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5節 (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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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人窒息。

宜昌鬼事Ⅱ 九十二 過陰之冥陣2

王八和鄧桐走到樓下,看見瘋子站在樓下。

“你怎麽還沒走?”王八問道,“你不是著急去重慶嗎?”

“我低估他們了,”瘋子說話有點驚慌,“冥陣,我他們湊齊了冥陣。方濁和黃坤都聯系不上了。”

“電話打不通?”王八問道,連忙把自己的電話拿出來給方濁打電話,果然沒有信號。”

“你怎麽知道是冥陣?”王八問道。

“我一直知道鐘家連魂魄就為了驅動冥陣,”瘋子說道,“我以為我已經壞了他們的好事。可是現在看來,他們還是弄成了。”

王八看到瘋子身邊站了幾個拿著鎖鏈的鬼卒,頓時明白了瘋子為什麽會知道。

“你在那邊沒有白呆,守門人給你了不少好處。”王八點頭說道,“那你快點去接應方濁,別耽擱了。”

“最快的水翼飛船已經沒班次了。”瘋子說道。

王八對瘋子說道:“我叫人開車連夜送你。”然後拿出手機,打電話,這次通了,“把車開到我家樓下,送我一個朋友去重慶。”

三個人等著車。瘋子看到王八蹙著眉頭,腳尖在地上劃動。

“你有事。”瘋子說道,“別瞞我。你知道瞞我也沒有用。”

王八看著瘋子,一臉茫然。

“媽的!”瘋子立即知道王八心裏在想什麽,“你怎麽還不去西壩,董玲的電話打的通嗎?”

王八搖搖頭。

“你他媽的在幹什麽!”瘋子喊道,“你瘋了嗎?”

“我這不就是打算去西壩嗎?”王八說道。

“那你還等什麽?”王八喊道,“我也跟你去!”

“那方濁怎麽辦?”王八說道,“聽我的,你去重慶,我去接董玲。”

瘋子看著鄧桐,嘴裏對著王八說道:“是他告訴你消息的吧。”

王八把電話拿出來,對瘋子說道,“鄧桐安排了人,去接董玲。應該沒事。”然後給撥通號碼。

瘋子和王八的臉色都變白了,瘋子聽的清清楚楚,王八的手機剛剛接通董玲的號碼,就被掐斷。

王八看著鄧桐,鄧桐一臉的驚訝。

一聲巨響,暴雨的第一個響雷就在他們頭頂響起。但是雨還沒有下下來。

王八和瘋子呆若木雞。很快,一輛車停到三人身邊,開車的是王八公司的會計!

三個人飛快的上車,王八沈著的說道,“馬上去西壩,快點。”

王八繼續打手機,這次接通了,“媽,我來接董玲,讓董玲在樓下等我……什麽,她已經走了……她說我來接她……可是我還沒到啊!你別急,一定是她著急打的先走了……你別急……”

“快點開!”瘋子對著會計狂喊。

車在路面開的飛快,瘋子嘴裏不停的喃喃自語,“方濁在就好了……嗨,我走了就好了……”

“別說話了好嗎?”王八對瘋子說道,“冷靜一點。”

二十分鐘後,車到了西壩,剛到董玲娘家樓下建設路邊,剛一開門,瘋子就喊道,“不用下車!往大壩方向開!”

會計被瘋子的喊聲嚇了一跳,當他回頭看見瘋子的時候,嚇得蹦起來,頭頂撞到車頂,“老徐,你什麽時候變成這樣子!”

瘋子一張蛇臉伸到車窗外,信子一尺來長,伸出嘴巴外面,分叉的信子不停的在空氣中伸縮。

“快開車!”王八喊道,“聽他的,他在聞氣味。”

車過大壩的時候,會計準備停車讓守衛檢查過壩證件,瘋子說道,“不用,直接開。”

守衛在車距離十米的時候,就主動把路障給打開。

車飛快的過了大壩,到了紫陽。到了路口,會計不知道該開往那個方向,又回頭看了看後座,看見車窗內已經沒有瘋子的身體,只有一條巨大的蛇尾盤在座位上,會計這才發現,一條巨大的蟒蛇已經纏繞在車體,蛇頭正垂在車門的一側,低低的吊在距離路面不遠的距離。

會計心裏發毛,又看了看,瘋子已經坐回了車內。

瘋子對王八說道,“石門洞方向,原來劉老道一直都是鐘家的人。”

“知道地方就好。”王八說道,“董玲去了多久了?”

“半小時。”瘋子回答。

會計一踩油門,車繼續向著石門洞方向開去。

董玲坐在車座上,手撫著肚子,孩子在肚子裏隔幾秒鐘就踢她一下。

“王哥在等我嗎?”董玲問道,“要下雨了。”

會計沒有回答,而是順手點燃一支煙。

董玲心裏一陣,會計是不抽煙的。

董玲又一次掏出手機,仍舊打不通王八的電話。

“今天是怎麽了?”董玲說道,“王哥的電話怎麽也打不通。”

車開到一個偏僻的山坳,這裏有一片開闊的平地。會計把車停在路邊。

董玲發現,天黑了。

會計不說話,坐在駕駛座上抽煙。濃烈的焦油味道彌漫在車內。董玲被嗆得咳嗽起來。

董玲知道這個人絕不是會計,慢慢地把手伸向車門,猛的把車門打開,跑到地上。然後想著開闊地中的農田裏跑去。田埂子上,車是追不過來的。

董玲向著農田那一邊的一個民房跑去。但是又不能跑的太快,怕自己摔倒。

董玲跑了一大半距離之後,回頭看去,本來停在路邊的車,已經不見。再回頭看前方,那個民房也消失。

董玲疑惑的四處張望,突然發現,農田裏根本什麽都沒有種,沒有蔬菜,沒有二季稻,田地裏插滿了木棍,那些木棍的上端都是綠色的紙條——全部是清明棍。

董玲不敢再行走了,呆呆的站在原地。天際劃過一道閃電,雷聲轟隆隆的傳來,董玲嚇得連忙把耳朵捂住,但又隨即用手掌把肚皮捂上,孩子應該聽得見了。

一連串的雷聲過後,董玲的耳朵裏傳來嗡嗡的聲音,開始董玲以為是雷聲的讓自己耳鳴,可是漸漸的發現,這聲音是哭聲,非常細微的哭聲。讓董玲心驚膽戰的是,她聽不出聲音的來源。這聲音是從四面八方傳過來的。

董玲突然想起來,幾天前母親告訴自己的一件事情。

在半個月前,連棚鄉的一個孕婦,突然走失,她是在傍晚出門,說是去附近的親戚家拿點小孩的舊衣服。然後就一直沒有回來,第二天早上,他的家人才在一個田地裏找了她。已經死了,那天也是在下雨,找到那個孕婦的時候,家人發現,泥濘的田埂上,遍布這孕婦的足跡,她在田埂上走了一遍又一遍,走了一夜都沒走出來。並且死因不明。一屍兩命,轟動一時。

母親當時說這件事情的時候,本意是讓董玲不要到處亂走動。

可是現在,董玲越想越怕,原來這件事情,和自己這麽接近。

冥陣!

“果然是冥陣。”瘋子下了車,看到前方的一塊開闊地。田地的方位是奇門,瘋子松了一口氣,這個難不住王八。

“哼哼。”王八張望了一下,嘴裏說道,“故意留了景門,鐘家人跟玩這一套,找錯人了。”

“鐘家為什麽要這麽做呢?”瘋子說道。

“沒時間想這些了。”王八說道,“你快去重慶吧。”

“你……”瘋子說道,“扛得住嗎?”

王八把手放在瘋子的肩膀上,瘋子感覺到王八的手十分有力量。

“我是誰?”王八說道,“忘了嗎?”

“對不起。”瘋子看著王八,愧疚的說道。

“冥陣是用來對付你的。”王八說道,“記住,去了重慶,如果遇到冥陣,千萬別用算沙。越算越死。”

“鐘家的人在這裏擺了冥陣。”瘋子說道,“也許那邊的人不怎麽厲害。”

“也許會更強。”王八說道,“你這人從來都不把事情往壞的想。”

瘋子猶豫的看了看王八。

“別他媽的再拖了!”王八說道,“走吧。”

瘋子點頭,上了車,王八對會計說道,“快走,連夜開,有幾段路高速已經通了。”

宜昌鬼事Ⅱ 九十三 過陰之冥陣3

董玲身上越來越冷,身邊的風吹在身上陰慘慘的,空中已經落下雨點,打在董玲的身上。董玲忍住自己向前走的沖動。

和王八在一起這麽多年,或多或少的聽到一些事情,在自己無法辨認方向的時候,最好的辦法,就是呆在原地,保持體力。而且很多迷惑人心的法術,就是讓受害者自己耗費精力,再乘虛而動。

野地裏的哭聲越來越大,董玲挺清楚了,是嬰孩的啼聲。

然後有人的聲音發出來了,“走啊,向前走啊,走幾步就出去了……”

董玲死死的咬住嘴唇,不說話。極力克制自己向前奔跑的沖動。

雨更加的大了。

董玲看見田地裏的清明棍都變了,看起來都是一個又一個懷抱著小孩的婦女站在地面上。每個懷裏的嬰孩都發出啼哭聲。

董玲甚至覺得肚子裏的孩子也在發出類似的哭聲。董玲真的忍不住要跑,向前跑,可是她忍住了。

四個人人影站到董玲面前。董玲花了很長時間才確認,的確是有人走過來。

“為什麽不跑?”其中一個人問道,聲音嘶啞。

董玲不說話。低下頭,不去看前面的人。

四個人慢慢逼近董玲,董玲無法回避,擡頭看著他們,看到後,心驚膽寒,每個人的肩膀上都頂著個小孩影子,四個小孩子都一定在笑,董玲能清楚得看見他們雪白的牙齒在黑夜裏閃現。

“把小弟弟帶出來玩。”小孩子嘻嘻的說著。

董玲聽到,下意識地把腹部捂住。

“怎麽不求饒。”四人中為首的那個說道,“別的孕婦在這個時候都跪地求饒,讓我們放過她們和小孩,看來和過陰人有關的女人真是不一樣。”

董玲仍舊忍著不說話。

“你求饒我就放了你。”

董玲聽到這裏,心裏想著,“放過我的小孩……”嘴裏正要說出來,兩腿發軟,就要下跪。

一只手扶在董玲的腋下,把她給扶住。手掌溫熱,董玲一口氣長吐出來,那手掌,是自己最熟悉的手掌。手掌的力量灌入董玲的身體,董玲的身體重新站直。

董玲都沒有扭頭去看,而是把身體軟軟地靠在王八的身體上,抽泣說道:“我知道你會來,你一定會來。”

王八對董玲說道:“你在旁邊歇一會,過一會我們就回家。放心,不會讓你等太久。”

鄧桐小心的把董玲攙扶到王八身後兩步。

王八看了看眼前的四個人,嘴裏說道,“劉道長的不在,你們占了他的地方,把他弄哪裏去了?”

“那家夥不聽話,死了。”為首的光頭說道,“怎麽來的不是過陰人,你是誰?”

“我們沒見過。”王八說道,“但是我知道你是鐘家的老大,其他三個都是你弟弟吧,老三不在這裏,是不是怕了過陰人,不敢現身。”

鐘家的四個兄弟相互對望,都聳聳肩,鐘家老大問道,“你究竟是誰?”

“我姓王。”王八說道,“幸會了。”

“沒聽說姓王的人啊?”鐘家老幺說道:“閉關前沒聽過你這號人物。難道我們閉關幾年,連人都忘記了。你這麽年輕,出道沒幾年吧。”

雨終於嘩嘩的傾盆而下。

王八把外衣給脫了,轉身披到董玲身上。又是一道閃電,王八穿在裏面的衣服,是一件灰褐色的道袍,道袍上刺繡著朵朵綠色牡丹。

“詭道!”鐘家老二喊道,“果然是和過陰人一個門路。”

“沒聽說過詭道有姓王的厲害人物啊?”鐘家老大說道。

王八慢慢從手上拿出三面旗幟,雜耍一般的擺弄。

“詭道有個金旋子,有個趙一二,”鐘家老大說道,“現在又有個過陰人徐雲風掛名。你是金旋子的徒弟?”

“我師父是趙一二。”王八老實回答。

“好像聽說過,有個王抱陽。”鐘家一個人說道,“可是沒徐雲風厲害,詭道自己爭奪過陰人,被徐雲風擊敗,再也沒什麽音信。他們詭道自己就喜歡內訌。”

王八說道:“徐雲風是我兄弟,他當過陰人和我當過陰人是一樣的。沒有什麽內訌之說。”

“本來聽說這個大肚子女人和徐雲風有淵源,沒想到來了個無名之輩。”鐘家老大沮喪的說道,“熊浩這狗東西說話從來都不地道,讓過陰人跑了,我們怎麽交代。”

“這女人是我的妻子。”王八把手中的旗幟牢牢抓住,“我和徐雲風是過硬的兄弟,熊浩沒騙你們。”

“本想逮一只大羊,”鐘家老幺說道,“卻來了個小嘍啰。”

“哈哈,”王八笑起來,“我告訴你們一件事情。”

“什麽事情?”鐘家老大說道,“很重要嗎,是不是想讓我們求饒,放你們走,可以,告訴我過陰人在那裏就行。”

“對你們很重要。真的。”王八說道,“我曾經發過誓,絕不會讓旁人傷害我的家人,如果有人敢冒犯我的家人,我就斬草除根。你們說重不重要。”

“看來是個吹牛皮的。”鐘家老幺笑著說道,“我看你有什麽本事……”

鐘家老幺笑著笑著,聲音就變得越來越弱,接著慢慢停止。

他頭頂的嬰孩用兩個手臂狠狠的擰住他的下巴,慢慢的轉動,一點一點的轉動,鐘家老幺想掙紮,可是兩個胳膊已經被一群鬼魂死死攥住,鐘家老幺渾身上下都不能動彈。

哢哢哢的細微聲音,從鐘家老幺的脖頸處傳出來。

鐘家的老大,連忙去用手去抓老幺頭頂上的嬰孩,可是那個嬰孩突然張開嘴巴,一口咬住鐘家老大的手背。鐘家老大的手背鮮血迸出。

嬰孩嘴裏嘗到鮮血,手臂更加用力。鐘家老幺的脖子被完全扭轉,頸骨斷裂,身體軟軟倒下。

鐘家剩下的三人,這個時候,才明白,站在眼前的王抱陽,絕不是一個無名之輩。

“你到底是什麽人?”鐘家老大低聲問道。

“我說過。”王八回答,“我是詭道趙一二的弟子。你現在求我放了你們嗎?”

鐘家三人眼中已經有了懼意。

“不過沒有用。”王八說道,“你們煉了這麽多小孩的魂魄,又冒犯了我們的妻子。我沒有理由放過你們。”

“你的路數不是詭道。”鐘家老大說道,“是茅山。”

“鐘家分了好幾宗,你們這一宗今天就沒了。”王八說道,“其他的幾宗,應該不會想你們這麽惡毒。還有話要說嗎,我不喜歡婆婆媽媽的,如果今天真的過陰人在這裏,你們也許還有出路。但是我不是他,你們運氣不怎麽好。”

鐘家三兄弟的身影消失了,隱沒在黑夜的大雨中。

“冥陣而已。”王八對著黑暗大聲說道,“我進來的時候,順手把開門封死了。你能跑多遠。哈哈。”

董玲看著已經癲狂的王八,覺得無比陌生,這個男人完全沒有了平日裏的溫文雅爾,臉部扭曲。董玲知道,自己的丈夫已經不會再忍隱下去。

鐘家三兄弟又站到了王八面前。

“奇門學的不怎麽樣啊。”王八說道,“我二十歲就玩會了。你們年齡活到狗身上了?”

王八的語氣已經不再像剛才那樣禮貌,而是咄咄逼人,極盡諷刺。王八怒氣已經克制不住。

鐘家三人已經知道面前王八的厲害,他們辛辛苦苦擺布的冥陣已經不知不覺的被王八控制,現在形勢逆轉,大難臨頭。

鐘家老大出手了,田野裏的鬼魂都爬到王八身邊,對著王八呲牙咧嘴。

可是鬼魂都不敢靠近王八,王八把手中的旗幟搖晃。那些鬼魂轉過身體,沖向鐘家兄弟。

鐘家老大絕望的發現,這些鬼魂在瞬間擺出了陣型,而且是順著冥陣的奇門而動,力量強於自己驅動百倍。

王八手捏成拳頭,骨節啪啪作響,一拳揮去,打到鐘家老大的胸口。

鐘家老大能夠清楚的看到王八的動作,但是他無論怎麽躲,都躲不開。王八的手掌陷入鐘家老大的胸口,心脈被王八扣住。

王八的臉湊到鐘家老大的面前,相距不過一寸,兩人的鼻息都能相互聽見。

鐘家老大看到王八的眼睛已經血紅。

宜昌鬼事Ⅱ 九十四 冥陣4

“王哥!”董玲在王八身後大聲喊道,“算了吧,小孩還沒出生……”

王八臉色慢慢變得柔和一點,鐘家老大緊張的身體,漸漸松弛一點。

“不行。”王八說道。

鐘家老大嘴巴張著,再也闔不上,萎靡頓地。他的心魄被王八巨攫取。

剩下兩個鐘家兄弟,呆若木雞,不知道王八會用什麽方法來對付他們。

可是王八卻轉頭扶著董玲,和鄧桐向冥陣之外走去。

鐘家兩個兄弟看的明白,王八是走的杜門。冥陣裏,杜門主的是隔絕。看來王八對奇門的了解,已經遠遠超出了道家高手。

鐘家兩兄弟籲了一口氣,他們等了很久,確認王八已經走遠,背起已經人事不省的兄弟,找到王八剛才走過的杜門,也想走出冥陣之外。

他們錯了,他們走不出去。杜門這邊是一道石頭壘砌的保坎,他們過不了。

兩兄弟猶豫片刻,把準方位,向驚門走去。天空一道閃電,正擊在驚門的方位,地面上的木桿全部燃燒起來,片刻變成焦炭。

師兄弟中能運用奇門的只有老大,現在老大已經失了心魄,那裏還能指導兩兄弟出陣,兩兄弟只能靠著最基本的奇門方法,想著休門走去,休門是開的。道路平坦。

可是兩兄弟走了兩個小時,仍然走不出去。結果發現,休門永遠都在自己前方不遠處。

暴雨下得更加大,傷門主水,走到傷門方位都是蔓延的水渠,不知深淺。

兩兄弟終於明白,自己現在的處境,王八根本就沒有放過他們的意思,而是把他們留在冥陣之內,慢慢的消磨他們的魂魄。

鐘家四兄弟,剩下清醒的兩個,茫然的站立在磅礴暴雨之中,不知所措。

更加讓他們絕望的是,傷門方位的水,開始倒灌,現在已經把他們的腳背淹沒……水下的泥土越來越松軟。他們每走一步,就更加深陷到泥土裏。

王八和董玲鄧桐走在大雨裏走著,王八念著避水訣,雨點飄過董玲的頭頂,落在王八的身上。鄧桐和王八都淋成了落湯雞。

三個人走到附近的一個小小道觀,找了一個幹凈的地方坐下。

“今晚就在這裏避雨。”王八說道,“找廂房休息吧。”

鄧桐面有難色。王八笑了笑,“那你就站一夜吧。”

董玲不願意單獨呆著,王八從廂房抱來一床被褥,墊在地上,讓董玲躺下休息。然後去找了一個煤爐過來,生火把身上的衣服烤幹。

王八剛把上衣脫下,突然靜止不動,偏了偏腦袋。董玲和鄧桐都不做聲,盯著王八看。

王八聽了一會,董玲突然喊道:“有聲音。”

王八迅速的走到門外,站在一個大水缸旁邊,用手伸進缸內,提了一個人出來。那人留著長須,身體四肢被繩索扣住。

王八把那人的繩索解開,帶到房間內。

過了很長時間,那人醒了過來。

“他們逼著我布了陣法。”那人說道,“就把我扔在缸裏,若不是你來救我,我就淹死在水缸了。”

“劉道長。”王八問道,“重慶那邊對付方濁的冥陣是誰布下的?”

劉道長說道,“張天然。”

王八聽了,楞了一會,才說道:“這次,真的是躲不過了。”

董玲知道王八說這句話的意思。眼睛和王八對視,王八苦笑一下。

王八讓劉道長拿了幹凈衣服來換。董玲在廂房裏換了。

這邊鄧桐看見舊衣服,沒有換的意思。

“你太講究了。“王八說道,”學道之人,沒幾個有潔癖的。”

鄧桐只是微笑著搖頭。四人再也無話可說,董玲蓋上被褥睡了。

天亮後,劉道長出去叫了一輛車,送王八三人回市內。

車到王八所住的小區樓下,王八三人站在馬路旁邊,王八對鄧桐說道:“你先回去,告訴你父親,我都答應了。”

“真是太好了。”鄧桐興奮地說道。

“你回家準備好,”王八說道,“兩天後,再來找我。”

鄧桐向王八行了一個禮儀,然後走了。

王八和董玲在屋裏收拾東西,董玲邊收拾邊問,“他到底是什麽人,你不是和他打算開藥店的嗎?”

“鄧家是荊州世家。”王八回答,“但是他們不僅僅是做買藥的生意。他們還開一種店鋪。”

“也是買藥的嗎?”

“他們家族表面開藥店,實際上,他們主要的生意是陰陽店。”

“我不問了。”董玲說道,“一定不是什麽好事。”

“也沒什麽,”王八輕松的說道,“就是跨著兩界做點生意罷了,所以他們有他們的本事。”

董玲問道,“我們怎麽辦?”

“鄧桐兩天後會來,你跟著他去一個地方等著,他有辦法不讓別人找到你。”王八說道,“曾婷的在日本的長途電話你還留著吧。”

“你讓我去那麽遠的地方!”董玲站直身體說道,“沒有更好的辦法了嗎?”

“曾婷是學醫的。”王八說道,“她照顧你,我放心。等事情都了結,你再回來。”

“能在孩子出生前回來嗎?”

“能。”王八說道,“你還不相信我嗎。”

董玲扔下手中的衣物,走到王八面前,緊緊把王八抱住,“我等你。”

瘋子在天亮的時候,終於到了天坑旁邊。

鐘家的長輩在五天前給方濁帶話,希望面談,現在瘋子知道了,鐘家已經鐵了心不會和黃家、魏家聯縱,至於商量雲雲,都是一個幌子而已。瘋子只是沒想到,他們竟然安排這麽周密,要對付自己。王八說的是對的,什麽事情只能往最壞的方向打算,不能把希望放在別人身上,更何況敵人。

這是奉節境內最大的一個天坑,地處偏僻,還沒有開發成旅游景點。鐘家的人在這裏修煉,的確是非常好的選擇。天坑陷入地下幾百米,陰氣極盛。

一條羊腸小道,蜿蜒著從天坑的緩坡向下延伸。瘋子慢慢的走向天坑底部。

瘋子行走了一個多小時,才走到天坑的底部。擡頭望天,只有一個圓形的天空在頭頂上方。坑底的溫度很低,冷颼颼的。一條地下河,在坑底流淌,從一邊的石壁冒出,流到另一邊,又鉆入地下。

瘋子看到天坑的距離地面的中段,雲霧彌漫,慢慢把天空遮掩。

天坑底部還有一個石頭壘成的小屋。黃坤正站在屋外,看見瘋子來了,對瘋子說道,“方姐不見了。”

宜昌鬼事Ⅱ 九十五 冥陣5

“你怎麽搞的!”瘋子對黃坤大罵,“你凈顧著自己了嗎?”

“方姐在這裏施展不開。”黃坤說道,“她進來後就不能隨意移動了。”

“她怎麽不見的?”瘋子焦急的問道。

“她突然就消失了。”黃坤回答,“開始我以為是她自己走的,可是……可是……”

“可是什麽?”

“我剛才看到方姐的父親了。”

“完了。”瘋子懊惱的說道,“完了,張天然一直就在找一個合適的人選,一直都想辦法附到方濁身上。”

“師父。”黃坤說道,“你看……”

不用黃坤提醒,瘋子也看到了。天坑底部,站出了很多人來。這些人,沒一個是活人。這些人連瘋子都沒看出來是什麽時候冒出來的。

現在他們有的歪歪的站在石頭上,有的依靠這天坑內的石壁靠著,有的站在河水裏,半截身子在水面之下……

“方濁!”瘋子大聲喊道:“方濁!”

聲音在天坑不停的環繞,久久不絕。

瘋子心裏空蕩蕩的,那是一種大難臨頭的感覺,讀書剛進校的時候,瘋子和王八在考試舞弊的時候交換卷子,被監考老師發現,瘋子當時就是這種心若死灰的感覺,只是這種情緒在現在放大了千萬倍!

——瘋子想起了王八曾經對他說過,“老嚴一直就是拿方濁當誘餌。”

瘋子“啊”的一聲把自己的頭部給捧住。

——王八還說過,“我之所以不願意再回去跟著老嚴,就是因為老嚴心太狠,他知道張天然需要一個傀儡。”

瘋子茫然四顧,天坑裏除了四處站立的死人,還有那些灌木靜靜遍布在坑內。

——王八說,“你是張天然最看中的人選,但是老嚴故意讓方濁在玉真宮使出她的能力,讓張天然改變了主意。知道為什麽嗎?因為你們的內心太脆弱,但是方濁比你更甚。偏偏是你們,天生就有旁人不及的能力,沒有比你們更好的選擇。你要好好看著方濁,別讓張天然附在她身上……”

瘋子渾身戰栗,大難臨頭,真的是大難臨頭了。

因為,瘋子已經感受到張天然就在附近,而且很近,很近。

瘋子忍不住要計算。想算出張天然在那裏。

——“別算沙,越算越死。”

瘋子極力克制住自己的沖動。

瘋子趴到地上,用耳朵貼著地面。可是聽弦也無法施展,現在要面對的不是一般的神棍術士,而是一貫道的道魁——張天然。

瘋子明白了,石門洞那個冥陣只是一個圈套。如果能把自己和王八都困在石門洞,是張天然的最佳選擇,但是張天然也計算到了王八不會讓瘋子耽誤時間,所以在這裏也布下了冥陣,他親自布下的冥陣。

瘋子呆呆地站著,開始後悔當年的選擇,是的要對付張天然這樣的對手,僅靠法術遠遠不夠,自己會詭道的五大算術有什麽用、會楊任流傳的殺鬼術有什麽用、會幻化蛇屬有什麽用、能把螟蛉發揮到最強有什麽用……

真正的勝者需要的是縝密的頭腦,就像王八那樣的聰明頭腦。而自己就是個傻子,當年搶了王八過陰人的身份,最開心的是誰,當然就是張天然!

怪不得熊浩當年和自己共同對抗宇文發陳的紅水陣。自己幫了張天然一個大忙啊!現在張天然接近成功了,也許已經成功,方濁現在也許已經被張天然控制了。

瘋子想起了那個巨大的人影,強大的身影。無法抵抗,只能落荒而逃的場面。

“方濁!”瘋子徒勞地對著天空喊道。

“師父。”黃坤走到瘋子跟前,“我問你一件事情?”

“你要問什麽,你要問什麽?”瘋子胡亂的說道。

“你是過陰人,有在乎過親人嗎?”黃坤說道,“你這麽在乎方姐,我相信你不是個絕情的人。”

“我和王八都是半路出家,我已經很久沒有和家人聯系了……”瘋子說道。

“那你何不回家。就此罷了。”

“不行!”瘋子決絕的說道,“不能丟下方濁。”

黃坤看見師父接近癲狂的模樣,把螟蛉掏了出來,並且請出了六甲神丁。

“師父,我們盡力吧。”

瘋子默默的接過螟蛉。茫然四顧,伸出手掌,一個眼睛在瘋子手掌裏不停眨動。那些屍體慢慢退縮,鉆進地下。

現在天坑底部的雲霧越來越盛。眼睛已經看不到五米之外。

冥陣開始催動。

黃坤把六甲神丁圍在自己和師父的身邊。

瘋子對著天空喊道,“你聽著,我是不懂奇門,但是別以為你就能把我給困住。我告訴你,我現在就從休門開始。”

瘋子想著右前方的方向直沖沖的行走。

一道鎮魂幡擋在瘋子面前。瘋子用手中的螟蛉把鎮魂幡給劃破,無數魂靈散了出來,瘋子的左手探出他的第三只眼睛,魂靈都被眼睛吞噬。

接下來是生門,瘋子不在意那些擺布在面前的白幡,當白幡把瘋子的身體圍繞的時候,瘋子的胳膊上螟蛉的炙熱火焰燃燒到全身,白幡全部燒成灰燼。

黃坤看呆了,師父平日裏懶懶散散的模樣消失不見,現在靠著蠻力在陣內橫沖直撞。

景門,無數手掌從地下伸出來,每個手掌的指甲都尖銳無比,瘋子把腳踏上景門的方位,一刻都沒遲疑。瘋子的腿被那些手掌給緊緊攥住。不停的把瘋子往地下拉。

黃坤看見師父的身體已經化作蛇身,在地面扭曲,努力擺脫手掌的束縛。土地猛然翻動,一個巨大的手掌破土而出,緊緊捏住蛇身的七寸。蛇身纏繞,蛇頭的嘴巴張開,露出上下長長的獠牙。蛇頭回轉,狠狠要在巨大手掌的腕部。

另一個手掌又從土裏冒出來。

把蛇身的尾巴給揪住,把蛇身向地下拉扯,拉到地下。

黃坤看得清清楚楚,師父的身體在地下滾動,被土壤限制,地面之下,還有幾只巨大的手掌蠢蠢欲動。

黃坤心念一動,把手伸入地下,抓住師父的手掌。

瘋子借力,從地下爬了上來。

“你就這點本事嗎?”瘋子對著地下狂喊,然後放出無數布偶,每一個布偶都化作火團,把景門照亮,那些手掌被火光照映,紛紛破裂。

死門,瘋子內心已經沒有了任何猶豫不決。現在他只有一個念頭,就是用自己的全部力量,硬生生的闖開冥陣。

死門在河水裏。石壁兩端的地下河縫隙,都在向中段洶湧的灌水,水快速的漫上來,天坑底部的河溝,慢慢形成一個水潭。

黃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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