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醉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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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希?

我手上動作一頓,楞了幾秒鐘,猛然醒悟過來。

小希,陸然曾經的女朋友?那些女士拖鞋的主人?

“為什麽不喝了?”我“咕咚咕咚”將一瓶啤酒喝幹凈,直接拿過陸然那瓶,“你不喝,那我來,別浪費了。”

他沒有阻止我,繼續保持著沈默。

良久,聽見陸然來了一句:“因為想時刻保持清醒。”

我嗤笑一聲,心想啤酒度數這麽低,難道還能喝醉?

陸然不肯喝,我就一個人悶著頭喝,偶爾嘆息一聲,也不知該說些什麽。沒想到喝多了會難受,腦子裏暈暈沈沈的。

桌子上擺了一溜空酒瓶,腦袋越來越重,忍不住朝前栽了一下。

就在我要摔到桌上的時候,一只手從背後伸來,堪堪扶住我的額頭。

可能是酒勁上頭了,我額頭上熱熱的,那只手卻涼涼的,特別舒服。

我忍不住晃著腦袋蹭了一下。

隨即被人扶了起來。

我可能真的醉了,感覺腿腳站不直,一走路就腿軟。

身旁的人估計受不了我這個蠢樣子,打橫將我抱了起來。

“陸總?”我嘀咕一句,想睜開眼睛看看他,可是眼皮卻沈重的很,感覺特別累,忍不住朝他懷裏蹭了蹭。

抱著我的人似乎僵了一下,又或許沒有。

我自己都是糊塗的,根本不知道他什麽反應。

我只知道我在跟陸然喝酒,他應該不會把我扔在外面不管。

而且我聽到了陸然的聲音,他好像在跟別人說話。

陸然將我帶回家,把我放在床上。

床榻很軟,很大,我伸開雙臂,依然沒有碰到床沿——陸然好像換了大床,又或者,他把我抱到了他的房間。

我能感覺到他在慢慢地脫我衣服,心裏閃過一絲害怕,胳膊胡亂揮了揮,想將他趕跑。

“別動。”陸然好像呵斥了我一句,也不知怎麽的,我就真的不動了。

我想到陸然那個心上人,好像除了她,他也不會對其他女人有什麽企圖。

毛巾從身上擦過的時候,涼絲絲的,我身上那股熱度慢慢消散下去。

鼻尖閃過一股藥味的時候,我意識到他要給我換藥。

“謝謝……陸總……”我砸吧了一下嘴巴,迷迷糊糊睡了過去。

醒來的時候也不知是什麽時間,只看到窗簾縫隙中朦朦朧朧透出一絲光亮,屋子裏卻依然昏暗。

我好像有點發熱,額頭很燙,腦子發暈,胃裏很不舒服,有點想吐。

我爬下床,扶著墻往衛生間走,走了一段路才發覺情況不對,衛生間的位置好像變了,我竟然沒找到。

我靠在墻上,手指在墻壁上摸索了一下,“啪嗒”一聲開了燈。

屋子裏頓時一片透亮,我用力眨了幾下眼睛,看清屋內的擺設時,腦子裏還是懵的。

室內整個裝修風格、家具位置,甚至連屋子裏的味道,都跟陸然家裏完全不同。

難道陸然帶我換了一間房子?還是說他又把我送到哪個男人的床上?

我頭皮差點炸開,心裏一陣發毛,渾身的酒勁瞬間醒了,冷汗從額頭上汩汩淌下來。

想起昨晚脫我衣服,給我擦藥的那個人,更是一陣惡寒,牙齒不禁哆嗦起來。

床上的被子拱起一大塊,分明還有一個人躺在上面,看那樣子應該還沒醒。

我又是害怕,又是顫栗,忍不住朝前走了兩步,男人整個埋在被子裏,只能看到烏黑的短發。

我頭皮發麻,小心地掀起被子一角,看到宋城那張臉時,我登時嚇得心臟狂跳,慌亂中朝後退了兩步,一手壓在床頭櫃上,碰倒了上面的杯子。

“咚”的一聲。

杯子砸在地毯上,發出沈悶的聲響,涼透的白開水灑了一地,有幾滴滴在我腳背上,冰的我一個激靈。

我心中突然升起一陣害怕,想都沒想,轉身就跑。

宋城被這響聲一驚,立刻醒了過來。

我就聽到身後嘩啦一聲,隨即一床被子兜頭朝我拋過來,我視線受阻,跑的又快,一頭撞在墻上,“咚”的退了回來,胃裏又是一陣翻江倒海。

宋城動作迅速,雙手環抱起被子,將我朝後一拖,手掌在我頭頂一按,我一屁股坐到床上。

我本來就有點發暈,現在更加難受,腦子裏昏昏沈沈的。

“唔……放開……”我一手捂住嘴巴,另一只手奮力推了一把,手上力氣卻不夠,絲毫無法撼動他。

“跑什麽跑?我還能吃了你?”宋城一把掀開被子,蹲在我面前,黑著臉望著我。

我想說話,可是一張口,就感覺胃裏一陣劇烈翻騰,猛地傾身向前,趴在他肩膀上吐了出來。

“……”

宋城抓在我肩膀上的手指驟然一縮,掐得我皮肉生疼。

一股酸臭味彌漫在空氣中,我難受地捂著胸口,頭疼的更厲害。

他半天沒吭聲,身上的肌肉繃的很緊。我能感覺到他擡起一只手放在我後背上,姿勢硬邦邦的,一下又一下給我拍著背。

胃裏好像吐空了,最後只能嘔出一陣酸水,嘴巴裏特別苦。

良久,等我吐夠了,宋城將我朝後一推,把身上的睡衣拖下來甩在地上,光禿禿的站在我面前,咬著牙一個字一個字道:“你給我等著!”

說著轉身走了出去。

我懵懵地坐了幾分鐘,陡然間清醒過來,自己正身處虎穴。

我不知道為什麽一覺醒來會出現在他床上,只希望趁著現在趕緊離開。

之前穿過的裙子扔在地上,我撿起來一看,竟然被他剪成了碎布,剪刀還扔在地毯上。

一想到不久之前,他拿著剪刀貼著我的皮膚動手,我就不寒而栗。

我慌忙擦了擦嘴,裹緊睡衣就往外走。

一走出臥室,看見的就是宋家豪華開闊的空間。

我匆匆下樓,一路上沒人攔我,我直接出了大門,沿著小徑就跑了出去。

整個水雲間面積巨大,四周的花花草草極為相似,幾乎剛拐過一條小路,又碰到相似的風景。

我跑得暈頭轉向,腳上還穿著拖鞋,行動很不方便。

我不知道宋城會不會出來追趕我,心裏更加著急,焦急地在綠蔭叢中穿梭。

路過一處花圃,忽然看見一個人戴著帽子,拿著鐵鍬在種花。

“師傅你好,我想請問下……”

我湊過去想問路,那個人轉過頭來,看到他那張臉的瞬間,我頓時卡了殼,腦子裏懵了一下。

那是個很年輕的男孩子,臉頰瘦削,臉色蒼白,穿著一身白襯衫,下面一條寬松的長褲,褲腳卷起,鞋面上沾了一點泥土。最最普通的一頂草帽,硬是讓他戴出一點出塵的味道。

我恍惚中想起來,曾經在這裏見過他。

那天晚上從宋家狼狽地滾出來,他那一雙球鞋,一張手帕,至今還藏在我家裏。

我臉上忽然燙起來,慌亂地撇開視線,不敢看他。

聽到我的問話,他半靠在鐵鍬手柄上,擡手抹了把額頭上的汗珠,輕笑道:“你叫我什麽?師傅?我有那麽老嗎?”

他說話的時候呲著牙,我不禁用眼角餘光瞥了一下,只看到他又黑又亮的眼珠,如同那天夜幕下的少年。

我緊張地說不出來話,耳邊忽然聽到一陣腳步聲,緊接著就是宋城憤怒的咆哮:“沈右宜,你給我滾出來!”

我嚇得打了個哆嗦,立馬清醒過來,焦急道:“請問下這裏怎麽出去?”

少年一楞,隨即將手裏的鐵鍬一扔,抓著我的手拉著我就跑,邊跑邊說:“別怕,跟著我走。”

我慌不擇路,潛意識裏覺得他可以相信,竟然真的跟著他跑了起來。

他帶著我跑進一條長廊,轉眼就鉆進一旁的樹林。

樹林外圍是成片成片的低矮植物,他在我肩膀上輕輕拍了一下,示意我蹲下。

我連忙蹲下身,仰著脖子偷偷註意外面的動靜。

宋城應該派了不少人找我,外面呼啦啦的成片的呼喊聲,好幾次都有人從我們前面跑過去,嚇得我連呼吸都放輕了,好在他們又跑開了。

我胸口跳的厲害,有種劫後餘生的喜悅。

“謝謝你。”我轉過身朝身邊的人道謝,才發現他一手捂住胸口,臉色白的嚇人,嘴唇上毫無血色。

“你……你怎麽了?”我嚇了一跳,慌忙問他。

“沒……沒事……”他沖我擺擺手,靠在一棵樹幹上艱難的喘氣。

我嚇得手腳都不利索,想替他拍拍背,又不順手。

我摸出手機,正要撥120,他擡手按在我手機上,微微搖了搖頭。

等了足足兩分鐘,他的呼吸才平穩下來,額頭上滿是冷汗。

我陡然松了口氣,感覺自己像上戰場一樣,身上的肌肉都快僵住。

外面漸漸安靜下來,我看他沒事了,起身想走。

他輕輕拽住我的衣袖,我楞了下,朝他伸出手:“要我扶你嗎?”

他笑了下,扶著我的胳膊站起來,猶豫了幾秒鐘,輕聲道:“你……要去我家裏換身衣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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