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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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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琂昨夜沒有睡好,揉了揉自己的腦袋,對外道:“我知曉了,告訴他們,此事不準。”

王瑜沒有想到君琂這般強硬,不過她也想到這件事的變化,如果讓男學的人進來搜,豈不是就認定了女學進了男子,這樣的後果,誰都承擔不起。

想好後,她立即去山門那裏回話,遠遠就看到猴急的張紹華,她道:“你們這些男子不能進我們女學,我們這裏沒有進男子,去旁處找。”

等了半天的張紹華立即跳了起來,道:“方才你們杜大先生說是去男學借人的,言明女學裏出了事,定是你們擄了我家小長庚,是與不是,讓我們的人進去看看就知道了,再者我們帶來的都是女子,我們男人又不進去。”

王瑜在君琂面前待了兩年,學得她幾分禦人氣勢,高聲道:“女學歷來是特殊之地,幾位先生說了不能進,就是不能進,你們再要糾纏,我就去府衙告你們去。”

府衙那就是王家的天下,張家是書香門第,張紹華自然不會傻得去硬碰硬,只好低聲道;“丟的是衛國侯府世子,你們講點道理行不行。”

王瑜姑母是王貴妃,不是尋常沒有見過大世面的女孩子,當即回道:“那麽大一個男人都會把自己弄丟了,想來也無甚本事,既無本事也不會進我女學的。”

張紹華又要跳腳,對於油鹽不進的小女子也是沒有辦法,忍不住罵道:“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

王瑜也不會忍他,又回了一句。兩人隔著山口唇槍舌戰罵了小半個時辰,元安急得兩頭轉,忍不住拽著張紹華的衣服,喊道:“張大公子,別罵了,這裏沒有趕緊去旁處找吧。”

兩人在山門處格外顯眼,君琂等不到王瑜來回話,只好自己過來看看。

張紹華遠遠看到一個女子,夏季光線耀眼奪目,隔著光線映出她玉人之姿,行走時如置雲端。進入山門廊下後,朦朧清和的光芒褪去,面容更加清晰,他抓破腦袋也不知女學何時有這麽一位氣質如神的先生。

女學裏的先生不該都是像杜薇和秦子斕那樣的母老虎嗎?

君琂走近後,輕輕掃了一眼門外的男子,仿若看淡了大事一般。張紹華立即抓住救命稻草,俯身向她作揖,懇求道:“先生,學生找的是衛國侯府世子衛長庚,望您相助。”

“你是何人?”君琂打量他一眼,青年脫俗的氣質應當來自於書香門第,不是一般紈絝子弟。

張紹華道:“張紹華,長庚的師兄,也是好友。”

聞及好友,君琂微微蹙眉,男子與女子竟也可以成為好友,張紹華又吵又鬧,莫不是榆木腦袋。她想了想,道:“這裏是女學,若你在此真的找到衛長庚,可曾想過後果?”

“什麽後果?”張紹華問道。

君琂作勢整理自己衣袖袖擺上的絲線,將聲音放得極輕,道:“進入女學,玷汙清凈之地,男學那裏絕對不會容忍這樣的事情,勢必會將她的學籍除去,還有她的名聲,你可曾想過?”

張紹華一抓腦袋,頓時陷入驚濤駭浪中,急道:“那……那先生可有辦法?”

“回去,衛長庚若在男學不見了,山門處應該有人見到的,是何人擄走她的,這點應該是你需查清楚的,但為了你好友的名聲與前途,你應當秘密行事才可。”

君琂聲音清透,似清淺泉水濺在碧石上,讓人沒來由地心定,他立即帶人回男學去查,走了幾步又跑回來,問道:“那我那個朋友去處呢?”

君琂道:“不在女學,你應該先查到何人陷害她,自然就會找到她的去處。”

張紹華想想也是這個道理,順藤摸瓜就可找到小長庚的去處,他拽著元安就往男學跑去。

他走了,身後烏泱泱的大幫人自然也走了,王瑜望著那個小子的背影,沒來由的松了口氣,道:“都說張家書香門第極是識禮,怎麽這個張紹華一點都不懂禮數。”

“許是關心則亂。”君琂道。

王瑜沒有多想其他,問著接下來怎麽做。

君琂原本想用過早飯就去男學,可經過方才一番鬧騰,不如讓張紹華先去查清這件事的來龍去脈,張家的面子總比她這個女學先生來得強。

畢竟她的身份也很是尷尬,主要是她不想暴露身份,得一時安靜也是不易。

昨日關起來的那幾個守門的人還在盤問,論起問話的本事,杜薇見多識廣,又是本地人,這個任務自然就交給她了。

君琂想著院子裏的那個小麻煩,本打算今晨將她送出去,方才被張紹華一鬧,門口那裏定然有很多眼睛,現在出去極其容易讓她的男子身份藏不住。

擔心有人去院子裏找她,便吩咐王瑜替她去膳堂取些早飯,想了想,又追加一句:“我昨晚沒沒用晚飯,你多取些。”

王瑜點頭應下,只是覺得君先生今日有些奇怪,她的生活習慣很好,就算昨晚沒有吃飯,也絕不會多用的,她迷惑不解的去膳堂取早飯。

膳堂的大娘聽聞君先生的早飯,特意加了兩個糯米糕,道:“君先生太瘦了,應該多吃些。”

糯米糕是甜食,王瑜知道君琂的習慣,想讓大娘收回去。大娘笑道:“我這個糯米糕可是只有兩塊的,方才其他女先生過來要,我都沒給,這是我的獨家秘方,君先生肯定喜歡的。”

王瑜只好帶著糯米糕敲開了君先生的院門,君琂在院子裏等著,走過去打開門就接過食盒,按照安排,她今日還有課,托小麻煩的福氣,定然去不得了。她只好選擇改課,告知王瑜:“你去通知學生,今日不上課,落下的課程來日補上。”

一旁躲在暗處的衛長寧看到王瑜,少女也是難得一見的清秀,杏色織著暗紋棠花的裙子,發髻上的米色流蘇在風中晃動,讓人眼前一亮。

氣質竟與君相有幾分相似,但是她不認識這個姑娘。

衛長寧記得君家沒有這個女子,她娶君琂之前就將君家底細都查得清楚,沒有這個貌美的姑娘。

君相只說了兩三句話,就將院門合上,衛長寧眸色沈了沈。

君琂沒有想到她在後面看著,她站在那裏,身形十分纖細,魅惑般的容顏,亭亭秀立,讓人忍不住側眸。

衛長寧懂禮的喚了聲,“君先生。”

聲音沙啞,比不得王瑜的嬌媚。

君琂回應一聲,打開食盒時,眉梢微蹙,裏面的膳食比往常多了很多,單看兩個糯米糕就知道王瑜真的聽見她的話了,點心都拿過來。

她不喜歡甜食,但是李齊喜歡吃,以前在代王府時經常看到她膳後用點心,她下意識道;“你喜歡吃甜食嗎?”

衛長寧站在門口,聽到問話,就誠實地點點頭。

君琂理所當然地將糯米糕挪到她的位置上,衛長寧昨晚就沒有吃飯,主人家不吃,她總不好上趕著去要。

王瑜取了很多過來,糯米糕除外還是其他蒸餃麻花之類的,君琂吃得不多,喝了碗白粥就停下。對面的少女好像真的很餓,吃飯時很安靜,勺子在碗中攪動也聽不見聲音,很良好的習慣。她垂首時,肩上散下的青絲順勢滑落,露出小巧粉紅的耳垂。

衛長寧許是扮作男子習慣了,沒有像女兒家那樣矜持,鬢間散下的發絲掩蓋住朱砂。這樣一看,與代王李齊好似一模一樣,君琂心中愈發奇怪,兩人竟然這麽像,莫不是有血緣關系?

代王一脈只有李齊一人,而衛長庚是衛國侯世子,怎麽也聯系不到一處去。

君琂分神的時候,衛長寧已經吃完了,見她盯著自己發怔,不免摸了摸自己的臉頰,她晨起時洗過臉的,就連發髻也是君先生重新梳過的,並無不妥的。

她喚道:“君先生。”

聲音很輕,帶著女子沒有的雌性,令君琂迅速回神,望著桌面上空空的碟子,唇角不自覺彎了彎,笑道:“看來你很餓。”

一句話讓衛長寧羞紅了臉色,她垂眸不敢去看君相眼中的戲謔。

君琂站起身將空碟子收回食盒裏,一面將外間的事情告訴她,最後抱歉道:“今日恐怕不能送你出去了,等這件事查清楚再說。”

衛長寧想起張紹華跳腳的樣子,就覺得頭疼,她也歉疚地開口:“給您添了些許麻煩,他並無惡意的,只是還請您命人給我小廝說一聲我的處境,免得他們擔憂。”

君琂午後就要去男學,也順口應了她,她去書房準備課堂上的講義,見衛長寧在此無所事事,便道:“若無事,你幫我抄寫講義。”

衛長寧苦於無事可做,聽了這句話,忙應道:“好。”

少年眉眼彎彎,像是得了糖果的孩子。君琂有些苦笑不得,她書房裏有李齊的畫像,不願讓衛長庚知曉,便將書冊筆墨挪到臥房,放置在桌上。

衛長寧先研磨,墨香氣與君相身上的清香很像,她多聞了兩口,道:“先生在墨水中加了什麽香料,與先生身上的香氣很像。”

君琂鋪展紙張的手一滯,這句話問得有些過於放蕩。

衛長寧沒有想到這點,反而興致勃勃地望著她,一雙眼眸清澈如碧水天光,起不得半點旖旎。

作者有話要說:  求評論哦,求求求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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