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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誤會與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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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媛晨來說,若不是有護元盾護體,單是剛才的那一擊,便足可叫自己神元渙散。試想,一旦失去神智,即便修為再大,也會因無法積聚神元而最終難逃身死的厄運。

砰得一聲落地,媛晨頓覺心神處無限翻騰,隨即一口精血便再也無法壓制,霎時間狂湧而出。

“難道這就要死了嗎?爺爺,晨晨斷不該不聽您的勸告,更斷不該私下裏不聽九叔的話啊!”

時至此刻,媛晨追悔莫及,但此時醒悟,卻已經於事無補了。

行堂此番押送,是一次絕密行押的大差事,原本不該由她挑這個押頭,但鑒於避人耳目,鑒於她的自告奮勇,更鑒於她以往的一番作為,最終還是落在了她身上。當然,對於能為行堂做這樣的大事,媛晨不僅沒感到壓力,反而一身的輕松和歡喜。

這趟行押之旅,說得嚴重些,是鎮遠行堂有史以來所接到的最高品級的行押。也就是說,這份差事,不僅雇主勢大,不可違逆,而且因所押之物極為特殊,便註定了只能是一場不容有失的行押,否則如日中天的鎮遠行堂也定將會走向末路之途。

出廣南,跨中晉,再入引河之地,這趟跨三地的秘密押送,不可謂不遠,而且最為關鍵的是出了廣南範圍,即便是鎮遠行堂勢大,但那畢竟是在自家地盤上,一旦過了界,一切難測之事還是無處不在的。萬幸的是,一路上多虧了九叔這位行堂老手全權謀劃,這才將一個個本該發生的危急,一樁樁規避,而且此番經歷,對她來說,無論閱歷還是經驗,都得到了極大磨練。可是,原本極好的一件事,卻因為女兒家的緣故,最終蒙上了遺憾。

說起來,入萬古石林也是九叔的一步妙棋,不僅輕松規避了中晉之地的各方勢力,而且也躲過了散步於廣南的數道眼線。如今,眼看家門在即,本應急速行進的行堂眾人,卻熬不過大小姐對這方奇異景致的留戀。

萬古石林是出了名的美艷之地,雖說這裏靈物異寶眾多,但也是個大大的兇險之地。好在值此時節,以強悍且不通禮數而兇名在外的石林族人,卻獨獨耐不住這一時節變化下的靈氣波動。因而,這一時節的萬古石林,因為缺少了他們的游蕩,才變得最最安全。

相對來說,萬古石林的這份安然,也定會招來諸多窺探,但大家此行基本上皆是尋覓靈物異寶,若不是血汗深仇,若不是同爭一寶,即便是互不相熟的幾隊人路上巧遇,也斷不會起了殺念。所以,九叔的判斷,還是極有依據的。

“九叔,晨晨來了……”

昏死之前,媛晨模糊地看到了一位幾乎裸露的石林族人閃身而出,不是說這個時節的石林族人不敢外出游蕩嗎?這是媛晨在即將昏迷前,所產生的最後一絲疑惑,但隨即便開心地笑了。毫無疑問,即便是那位堪稱勇猛的絡腮大漢,在面對石林族人時,殞身此間,依舊是無可避免的註定。

“九叔,都死了哈哈,九、九……”

未等發出最後的感嘆,媛晨便緩緩閉上了雙眼,昏死過去了。

“啊!你、你……別、別過來……”

原本志得意滿的絡腮大漢,在看清那道騰起的人影時,不禁狠狠吞咽著,汗毛更是根根乍起,顯然是驚厥過度了。

瞅了眼面含微笑但卻深度昏厥的媛晨大小姐,李玉坤有些納悶,難道老子和你這小姐認識嗎?看老子一眼高興成這樣,真是不知羞恥。

收起心思,緩緩朝前走去,而原本早該撒腿奔逃的眾人,似乎都被嚇傻了,全然忘了還有逃跑這一技能。

“麻痹的,老子不就是沒穿衣服嗎?”

不憤歸不憤,但既然下了殺人的心思,便再不猶豫,而且從另一方面來說,他也想試試嘯天輪的威力。至於神元錘,在他心中則是一柄扭轉乾坤的利器,不到萬不得已,絕不能輕現,畢竟這裏的人眼力勁都極為刁鉆。

因為李玉坤的出現,大勢已去且瀕臨死亡危險的行堂剩餘幾人,終於緩了口氣,可即使如此,大小姐身死,九爺身亡,他們也斷沒了活下去的希望。是啊,這趟行押責任實在是太重大了,雖說所押之物尚在,但命都沒了還如何能守得住?只不過鷸蚌相爭,漁翁得利罷了。

看著沈步向前的年輕石林族人,除了早已抱著必死之心的行堂幾人外,其餘人等,早已面呈死灰,身形戰栗了。當然,雖說他們沒有真正見識過石林族人的厲害,但關於他們的傳說,卻是早已盡系的。傳說,這石林族人,尤其是上了年紀的石林族人,其修為端的是深不可測。雖說眼前之人修為有待確認,但那也是嗜殺成性、不容外族的石林族人啊。

求饒之聲還在顫顫抖抖地哆嗦著,但李玉坤卻再沒給他們機會。但見,還有數十步之遙的石林族人,卻突然間一閃即到,而且那越逼越近的冷漠眼神中,似乎還有一種玩味之態。這不是活生生的欺負人嗎?都求饒了還要斬盡殺絕,這是什麽世道?當然,絡腮大漢等人的心思,李玉坤體會不到。

“砰、砰、砰……”

令行堂幾人萬分詫異的是,這位異常可怕的修為似乎極其高深的石林族人,卻惟獨放過了自己等人,難道是看著我等長得白皙,等著吃掉嗎?這個天殺的惡人。

驚訝之中,只覺一陣夾雜著恐怖真元的狂躁暴風突然降臨,不,那根本不是什麽暴風,而是一團急速飛旋的巨大輪盤,他將石林族人包裹於內,並於劫匪所立處肆意穿梭著,而所過之處,除了那一片片刺眼的無法及時消散的道道光華外,無不是殘骸滿地,狼藉成災。太可怕了,這究竟是什麽神通,盡然透著這麽霸道的氣息,而且就連自己等人,都差些穩不住身形,被那飛旋**所帶出的煞氣,卷入其內,去享受那被生生絞碎的殘忍與可怕。

幾息之後,場中一片平靜,李玉坤收起身形,暗自讚嘆著:不愧是嘯天輪啊,真是霸道,一式尚未全力施展,便將這些雜碎磨成了血肉,不過,老子還真是惡心了些哈哈。只可惜這些雜碎雖有不弱的修為,但似乎都嚇掉了膽,反抗幾乎沒有啊!這也太沒趣味了,看來日後得遇老黑時,多拿這黑貨練練手倒是不錯得很。可是,這小黑珠到底是怎麽回事,連這等惡心人的神元之力都要吸納轉化,真是比老子還要惡心。

想起這些,李玉坤不由得低頭哂笑,可這等表情看在行堂幾人眼中,不亞於嗜血來臨的前兆。沒錯,看來這惡人似的石林族人,是真的把他們當成口中之食了,只是大小姐可怎麽辦才好?一想起連大小姐的屍身都無法保全,幾人不由得陣陣暗淡。

“楞著幹什麽,還不快去扶起你家小姐!”

瞅著同樣被嚇破膽的行堂幾人,李玉坤有種恨鐵不成鋼的感覺,老子好心救你們性命,卻連個謝字都沒有,難道這裏的人就這麽沒有素質?

既然斷定那位小姐無恙,李玉坤是根本懶得去理會的,雖說經此重擊,媛晨那小姐的修為必受重創,但這些與我又有何幹呢?而且自己救人的本事到是有,可在這處處都是老黑的世界裏,他可不想逞什麽英雄。

“啊!小、小姐……石、石林大人,若要食……懇請您老拿我等入口果腹,至於我家小姐,求您萬、萬望不要……”幾人撲通撲通跪倒在地,顫顫悠悠地祈求著。

李玉坤有些傻眼了,說什麽?吃人?還要果腹?石林大人是誰老子不知道,但老子可不是那廝,不對,難道說石林那廝還有吃人的喜好?真是比煉神珠還要惡心啊!

想到這些,怒而生笑,原本想狠狠教訓他們一頓的心思,還是生生忍住了。是啊,犯不著和這些人生氣,人家剛剛死了親人,還要這般小心謹慎地看自己臉色,做人可不能這樣落井下石。

“我不是什麽石林大人,也是路徑此地,見這些賊人奪財欺色,這便援手,信不信由你。不過,你家小姐只是昏死而已,還是先救人吧。”

這下總該解釋清了吧?說完這句,李玉坤心頭安慰著自己,片刻後又道:“幾位大哥,可有合身的衣物?哈哈,若有的話……”

這些人雖同樣被嚇破了膽,但畢竟是老江湖了,幾番思量後,便壯起了膽子。對他們而言,雖然九爺和幾位兄弟不幸殞身,但大小姐還在,行押的寶貝也在,劫後餘生之感,頓時襲上心頭,特別是李玉坤最後那句討要衣物的說法,最終將他們所有的疑慮通通放下了。

看著利落打點一切的幾人,李玉坤暗自讚嘆,真不愧是行走於外的老手,單是這短短時間便安排好一切的手段,可不是一般人可以做到的。就在剛才一會會功夫,除卻將大小姐一番簡單救助後,便快速地將滿地的屍骸打掃殆盡,若不仔細觀察,絕對發現不了什麽端倪。毫無疑問,行走於外,這些毀屍滅跡的手段,他們做得幹凈地道。

當然了,自家兄弟的屍身還是無法帶回,且不說這樣做的目標更大,單是以他們此時的陣營,回得行堂便是萬幸了。

“九爺,各位兄弟,在此好好安歇幾日,待他日行押完結,我等定不忘請九爺和眾兄弟回堂!”說畢,便是砰砰砰的叩頭,似乎在請罪,似乎又在告別。

看著黯然灑淚的男兒,李玉坤心中漣漪,雖說自己不願生事,但兄弟情他豈能不懂。

“葬吧!”其中一位年紀大一些的人淡淡地說著。

“慢,這位老哥,還是帶上這些兄弟吧,路途雖艱,但算我一份如何?”

眾人一楞,但隨即便看到了一副毫不做作的神情。此時的李玉坤早已穿戴利落,雖說是些粗俗衣衫,但依舊將他那副毫無瑕疵的身板,點綴得清新俊俏,格致朗然。

是啊,有這樣一位大人物跟著,難道還不夠安全嗎?雖不知此人具體情況,但單是這句重情重義的說辭,便值得他們敬重,更值得他們相交。江湖之人,情真意摯,可見一斑。

“這位小兄弟,我秦銘第一個認你為生死兄弟!秦銘不才,高攀了!”說畢,秦銘單膝磕地,雙手抱拳,一副堅毅的神情,望著,期待著。

李玉坤知道,這不是什麽懇請,而是真真實實地一份禮儀,一份特屬於這個世界的兄弟真情。是啊,兄弟相交,踏土盟誓,自此不棄,共辱同榮。

“還有我秦勇、秦付嚴、秦寶計、秦化……”

霎時間,這僅剩的五人,無不例外,以膝碰地,赫然望著眼前之人。

“諸位哥哥在上,小弟李玉坤願結諸位哥哥,自此兄弟同情,手足共舉!”

說著,李玉坤也學著樣子,向眾位磊落的漢子拜去。只是,他的這番說辭,似乎有些另類,幾人木訥稍稍後,隨即伸出雙手,將李玉坤那依舊滑膩的小手,緊緊握在一起。

“好兄弟!”

隨即,幾人放聲大笑,心懷湧動。

李玉坤感嘆著,單是這幾人不以修為看人,全然真情結交的毫不做作的一切,就值得自己這般。是的,這才是真性情,真兄弟。

放聲的朗笑依舊回蕩著,可此時的李玉坤卻心潮澎湃,久久難平。雖說這是自己來到這個世界的第一日,但他堅信,自己今後的生活,將不會寂寞,更不會平淡。

這一切,來得有些突然,但是已經足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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