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章 妖狼

關燈
一輪圓月照耀在樹椏之間,遠處營地的幽光在山間升起。飛在上空的潛龍看到了,咧開嘴笑,“主上,軍營無事。”

達達的馬蹄聲回響著,蘇慕白牽住了手中的韁繩,眼中閃過一抹厲光,“朱雀,把他綁了,回營處置。”

話畢,只見一陣青光在上空一亮,潛龍老老實實地被綁住了翅膀撲通一聲掉下地來。起先還嗷嗷地叫兩聲,後來直接被他邊上的朱雀捂住嘴巴,拖行而上。

這潛龍說好的在軍營鎮守,可是耐不過手癢得難受。在他們出門還沒多久,就借著要出去看一看的功夫,跟上了隊伍。

“你們聽著,誰以後要是這樣,剝一層皮過來見我。”蘇慕白道。

這話一出,就沒有妖怪敢為潛龍求情了。

他們騎的是上好的伊犁馬,日行千裏。越過水路,馬上就到了一片山地之間。似乎是感覺到了戰場上緊張血腥的氛圍,馬兒們開始不願意向前。

西子剛才在營地裏為了做兵器取了自己不少血,現在有些虛。馬一用蠻力,她只能勉強的控制韁繩,好一會兒才能讓它走一步。正和馬僵持著的時候,被人撈到自己馬上,“趙志,這還要多久才能到?”蘇幕白的聲音在上方響起。

“回蘇公子,這就快到了。”一個小兵說著往前一指,在路的盡頭有一些幽幽綠光,不仔細看,便以為會是月光下照耀的小草,風吹而動,“磷火?”

“正是。蘇公子,前邊兒就到了積屍地了。”這話才說完,蚊蟲就撲簌簌地飛了過來,蘇幕白擋住西子的臉,可是一陣腥臭,腐爛的味道還是迎面而來。蘇幕白命令朱雀道,“你帶著七星鳥一起去看看。”

“是。”

西子掀開蘇幕白的袖子擡頭望了望四周。

剛才不覺得,但是現在不知道是快接近積屍地還是如何。就算是兩個人坐在一起,身上的溫度還是急劇下降了起來。

身後蘇幕白吸了一口涼氣,“大家聽著,現在夜間比較冷,身邊有什麽可以穿的蓋的全部穿在身上。身後一些怕涼的動物聽到這個也是本能地加了幾件衣服。

“不對勁啊,怎麽他娘的這麽冷。”一妖怪道。

“妖怪大爺,”一個耳朵上被包紮好的士兵解釋道,“我帶大家走的是小道,這裏地勢高,山路夜裏冷。再有,這裏傳說中底下埋著冰,雖然沒有人見過,但是平時溫度低,這個也就慢慢傳了開來。”

“埋著冰?”西子問道,千禧朝的冰塊現在可是金貴得很,“怎麽都沒有聽說過這麽一個藏冰地?難道這裏沒有人來挖過?”

“挖過,挖得厲害了,”那小兵瞪大眼睛,“可是從來沒有人挖著哈哈,當地人都說這挖得出祖宗都挖不出冰啊。所以這消息是真是假還是真的不清楚,大家都當成是一故事了。”

西子一邊聽著一邊整理自己的衣服,埋著冰,難怪這麽冷啊。

蘇幕白見了,也不知道在哪裏拿到一件披風披到她的身上,“這樣好一些嗎?”

本來冷得有些僵的身體放松下來,西子吐出一口氣,更放心的靠在了身後的暖爐之上,“嗯,好多了。待會小心些。這一路過來,深山裏卻沒有一只野獸,估計不是什麽好事。盤古狼極為狡猾,善於夜攻,狼牙淬毒,一不小心可就真的死了。”

蘇幕白在後面輕輕一笑,“有你關心我,我怎麽舍得死?”

西子卻莫名其妙的,老臉一紅。老臉一紅的下一步就是,把蓋在身前的披風從自己後背一裹,和身後的人拉開好幾個拳頭的距離,“我可沒有不舍得。”

千禧朝的軍隊有一個特征,為了辨別好他們的身份,臉上身上都會帶一些熒光粉。這不,眼前除了磷火,慢慢現出一片綠光,間或可以看得清幾張猙獰的死人臉,煞是恐怖。

“主上,似乎有些不對勁,”一只小妖指著月亮小聲道,“東北方向那一處地勢開闊,並沒有多少樹木,方才我見那裏沒有任何東西,現在卻有一團黑影,怕……不是石頭。”

聽到這裏,大家都停下了腳步。蘇三駕馬往前走了幾步,轉身間整個瞳仁裏面全是火光。兩促火苗往那黑影擲去,只見那裏火光大盛,那一團黑影噌的一聲一分為二,詭異地避開火光向遠處逃去。那東西身形極快,幾下便逃脫了追它的火苗。

這個難道就是盤古狼?

“燭龍。”蘇幕白喚出一只小蜥蜴,搖搖它紫色的脖子,從嘴中吐出一口氣。瞬時間,他們所在的地方被一道黑色的屏障所籠罩。西子碰了碰,那屏障並不是實體,應該是一層隱形霧。

西子見那叫燭龍的蜥蜴小小的十分可愛,順手將它抓上來玩。

“總不可能敵在暗,我們在明吧,要不然如此可是了我們妖怪的威名。”潛龍不知道怎麽的能說話了,依舊在後面滔滔不絕道。

前路並無異樣。只是越往前走,那刺鼻的味道也就越來越重。再不一會,積屍地就已經到了。磷火在他們的腳邊生出來,蘇三叫手下的妖怪辨認了屍體裝進容器中,能騰出來的容器不多,所以他們此行帶了幾匹妖馬,說是這些妖馬可以分、身,載物的本事可是一流。

大家正在收拾著。

突然一個微弱的聲音從東邊傳來,間或是細小的挪動聲,“救,救命……”

“它娘的,居然還有活著的?”一妖怪一聽,低聲一喝,放下手中的一具屍體就要飛過去。

“慢著。”蘇慕白一根藤蔓將空中的大妖怪拖下來,樹枝慢慢地順著他手上的皮膚,蔓延到了頸部和臉上。他轉而問向旁邊一名士兵,“你們還有什麽方法確認對方身份?”

“雖然沒有,但是小的記性還可以,”小士兵說罷,轉身朝對方喊道,“你是誰?”

“我是……左軍天字營的……王師。”

那小兵對著蘇幕白抱拳,“沒錯,天字營是有一個叫王師的。”

一聲示令,王師便被一條蛇捆回了隊伍當中。

那人表情扭曲,躺在地上,腹部和腿上都被利箭穿過,渾身是血。看到蘇慕白的時候,眼睛幾乎都要睜不開,大口大口地喘氣。幸好那箭不在要害位置,要不然這人早就一命嗚呼了。

“奇怪。”還沒等到王師開口,眾妖怪皆是一楞,西子咧嘴一笑,“不是說是妖狼嗎?怎麽妖狼用箭?”

話音未落,只見蘇幕白偏了偏頭,“哦,也是。”

一根藤蔓纏繞著那東西的頭,直接將那所謂的王師碾成了碎片。在成為碎片之時,那要怪化成了原來的形狀,竟是一具通體灰綠的狼屍!他的毛發和尋常的狼不一樣,銀灰色的毛發中夾雜著一些綠色的熒光羽,雙目碧綠,可是瞳仁中間卻有一條火色的細線。

這不過是一具屍體,可是,在那匹狼消失之後,突然一時間,四周狼嚎震天。

蘇幕白一躍上馬,走在隊伍之前,倒是不慌不忙,“銀馬。”

“是。”一只馬妖回答。

“保護好西子姑娘,其他人,跟我來。”

西子在馬上望了望,眼前那一些綠色的眼睛在深夜裏泛著兇光。只見那一些綠光以雁陣的姿勢依次排開。雁陣貴在靈動,雙翼開合自如。蘇幕白一行人,不到一會兒就被包圍在翅膀之中。可是蘇慕白這一行人,卻還不能采取陣型變化,因為四周黑暗,地形難測,根本不確定這周圍還有沒有伏兵。“這是雁陣,前陣誘敵,後方可攻。”

蘇三會意,雙袖一揮。對面的綠光幾乎都被紅色的火光包裹。

西子不知道應該怎麽形容自己看到的景象,眼前是一片黑壓壓的屍體,所有的士兵死狀極慘,到現在已經臉上灰黑一片。而那眼前那片綠色的光,見到火光居然不退反進,在他們進到一定的時候,眾人終於看清了盤古狼的面容。

只見那些狼幾乎都有一人高。和剛剛那匹一樣,通體灰綠,綠色的眼睛裏夾雜著一根火紅的豎紋。可是奇怪的是,他們身上似乎散發著一種奇異的香味,而在他們的隊伍之前,似乎那些狼就更巨大了,幾乎每一個都是一人高並且,並不是四爪朝地,而是靠兩腿後,像人一樣站立著。

西子背後一涼,立馬開口,“大家註意,這些不是盤古狼!是人狼!”

只見那些領頭的人狼的腰間都掛著一個包袱,包袱裏面是一個竹筒,竹筒上銜著一根絲線,竹筒裏面是藥物的芳香,不而那絲線之上,有什麽東西黃橙橙地順著它流下來,進入到竹筒之中。

“呵呵,管他什麽狼,爺爺今天就要收了他們。”話畢,只見四周幾乎都聽不見呼吸聲,妖怪嗜血小心的本性在這個時候被發揮得淋漓盡致。

再下一瞬間,只見幾道白光從蘇幕白身側迸發而出,直指陣型雙翼。幾頭狼被擊倒之後被後面的狼補上。蘇幕白陣中的妖怪也同時如同離弦之箭一般沖了出去。說時遲,那時快,雙方立馬就交戰到了一起。

一時間,妖氣沖天。西子旁邊的那匹妖馬依舊保持著人的原型,焦躁地看著戰場,再在下一瞬間緊張的握住西子的手抖了抖,“姑娘,你可得保護我。”

西子看著它一頓,抽出手來,飛身就上了樹梢之上。

妖怪在樹下急得跳腳,“餵——姑娘我開玩笑的,你跑到那裏去幹嘛?我是馬!飛不上天啊……”

“告訴你家主上,我不需要你照顧。”上空的視角更好觀察,蘇幕白一行被牢牢包裹在翅膀之中,陣型頑固。不過以蘇幕白和蘇三的實力,這個陣就算強沖也完全不在話下。

只不過西子看著看著便皺起了眉頭,這盤古狼身後有人能操控,又有人能布陣,倒是無可厚非。可是西子見那一匹匹狼倒下的姿勢,心中實在怪異,這些狼基本上都是在死攻。遠古妖族能這麽聽話?哪怕是要妖怪送命,他們難道也不眨眼的嗎?哪怕是蘇幕白這種半妖在控制妖獸上都不可能做得這麽好,何況是身為人類的王族。

還有那個藥的味道,十分……惡心。

西子手抓緊了身邊的樹葉,這背後的人,到底是誰?

才不一會兒,只感覺腿下一輕,自己被人攔腰抱下去。蘇幕白一身衣服依然整潔如新,入敵軍陣中,盡然血不沾身,確實也是好功夫。

“不是叫你呆在銀馬邊上?”

西子想到剛剛那銀馬差點功垮掉的臉,黯然失笑,“你確定要讓他保護我不是讓我保護他?”

“銀馬。”蘇幕白厲聲道。

“主上!”銀馬哭天搶地,“我只不過在跟姑娘開個玩笑……”卻在接觸到蘇幕白目光的時候立即低頭,“我我,我知錯了。”然後悻悻地去收拾士兵的屍體。

周圍的聲音當中當中夾雜著一聲悶聲的怒吼,只見一只一人多高的人狼,被捆得緊緊實實,跪趴在地上。

“二位主上,你們快過來看看這到底是個什麽東西?”

蘇三看了看那跪趴在地上的狼,努努嘴道,“但凡我妖族,也沒見過一個長成這樣的。”

只見那人來人往近處看了更不知道是什麽了。獠牙長長,雙目赤紅,一雙爪子本像人手,只不過是指甲卻和狼一樣的鋒利。他渾身長滿黑色的毛發。見到他們,除了憤怒,並沒有任何其他的神情。

蘇幕白往前走去,從狼的腰間扯出一只布袋,再在那個布袋裏掏出他看見過的那個竹筒。正想好好聞一下,被一只手奪過。“這個不能聞,裏面有毒,可以控制人的心智。”西子用一根小樹枝挑出了一點看道。

“這麽厲害?”蘇三反問,目光炯炯地盯著那一筒藥,似乎很有興趣。

“你要試試?”她把藥湊到了蘇三面前。

“哇,不公平!”他大叫,“你不讓慕白聞,為什麽要讓我聞?”

西子把藥收回來,蓋上蓋子,放在腰間,“雖然不知道這個裏面不知道有多少種藥材,可是每一種藥材都是制幻之物。加水搗爛,再加上明礬和松脂,便是一種很好的控制人心智的藥材。”

“那麽是有人把他們抓起來,然後再控制他們的心智了?這個模樣倒像是人和狼雜交的品種啊!”蘇三朝狼揚了揚下巴。

“不像,”西子拿起那人男的爪子一看,只見那毛茸茸的這個爪子力道十分之大。而那人手與男皮毛的連接處雖然緊密自然,但是仍有一層未曾消失的傷疤,“這個倒不像是雜交,而是將人和狼活生生拆散再組裝的人狼。雖然他們仍有自己的意識,但是畢竟只有很少的一個部分,用這個藥物就能很好地模糊它們的意願。而且我想,這四周一定有什麽東西能夠控制他們。”

只是到底是被什麽東西操控的呢?西子放下掀著狼眼皮的手,望了望著周圍,似乎也沒有什麽可以操控的地方,聲音,味覺,通通都沒有。難道是在地底下?她實在是想不太明白。

“主上,這狼群已經消失許久了。我們應該也是時候回營地了。”

蘇幕白看了看天色,點頭示意,大家便啟程回營了。

而在另一邊樹梢隱匿的地方,兩個人影微微晃動,“人已經準備回去了,追嗎?”

銀白色的頭發緩緩傾瀉在胸前,漂亮的嘴角微微勾起,“窮寇莫追。”

“那重先生,咱是不是現在起身回營?”另一人福了福身。

白發男子緊緊地盯著蘇幕白一行走的方向。笑容越來越燦爛,“有意思。”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詐屍一次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