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3章 六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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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長寧是在早朝後隨秦王離去, 親王出行, 陣仗很大, 滿長安城都跟著知曉了。

韓元望到後, 搖首:“也不知節儉,秦王將自己砸在裏頭了, 滿殿朝臣的眼睛又不是長在後面, 他這像是出去巡視農事?恨不得馬車裏塞幾位妾侍。”

他都能看明白的事, 其餘人都看得明白。君琂聽到這話時, 莫名想到今晨衛長寧黏著她的時候,口中嘀嘀咕咕控訴, 道:“我也去找張尚書, 我也腰疼。”

昨夜鬧得有些晚,險些誤了時辰, 衛長寧本就不樂意跟著秦王, 滿腹委屈訴盡後才肯起身。

君琂望著碧色藍天,輕輕笑了笑,眼中蘊出幾絲淺淡的暖暖光芒, 回身上馬車去署衙。

韓元摸不著頭腦, 太傅剛剛笑什麽?

*****

宸陽公主選駙馬,是長安城內乃至整個朝堂備受矚目的事,魏煊忙得很勤快, 忘記魏珺還在大理寺天牢。

大理寺的案子早就審得清楚,魏煊一直在從中周旋才有所拖延,眼看著證據確鑿。無可更改。留在長安城的衛見緒兄妹走投無路, 去衛府找兄長。

衛長寧不在府,亦不在署衙,倆兄妹撲空,在衛府門前打轉,門人報與君琂。

君琂不與這些小輩計較,命人趕出去,晚間下衙想著衛長寧不在,便回君府。

林璇去迎她,想到今日她會回府去住,一面入府,一面道:“王貴妃想與君府結親。”

“何人?”君琂問。

兩人進入書房,林璇將屋門合上,將君家送來的書信遞於君琂。君家長房在外,外放三年,去歲本該回京,是太傅壓住,眼下,他們忽略太傅,意與王貴妃結親,長房長子君驍娶宸陽公主。

宸陽公主議親不過近幾日的事,君家長房就送信入京,可想而知其中的緣故。

君琂看過兄長寄過來的書信,信中談及她掛冠而去給君家帶來的危險,他們被迫離開長安城避難,如今王貴妃的意思很明顯,搭上君家長房的線,等於同太傅站在同一點,得益良多。

桌上點著燈,君琂將書信付之一炬,語氣生硬:“傳話給他們,我不同意,若與王貴妃聯姻,以後君家之事,我不會再管。”

她態度明顯,極是不喜,林璇立即著人傳話回長房。她早就意識到這件事的不妥,雖說君琂是太傅,是李瑾長輩,但衛長寧的身份又如何論,想想心裏都不會舒服。

拒絕長房後,他們定不會簡單聽從太傅的意思,林璇不放心,道:“太傅,他們不會應允的。”

“知曉,我會想辦法的。”君琂道。

魏煊在兩頭忙,她怎會不知曉,藺錫堂如今在朝中做事多有顧慮,魏家得此婚事,對他也有不少裨益的。她靠在書房裏想了許久,將公文處理大半,三更時才去小榻上休息,再想的卻是衛長寧如何了。

大理寺斷案迅速,魏珺流放千裏之地。衛長寧出城不過三日,判決就已出來。深宅後院的事,並非國家大事,也無人問津。唯有衛見緒兄妹去城外送行,也無人跟著魏珺同行,都留在長安城。

這件事被長安城當作飯後笑淡,幾日後就無人問津。

王貴妃掌握後宮,在清朗的三月初召見城內三品以上的貴婦人。

君琂得空之餘,在府裏替衛長寧將她心心念念的葡萄架移植,又在角落裏灑下海棠的種子,命人細心照料,等公子回來。

原以為她去,不過半月時間,君琂將尋子之事善後,等了一月,都不見她回。衛長寧信中只提到農事繁雜,秦王殿下認真巡訪,短時內無法轉回。

君琂心明,秦王只怕在外樂不思蜀,借著巡視農事的幌子四處玩樂罷了,只累得六部官員跟著他後面,旁人不會覺得不好,只怕衛長寧亟不可待。

宸陽公主的婚事沒有定論,藺錫堂不知怎地知曉君家有意聯姻,驚得不能自己,特地在一日早朝後攔住太傅,想要問問。

兩人都是權臣,走在一起,旁人都會跟著看一眼,藺錫堂直言:“太傅想要宸陽公主為君家媳?”

君琂淺笑,“藺相從何處聽來的謠言,我幾位兄長都在外,侄子雖說與宸陽公主年齡相仿,路途遙遠,怎會有此心?”

藺錫堂不說話了,若太傅真有此心,早就將兄長調回長安城,怎會滯留在外。這樣的道理,人人都懂,只是君琂歷來狡猾,表裏不一,藺錫堂在她手裏上過幾次當,就不再相信了。

他不信,君琂也不再說,擡腳就走,留他一人在宮道上靜靜細想。眼下儲君未立,中宮無子,無嫡有長,秦王不堪大用,敏王與靖王各有千秋,宸陽公主雖為女子,背後有王貴妃在後撐著,掌後宮大權,如何看,勝算都比兩位兄長大些。

因此他斷定,君琂意在扶持宸陽公主,結親之事多半是真,他幡然醒悟過來,太傅說不結親,必然就是結親。女子善詭辯,定然是假的。

他慌忙出宮庭,與門下幕僚商議一番,如何也不能讓君家長房與宸陽公主結親,先斷這條線。

君琂未出手的事,藺錫堂上下忙碌,將王貴妃的打算攪亂,婚事一再拖延。

******

長安城外郡縣繁雜,秦王白日裏坐車去看一眼,不過半個時辰就回驛館待著,衛長寧等人也不勸諫,他回驛館與侍妾快活,她們不好再偷懶,就在農田裏打轉,日子久了,她不會偷懶,生生曬黑了一圈。

容湛不知怎地也跟著過來,他見衛長寧靠坐在樹蔭下,眺望著田裏綠油油的麥子,眼睛半瞇半睜,顯然是很累,他踱步走過去。

歷來警覺的人,聽到腳步聲,遽然睜開眼,坐直身子,不忘將外袍理好。

容湛未走近,見到她這番動作,反倒故意走近,隨意撿處幹凈的地方坐下,笑道:“衛侍郎怎地會隨秦王殿下出來,這等苦差事按理輪不到您。”

衛長寧聽出話意,她與容湛相交甚深,也未曾多想,看完刺眼的陽光,回他:“我也無法,王侍郎說他近來腰疼,我只好頂替他了,原本四五日的時間,秦王大半月都不回去,著實讓人不耐。”

她這般直接,容湛輕笑,目光落在她嫣紅的唇角上,笑容轉深:“這些不是重要的事,衛侍郎就當出來走走,散散心也可。”

衛長寧沈默,她才不要散心,哪裏是小別勝新婚,都快成‘大別’了。她靠在樹幹上,無聊地揪著幾片青綠的葉子,懶散道:“容大人就趁機玩玩。”

素手摸著綠葉,更顯雙手白皙細膩,從側面看過去,睫毛修長,雖說坐得端正,透著幾分懶散,尤其是那雙眼睛在落影下更覺驚艷。

容湛看了她幾眼,防她有所察覺,將視線轉向它處,說起尋常小事。兩人年齡相仿,都是因洛陽堤壩坍塌而加官,話題多了些。

午後陽光烈了些,隨從在田間走著,時不時地盤問著莊稼大漢關於農事的問題,都是現成的事,做起來也是不難。

容湛也感受到熱意,提議道:“衛侍郎不如去車裏等著,等他們回來就一道回去。”

衛長寧搖頭,都是一同來的,自己跑去休息也不大好,她沒有應允。

樹下兩人站得極近,容湛聞到幽幽香氣,玩笑道:“衛侍郎如姑娘家一樣,身上香氣濃郁。”

衛長寧擡手聞聞衣擺,只有土地上青草香氣,並無其他香味,唯恐旁人疑心,解釋道:“衣裳上熏香罷了,容大人衣物上不曾熏香?”

“長安城內貴族子弟都喜歡熏香,只是下官不喜,故而不帶香氣。”容湛笑道,他察覺到衛長庚往一旁挪去,與他隔開幾人的距離。

“你不喜,我挺喜歡的。”衛長寧笑著往自己馬車裏走去,陸璉走過來,將水囊遞給她。

衛長寧喝了口水,在自己身上聞了聞,真的什麽香味都沒有,反倒有些汗腥味,她就奇怪容湛是怎麽聞到香味的。許是最近沐浴放了花瓣的原因,今晚若是沐浴,用些皂角就好。

傍晚回驛館,秦王令人傳話,今晚他做東,請眾人赴宴。

其他臣僚以為秦王殿下想通了,竟選擇自己享樂的時候拉上這群辛苦的人;只有衛長寧不厭其煩,秦王只是在封口。她不願去,想裝病不舒服。

她沐浴後就想上榻休息,有人在外守著,令她很放心。擦幹頭發後,她特地在自己身上聞了聞,除了皂角也無其他香氣,也放下心來。

春日過去一半,屋門外的不知名野花開得燦爛,淡淡香氣也十分好聞。衛長寧剛躺下,外面傳來陸璉的聲音,“公子,容大人過來了。”

容湛大晚上不去赴宴,往她這裏跑做什麽?衛長寧一個激靈爬起來,將綢帶裹好,套好寬松的外袍,才去開門。

頭發隨意束在頭上,她才去開門。容湛站於廊下,廊下燈籠映得墨色雙眸晦暗不明,失了幾分白日裏的溫潤之色,他微笑道:“聽說衛侍郎回來後不舒服,晚宴都不去參加,下官來瞧瞧您。”

衛長寧被他盯得渾身不自在,更不願帶人進屋去說,面露微微不豫,道:“我無事,有勞容大人走一趟,不過白日裏曬得頭暈罷了。”

“下官見您臉色不好,當真無事?”容湛定定瞧了一眼,大膽地伸手去碰她額頭。

同僚之間關心是常事,衛長寧卻是後退兩步,避開他的觸碰,反問他:“容大人怎地不去赴宴?若是你不去,殿下會不高興的。”

容湛落空,微微有些詫異,挑了挑眉,笑道:“衛侍郎扭扭捏捏如同姑娘一般,頭暈不是小毛病,不如請大夫來瞧瞧?”

“不用了,時辰不早,容大人該去赴宴了。”衛長寧示意陸璉送客,容湛不走,反道:“衛侍郎若是身體好,還是去赴宴吧,不然殿下會不高興的。”

他是好心提醒,衛長寧也警覺到這一點,秦王性子狹隘,道:“容大人先去,我稍後再去。”

容湛聽她松口,俯身一禮,“下官先行離開。”

衛長寧經他提醒,只好再次更衣赴宴。她到時,同僚都已入座,郡縣的長官也都在此,她向秦王請罪。秦王雖說不待見她,礙於太傅,不好為難她,擺手示意她入座。

廳內十餘人,筵席不算小,郡縣的長官方才在讚嘆容湛貌美,眼下見到衛侍郎,更是一驚,比起容湛,更加俊美。

她舉手投足都帶著大家涵養,廳內光線敞亮,寬松的袍服制樣簡單,卻未曾遮掩她的美色。幾人聚精會神地看了她一眼,恰好伶人過來獻技,才終止探討。

郡縣所推薦的伶人都是擅長歌舞,美貌自然不必說的。然而方才見到衛侍郎之美,再看這些伶人,也不過爾爾。郡縣裏的幾位長官互相對視一眼,竟覺這次伶人選錯了,竟不如男子貌美。

伶人舞後,秦王也興趣缺缺,恰好臣僚過去敬酒,才免去冷場的尷尬。輪到衛侍郎的時候,旁人都緊跟著去看。

衛長寧斂眉低首,捧著一盞酒,說了幾句恭謹的客套話,旋即仰首將酒飲下。

她的聲音低沈,不如方才伶人的嗓音動聽,眾人清醒過來,暗自惱恨自己將人家男兒與女子比較。

衛長寧飲酒後,唇角沾了些許酒液,薄唇嫣紅,令人浮想聯翩。

秦王離她最近,將她方才飲酒的動作看得清楚,仰首時露出的頸子修長白皙,姿態優雅,他嗤笑道:“衛侍郎之美,猶勝伶人。”

衛長寧臉色遽變,其他人也是。瞬息,廳內氣氛凝滯,無人敢說話。

一旁容湛站起身,向秦王施了一禮,道:“殿下這些時日帶領臣等巡訪,也著實辛苦,臣敬殿下。”

“是啊,殿下辛苦了。”

“殿下辛苦了。”

其餘人跟著附和,衛長寧退回到原位,秦王確實醉了,且醉得不清,歌舞散去,秦王先行離席,其餘人都跟著離開。

郡縣裏的幾位長官都跟著秦王離開,生怕晚離開被衛侍郎記恨上。衛長寧很是坦然,飲了幾杯酒,腦子裏很清楚。容湛與她同行,低聲道:“秦王酒醉,衛侍郎不必放在心上。”

衛長寧望他一眼,道:“你放在心上了?”

容湛不料她語氣生硬,亦無往日的和煦,便知她真的生氣,與她解釋:“今晚我不該讓你赴宴……”

“容大人不必將責任往自己身上攬,此事傳出去,失去顏面的並非是我衛長庚,秦王丟了顏面,赴宴的人都不會有好處的。”衛長寧打斷容湛的話,話語冷冽。

她快走兩步,將容湛丟下,回到院子裏後,吩咐陸璉守好門,夜裏勿要讓旁人靠近。

接下來幾日風平浪靜,秦王也也曾再次宴請,眾人都去了,沒有初次那般興奮,再有伶人獻舞時,觀看的興致也不大。

待臨回長安城的前一夜,郡縣裏獻了更貌美妖嬈的伶人,也不知是從哪裏尋來的,體態纖纖,舞姿撩人,極美,蓋過衛侍郎之美。

那句話似是被眾人遺忘,秦王不提,旁人也不敢提,也無人敢外傳,此事傳到太傅耳中,只怕自己的官位也不保,秦王無所懼,本就是失勢之人,有著皇家血脈傍身,也不怕什麽。

衛長寧飲了杯果酒,擡眸看向伶人,眼中多了抹計較,這個伶人多半是要隨秦王回長安的,在此地待了幾日,郡縣若無孝敬,也不是正常的事。

孰料,那名伶人向她走來,眾人屏息凝神,靜待接下來的發展。

容湛也跟著倒吸一口冷氣,怔怔地望著兩人。秦王放下酒杯,好整以暇的瞧著熱鬧。

‘艷福不淺’的衛長寧抿了口果酒,示意伶人止步,也不去看她,反倒看著秦王,笑說:“殿下芝蘭玉樹,風姿耀人,臣怎麽比得過殿下,都說伶人低下,眼皮子淺,今日倒讓我見識了,我不過空有一副皮囊罷了。”

伶人頓住腳步,薄衫被夜風吹得飄展,雪白的肌膚若隱若現,靜靜立於衛長寧的食案前,柔媚一笑,音色極是好聽:“奴家見公子相貌不俗,必是疼人的。”

衛長寧摸摸自己的臉,輕輕嘆了一口氣,道:“其實不然,再疼人不如秦王殿下。”她轉首看向秦王,微笑道:“殿下,您說是嗎?”

在朝的都是有了妻室的人,都知曉疼人一說自是床第間的事,驚訝於衛長寧的大膽,竟當眾與秦王探討床第之間的事,伶人也紅了臉,進退艱難。

秦王也不知怎麽回答,生生憋著一口氣,讓礙眼的伶人退下去,與眾人舉杯。

衛長寧向來柔潤的眸心處,泛起冷意,揚首飲下,舉手投足帶著滲人寒意。容湛見她這般生氣,也不好湊過去說話,默默望著她。

一行人離開長安成近一月,總是要回去的,秦王游玩得樂不思蜀,其餘人苦不堪言。

衛長寧自那晚後,就加倍註意自己晚間的事,許是自己多疑,她總覺得這次容湛見她的眼神很是奇怪。非她多疑,而是自己女兒家的身份容不得她粗心大意。

臨近長安城後,秦王騎馬累了,在驛館裏早早歇下。衛長寧嘆息他這個大男人的身體,日日做馬車也要喊著累,高大的個子就是紙糊的,今日若是快些,入夜前就會趕到城內,哪兒用得著歇驛館。

她心中埋怨幾句,吩咐驛館裏的人送些熱水進來,自己先沐浴凈身。她特地命人去查過郡縣伶人,那是臨時獻上的,本是給秦王,不知怎地就‘看上’她了。

郡縣知曉她與太傅成親,必不敢明目張膽地將人送過來,那麽多雙眼睛盯著,太傅必定會知曉的,郡縣不會自己斷絕自己的前程。

想來,還是有人從中作亂。

她將自己浸入水中,清水撲在面上,細細想自己哪裏在容湛面前露餡,她扮做男子歷來是穩妥的,加上嗓音,幾乎是無人會懷疑。

容湛聰明,君琂才會看重,現在只怕來者不善。

衛長寧細細將整件事捋清,最簡易的辦法唯有將容湛調出長安城,接下來與他最好不要有接觸,這人的來歷需查查才好,不能因是太傅門生而不去管問。

想清楚後,水也冷了,她從水中出來,穿好衣袍,用過晚膳後,就不需再出門,她隨意穿件中衣,往榻上鉆去。

唉,床榻都是冰冰冰的……

次日,一行人騎馬,秦王不知怎地也不坐車,與他們一樣翻身上馬,勒緊韁繩,一甩鞭子,揚塵而去。

衛長寧跟上去,騎馬快了很多,午後便入城。秦王入宮覆命,丟下她們各回衙署。

回戶部與上司見面後,張敏之見她消瘦些許,人也曬黑了,大發善心放她回去休息。衛長寧也不推脫,回府去休息。

出戶部的時候,遇到容湛,大有陰魂不散之勢。衛長寧退開幾步,讓他進衙署。

態度比之以往生疏些多,容湛凝眉,笑道:“衛侍郎回府?”

“回府,容大人自便。”

說完,衛長寧便上馬回府,不與他多說。容湛看著她的背影,唇角勾了勾,竟是生氣了。

*****

衛長寧回府後,整個人都松懈下來,躺在榻上累得不想動彈。

方氏見她一身灰塵,皮膚也黑了些,添了兩分英氣,心疼又歡喜,將人拉起來:“你好歹沐浴換身衣裳再睡,太傅回來見到你臟兮兮的模樣,定不高興。”

“您讓人擡些水來,我就躺會。”衛長寧又躺回去,這幾日白日裏趕路,晚間又睡得不安穩,回府後感覺身上骨架都散了。

方氏見喚不動她,便道:“太傅在院子裏栽了葡萄,您要看看嗎?”

“晚些再去看看,乳娘,您就讓我躺會。”衛長寧睜不開眼,只怕只有君琂站在她面前,才能將人喚清醒,她翻了個身,將身子躺平,迷迷糊糊拽到被衾,將整個人埋在裏面。

她害怕身份之事敗露,就連睡覺都警覺,將自己完全裹起來才覺得安全。

就算回到自己家中,也睡不安穩,迷糊間做了一夢。

作者有話要說:  柿子:唉……

晉江抽了,把感謝投雷和營養液的話都抽沒了……

下更明天中午12點,準時來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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