體流了下來,滴落在手背,是血。

“秦晟!”

景巖瞬間變了臉色,所有的顧忌頃刻化為灰燼,剛朝前邁出了一步,子彈緊跟著射在了他的身前,刺眼的火光驚住了沫冉,她下意識發出尖銳的刺喊聲:“別過來——!”

他陰沈的臉頰仿若蒙上了一層厚厚的冰晶,冷漠至極。

“說!我讓你說!”秦晟暴戾的眼底透著殺戮。

“我誰屬於我自己。”她咬著牙,口腔裏蔓延開淡淡的血腥味:“怎麽,要像殺了Loly那樣殺了我嗎?還是像殺了Only那樣解決我?怎麽不動手,殺了那麽多人,還差我嗎?”

也許是她終於願意提起了Only的名字,秦晟的怒火從眼裏漸漸消褪。

“你輸了。”秦晟別過臉,避開沫冉說的話,視線投射向身前恨不得將他千刀萬剮的景巖,手指放在扳機上,“我說過,十分鐘。你輸了。”

空氣裏是死一般的沈寂,他們誰也沒有開口說話。

秦晟卻笑了,“既然大家都在,那麽我們開始玩個游戲,不過游戲規則改了,這個游戲叫做三選一,謝謝你把游戲玩家都帶來了,那麽現在去你車的後備車廂裏,把她們帶過來。”

景巖皺了皺眉,沒挪動腳步。視線落在沫冉受傷流血的傷口上,眼裏的陰郁濃得化不開。

“沫冉的母親在裏面,一個癌癥晚期的病患你能拖,她可拖不了多久。”

話音剛落,沫冉不可置信地瞪大了雙眸,眸底透著驚恐和無助。

她一直以為,以為秦晟將林然留在了地下停車場……

他卻利用景巖把她重新帶了回來。

眼淚徹底決堤了。

她哭了。

退縮了。

求饒了。

“秦晟,你怎麽對我都可以,別動我的媽媽……”

“我再說一次,去把她們帶過來。”

景巖最討厭被人威脅,可是他不能看著最愛的人在他的眼前卻無動於衷。

眼下林然沒有出現在秦晟的面前,越是耽誤一分鐘,獲救的可能性就越高。

氣氛僵持著,景巖絲毫沒有挪動他的腳步,秦晟也不催促,唇邊的弧度卻越挑越高。

“我不在乎你耽擱時間,車上按了炸彈,你不去她們也要死。”秦晟輕輕掃了一眼腕表,嘖嘖兩聲:“時間還剩下七分鐘。”

景巖的臉色一沈,轉瞬就朝身後停車的位置偏離。

車型很豪華,加拿大騎士,所以在地下停車場的時候並沒有人註意,景巖雖然去了一樓大廳,卻又從酒店門口步行至地下一層,開走了這輛車,而這輛車是秦晟實現準備好的,按照GPS一路引導開過來,一直沒有註意到後面到底有沒有人。

打開後備車廂的時候,除了林然,還有一個人,景巖表現的並不意外,這個人是秦卿。

林然出於不知名的原因始終在昏睡,秦卿安靜地躺在那裏,嘴上被堵得死死的,卻沒有任何的掙紮。以炸彈倒計時的五分鐘來說,時間寬裕,顯然並不緊張。景巖伸手先將林然抱了出來,試圖先送去安全範圍之內,再回來帶走秦卿。

秦卿平靜的眼底顯然對此毫無抗拒。

走出一段距離後,沒來得及放下懷裏的林然,身後劇烈的沖擊波將景巖朝前踉蹌了幾步。

沖天的火光和刺耳的爆炸聲,讓整座山頂都為之一震。

沫冉渾身發顫,望著不遠處的景巖,她忽然無法確定他懷裏的人是誰,車上的又還有誰?

秦晟的手裏拿著遙控器,剛剛顯然是他摁下了爆炸的設備。

毫不猶豫。

景巖抱著林然,整個人籠罩著一層褪不去的陰沈。沒等他開口質問,秦晟卻勾唇慶祝般笑了:“恭喜你,做完了第一個選擇。”

實際上,他根本沒有給景巖任何的選擇機會。無論是誰,都會優先抱離最近的一位。

這個選擇,是他決定的。

時間明明很充沛,可是他選擇,親手,炸死了秦卿。

他親手選擇殺了他的母親。

“那是你的親生母親!”

秦卿是秦晟的親生母親。

“是嗎?”他的笑意漸散,冷冷一掃:“從她拋棄我開始,就註定了她再也不是了。她拼了命地逃離了地獄,卻讓我一個人在地獄裏腐爛發臭,她算什麽母親,她早就該死了。”

空氣裏的炸藥味被山風漸漸拂去,他們誰也沒有回頭看,那輛被紮成碎片的車。

因為挽回不了,所以不能回頭看。

可是他們誰都知道,誰也放不下。

“秦晟。”沫冉的情緒幾乎變得麻木,身上黏膩的觸感是鮮血帶來的洗禮,她看著景巖懷裏的林然,近乎崩潰:“你為什麽不殺了我?”

“這一切還沒有結束!她背叛了我,她拋棄了我,她不該死嗎!那她就必須因此受到懲罰!你也會,你以為我不敢嗎!”秦晟歇斯底裏地用槍指向景巖懷裏的林然,驟然冷血一笑:“可是,游戲還沒有結束,第二個選擇,這兩個人。誰死。誰活?”

沫冉冷得嘴唇發紫,整個人在秦晟的懷裏顫抖,眼前是看不清的模糊,卻清晰地放大了他說的每一個字。

她本能的感覺到恐懼。

這個選擇,不是在折磨她,而是在折磨景巖。

殺她,他不能接受。

殺林然,她更不能接受。

無論是哪個選擇,他都不能選。

景巖微微一笑,笑得沒有絲毫的溫度。

黑洞洞的槍口正對著他的額頭,他只是冷漠的擡眼,將林然輕輕放下,落在亭子的臺階上。雙手插進兜裏,手上緊了緊指腹摩擦到的東西,慢斯條理地直起身,對上秦晟的眼,淡淡一掃:“我可以死,她不能。”

槍口調轉的時間在兩到三秒的時間,扣下扳機,這一切都不足以讓他完全勝券在握。

秦晟拿捏好所有的距離,盯著景巖,嘲諷一笑:“怎麽,選不下來,那麽我們換個玩法。”

話畢,一把刀被丟在了景巖的面前。

鋥亮的刀身上還沾染著剛剛那個女孩身上的血漬,仿佛是這柄刀的烙印,在眼裏透著難以言喻的血腥味。

秦晟從喉嚨深處一點一點拉長音調:“好。她們都能活,那麽現在,就是你死。”

聽見這句話的時候,沫冉剛好掀起視線看向景巖,對上了他的視線。異常冷靜的眼神伴隨著山頂呼嘯而過的山風讓她的心徹底跌入寒冰地獄。

她想說什麽,卻顫抖著說不出話。

景巖的聲音絲毫沒有動容:“你以為我死了你就能逃得了嗎?”

似乎有絲毫的訝異,秦晟反而多了幾分欣賞,眼底的焦慮越來越盛,可是動作卻越發冷漠:“你以為我想過要活著離開這裏嗎?從我出現的那一刻開始,我就從沒想過要活著下山。”

槍在秦晟的手裏,輕輕擦過沫冉的發梢。

“秦晟,你停手吧……”一句話,用盡了沫冉全部的氣力。

手上傳來沫冉冰冷的體溫,秦晟忽然勾唇淺淺的笑了,笑得很淡,沒有任何的希望:“沫冉,我沒想讓你死,從頭到尾,我都只是想讓他死!”

畫面陡然扭轉。

從這句話說出口的開始,沫冉的直覺就是用盡力氣推開了秦晟的手腕,讓他突然朝景巖射擊的槍偏離了方向。景巖以最快的速度從亭外撲向了秦晟,瞬間和他纏在一起,扭成一圈,四雙手死死地纏在了槍身上,方向在左右擺動。

眨眼間,砰地一聲,空氣中突兀地響起了射入人-體的槍聲。

那是生命軌跡被強行終止的聲音……

“不——”

---題外話---嗷…心好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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