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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不一樣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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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單的寒暄和介紹之後,所有人都圍坐在客廳之中。

這是祁容第一次接觸霍一唯的家人,他的家人帶給他很大的沖擊。這是一個與祁家完全不同的家庭,這個家中的環境和氛圍竟然讓祁容覺得自己心裏有那麽一點說不清道不明的羨慕。尤其是霍一唯的姥爺,孟老先生的一身風骨氣度實在是讓他覺得仰慕不已,在孟老先生身上,他似乎發現了與霍一唯的相似點。

“下午讓一唯帶你們去牛頭坡逛一逛吧,今天下午那邊有慶典,你們年輕人應該會比較喜歡。”

祁容從小到大一直生活在四九城裏,祁家後來冷清嚴格的家規也讓他的春節越過越成了一種必須的儀式,而不是全家人一起歡聚的節日。霍一唯家中濃郁的年味和人情味讓他忍不住放松自己。

其實,每年霍一唯都會在初五這天的下午帶著霍一晴去牛頭坡祭神,這是他們這裏的習俗,會在這一天上山祭祖祭神,祈求來年平安順遂,牛頭坡上不僅會有大型的祭祀活動,還會有很多的慶典,還有游街的演出,會一直燈火通明的持續到深夜才散場,是這附近年輕人們在過年期間最愛去的地方。

下午吃過飯,霍一唯這才開車帶著祁容和霍一晴去牛頭坡,到了地方,霍一晴就像是一只脫籠的小鳥一樣興奮,興奮到霍一唯喊都喊不回來。

霍一唯只好無奈的搖搖頭,拉著祁容緊跟在霍一晴後面,人群擁擠得很,為了不走散,他只能緊緊地拉住祁容的手。

祁容低頭,看著自己與霍一唯相連的手,忽然唇角一揚,反握住霍一唯的手,在霍一唯怔楞的眼光裏,幾步上前推開擁擠的人群帶著霍一唯去找霍一晴。

“別讓你哥著急。”

祁容人高馬大的,很快就帶著霍一唯突破了層層人群到達了霍一晴身邊。

霍一晴正等著手藝人的糖畫出爐,聽到身邊的聲音才發現,剛才光顧著開心,竟然忘了自己的哥哥。小姑娘雖然愛玩愛鬧,但是很懂事,聽了祁容的話小臉一紅,小聲說道:“哥,我不會亂跑啦。”

霍一唯最寵自己的妹妹,摸摸她的頭說道:“沒事,別跑丟了就行。”

接下來的過程裏,霍一晴雖然在玩,但總不會離霍一唯太遠,有時候還硬拉著霍一唯和她一起去玩那些小游戲。祁容不太習慣這些東西,但也說不上反感,於是就只是在旁邊觀看,看著霍一唯臉上的笑容,他覺得自己臨時決定的行程安排真的是來對了。

“哥,祁容哥,這個送給你們兩個人吧。”

祁容低頭,發現自己手裏多了一個木制的掛墜。不過看樣子這哥掛墜只是一半,一看發現另一半在霍一唯手裏。

看著祁容明顯疑惑的眼神,霍一晴笑嘻嘻地說道:“我剛剛打氣槍贏的戰利品,攤子上的阿婆好心送給我的,說是這一對牌子是受過開光保佑的,我想讓我哥哥幸福啊。”

原來霍一晴什麽都懂的,哪怕霍一唯解釋說祁容只是自己的朋友,她也還是看出來了。

霍一唯正在攤位旁邊排隊給霍一晴買的炸鮮奶結賬,霍一晴就跑來對祁容說道:“我哥哥看著很好說話,其實脾氣可差勁了,而且還倔得不行,他惹你生氣了你跟我說,我幫你教訓他。可是——我也希望你能好好對待我哥哥,他這麽多年了一直自己一個人撐著也挺不容易的。”

“我想讓我哥哥以後能幸福。”

小姑娘每一句話都說的誠懇極了,誠懇到祁容想要點頭去承諾霍一晴她說的他會做到。

“你們在聊什麽?”霍一唯捧著一大份炸鮮奶回來了。

“沒什麽。”在霍一晴一個勁地使眼色下,祁容不確定地回答道。

所幸霍一唯也不深究,把新鮮出爐的炸鮮奶送進霍一晴的口中之後就帶著祁容和霍一晴兩個人往祭典的舉行地走去。

一路上,祁容總是在看那串被霍一唯繞在了手腕上的掛墜,掛墜上刻著的紋路他不大能看懂,但褐色的木頭與霍一唯白皙的手腕搭配在一起就讓他覺得移不開視線。

熱鬧的祭祀慶典讓祁容久違的感受到了過年的歡騰氣氛,在他的記憶裏,自從他的父母因為車禍過世以後,他就再也沒有過過這麽熱鬧的春節了。

在震耳欲聾的鑼鼓和鞭炮聲中,霍一唯捂著耳朵大聲地問祁容,“你覺得這裏怎麽樣?”

“很好,我很開心!”祁容同樣捂著耳朵大聲地回覆霍一唯。

站在兩人身前看似專心致志看祭典實則在悄悄聽他們說話的霍一晴忍不住笑了起來。

——她的哥哥,能找到陪伴自己走下去的人,真的是太好了。

一直到祭典結束回了家,霍一唯才發現霍一晴贏來的小掛墜不知道什麽時候到了祁容手上。

“霍一晴給你的?”霍一唯皺著眉頭問道。

雖然不明白霍一唯為什麽皺著眉頭,但祁容還是點頭。

“那個小丫頭……”霍一唯語氣裏頗有些無可奈何地笑罵一聲。

他們到家的時候已經快十二點了,蘇玉早就收拾好了祁容晚上休息的房間——和霍一唯是門對門的。

雖然祁容的本意是和霍一唯住一個房間的。

把霍一晴安撫好送去睡覺之後,霍一唯一把將祁容推進了給他安排好的客房裏,隔著門說道:“好好休息,明天帶你去後山水庫玩。”

說完,霍一唯就回了自己的房間洗漱睡覺。

而有些認床的祁容在翻來覆去還是沒有睡著之後,果斷起身打開了霍一唯的房門。因為是在自己家中,霍一唯都沒有鎖門,祁容很輕易地就走了進去。

霍一唯正躺在床上睡覺,而且睡的很香,綿長的呼吸聲讓站在門口的的祁容都有了一點點困意。

祁容放輕腳步走到霍一唯的床邊,確認這張床可以睡下兩個人之後,非常果斷地上床鉆進了霍一唯的被窩。

睡的正香的霍一唯被忽然的動靜驚醒,整個人“騰”地一下坐起來,睜著一雙迷茫的大眼睛看著自己房間裏的不速之客。

這樣蒙圈而不設防的霍一唯讓祁容覺得好笑極了,他伸出手,輕拍霍一唯的後背,柔聲說道:“睡吧睡吧,沒事沒事。”

然後霍一唯就真的閉上了眼睛,一下子倒進了他的懷裏。

懷中突然多出來的重量和溫度讓祁容不知所措了一瞬,但很快,霍一唯重新變得平穩綿長的呼吸讓困意也席卷了祁容的大腦,他摟著霍一唯慢慢躺下去,閉上眼,然後睡了沈沈的一覺。

這一覺,比他在祁家的大宅裏都睡得安穩。

一夜無夢,再醒來的時候,天已經蒙蒙亮了。

霍一唯還沒醒,但是祁容已經沒有了睡意,他小心地起身下床,然後離開霍一唯的臥室去洗漱。然而剛一出門,就看到了從走廊另一端出來的孟老先生。

“起來了?”孟老先生已經收拾妥當,穿著一身真絲制的太極服,看上去像是要晨練的樣子。

“孟老先生好。”祁容說道,即使被孟老先生看到了他從霍一唯的屋子裏出來,他也沒有慌亂,甚至於他覺得孟老先生早就看出來了。

孟老先生並沒有過問什麽,說道:“你去收拾吧,可以的話,我在院子裏等你。”

等到祁容收拾清了再次下樓,孟老先生已經拿出了一把三尺長劍在練太極劍了,聽到祁容的腳步聲,孟老先生說道:“你起來的挺早的。”

祁容搖搖頭,“平時霍一唯起得比我早,今天他醒晚了。”

孟老先生笑了一聲,“自己在外面就變得勤快了,回來了他就喜歡睡懶覺,常常睡到十點鐘。”孟老先生的聲音裏帶著寵溺,他自然知道自己最心疼的大外孫是個什麽脾氣性格,自己一個人在外面打拼,恐怕安全感缺乏得很。

“他跟我提起過你。”孟老先生又說道。

這下祁容的註意力全都到了孟老先生身上。

“他說——你是這個世界上最優秀的人。”孟老先生說道。

聽著孟老先生的話,祁容覺得自己耳根有些發熱。

“他怕自己不夠優秀,配不上你,所以一直都有一點自卑。”

祁容想起了柳雲江罵自己的那些話,臉上也開始發熱了,覺得自己做了錯事一般。

“所以他這些年一直都在逼迫自己。我能看到他不容易,年初的時候,他還給我打過電話說要徹底放棄過去的自己了。”

“你們兩個能走在一起挺好的,他的年紀也不算小了,總要有個人陪著他過完後半輩子的生活。我們這些做家人的,能做到的事情有限,一唯以後的生活還是要多麻煩你。”

“也不知道我還有幾個年頭就要去底下見他姥姥了,你有什麽需要的盡管跟我說,雖然我在這地方住了這麽多年,但在有些地方還是能幫到你們的。”

“謝謝您。”祁容說道,他這一聲謝謝是很真誠的,發自肺腑的在講。

孟老先生一個利落的鷂子翻身,動作完全看不出是已經八十歲的老人,他哈哈一笑說道:“別說謝謝,我也有我的私心。你對小唯好一點,我多幫你一點,平等得很。”

祁容和孟老先生聊了很多,一直聊到了霍一唯起床。

從孟老先生的敘述裏,祁容感受到了一個與現在完全不同的霍一唯。

霍一唯起床的時候,就正好看到了在院子裏聊得正開心的一老一少。

“姥爺,你們在聊什麽?”

“聊你怎麽還不起床。”老人的聲音中氣十足,洪亮而好聽。

霍一唯聽了姥爺的話,立馬就從樓上跑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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