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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 五年前那扇門背後的秘密(預)(5000+)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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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我叫秦晟。”

教室裏的學生兩三個成群,只有沫冉一個人孤零零地坐著,戴著耳機,隨手翻著一本教材,沒有跟別人交談的打算。

這個聲音,卻引起了沫冉的註意。

這是中文。

因為沫冉的英文最差,交流的時候覺得口音不正,加上怕出笑話,同學們通用都是英文,她很少跟別人聊天,總是一個人呆著宿舍默默聽美音來糾正自己的發音。

她擡起頭,對上了一張帥氣而陽光的笑臉。那雙眼睛的顏色介於國人的棕黑與外國人的淺藍之間,臉頰的輪廓立體,鼻梁很高,整個人看起來很清瘦,第一眼看上去算是混血裏面很帥氣的類型輩。

她禮貌地摘下耳機,確認地看了看周圍,有點猶豫,“你是在和我說話?”

聽到這句話,他歪了歪腦袋,看了看兩邊,“難道除了你還有別人嗎?”

確實,她周圍的同學都成群結隊地跑去食堂吃飯了,只有她一個人留在教室,隨隨便便啃了個三明治。

國內好吃的東西太多,到了國外,食堂裏的沙拉或者是熱狗面包,她實在吃不習慣。

“我剛剛看見你從廁所出去,捂住胃出來的,你是不舒服嗎?”秦晟很熱情地從包裏拿出了藥盒,一粒白色的小藥丸,“我經常不消化,你可以試試。”

“不用了,謝謝。”沫冉忙擺了擺手,“你的中國話說得很標準。”

“真的嘛!”秦晟眉眼彎彎,俊朗地笑了笑,“你是安城人,對吧?”

沫冉徹底楞住了,隨之變得警惕。

秦晟急忙解釋,“我媽媽也是中國安城的人,你的口音跟她很像。”

沫冉若有所思,笑了笑,沒有接話的打算。

看著沫冉不回應,他撓了撓後腦,有些羞澀,“嘿,我看了你好幾天,感覺你好像都是一個人坐在前排,也不怎麽說話,一直很認真,你不喜歡交朋友嗎?”

“我喜歡獨處。”沫冉禮貌地微笑。

曾經她也是愛熱鬧愛交朋友的,她自以為找到了世上最好的朋友,最後換來的下場……

“嗷。”秦晟有些失望,他把手機打開了臉書遞了過來,“Su,我想和你交朋友可以嗎?”

她擡眸,瞬間撞入了秦晟的眼裏,他的視線有一剎那讓她想起了景巖和她說的第一句話。

淡雅如霧的星光裏,他站在鳳凰花樹下,頭頂的路燈闖過葉子的縫隙落在他的眉宇間,頭發黑玉般有淡光的點綴,一張清秀惑人的俊顏讓她泛起淡淡的漣漪。

她紅著臉,被紫苓朝前推了一步,“喲,這樣的大帥哥別放過了。”

“你為什麽自己不上?”蘇蘇微笑的牙縫下咬出一句破碎的話。

紫苓眉開眼笑地退了好幾步,“不是我喜歡的類型,你上就好了。”

“只剩我們了,湊合成為舞伴,就當交個朋友,你覺得呢?”

他看著這個清秀的女孩,眼眸有些失神,看著她看他像是在看著另外一個人。晃了晃手,她落下了視線,仿佛有些失望,她的聲音很輕,“我沒有臉書,留Wechat給你,可以嗎?”

“求之不得。”秦晟歡喜的眼眸裏一閃而過某種特殊的情緒,“你有男朋友嗎?”

沫冉的摁號碼的手停了下來,“為什麽這麽問?”

“你的左手中指上有戴過戒指的痕跡。”

“哦。”沫冉看了看手指中央微微發白的圈痕,“中國左手中指還有代表錢財的含義。”

“原來是這樣,那你沒有男朋友了?”

這樣的問題,本是不該回答的。

可沫冉不得不想起在機場離開之前,段筱似諷未諷說的話:“新歡可以抹去所有的舊愛。”

也許,應該試圖用一場新歡,來忘記一段舊愛。

她微微垂眸,口吻很淡,“沒有。”

一擡頭,對上了秦晟淺墨的瞳孔,他的眼很深,仿佛一眼看不穿這樣的簡單。

“你有喜歡的人?”

只覺得空氣似乎凝滯了一瞬間,稀薄的好像讓呼吸有些不通暢。

喜歡的人……

沫冉低下頭,唇角略帶嘲諷,她抿著薄唇什麽都沒有說,低頭專心地看了看表,“時間到了,我有約好的朋友。”

“我有車,你需要去哪裏,我送你。”秦晟從口袋裏叮叮當當掏出一串鑰匙,晃了晃,上面的寶馬車鑰匙扣倒是引起了沫冉的警覺。

是有錢人家的公子哥,不食人間煙火倒想來吃吃清粥小菜嗎?

“不用了,他就在門口等我。”沫冉將長發簡單地綁成馬尾,桌面上的書直接塞進了書包,“謝謝。”

她將挎包裝好書丟在了後背,抓過桌面的水杯,擺了擺手,徑直朝門口走去,連頭也沒回。她身後,秦晟清爽的笑臉漸漸變淡,深邃的眼眸註視著正朝外走的蘇沫冉,馬尾邊有些碎發在風中微微清揚,她用手指將它挽到腦後,動作嫵媚。

他的目光落在她優美的身影上,極輕道:“不客氣。”

另一邊,走出教室的沫冉看了看手表,腳步驟然加快,有些找急忙慌地朝大門口跑,頭發因為狂奔有些散開,垂到了下方,淩亂的碎發也跟著她的動作跑了出來,一縷發絲順著她的呼吸含在了嘴角。

背包裏的東西撞來撞去,還能聽見水杯發出清脆的響聲。

好不容易跑向了校門口,看了看周圍,一時間竟然認不出來是誰。

手機突然響了,她低頭從褲兜裏拿出來,一條Wechat跳躍在屏幕上:“我在噴泉邊,上白下黑。”

猛地扭過頭,一眼就看見了噴泉邊上的那個男生。

他穿的很幹凈,簡單的白色短袖和黑色休閑褲,身上背著雙肩背包,手上正握著手機。看著她轉過臉,楞了一瞬,舉起手,揮了揮。

沫冉忙跑過去,一邊跑一邊從挎包裏拿出一張皺巴巴的準考證。

哎呀,因為剛才裝書的時候太著急也沒註意,把這張準考證壓的歪七扭八的。

沫冉有些尷尬,試圖捋直準考證,但是折痕卻怎麽都沒能消。

“Sorry……”不得不開口道歉,可沒等說完下面的話,這個男生開口了:“多大點事兒,要沒你撿到我的準考證,我還不知道怎麽去考試呢!”

沫冉松了口氣,原來眼前的人竟然也會說中文,“簡同學,你倒是有先見之明,將手機號碼寫在了便利貼上,貼在了準考證的背面。”

男生怔了怔,撓著後腦笑了,“可不,要麽怎麽能遇見這麽美麗的同胞呢?”

這男生倒也挺會貧嘴,沒少哄女生吧?

沫冉將唇邊的發絲捋到腦後,“快去考試吧,快開始了。”

“大恩不言謝,下次請你吃飯。”簡歌抓住了手裏的準考證,二話沒說就朝教學樓跑,一邊跑一邊回頭喊:“蘇同學。”

蘇沫冉只能來得及看見他的一張側臉。

她奇怪的是,他怎麽知道她叫什麽名字?

下一秒,整個走廊裏回蕩著他的聲音。

“你的大恩大德沒齒難忘!”

“……”

下一次,遇見他,她絕對要繞道走。

……

“少爺,已經查清楚了。”

簡歌正坐在病房內,舉起手指在唇上比劃了一下,入門的黑衣保鏢安靜地退了出去。他觀察了兩眼床上的人,輕手輕腳地走了出去,小心謹慎地帶上了房門。

透過中間透明的玻璃,一直看著房內昏睡著沫冉。

“簡少爺,景先生那邊傳來的消息是,這個人剛從監獄出來,他直接招認了所有罪行,但是關系秦晟的話,他一句都沒有開過口。”

簡歌眼神覆雜,“他進了審訊室?”

黑衣保鏢楞了一會兒,一時間沒反應過來‘他’是誰,想了一會,訥訥覺得可能是景先生,於是點了點頭,“景先生和唐特助都進去了。”

“什麽也沒問到?”簡歌有些不安,“還是,只是你們不確定。”

“查看審訊記錄的警長告訴我們說,他們一直想探聽到秦晟的事情,可是每次只要一到這個點,犯人就開始打馬虎眼兒,什麽也沒說清楚。最後景先生看起來沒什麽太大的情緒,唐特助倒是黑著臉出來了。”

“嗯。”簡歌點頭,單手握住門把,剛準備推開門,忽然扭頭囑咐道:“給薄教授打電話解釋一下現在的狀況。”

“是,少爺。”他低下頭,突然開口道:“少爺,老太爺吩咐讓您下午回老宅一趟。”

簡歌皺了皺眉,眼裏倒映著沫冉躺在床上的影子,“告訴爺爺,下午我有事…”

“少爺,老太爺說您要是不回來,就將您在醫院的所有護衛和資金一律撤回來。”保安的表情不變,一字一句交代著。

爺爺到底在做什麽?

他真是越來越不明白爺爺的做法了。

簡歌不得不松開手,轉身朝電梯走了過去,“知道了。”

……

“你在看什麽?”

他進了門,脫下身上的西服,看著沙發邊上正坐在地毯上目不轉睛盯著筆記本的人,湊過去,“是他。”

沫冉猝不及防,被他突如其來的動作和叫聲嚇了一大跳,忙扣上了筆記本。可是秦晟卻已經全都看見了。

電腦屏幕上是有些日子的網絡訊息,似乎是某學校的官方網站對一場活動的宣傳,宣傳海報上有很多的學生,但是一眼就能看見那個個子最高長相帥氣的男生。

她的臉有些發紅,像是偷看動作片被人抓到了一樣。

“你好像從來沒有跟我聊過他。”秦晟松了松脖頸上的領帶,透了口氣,“不願意?”

沫冉沈默著陷入沈思,秦晟舒服地坐在了沙發上,打開了電視,轉過頭對上沫冉的視線。

“不是不願意,只是……”她的神情有點恍惚和難過,“不知道怎麽說。”

秦晟身上的那些外向和開朗似乎漸漸磨滅了,他的性子漸漸變得沈穩內斂起來。沫冉並不是覺得不好,只是覺得短短一段時間裏,有這樣的變化讓她非常的不習慣,甚至不安。

他挽起了袖口,這樣的動作讓沫冉本能的畏懼了一下。

動作一停,他看向沫冉,不解道:“他人很壞?”

“不,他很好…不對,他是很壞。”來回轉口讓秦晟皺了皺眉,有些看不清,眼神漸漸有些變了,沫冉沒註意到,繼續說:“他以前得過學校很多獎項,每次校報上都有他的照片。他個子很高,長得好看,又會打籃球,又是學生會部長,我們學校裏很多女孩子曾經都很喜歡他…大概也不會有人會不喜歡他吧…”

最後一句話,她問得非常不肯定,好像並不是在問他,像是在問她自己。

“這個曾經,包括你。”秦晟這句話問得非常的肯定。

“嗯。”她的聲音忽然很低落,一朵鮮花枯萎雕落的姿態垂著腦袋。

這個話題,顯然沒辦法再繼續下去了。

“你今天還惡心嗎?”秦晟起身走向廚房,從冰箱裏拿出了牛奶,用微波爐熱了熱,倒入杯子裏,遞了過來,“喝一些補充營養,或者我改天去醫生那再拿一些進口維生素和鈣片。”

“謝謝。”沫冉雙手捧過,沒有一下子就喝下牛奶。

“就算不喜歡,還是要喝,為了身體著想。”秦晟的動作有一瞬間的僵硬,隨即放松了一些,去了廚房,打開了酒櫃,問道:“前幾天送來的那瓶柏圖斯還在嗎?我今天要拿去送給朋友,他生日。”

說這句話的時候,蘇沫冉正擡眸對上那雙清冽的眸子,眼神清澈卻篤定。

“在。”沫冉從地毯上站了起來,光著腳踩在地毯上,“你放去地下室了,我去拿。”

他關上酒櫃,朝前走了幾步,正好站在廚房邊坎上,因為身高優勢,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沫冉,竟然給了她莫名的壓力,帶著不怒自威的命令,“不用了,我自己去。”

若是換做旁人,大概會有些害怕。

沫冉卻沒有註意到這一點,自顧自地低著頭,視線搜尋著地上的拖鞋,淡淡道:“我去比較近,你在這裏等我。”

房間裏鋪設著地毯,並不會涼腳,沫冉還是穿上了拖鞋,扭頭朝不遠處的地下室走了幾步,遠遠地還聽見秦晟喊‘小心,別跑快’,她高聲應了一下。

地下室雖然很黑,但是打開地下室的燈,滿屋的庫存還是能夠看得清清楚楚。地下室深處還有一扇門,打開那扇有些舊的鐵門,裏面是裝滿葡萄酒的酒室。

美國電影裏,地下室總是很容易發生一些事情。

沫冉對這個也是心有餘悸。

秦晟家的地下室入口處也有一些奇奇怪怪的東西,她不知道是什麽用處,也從沒有多嘴問過,一律忽略不計。她快速進入酒庫,在外面卻沒有看見,直到走到了酒櫃的最深處上層,才看見那瓶被擺在了高架上的柏圖斯。

她又重新走到一邊拿過梯子,踩了一格,才拿到了柏圖斯,然後轉身準備出去。

燈晃了一晃,沫冉嚇了一跳,轉過身,卻發現只是燈閃了,松了一口氣,關上了鐵門。繼續朝前面走,正準備爬上木梯,頭頂上的木板被人拉開了。

熟悉的臉,不熟悉的眼神,正微笑而冷漠地盯著她。

“秦晟,你嚇了我一跳。”沫冉差點從木梯上摔下去,朝他擺了擺手,“你先走開,讓我上去。”

秦晟只是靜靜地盯著她,笑得古怪而詭異。

她楞住了,緊緊抓住了手裏的柏圖斯,渾身冰冷。

……

“景先生,您別讓我們難做,簡少爺吩咐過,他不在,任何人都不能進去。”

景巖的腳步絲毫沒有停下,徑直朝著被阻攔的路口快速走了過去。

保安們伸出手,試圖攔住他。

他單手攥住,一個反摔、側踢、出拳、斜題,動作一氣呵成,撂倒了四個。在他們還來得及反應過來之前,他回頭,朝唐紹淡淡一掃,“你處理,別讓他得到消息。”

‘叮’電梯門打開,他摁下按鍵,這是直達電梯,直接進入簡氏專屬病房樓層。

不等唐紹回話,他邁入電梯,關上了門。

簡歌安排的人手不多,大概也沒有人敢硬闖簡氏名下的醫院,加上紅外線掃描,一般人進不去病房。

可惜,他不是一般人。

刷了卡,他很快就進入了房間。

房間很安靜,她似乎在喃喃自語。

她的額頭滲出細細的薄汗,蒼白清秀的小臉因為夢魘而扭曲,似乎每一秒都在夢中備受煎熬和折磨。閉眼睛,粉唇微動,細小的聲音一點一點模糊不清地喊著。

他彎下腰,將耳朵貼近她的唇。

花了很長一段時間,才隱約聽懂了幾個字。

秦晟。

救我。

他有些不確信,試圖再次重聽一次。

接下來卻怎麽都聽不清楚了。

輕輕拍了拍沫冉的臉頰,她的臉燒得通紅,灼熱的溫度滾燙了他的掌心。忙用手貼在她的額頭上,溫度幾乎可以用來煎雞蛋了。

摁下墻上的響鈴,醫生很快就趕了過來。

看見病房裏並不是簡歌,醫生楞了一瞬,卻顧不上他,忙用聽診器對沫冉進行查看。

他皺了皺眉,“蘇小姐發熱是由於功能性變化引起的,並不是身體炎癥的原因,而是中樞性發熱。因為驚嚇導致大腦神經紊亂,下丘腦體溫調節混亂造成的。”

---題外話---下個月會恢覆更新,日更六千的O(∩_∩)O哈!預祝十一長假快樂~~~

第九十六章 有一種時光,叫回不去的舊時光(上)(6000+〕“蘇小姐持續高燒不退,一直在昏睡,身體非常的虛弱。”蘇沫冉這些日子一直靠著註射營養素來維持日常所需,但是臉頰卻也清瘦了一圈。

這些天,A大的醫生來來回回地查房,溫度來來回回地變,卻依舊沒能降下沫冉的高燒。

“唐紹,去聯系何醫生。”景巖的眼神平靜如水,視線卻很冷。

簡歌就站在不遠處,在醫院的燈光下照射的有些嚴肅,“A大所有著名醫生都來看過了。攖”

你為什麽能保證何維青一定能看好?

“這麽多醫生共診,為什麽不能讓何醫生來觀摩學習呢?”景巖下意識地輕微一撇,“何況沫冉本就是何維青手下的病患,她的身體狀況想來何醫生也會更清楚幾分。”

簡歌不知道是有所感應還是怎麽了,和景巖的視線再次撞在一起,視線交匯處隱隱有火光閃動,整個房間的溫度似乎都降了下來。

簡歌側頭在和醫生交流了幾句話,唇瓣張合,眼眸覆雜了幾分,投射在了景巖的身上。他的聲音非常嚴肅,“景先生,心病還需心藥醫。償”

“所以呢?”景巖的眼睛掃過不遠處的窗戶,反光的倒影裏,他清清楚楚地觀察著簡歌的所有反應,“終於肯說了嗎?”

簡歌聽到景巖這麽說,自然也不傻,他聽得出來景巖一直在等他做決定。

“腦電波圖δ波和不規則β波顯示她的大腦活動,深度睡眠期卻呈現緊張的狀態,她似乎一直陷在某段潛意識裏沒有蘇醒過來。如果突然驚醒,也許會對她造成腦損傷,可想要讓她主動醒過來,也許,除了你或者是伯母,用過去來刺激她,讓她醒過來。”

“怎麽做?”聽到簡歌這麽說,他很配合地點了點頭。

林然的身體狀況並不是很好,何維青那天說的話他也都放在心上,簡歌主動願意提出意見,說明他也不希望這件事驚動了伯母,一旦驚動了,也許會影響她的病情療養,沫冉也絕對不會希望這麽做,那麽就只有他。

簡歌盡管不願意承認,可是卻不得不承認。

他對她來說。

一定很重要。

沒有第二個選擇。

“跟她聊天。”簡歌又道:“談最美好和開心的時光。”

……

“啊巖?”

“啊巖。”

“啊巖!”

每天都能聽見這個叫聲從男生宿舍樓下樂此不彼地叫喚著,以至於東九公寓整棟大樓幾乎沒有不認識她的,雖然他們都認識她,但是托他的福氣。

不由得在心裏嘆了口氣,他站起身,停下手裏輸入資料的動作,走到陽臺邊上,一眼就看見了那個樂呵呵的姑娘。

原來的鋼牙妹已經拆掉了鋼圈,整齊幹凈的一口白牙笑得燦爛。土裏土氣的劉海也被他留起,露出光潔飽滿的額頭,齊肩短發也變成了及腰長發,紮著半丸子頭,一身休閑便服的古風中裙,細長的小腿露出微微一截,很有古典女神的姿態。

路邊看見的男生都忍不住要多看兩眼。

當初妻管嚴要知道,他如今能將她養的這麽亭亭玉立,會不會後悔的要死?

唇角不由自主地揚了揚,眼神漸漸變深。

看著他的臉出現在三樓中間的陽臺外,她開心地揮了揮手,提了提手裏的塑料袋,“快下來。”

景巖揉了揉眉心,回過頭走回宿舍。宿舍裏幾個室友正壞笑著看他,其中一個高個子的男生下床捶了捶他的肩膀,“喲,需要哥們借你幾個氣球和弟妹約會去嗎?”

“去去去,誰有你這麽猥瑣。”另一個矮個子的小男生一腳踹開大高個,“要我說,畢業就結婚,肯定直接帶球跑。”

“換做是我,我才不這麽幹。”另外一個也湊熱鬧轉過身,“我要有老三這身材這臉蛋,給我百八十個妹紙我也不結婚。”

一句話換了兩個枕頭砸了過去,哀嚎聲此起彼伏。

這群人換來了當事人一個涼涼的白眼。

“老三,你到底怎麽想的。”大高個占據了戰爭的優勢,獲得了主動權,“雖然弟妹現在挺漂亮,算是你慧眼識珠,但是校花和系花絕對不比嫂子遜色,你怎麽就看上她了呢?”

“我沒看上她。”景巖從凳子上拿過外套。

三個人面面相覷地看著他,難道這是要分手的節奏。

“是她眼光太好。”

這說話大喘氣。

大高個不死心,非要追問個明白,“那你畢業就打算結婚,難道你們已經…嘿嘿嘿……”

景巖淡淡地掃過一個眼神,三個人瞬間覺得溫度冷颼颼地飄過。

忙跑過去一個人抓著空調遙控器調高了空調的溫度。

拿過鑰匙裝進口袋,他似乎思索了一瞬,“有,總比沒有好。”

這一句話,果然是萬年通用的狠毒。細細聽來沒什麽,往深處想總是有道理的。

“那到底有還是沒有啊?”

“沒有。”這個回答換來一陣唏噓,他找到抽屜裏的小盒子放進口袋。

“老三,你不會某個地方有問題吧?”

景巖眼神淡淡地掃了過來,“比比?”

“喲呵,你要說尺寸我輸我認了,時間這種東西……”

“也對,單位不同。”景巖一臉微笑無害地看著他們,氣定神閑:“如果你們以秒計數……”

“臥槽,他怎麽能在咱們宿舍存活這麽久?”

他優雅地挽了挽袖口,“單挑還是群毆?”

三個人楞了楞,悻悻地蔫兒了下去。

小個子從枕頭下爬了出去,一臉黑線,“汗,感情你還是往自己臉上貼金。不帶你這樣自戀的,有異性沒人性。”

“總比沒的貼要好。”穿好外套,徑直出去帶上了門。

隨之傳來木板門內一陣咒罵聲。

他眼底含著笑,搖了搖頭,轉身朝樓梯口走去,要是再不下樓,只怕樓下那只一著急,是不是又該闖上來了?

這姑娘,可一點都沒含蓄過。

下了樓,樓梯中央是中空的部分,只要一拐角就能夠看見樓下的人。

她站在草叢裏石板路上,小腿有幾處小紅點。低著頭一步步數著左右兩塊格子,蹦蹦跳跳的像個孩子,一點女孩子的矜持和氣質都沒有。

停了下來,站在拐角處靜靜地看著她。

她確實算不上所有人裏面最出挑的,也不是所有人裏最有特點的,可是她就是她。

為什麽喜歡她呢?

這個問題,他想過很多次。

口袋裏發出震動,他擡頭,正好看見某個姑娘正蹲在地上,絲毫形象都沒有,摁著手機。

又響了一聲,他從口袋裏拿出手機。

“你下來了嗎?”

“是不是去上廁所了?”

“我上樓找你啦?”

他快速摁了幾個字,將手機放回口袋,快步朝樓下走去。

她低頭正看短信的功夫,景巖就已經走到了她的身邊,從口袋裏遞過方才拿來的小盒子,打開,是一瓶袖珍可隨帶的驅蚊花露水。

蘇沫冉嘟了嘟嘴,明明歡喜的表情卻硬要裝作不高興的樣子,可是唇角幾乎都要揚上天了,“讓我等了這麽久,就給了我一瓶花露水,下次我不來了。”

“求之不得。”景巖忍著笑意,將手插進上衣口袋。

“啊巖!”沫冉跺了跺腳,挽住他的胳膊,“我就是開個玩笑。”

“我知道。”景巖笑出了聲,“就算我不願意,東九的男生也希望你來。”

“為什麽?”沫冉黑白分明的眼珠子滴溜溜地轉,“難道有人要追我?”

“不,他們等著你每天準時叫醒的功能,免得午休睡過頭耽誤上課時間。”

“……”



安城夏日裏午後的陽光最為刺眼,光線透過透明的玻璃窗戶照進來,落在蘇沫冉白凈光滑的小臉上,在她的臉上罩上了一層淡淡的白光,將她都變得有些晶瑩剔透起來。精致的五官並沒有很出挑,卻很耐看,仿佛一處寶藏,總讓人越加深入越有誘惑力。

曾經不起眼的鋼牙妹,如今也能擠進前五十的排行榜,多虧了他黑了一次網站,將她的票數刷掉一些,他可不希望有多少爛桃花惹自己心煩。

拖某人多餘票數的福刷掉第二而排名第一的校花覆紫苓正坐在沫冉的右側,有些無聊地撐著腦袋…玩手機,視線自然或多或少會被她吸引走一部分,這也是為什麽每次紫苓坐在沫冉的身邊,他從不反對她當電燈泡的原因。

沫冉昨晚陪他完成一項活動策劃,不管他怎麽說,她就是硬著頭皮不肯睡,結果頂著兩個黑眼圈出來,這門課本身就有些枯燥,她最後還是在課堂上睡著了。

“馬氏認為從大體上說,一切人類社會現象的起源,皆須在物質環境情況裏面去尋覓……”老師從後面一排很快就註意到了睡得正香的某位同學。

其實沫冉的成績算得上班級第二,景巖總是去圖書館,沫冉想要賴著他就不得不跟著去,一來二往,他們的成績也就一起上去了。

教這門課的老師是代課老師,並不清楚班級裏的同學。

代課老師很年輕,大概就80後的模樣,左手食指戴著戒指,已經結婚了。

但是她看起來年輕,又是研究生,自然也清楚上課的時候,當一門課略微有些無聊,她能夠體諒昏昏欲睡的感覺,但是有人明目張膽地坐在前排,竟然還趴在桌子上睡著了,這點她就不能忍了。

一個坐在前排太明顯,如果這都不管,只怕一會兒全趴下了,她也管不了。

她一邊念著課件上的文字,一邊慢慢朝前排走了過去。本來在後排不得已醒過來的學生,這下一看有熱鬧看了,瞬間清醒了幾分。

似乎註意到了同學的視線和老師的靠近。

紫苓將手機鎖屏,屏幕朝下扣在了桌面上,正要用手肘推醒沫冉的時候,景巖卻突然轉過臉,對著她搖了搖頭。

別吵醒她。

紫苓從他的眼眸裏能夠懂這樣的意思。

“可是……”老師要來了。

他低下頭,摘下一張沫冉筆袋裏的便利貼,擡手寫了幾個字,反著貼在了沫冉桌面的空置處,紫苓看了一眼,眼睛瞪得滾圓,不可置信地看著景巖,捂住唇,手指著便利貼,全身的八卦細胞全都沸騰了起來。

代課老師很快就走到了沫冉的面前,正要擡手敲敲她的桌面,將她喚醒。她身邊的那個男生卻很淡然地用手指了指前面的便利貼。

老師自然看見了便利貼上雋秀的字跡。

她摘下便利貼,似乎有些懷疑,疑惑地看向了這個男生,舉了舉手上的便利貼。

景巖氣定神閑地點了點頭,老師似乎還是不太相信。紫苓忍住笑,從桌面順手拿過沫冉的手機,摁亮主控鍵,將屏幕顯示給老師看。

屏幕上,沫冉笑得燦爛,窩在景巖的懷裏。他露出一張側臉,光線勾勒著輪廓,越發深邃。唇輕吻著她的額頭,畫面和諧而美好。

代課老師終於打消了眼眸裏的疑慮,看著趴在桌面昏睡的蘇沫冉,小聲道:“下節課,她回宿舍休息吧,我不算她請假。”

景巖的視線溫柔而細膩,“不用,這樣的環境好。”

後面的同學聽得一楞一楞的,怎麽他說這樣的環境適合打瞌睡,老師不但不生氣,還笑地開心?

紫苓在一旁憋地辛苦,如果能夠放聲大笑,她肯定笑到三天三夜都停不下來。

這樣的借口,等沫冉醒了,一定笑得比她還要開心。

後來,老師不僅調低了前面的音響,加大後排座的音響,讓後排座的同學苦不堪言,而前排座的沫冉,倒是睡得舒舒服服的,一覺到下課。

等下課鈴聲響起,代課老師才忍不住走過來,“還是叫醒她,讓她回去休息好了,這麽趴著睡對身體也不好。”

“好的。”景巖微笑點了點頭,“謝謝老師。”

看著景巖似乎依舊不舍得吵醒她,老師心裏最後一抹疑慮終於打消,轉身朝門口走了。

沒等紫苓放聲大笑,景巖一個眼神冷冷瞥了過來,她還是沒敢出聲,默默背著包撒丫子跑了,走廊裏遠遠地還能聽見她和白玥嬉鬧的聲音。

大概不過一個小時,只怕全班都要知道他到底寫了什麽?

他有些頭疼地捏了捏額頭。

可是看沫冉睡得這樣香甜,他卻怎麽都不忍心吵醒她。

放任她多睡了十分鐘,直到打掃衛生的阿姨來了,他才不得不叫醒她。

暈乎乎地醒過來,身上還蓋著景巖的外套,帶著清淡的沐浴露的香味,“課間休息了?”

“下課了。”景巖正看著眼前的書本,翻閱著《社會政策》,“該走了。”

“?”沫冉下意識擡頭看向鬧鐘,“我睡了兩節大課?”

“準確說是大課+課間。”景巖合上書本,連帶著她的,一起裝進了書包。

“怎麽可能?”沫冉徹底醒了過來,“老師怎麽可能會……”

景巖自顧自地朝前走,“再不去吃飯,就沒飯了。”

“……”

一直糾纏到了食堂,她都沒能從他嘴巴裏套出一絲一毫的線索,直到看見了紫苓,她正和白玥兩個人吃完飯正坐著,沫冉二話不說拉著端著兩個餐盤的景巖坐了過去。

第一反應是想走。

奈何,這個丫頭已經坐下來。

在心裏默默為今天的行為打了個叉,他還是坐在了沫冉的身邊。

紫苓和白玥的視線在沫冉和景巖的身上暧昧地掃來掃去,景巖習慣了倒沒什麽,沫冉倒是覺得渾身不自在,放下筷子,“你們倆到底看什麽?”

紫苓咳嗽了兩聲,笑嘻嘻道:“蘇蘇,你是不是真有了?”

“有什麽?”沫冉一頭霧水。

景巖淡定地吃著飯,舀了一勺酸豆角放在了沫冉的餐盤裏。

白玥眼睛一亮,和紫苓對視了一眼,互相點了點頭,“真有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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