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一章 小白眼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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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吹過,祁容只覺得自己臉上涼涼的。伸手一摸,才驚覺竟然是水漬。

可是霍一唯已經走了,即使他沒走也不會在意,祁容懂,他忽然覺得自己好像能看懂一部分霍一唯了。

霍一唯在蘭蒂斯酒店住了三天,這三天裏晚上隨便祁容怎麽折騰,但一到白天就照樣出去瀟灑,有時是和梅妮莎一起,有時是和羅尼一起,至於祁容?他已經成了被霍一唯刻意遺忘在腦後的人。

他們一起回了中國,和四季如春溫暖明媚的塞舌爾群島不同,四九城已經入冬了。灰蒙蒙的天空和幹冷的空氣讓人心情煩躁,飛機落地的時間是晚上七點,霍一唯沒去管跟在身後的祁容,從下了飛機開始就在接電話——是展舒的電話。

“一唯,我馬上做好飯,讓郜瀾去接你了,他現在已經到了,在出口等你。”

展舒的電話讓霍一唯糟糕的心情重新變好,臉上帶著笑容說道:“好!”

霍一唯擡頭,已經看到了郜瀾在出口無所事事玩手機的樣子,最後想了想還是決定跟祁容說一聲,於是慢了兩步走在祁容一側說道:“我晚上要去展舒家,不回去了。”

祁容的神色一如既往沈默到讓人什麽都看不出來,“晚上也不回來休息?”

霍一唯眨著眼睛想了想,“我不確定,應該不會去麗景佳苑了。”

祁容點了點頭,說道:“好,你去吧,別給人家添麻煩。”

聽了祁容的話,霍一唯眉頭頓時一皺,祁容的話說的很有問題,說的好像他們兩個之間關系很親密一樣,剛想張口反駁,祁容就又說到:“我讓孫文備了兩箱海椰子,你帶去給展舒和郜瀾吧,當做伴手禮。”

祁容這樣面面俱到的態度讓霍一唯楞了一下,怔楞的時候孫文就已經去取來了來自塞舌爾的海椰子,推車上放著兩個大箱子,一路推到了等候的郜瀾面前。

霍一唯一時不知該說些什麽好,其實他很想跳起來嘛祁容多管閑事,可在這樣的場合祁容不要面子他還要的,只好生硬地說了一句“多謝”。霍一唯說完,湊近祁容看上去兩個人像是在耳語什麽一樣,但他卻壓低聲音近乎警告地對祁容說道:“不要做多餘的事,也別多管我的事。”

然而祁容什麽都沒說,神色如常,甚至霍一唯不註意的關頭,伸手將霍一唯攬進了自己的懷裏做了一個簡短的擁抱。等霍一唯意識到回過神來的時候,祁容已經松開手站好了。

“早點回來。”祁容又一次說到。

不知為什麽,霍一唯只覺得自己額頭的青筋在跳,他不知道祁容這是犯了什麽神經,但現在是公共場合,所謂伸手不打笑臉人,他不可能把祁容怎樣的。於是墨鏡一帶,頭也不回地沖著郜瀾走去。

雖然霍一唯又一次扔下了他,但祁容的心裏並沒有多麽難過,相反在看到霍一唯有這樣生動外露的情緒的時候,他都是有些開心的。

但回到了麗景佳苑的D棟八樓,看著王媽做了滿桌子的豐盛飯菜,祁容的心情還是不可抑制的變差起來,他甚至想現在就沖進展舒的別苑把人給揪回來。

但現在霍一唯在展舒家正吃的開心,展舒到存在對他來說有點特殊,總覺得展舒就像他的一個長輩一樣一直包容照顧他,雖然這個“長輩”脾氣極其暴躁,而且還是個話癆,但霍一唯不可否認,在自己過往的歲月裏,如果說祁容是讓他一直追逐奔跑的動力,那展舒就是他不斷前行的助力。雖然他荒唐的追逐祁容十一年,但沒有展舒在他也許連第一步都不敢邁出去。

展舒會在他做了錯事甚至是幹了傻事以後罵他幾句甚至是給他兩下,但過去之後,依舊會幫他度過最艱難的時刻,永遠也不會拋棄他。

他和展舒之間的感情有時候郜瀾也是醋得不行,可也沒辦法,一個兩個都是人精,他是個老實人聽話就好,不然只有被收拾的份。

飯桌上,霍一唯一邊吃飯,一邊吐槽祁容最近的不正常,越說情緒越激動,甚至把碗一放,認認真真地對展舒吐槽祁容。

展舒什麽都沒說,只是似笑非笑的看著一臉憤慨的霍一唯,等霍一唯說累了才慢悠悠地開口,“所以說,海椰子不是你想著我所以帶回來的特產,是祁容安排的。”

“是啊,你說他多管閑事做什麽。”霍一唯滔滔不絕地說了半天,覺得有點口幹,喝了杯水才說到。

展舒挑眉,神情看上去就透著幾分危險,語氣卻痛心疾首地說道:“霍一唯,我白養你了。”

霍一唯被展舒的話嚇得水都差點噴出來,咳了兩聲才說到:“什、什麽?”

“白眼狼!”展舒毫不客氣地說道,扭頭看向郜瀾,“你說他是不是白眼狼?”

郜瀾費勁地咽下自己嘴裏的小酥肉,最後艱難的點點頭,他倆之間,他是說多錯多,明哲保身就是不說話為上,隨他們折騰。

霍一唯沒說話,眼觀鼻,鼻觀心,安安靜靜認認真真的吃自己的飯。

但他剛安靜沒兩分鐘,他都手機就響了,是祁容的電話。

霍一唯看了展舒一眼,最後在展舒的眼神裏硬著頭皮接起了電話,“餵?”

“我今晚不回去了。”

“嗯,明天直接去規劃院上班。”

“好。”

簡單幾句話,霍一唯就立馬掛斷了電話,坐在座位上就好像剛剛接電話的時候臉紅的像猴屁股一樣的人不是他一樣。

但是他不提不代表展舒不提,展舒笑瞇瞇地給霍一唯加菜,然後又笑瞇瞇地說道:“金不換給你打電話幹嘛?”

“金不換?”霍一唯被展舒這個稱呼搞得楞了一下,隨機反應過來展舒是在說祁容,說道:“他問我晚上回不回麗景佳苑。”

展舒意味不明地挑眉,“嗯”了一聲,思忖片刻說道:“你們最近關系還不錯?”

霍一唯的眉頭一下子就皺了起來,“怎麽可能?我和祁容剛剛才吵過。”

“哇哦。”展舒語調平板地感慨一聲,“剛吵過還給你打電話,嗯。”

霍一唯被展舒的搞得臉頰發燙,偏生展舒說的又是事實。

展舒的眼睛黑白分明,眸光犀利,霍一唯覺得自己的一切在這樣的眼神下都無所遁形。展舒盯著霍一唯看了許久,最後一笑說道:“你洗碗,明天早上我做飯。”

一旁的郜瀾聽了著實高興了一下,畢竟在家裏一直都是他洗碗,好不容易能放假,自然想要歡呼。

這頓飯他們吃了很晚,等霍一唯收拾清的時候已經快十點了。

疲憊像潮水一樣席卷霍一唯的全身,這段時間他太累了,去了他常住的客房,簡單沖涼倒頭就睡,這一睡就到了天亮。

馬上就要十二月了,天氣越來越冷,天亮得也越來越晚,霍一唯裹著被子縮在床上不想起來,要不是真的不能再請假了,他都想在床上躺一天。

但吵鬧的電話鈴聲打破了霍一唯男的的寧靜,來電者依舊是祁容。

霍一唯有點不可置信地看表,現在才六點,以祁容的個性他怎麽會起來這麽早。

驚詫歸驚詫,霍一唯還是很快就接通了電話,“祁容?出什麽事了?”

因為剛剛睡醒,霍一唯的聲音還帶這些鼻音,透出一點細微的沙啞聽起來很是性感。

電話另一段的祁容因為霍一唯的聲音楞了楞,才說到:“沒事。你在展舒家吃早飯?”

霍一唯皺著眉頭,不明白祁容問這個做什麽,“是。”

但是另一端祁容已經掛斷了電話,霍一唯也只好雲裏霧裏的起床了。

等霍一唯收拾清了已經是快七點了,客廳裏已經能聞到早飯的香味,陽光透過窗子照進了屋裏,讓人心情也變得愉快起來。

今天的天氣還算不錯,霧霾並不大。

霍一唯剛想享受一下寧靜祥和的清晨時光,郜瀾就帶著一條大金毛跑了進來。金毛是展舒和郜瀾養的狗,平日裏懶得要命,總是睡覺,只有早晚才會出去運動運動。

郜瀾牽著狗子進屋,外面的天還是挺冷的,緩了緩才問道:“天容的商務車是不是奔馳S600?”

“是啊。”霍一唯看著給狗子順毛的郜瀾說到,金毛的名字就叫狗子,展舒和郜瀾拿它當親兒子養。

郜瀾擦幹凈狗子臟兮兮的爪子,“剛剛我在小區入口看到了天容的車,祁容可能也在。”

霍一唯眉頭一皺,剛要說些什麽他的電話就又響了,來電人還是祁容,這時候展舒也從廚房出來了,靠在門柱上好整以暇地看著霍一唯接電話。

“你來做什麽?”

“我不用你送。”

“你回去吧——”霍一唯話還沒說完,展舒就攔住了他。

“讓他進來吧,都到家門口了,哪兒還有轟走的道理。左右多一雙筷子的事,也算是多年校友老同學了,敘敘舊挺好的。”

哪怕霍一唯滿心不讚同,也還是去外面把祁容帶了進來。

廚房裏,展舒做到了最後一步,高聲喊到:“霍一唯你吃雞蛋嗎?”

“吃!流油的那種!”

過了沒兩分鐘,展舒就端著煎雞蛋出來了,一路走還一路笑罵霍一唯事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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