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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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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帝初登位時, 朝綱亂不少, 宗親各懷心思, 賜死李乾後, 自有人去處理他的身後事,君琂居相位, 這些瑣事不會讓她去管去問, 再者, 她曾是李之臣, 管問多了,先帝也會不悅。

且那時方與代王和離, 她滿心放在朝堂之外, 就是想與代王破鏡重圓,是以, 李乾葬於何處, 她無暇去問,也不敢去過問。

衛長寧見她答不出來,彎彎唇角, 笑說:“無妨無妨, 我讓人去查,幾日就會知曉。”

她一笑,就顯得傻氣, 君琂也跟著笑開了,道:“那就去查查,也不算大事。”

君琂掛念的事, 衛長寧哪兒能不放在自己心上,回殿後就讓人去查,只要查到當年在大理寺是何人安葬就可,且當初他亦有後妃子嗣,不會隨意安葬。

就算是廢帝,也是帝王。

皇帝吩咐下去後,立即就有人去查。

未查出李乾葬身哪裏,渤海那裏傳來急報,水師樓船將軍暴斃。

同時,容湛等人著人傳信回京,他們未及動手,他就死在府內,怕被人察覺,他們就連夜回長安城。

丞相與六部尚書入殿,商討新任樓船將軍的人選。渤海水師與陸軍不同,雖說海上貿易不太有效,也是一封疆大吏,且水師內多有弊處,無能之人去後,也無法短時間內無法讓水師信服。

他們在商討合適的人選,上座的皇帝腦海裏想的是樓船將軍的死因,身體康健之人,不會無故喪命,沐柯沒有來得及動手,她是不信暴斃的。

蔣懷見皇帝神色陰沈,恐方才商議的人不合她心意,忙道:“陛下可是覺得不妥?”

皇帝回神,遇上蔣懷探究的神色,擺擺手示意六部尚書回去:“朕與丞相有話說,卿等先回署衙處理各自的事。”

其餘人行禮退下。蔣懷不知何意,想問時皇帝先開口:“舅父,覺得樓船將軍暴斃是否屬實?”

蔣懷不知內情,也知皇帝有此一問,必然有古怪,“陛下之意樓船將軍不是暴斃?”

皇帝道:“朕也不知,只是渤海境地特殊,鞭長莫及,也不知發生何事,樓船將軍一死,朕之意是先將水師分散於周邊各部,貿然派人過去接手,會產生□□亦或是無法預料的事。”

蔣懷眉心一跳,覷著皇帝也有些迷茫的神色,略微放松,回道:“臣覺得渤海特殊,也是大唐疆域,聽從陛下旨意,□□之事,不會發生。”

皇帝覺得與他說不下去了,不耐地吩咐他退下,自己去偏殿找皇後去說一說。

蔣懷莫名被趕走,臨走時又見皇帝急匆匆地去偏殿,猜想皇後在內,與他說不通,就去尋皇後?果然,還是有賢內助的好。

他嘆息著離開,這個皇後娶回宮,真是百利而無一弊。

這廂的衛長寧跑進偏殿後,君琂在翻著容湛送回的書信,見她面色不豫,就道:“與丞相沒有談好?”

“他們以為人死了就甚事沒有,我道死因有古怪,渤海必會發生無法預料之事,誰知他不信,氣死了。”衛長寧惱火,有些後悔當初選蔣懷為相,頑固迂腐。

她難掩怒意,也顯得心中焦躁,渤海之事,發生的確實古怪,君琂也感知哪裏不對,偏偏沒有證據,安慰她:“你急也無用,不如將渤海水師分散了去,各地將領先掌控一軍,待過了風頭,再選新的樓船將軍。”

這樣做,也有後患,到時各地將領不願歸還,亦或者渤海附近海上它國來挑釁,面臨的也是危患。

只是,先走一步看一步,也是最下策。

衛長寧氣消了些許,依舊覺得那些六部朝臣迂腐,想事不夠周全。

皇帝鮮少在朝臣面前動怒,都是溫文爾雅,就算這般,也不會有人再敢輕視她。皇帝慣於將心思隱藏,他們猜不得,只會愈發提心吊膽。

想不到,一無人,在君琂面前就像孩子一樣愛鬧脾氣,人有情緒,壓抑久了也對身體不好。

皇帝生氣,就不想說話,君琂哄了幾句,她只點頭,半晌後,火氣自己散了,才道:“先生,我覺得當早作準備,以防萬一,恐無法避免戰亂。”

她想得清楚,甚至做了最壞的打算,分散水軍之餘,讓周遭軍隊做好渤海反抗的準備。

君琂聽後,也覺得可以,雖說這樣會給百姓帶來不幸,一勞永逸也是上策。

君琂溫聲細語地說話,衛長寧也不氣了,與她認真分析,後將沐國公召來,戰場上行軍布陣,屬他最擅長。

這次,君琂沒有回避,靜靜聽著皇帝與沐國公的話,她沒有做出回應,在沐國公退下後,才與衛長寧說出自己的想法。

她向來這樣,人前不會袒露心思,也不會搶了皇帝的風頭。

與沐國公商議後,衛長寧頓覺豁然開朗,渤海水師本就是陸軍調過去的,沒有一定的規制,大唐水師並不精湛,都是以造船為主,這些年沒有做出更好的船只,就一落千丈,容湛才呈上自己的策略。

那份策略與渤海實際情況很貼合,衛長寧甚至在想,可以讓容湛接替樓船將軍的職責,他要比旁人更加了解。

君琂依靠在榻上,將方才沐國公的話細細去思考,他談的都是戰略部署,也未曾提及樓船將軍的死因。

衛長寧將沐國公送走後,自己輕手輕腳地湊過去,爬上內側,順勢就躺在君琂的腿上,舒服地合上眼睛。

氣了一大陣,也覺得渾身舒服,君琂被她的動靜鬧得回過神,凝視她舒展的容顏,淺淺一笑:“不氣了?”

她舒服地瞇著眼睛,躺在先生身上,頓覺身上哪裏都舒服,回道:“還在氣,不過更擔憂渤海之勢,既然知曉無可挽回,就盡力去彌補,這樣才無愧於心。”

除去對君琂外的其他事,她只要做到盡力,就不會過多去糾結。

她舒心,君琂就放心了,看向殿外,心中還牽掛著一件事,便是李乾的安葬之地。

今日陽光也很大,門窗擋去後,只留下淡淡的光線,君琂看著那些從門窗裏漏出來光影,恍惚道:“查出李乾的安葬之地了,荒山野嶺,沒有與後妃葬在一處。”

衛長寧近日想的都是渤海之處,沒有問及此事,聽君琂一提,就從她身上爬起來,跪坐在榻上,征詢她的意思:“先生可想去?我陪你過去,去看看也不打緊。”

“不用了,你我是帝後,若是去祭拜廢帝,難不成承認他之前的所為,做法與先帝背道而馳,於你名聲有毀。”君琂不讚同,凡不利於衛長寧的事,她都不會去做,念頭都不會動。

她這麽為衛長寧著想,樂得某人眼睛瞇成一條縫,喜滋滋道:“先生可以偷偷去,或者我給他換地方安葬,好歹我也喚了他十多年的叔父,皇祖父也不願見自己得意的子嗣,落成這般淒楚的地步。”

君琂頷首,道:“好,我去安排。”

“不,我去做,外人知曉,我便說可憐叔父,你若去做,如何說?”衛長寧望著她,目光執著,要合先生心意,又不讓外人詬病,只得她去做。

君琂本想說我不曾在意那些謠言,一想,她不在意,皇帝顏面不好看,就應承下來。

衛長寧欣喜,翻著幾本奏疏,想起七夕快到了,宮外必定熱鬧,就試探道:“先生,我們七夕出外看看?”

成親後七夕就遇到衛懷慎的喪期,待喪期過了就忙碌朝堂政事,也無心去玩,眼下尚算太平,可去宮外看看。

前些年她一人去外看過,花燈耀眼,佳人與小郎君也一同出行,讓人鮮艷,她巴巴地望著君琂,眼神極為真摯。

君琂本不想去,被她望得心頭發軟,只好道:“早些回來。”

“好。”衛長寧答允得極快,拔腿就跑,忙去安排,哪裏有往日帝王威儀,也不見方才怒氣沖沖的模樣。

君琂深笑,斜靠著小榻,無聲望著她的背影。

林璇在廊下看著皇帝興奮地離去,定然從皇後這裏討到了好處,以前覺得她過於勢小,現在方覺得她與代王不相上下,這樣的日子,也是代王想看到的,真好。

****

七夕這日,也是很熱,衛長寧怕熱,想挑著晚些時候再出宮,在宮禁前趕回來就好,仔細算算,她們可以在外待幾個時辰,可以將七夕會上的景色好好看一看。

天階夜色,月上柳梢,在長街上打馬而去,至燈會上,馬就走不通了,硬要走的話,就會引起行人的不適,今日七夕也不會有人去強自騎馬而過。

皇帝與君琂出長樂宮門後,就遇到顧笙,衛長寧按住車簾,不讓君琂掀開,低聲道:“她不知是你我,不會隨意喚停,我不想與她同去。”

衛長寧的手心滾燙,燙得君琂忍不住收回,想了想,道:“誰讓你將韓元留於太極殿守著,顧笙也知曉你性子,今夜必然出宮,故而在此等你,你難不成心裏無愧?”

“於顧笙而言,我、我並無愧疚。”衛長寧揚了揚下巴,依舊握著君琂的手,不讓她去掀車簾。

君琂無奈,隨她去了,吩咐車夫快些走。

衛長寧喜滋滋地抱著君琂,君琂覺得有些熱,衛長寧身子好,冬日裏是暖爐,夏日裏貼著便是燙人的火爐,本就熱,她一過來就更加熱了,縱使這樣,她舍不得推開衛長寧。

避開顧笙後,馬車向街市跑去。此時,有人騎馬往宮內跑去,在太極殿外被韓元攔住。

皇帝留韓元看守,防的就是有事發生。

韓元攔住那人,是一熟悉之人,想了想,是皇後門人,他問道:“有何大事,不防明日再告知陛下。”

那人面色古怪,知韓元忠心皇帝,就道:“前些時日,陛下讓我去將廢帝李乾的屍骸移至風水寶地,今日開棺,發現裏面不過空無一物,下官覺得奇怪,將周遭辨認一番,誤以為是開錯棺木,又回城細查,發現那處就是廢帝安身之處,下官無能,特來報於陛下。”

韓元不知其中緣故,涉及廢帝,自己無法做主,讓人去尋帝後回宮。

金吾衛暗中跟著帝後,去的也快,迅速將人請回。

衛長寧覺得惋惜,還未曾下車,就被事攪亂,聽到臣僚的稟告,不自覺道:“你們莫不是尋錯了?”

臣僚也曾擔心自己是不是辦錯事,特地將此事從頭至尾查了許久,這才敢稟報皇帝。

既然沒有尋錯墳,必然是當年出現差錯,皇帝打發臣僚下去,自己坐於君琂身旁,“先生,是否哪裏不對?難不成是有人挖他屍骸洩恨?”

作者有話要說:  皇帝發脾氣:我只想好好過七夕……

前面忘了說,大唐的時候,水師最高長官的官職就是樓船將軍(好難聽一稱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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