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3章 五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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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長寧撫摸著野兔上的雜毛, 耳畔劃過秋風, 道:“君家之勢, 定覆鼎盛。”

她的聲音不大, 卻驚得顧笙從馬上摔下來,她癡癡望著馬上之人, 聲音裏帶著驚懼:“你、你怎知這句話?”她連韓元都沒有說, 現在從個陌生人口中說出來, 如何不吃驚。

衛長寧不去扶她, 眸色反冷淡數分,寒聲道:“君相掛冠, 是你口不擇言, 她如今被皇帝覬覦。她與我成親,不過是為皇帝所迫。床榻前, 你親口所說, 不會說出實情,可你呢?”

這句話說得極重,顧笙頓時淚流滿面, 分不清她到底是誰。她捂臉痛苦, 仍舊想著解釋:“我、不過為你不值罷了。”

衛長寧揚天長嘆,眸色幽深,笑道:“那你現在覺得值得嗎?”

顧笙說不出話來, 坐在地上埋頭痛哭。衛長寧打馬便走,若非她總是揣測自己的用心,君琂又極信她, 她也不會選擇說出實話。顧笙心雖好,就是不懂朝局。

她死,君琂覆起,皇帝李棕必仰仗她,局勢依舊照從前那般,君家之勢大在,皇帝再是覬覦,也要想想;偏她掛冠離去,於才能於美貌,皇帝怎會甘心放棄,君家敗落,君琂想做一純臣,事情豈會這麽簡單。

話說明白,衛長寧打馬就走,顧笙嘶聲:“你是代王殿下?”

“我不過一抹地府不收的孤魂罷了,重生一世,你若害怕便躲遠些。”

聲音被風吹得遠去,顧笙十分不安,方才的對話猶如一場夢,分不清是現實還是迷離,她沒有及時出林子,心慌不減,反添幾分愀然。方才那人之色,不見溫和,兇巴巴的,如同地獄來的惡鬼。

她這裏惶恐,衛長寧卻是十分輕松,山裏多雉雞,一連獵了兩、三只,她無意狩獵,有所收獲便足夠了。

韓元早就回來,在空闊處搭著火堆,隨從將得來的野兔、雉雞拿去水邊清洗。君琂在一旁無事,見她回來便迎上去。韓元見兩人卿卿我我著實礙眼,便道:“世子若無事,去撿些木棍,免得待會不夠用。”

衛長寧應了一聲,扭頭就見顧笙牽馬走出來,陽光下的光線異常清晰,隔了幾步就瞧見她眼眶微紅。她見到韓元後,臉色更差了,兩三步走過去,抱著他就悶聲哭。

君琂多看兩眼,衛長寧拉著她就走,並不忘提醒她:“先生過去,太煞風景。”

夫妻之間的事,旁人過去確實不合適。君琂不好再去,轉眸看著衛長寧,她微微顯出笑意,眉眼間皆是歲月靜好的恬淡,她也就沒有多問。

秋深的時候,多是枯葉。枯枝被樹葉掩蓋,腳下一踩便有感覺。兩人都不是做雜活的人,也都認真去做。回去的時候,顧笙已被安撫好,眼睛紅腫得厲害。

方才林子裏不知發生什麽事,君琂不好多問,也就裝作沒有發生這件事。韓元在火架上翻烤著兔肉,衛長寧在一旁認真看著,或許下次可以約先生單獨出來,那麽她也要學一學。

她是怡然自得,坐在樹下休息的顧笙時不時地將望她一眼,本不疑心的君琂,再是愚笨也察覺出孤笙的失態與衛長寧有關。

顧笙咬著唇角,走到君琂身邊,先控訴:“你家世子驚了我的馬。”

君琂若是知曉衛長寧是重活的人,必然不會這般淡然,顧笙便大膽猜測此事瞞著君琂。君琂不信神佛,若是直接告訴她,多半將衛長寧當作失心瘋,談不上如今的親近。可剛才的事必然有個很好的解釋,顧笙便扯謊。

她眼中閃過淡淡的憤恨,又道:“驚馬後便走了,毫無君子風度。”

君琂愕然,頓時說不出話來,顧笙這番解釋更顯事態不正常。衛長寧的品性,她最清楚,無意驚馬是有可能的,陡然離開是萬萬不會做的。

顧笙既然這麽說,她也不好多說什麽,便道:“她許是無心之失,你可曾傷到哪兒?”

“她、居心不良。”顧笙咬牙切齒。自驚愕中走出來,想想這個人所做的事,完全配得上‘居心不良’四字。她竟真能再次娶了君琂,讓君琂心中有她,這樣的事非常人能做到。

又是這樣的話,君琂緘默,沒有再說話。顧笙覷她神色如常,就不好再說什麽,走到火堆旁。韓元恰好去取香料,顧笙也不懼她,本就是膽大之人,就算代王鬼魂站她面前也不覺害怕,更何況是活生生、有血有肉的活人。

衛長寧折著枯枝往火裏丟,顧笙踢散她腳旁枯枝堆成的小堆,低聲道:“殿下,罵完我可覺得心裏舒服?”

她喚殿下,驚得衛長寧眼睫發顫,冷眼盯著她,“勿要胡言亂語。”

兩人在一起住過三年,也熟知對方的習性,代王極是喜歡君琂,事事都在想著君琂的處境,很是在意。她被罵得心中憋屈,眼見她眼中短暫的懼意,輕聲言道:“那你道歉,以前你就不是這麽對我的,就算喜歡君琂,也不能這麽罵我。”

衛長寧心中惱火,氣得胸口微微起伏,“本就是你的錯,答應過的事,出爾反爾。”

顧笙站得筆直,居高臨下地望著衛長寧,道:“李齊,就算我不說,她也會從旁人那裏知道的,皇帝也會說的,你不能把氣撒我身上,趕緊道歉。”

兩人杠上了,顧笙本就孩子氣,見到李齊死而覆生,心中有些欣喜,情緒極是覆雜。被她罵得、哭得像個孩子,很是丟人。

衛長寧被她鬧得心煩,看到君琂頻頻向這裏觀望,她壓著胸口的怒氣,低聲道歉:“對不起,我不該罵你。”

顧笙心情大好,揚起下巴,快活地走了。

走回來的韓元見到枯枝被踢得亂七八糟,加之顧笙的神情,他隱約猜到什麽,看向衛長寧的眼光多了些探視。他與顧笙並沒有秘密,方才回來就聽她哭哭啼啼地將事情說了。

他不信神佛,對於顧笙的話保持懷疑,趁著太傅分神,道:“世子,可曾記得你我第一次見面是何時?”

火光跳躍,衛長寧將踢散的熟知撿起,道:“洞房的時候,你差點拳頭揮到我的臉上。”

韓元窘迫,將野兔翻過來,撒上香料,兔肉上油光作響,他不好意思再問了。打人的事確實只有兩人知曉,且那時代王盛寵,他以下犯上,卻沒有得到懲處,反安排進金吾衛,一步步往上爬,得太.祖賞識。

兔肉起出後,都已過午時,幾人辰時出門都餓了,果酒甘甜,正適合烤肉。

顧笙用匕首分了兔肉給君琂,兔肉在不斷翻烤後成了橘黃色,香料也誘人,顏色也添了幾分食欲,然君琂對於這些並不喜歡,將裝有兔肉的碟子遞給了衛長寧。

顧笙品著果酒,悠閑道:“阿元,我們明日去寺廟,可好?”

韓元在起出雉雞,聞言沒有反應過來,疑惑道:“去寺廟做什麽?”

“方才林中隱秘,遮天蔽日,我好似撞到鬼了,馬都被驚了,我騎馬這麽多年,竟從馬上摔下來,太過奇怪,我覺得當去寺廟去去晦氣。”顧笙心情不錯,說起‘晦氣’的同時,還不忘用餘光掃衛長寧一眼。

韓元悶笑,捧著雉雞的手笑得發顫,一面應道:“好,我明日請假陪你去。”

兔肉滋味鮮美,韓元的技藝很好,味道滲入肌理。衛長寧聽著這對夫妻損人的話,也不去計較,垂頭吃東西。

待結束後,衛長寧拉著君琂就走,留著這對夫妻在荒郊野外秀恩愛。君琂也知顧笙的話在何處,只當是氣惱衛長寧驚了她的馬,並沒有往深處去想。

原以為顧笙生氣後,就不會來新宅做客,誰知她每逢休沐就帶著孩子過來。孩子蹣跚學步,在庭院裏走得很歡,小短腿時不時地在踩著草地,揪著綠葉。

衛長寧與君琂每日都是獨自忙碌,唯有休沐的時間,兩人才會多上幾句話。而顧笙掐著時間過來,帶著孩子過來蹭玩蹭飯。

君琂將幕僚稟事都安排在午後,晌午都會與顧笙閑談幾句。顧笙拉著衛長寧玩六博棋,衛長寧是個中行家,她不願與顧笙多玩,恨不得將人趕出府。

六博棋只需兩人玩即可,雙方各有六枚棋,以投著的方法決定行棋的步數,其中運氣也是重要成分,衛長寧不想理睬,礙於君先生在才吩咐人去準備。

顧笙先道:“世子輸了,替我做副白鶴圖?”

衛長寧瞇著眼睛,幽幽答她:“可以,若是夫人輸了,年前不許來我衛宅。”

“真小氣。”顧笙嘀咕一句,吩咐乳娘看好孩子,別讓她隨意亂跑。

初冬的日頭正是暖人,君琂坐於廊下,翻閱著公文,書頁中夾雜著銀鎖圖紙,她觀看了無數次,命人暗地裏去找銀鎖。或許找到銀鎖就能找到五殿下,然而進步緩慢,大半載都已經過去,依舊毫無結果。

陛下最近性子愈發多疑,群臣膽顫心驚,就連藺錫堂也不敢隨意讓自己門人走動。皇後多次催促,蔣祭酒知曉五殿下活著,也親自去找,也是同樣的結果。

成香到底有沒有去道觀,若是沒有去,她會帶著孩子去何處?這些都是可以著手的線索,人海茫茫,十八年前的事,世事幾經變幻,太難再找。

她將書頁合上,擡眸時,庭院裏已經沒有孩子蹤影。屋內,衛長寧與顧笙下棋,她起身親自去尋。拐過角門,衛長寧的書房門打開了。

她與衛長寧涇渭分明,書房並非公用。衛長寧的書房靠近主屋,來去很方便,許是孩子誤闖進去。

進書房的時候,乳娘正在哄著孩子。幾歲的孩子正是愛玩的年齡,見到書房內懸掛的花燈,小眼睛亮亮的,指著它,正蹦著身子去拿。

君琂認識這盞燈,今歲年初的時候,贈於衛長寧,想不到她竟留到現在。乳娘不敢去拿,孩子只好拽著君琂的衣擺,肉肉的小手指著花燈,“要、要、要。”

乳娘尷尬,想抱起孩子出去,太傅沈默,她就不敢行動,唯有祈盼孩子可以放棄。

孩子一個勁地喊著要,君琂抱起她,理著孩子衣領,眼神十分溫柔,朝她搖首:“不能要,那是旁人的,不可隨意去取。”

大人的世界,孩子如何懂。她使勁咬著腦袋,踢踢腿就要從君琂身上下去,一溜煙跑到花燈下方,歪著腦袋去看。花燈被保存得很好,猶如新制的,孩子眼中閃過驚奇,巴巴地望著。

君琂被她望得不忍,打發乳娘出外候著,由著孩子去望,脖子仰著累了就會想著回去。她分出一部分視線落在書房內的擺設上,這間書房並不大,區區幾排書櫃,一眼可望全。

她走過去本想拿本書冊看看,餘光掃到孩子在角落裏翻著東西。孩子喜歡鬧騰,眨眼的功夫就可將書房翻得亂七八糟。君琂走過去,拍拍她的小手,神色假裝嚴厲。

孩子將小手背在後面,小步子往旁邊移動,走得不穩將一旁裝有畫作的畫筒撞翻了。君琂眼疾手快地將她扶住,看著滾落滿地的畫紙,頓覺頭疼,書房是重地,不好喚婢女進來,自己俯身將畫冊一一撿起。

深邃無波的眼眸裏閃過無奈,命令孩子在墻邊上站好,免得她又來搗亂。能堂而皇之地放在明眼處,必然不是名家大作。君琂一一撿好,有一卷滾落到書櫃下面,小孩子眼睛明亮,自己過去撿起來。

說好站著不準動,她又動了。君琂恐她將畫撕壞,自己輕輕去接,孩子笑了笑,反向門邊跑去,喊她:“姨,追、追。”

君琂驀地發現孩子性情隨了顧笙,著實不安分。她快步走過去,在人走到門邊的時候,將孩子一把抱起,喚乳娘進來。

孩子抱著畫作不放手,甜甜笑道:“姨,親親。”

君琂戳戳她的小腦門,在她粉嫩的臉蛋上親了親,摸摸她的腦袋,眉眼十分溫軟。小孩子喜歡溫柔的大人,眉眼彎如月牙,小手裏的畫作終於松手。

君琂吩咐乳娘將這個小惹事的趕緊抱走,低眸看著手中被摸出褶皺的畫,想了想,將之鋪平在桌面上,想撫平一下。

映入眼簾是位女子,衣著當是成親時的禮服。君琂淺笑,全部展開後,新婦的容顏露出來。她莫名有些窘迫,萬幸書房裏只有一人。

衛長寧畫技不俗,可見用心的,她無心再看,想卷起時發覺哪裏不對。上面是吉服不假,可並非是嫁予衛長寧所穿的。朝臣成親與皇室不同,上面所繪禮服上的繡紋唯有皇家可用,她多看兩眼,心中大冷。

與代王成親時,吉服是宮廷所出,繡娘花費數日才成。華美異常,與畫上相同。

****

衛長寧費了些心思才贏了顧笙,在孩子回來後,直接將人打發出府。外面起風了,吹得庭院裏枯枝亂顫,廊下桌面上的公文也跟著呼呼作響。

公文都是緊要的,衛長寧不知先生去了何處,主動過去將公文整理好,搬進屋內桌面上。

君琂許久都沒有回來,衛長寧等她吃午飯,不多時,門外有人執公文見太傅。衛長寧自己去找,找了一圈,婢女告知她,太傅去書房見幕僚。

趕走顧笙,又來幕僚,衛長寧心中郁悶,自己回書房看公文。晚間的時候,幕僚依舊留在衛宅。

算算一整日,衛長寧覺得都沒有與先生多說幾句話,她一人在主屋的時候,沐柯過來,請她去歸來酒肆,道是今日胡姬有歌舞。

衛長寧有了前車之鑒,擺手不應。沐柯請不動她,略顯無趣,坐在屋裏就是不走。他都有了說詞,去歸來酒肆,有小表哥陪著,回府也好搪塞父母。

方氏親自過來奉茶,沐柯一口一個乳娘,哄得她是眉開眼笑,拉著他說了許多沐家的事。衛長寧聽了會兒,月上梢頭,沐柯還賴著不走,她讓人去打聽太傅何時回來。

不多時,婢女回來,道是太傅不回來了。

書房隔間的床榻,約莫有了用處。衛長寧聽話,也不吵鬧,時間不早就勸沐柯回家,明日要上衙。沐柯在外過的軍旅生活,沒有定時安寢的規矩,好奇道:“聽說歸來酒肆裏的畢羅給你下了請帖,你更當去的。”

“什麽請帖?你莫胡說。”衛長寧板著臉,歸來酒肆裏的畢羅風情妖嬈,長安城內的官宦雖說喜愛她,可自己不同。她是女子,怎會想去酒肆那種男人紮堆的地方。

沐柯好像發現大秘密,燈火下的兩只眼睛極是明亮,他湊到到小表哥面前,低聲說:“畢羅親口說的,想來帖子被人截了,哈哈。”

衛長寧被他小聲羞得臉色發紅,摸著自己的臉,道:“只怕是畢羅騙你,不然你現在去問問,她有沒有請我。”先生截她請帖,斷然會說的。

兩人竊竊私語,恰好君琂從外面走回來,一眼就可猜出兩人商量的不是好事。

外面起了寒風,冷得很,君琂一路走來,身子微涼。她跨入門檻時,衛長寧因心虛而驀地站起來。沐柯等得不耐煩,欲在氣勢上勝過她,拍桌道:“你去不去?”

“去何處?”君琂輕聲問道,她疑惑地望著沐柯。

沐柯嚇得不行,方才婢女說太傅不回來歇息,他才敢拖著人走的。他回身,扯謊道:“去沐國公府,祖母想表哥,請她回去看看。”

方氏抿嘴笑了笑,恐世子與太傅生嫌隙,忙請表少爺出府。沐柯哪兒敢不應,拖著方氏就跑,一眨眼就出了院子。

人好歹是走了,衛長寧大松一口氣,目光落在君琂凍得微紅的鼻尖上,她親自過去將門關上。屋裏沒有炭火,想著明日應該吩咐人去點炭火取暖。

君琂心中有事,沒有在意衛長寧的動靜。她覺得很累,就先去洗漱安寢。

兩人照例躺下來,衛長寧今日躺在外側,自從下棋後就沒再見過她,今日晚間回來不置一詞,她想了想,先開口:“先生,可是遇到難事了?”

“嗯。”君琂躺下來,就睡意全無,聽到衛長寧的聲音,反覺精神很多。

她極少言難,這般頹然的情緒更是令衛長寧心疼,她忙坐起來,道:“是何難事,我可能幫忙?”今非昔比,她已非無權的無能世子了,離開侯府,便如得水的魚兒,朝堂上的事處理也是得心應手。

君琂見她起身,就拉著她躺下,初冬天氣還是很冷的,她的手摸到衛長寧的手臂,寢衣柔軟絲滑,裏面的肌膚也很軟,碰到後心中更覺奇怪。

書房裏的畫作令她心中疑惑更深,若沒有真實見到,必然做不出這樣精細的畫。她一直奇怪衛長寧與代王的關系,二人是好友?

查出的真相並非如此,代王出身皇室,所結交的皆是達官顯貴,而彼時衛長寧在衡水讀書,五、六年沒有回京,兩人斷然沒有接觸的機會。

顧笙曾言,衛世子模仿代王的習性是為迷惑她,習性可以模仿,字跡可以仿造,那句話又如何解釋?

她半日苦苦思索不出答案,本想住在書房,又恐衛長寧心中不安,回來才安心。

衛長寧躺下來後,順勢在被下摸到她的手,冰冷的,她心一驚,“先生冷嗎?我讓人多加床被子?”

“不用了。”君琂心跳不止,她出去反容易染上風寒,自己是心中有事,手腳才會發冷。衛長寧的手很熱,少年的身體總是像個火爐。君琂沒有拒絕她的好意,由著她握著自己的手,給她取暖。

手心的熱意,透過肌膚傳到內心,不知為何,極有安撫人心的魔力。君琂被她握著,低聲問她:“你年少時可曾見過代王?”

衛長寧正沈浸在摸到先生手腕的欣喜裏,沒有明白她這句話的含義,張口就回道:“沒有。”

她回答得很快,不似說謊,君琂就不知怎麽問下去。她闔上眼眸,徐徐睡去。

作者有話要說:  顧笙:你兇我。

柿子:你女兒占我媳婦便宜。

顧笙:那是你媳婦自願的。

柿子:╭(╯^╰)╮

至於為什麽選擇在顧笙面前掉馬,因為兩人最熟,畢竟生活了三年。而且被前妻懟,誰受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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