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5節 (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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色,臉色凝重,對女孩說道:“沒有,一點都沒有。”

“我只想知道當年到底是為什麽,你要丟下我和我母親。”女孩問道,“還有,我母親到底是什麽人?”

“你問錯人了。”馬接輿說道,“我只是個清修的道士。”

“你是我父親。”女孩說道,“你的本事根本不是靠修行來的,而是你天生的能力。”

“你打聽我多久了?”馬接輿問道。

“我也是今天才知道你是我父親。”女孩輕輕的說道。馬接輿發現自己身下的蒲團已經離地一尺。

“你認錯人了。”馬接輿說道,“天下有這個本事人,不計其數。”

女孩仍舊不死心的說道:“我媽媽到底是什麽人,我從來沒見過她……”

“我幫不了你。”馬接輿硬著心腸說道。

女孩不問了,反身走去。

馬接輿看到她走到丹室門口,終於問道,“你姓什麽?”

“我姓方,”女孩回答,“叫方濁。”

馬接輿目瞪口呆,看著方濁慢慢走了。

“姓方。”馬接輿嘴裏喃喃說道,“姓方……”

方濁走出山門,看見瘋子和黃坤正站在一棵樹下,斜斜地靠著樹身。方濁走近瘋子。

瘋子苦笑道:“既然看見了,也就死心了吧。”

“你知道他不會認我?”方濁說道,“是不是?所以你一直瞞著我。”

“他苦心經營這個道觀這麽久,”瘋子說道,“當然不會為了陳年往事,把自己得到的地位毀於一旦。換了我,也許也不會認你。”

“我不止一次聽老嚴說起過他,”方濁說道,“知道他有和我同樣的本領,可是我從來沒想過,我的本事,和他有什麽聯系。”

“現在我們怎麽辦?”黃坤問道,“繼續等。”

“恩。”瘋子回答,“等道觀的人都走了再說吧。”

夜色越來越濃。道觀黑沈沈的,只有一個房間還有燈光。

永樂宮的道士和暫住的香客開來已經走完。

瘋子和方濁黃坤,向永樂宮走去。一直走到那個亮著光的房間,也就是馬接輿的丹室。

方濁和馬接輿見面又離開,僅僅幾個小時,再看到馬接輿的時候,馬接輿原本光滑紅潤的臉色已經變得非常蒼老。

“這裏地方太小,”馬接輿看到瘋子三人,說道,“換個地方吧。”

黃坤心裏正想著,憑什麽你說換地方就換呢。

結果瞬間,黃坤就四個人突然就站在了開闊的場地上。場地上稀稀落落的擺放著幾個香鼎。

現在黃坤明白剛才方濁和師父的對話到底是什麽意思了。

馬接輿同時把四個人從丹室內移動到這個場地上,而且一點都不著痕跡。這就是方濁天生的能力,黃坤在鳳凰山見識過方濁使用這一本領。這本領原來是會遺傳的,父親傳給了女兒。

從馬接輿的神色和剛才沒有什麽兩樣,黃坤心裏打鼓,看來他的能力比方濁更加精湛。

瘋子身體非常緊張,瘋子黃坤方濁三人每個人都化出了幾個化身。團團圍著馬接輿,馬接輿分不出,那個真身。

“只有會算沙的人,才有這個本事。”馬接輿閉著眼睛說道,“當年趙一二只能化出幻想。可你不同,你能做到每一個都是真身,每一個也是幻想。”

每一個瘋子都戴上了草帽,每一個黃坤都拿出手中的螟蛉炎劍。

“趙一二的算沙是死的。”馬接輿繼續說道,“你不同,你能做到不停的變化,永不止歇。你叫徐雲風是不是,你才是真的會算沙。”

黃坤腦袋裏突然聽到一個聲音,是師父的聲音,“動手。”

七八個黃坤身體旋即把手中的長劍砍向馬接輿。隨即發出叮當的金屬碰撞脆響,七八個黃坤的身體都分散開來,長劍都砍到香鼎上面。

瘋子趁著馬接輿的能力用在黃坤身上,幾個分身都化而為一,站到馬接輿身前,兩個胳膊都化作蛇形,把馬接輿給纏繞。

馬接輿的身體立即換了方位,瘋子的蛇身,也被移動空間,纏繞到旁邊的一顆小樹上。

“方濁。”瘋子大聲喊道,“把他拖回來。他沒力氣了。”

方濁站著不動,馬接輿現在就站在她的身前。

馬接輿不停的變換黃坤的方位,讓黃坤的炎劍始終砍不到他的身上,瘋子的蛇屬不停的地在場地上尋找馬接輿的身體,可是每次纏繞到馬接輿身上,馬接輿都換了個香鼎給他。

瘋子急了,不停叫方濁動手。

方濁看著馬接輿站在自己身前。對馬接輿說道:“當道觀的住持就這麽重要嗎?”

“重要。”馬接輿說道,“當年我和你母親都要回城,名額只有一個。我把名額讓給了她,為了讓他死心,我就當了道士。”

“你為什麽不找我?”方濁說道。

“我不知道有你。”馬接輿回答,“今天看見你施展了那個本領,才知道。”

“那我們都不要當道士了。”方濁熱切的說道,“我們都走了吧。”

“晚了。”馬接輿苦笑著回答,“來不及了,兩邊都不會放過我們。”

宜昌鬼事Ⅱ 八十五 過陰之永樂宮3

方濁慢慢終於動手,馬接輿再也沒有力氣移動瘋子和黃坤,躲避攻擊。

瘋子緊緊的把馬接輿給摁住。然後用力盯著馬接輿的眼睛看了好大一會。

“放了他吧。”方濁說道。

瘋子不肯松手,“他剛才對你說的話,隱瞞了很多事情,這人心思太深,你別心軟。”

“那又怎樣?”方濁說道,“難道我為難自己的父親。”

“他當年是騙了你媽媽,”瘋子說道,“他讓你母親回城不假,但是你母親是回城後兩年,才懷上你的。”

“你告訴我這些幹什麽!”方濁哭起來,“我又不想知道。”

“他到了這裏用他的本事裝神弄鬼,”瘋子繼續說道,“你母親的錢都給了他……他要錢就是為了討好前任住持。”

“你能不能不說了。”方濁喊道。

“他不止你母親一個女人。”瘋子沒有理會方濁的情緒,繼續說道,“你媽媽知道了……所以把你扔在道觀門口。這人沒他說的那麽無奈,他貪錢好色,已經被張光壁收買了。”

方濁不哭了,對著瘋子冷靜的說道:“松開。“

瘋子退開。和黃坤站在一起。

馬接輿說道:“你會讀心術,又會算沙。的確是很厲害了。”

瘋子不做聲,站著喘氣。

“但是你如果和我單打獨鬥,”馬接輿說道,“你有把握勝過我嗎?”

“沒有。”瘋子說道,“你雖然心術不正,而且膽小怕事,但是,你的能力絕對是頂尖的。我打不贏你。”

“那你認為張真人的本事會比我高出多少。”

“個人的本事再強。也經不起人多勢眾,張天然的本事不僅僅在法術上面,他能召集無數教眾。”

“原來你知道。”馬接輿說道,“論道術,張天然的遠強於我;論勢力,你們詭道就兩三個人。你憑什麽打算和張天然到守門人那裏決一勝負。他根本就不需要搭理你。”

瘋子沈默一會,說道,“有個人說過,有些事情,總是有人要去做的。”

“可是你做這些事情,到底有什麽理由。僅僅因為,張天然無死了趙一二。且不論你和趙一二到底有什麽交情,趙一二的死,難道真要算到張天然的頭上嗎?”

瘋子被問的啞口無言。

“知道你為什麽要這麽做嗎?”馬接輿說道,“這就是你和我不同過的地方,無論我和方濁的母親當知青的時候,還是我來永樂宮當了道士,進而當了住持,我都知道自己要做什麽,為了什麽生活。而你呢,你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麽要做自己正在做的事情。你根本就不知道自己人生的目標是什麽,所以你只能把和張天然決鬥作為你生活的目的。卻忘了究竟是為什麽。”

瘋子已經沒有任何話講了,擊敗一個原來靠言語就能做到。

“我想知道我媽媽叫什麽,是什麽身世。”方濁對馬接輿說道。

“死都死了。問這些幹什麽。”馬接輿回答,“就是個普通人,鼻子像你。身體不太好。”

“她姓方嗎?”

“是的。”

“好吧。”方濁說道,“我不想和你動手。但是別人對付你,我就不管了。”

“我在這裏呆不下去了。”馬接輿說道,“幾十年的心血都白費了。方濁,以後自己多小心。”

馬接輿說完慢慢走了。

瘋子和黃坤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馬接輿走掉。方濁不出手,誰也攔不住馬接輿的身形。埋伏在永樂宮外的人,更做不到。

黃坤沒想到是這個局面。

馬接輿是肯定要找張天然,他過慣了悠閑富足的生活,受不了清苦。

方濁看著父親走遠。找了一個臺階坐下來。

瘋子坐到方濁的旁邊,從口袋裏掏出煙,抽起來。

黃坤看到師父和方濁都是頹廢無比的表情,心情低落,心裏堵得慌,就走到門外。靠在山門外的高墻,看著天空。黃坤心裏想著,世界上的事情,實在是變幻得太快,爺爺當年的立場放到現在,還是正確的嗎。

瘋子一根煙抽完,嘆了口氣,又拿出一根續上火。

方濁喃喃的自己說起來,“我曾經設想過和父母見面的場景,想過很多種方式。比如,我是他們無奈放棄的女兒,多年來也在找我……”

方濁隨即苦笑,推翻自己的想法,“這當然不會,他們若是真的要找我,早就到道觀找到我了。或者是他們離婚都不願意養我,把我當累贅。當我見到他們,就質問他們為什麽要丟下我。”

方濁楞了一會,繼續說道:“可是剛才,我一點都沒恨他的意思。我不知道為什麽,我就是恨不起來。”

“他是你父親。”瘋子說道,“你身上流著他的血。”

“每一種場景的結局,”方濁輕聲說道,“都是他們最終和我相認,我就有父母了,就算是只有一個也行。”

方濁就自顧自的說著多年來對父母的想念。

瘋子卻另有心思。打斷了方濁,說道:“方濁,我們回宜昌吧。”

“是啊。”方濁說道,“曾家姐姐應該把你的簽證辦下來了。你該走了。”

“我在想你父親剛才說的話。”瘋子說道,“我就在想,我留下來幹什麽。真的,我不知道我留下來到底有什麽用,其實我對張天然已經沒有什麽怨恨。我自己也不明白為什麽我非要和他作對。也許是因為我搶了王八的過陰人身份,就想延續他的道路吧。現在我想通了,我的路是我自己的,我不想為別人活。”

瘋子說完,站起來長長的舒一口氣,然後說道,“回去吧。”

瘋子和方濁黃坤回到宜昌。曾婷的確已經把瘋子簽證辦好,就等著瘋子回來訂機票。

王八看見他們都平安歸來,在頤和尚景設宴,一個算是給他們接風,另一個也算是為瘋子和曾婷餞行。

席間仍舊是過年的時候那些人,只是多了一個日本人同斷武。

同斷武現在和瘋子坐在一起,不停的詢問瘋子過陰的事情。瘋子心不在焉,有一句,沒一句的應付著。

就過半酣,王八舉杯對瘋子說道:“瘋子,你去了日本,好好幹。別灰頭土臉的回來。”

瘋子把手中酒杯揚起,一飲而盡,“那是一定的。”

劉院長一家也給瘋子敬酒。瘋子一一回敬。

當黃坤向瘋子敬酒的時候,瘋子說道,“小子,以後多幫你方姐了。”

黃坤一言不發,只是點頭。

瘋子慢慢拿起飲料,倒在方濁的面前的酒杯裏。可是落入酒杯的可樂,卻是白色的酒液。瘋子遲疑一會,仍舊繼續倒著。

倒滿之後,方濁和端起杯子,和瘋子一起對飲。

王八說道,“瘋子,事已如此,就不再擔心方濁的事情。”

瘋子一聽到王八這麽說話,眼睛楞楞的看著王八,又看了看董玲。董玲現在已經顯懷,腰身渾圓。

王八笑著說道:“不是你想的那樣,反正你別擔心就行了。”

一場酒宴下來,大家都喝得沈悶。除了同斷武,都沒有什麽話說。

然後各自散了。

劉院長一家先走。黃坤回學校。

方濁跟著王八和董玲回家。

同斷武的酒店近,他自己走回去。

瘋子和曾婷送完眾人,準備回酒店。

瘋子拉著曾婷的手說道:“能不能到了日本,不讓我跟著那個同斷武再搞什麽鬼啊魂的?”

“行啊。”曾婷說道,“你不是說要刷盤子嗎,去了那邊,幹什麽不行,我也不願意讓你再接觸這個。”

瘋子和曾婷走在發展大道的路上,走了幾步,瘋子把曾婷的肩膀給攬住,兩人在路燈下的身影合作一團。

天下無不散的筵席。

宜昌鬼事Ⅱ 八十六 過陰之永樂宮4

接下來的時間,瘋子和曾婷一起和兩邊的家人道別。

一個星期之後,瘋子和曾婷在首都機場準備登機。候機廳裏,曾婷坐在椅子上,擺弄她的筆記本。瘋子坐在旁邊,沈悶的坐著,看著對面。

對面的椅子,坐著方濁和黃坤。

方濁遞給瘋子一個東西,“王師兄走不開,他讓我帶著個東西給你。”

瘋子把那個東西拿到手上,仔細看了看,微笑著說道:“原來他一直藏著這個東西。”

“我也不知道,他是什麽時候從水裏撈出來的?”方濁說道。

“這東西沒什麽用。”瘋子說道,“只剩下這麽一點,裏面的石靈都散出去了。”

“那他給你幹嘛?”

“王八這人就喜歡做這種事情,拐彎抹角的暗示別人。”瘋子輕聲笑著說道,“當年就是因為這個東西,我和他先後當了術士,現在他把這東西撈出來給我,就是在提醒我,萬物有始有終,我們都該退出了。”

方濁說道:“保重了。”

換登機牌的時間到了。

曾婷站起來,和瘋子每人拖著一個行李箱,走向登機通道。

黃坤和方濁站著,看著兩人走進通道。

瘋子對曾婷說道:“當年你在火車站,我就是站在外面,看著你走進人群,那時候,我覺得我這輩子就一個人永遠生活下去了……”

“我不是回來了嗎?”曾婷輕松的說道,“我可從沒像你這麽想過。”

瘋子幹笑著搖搖頭,沒有繼續說下去。

方濁和黃坤,走出機場,站立一會,才攔了一輛的士坐上去。機場上一輛飛機起飛。黃坤在車窗裏看著飛機升到空中,自言自語的說道,“不知道是不是這個飛機。”

方濁和黃坤回到市內。

兩人走在街道上,黃坤知道方濁現在心情很不好。但是一時不知道如何勸說。

“方姐。”黃坤終於忍不住說道,“你不覺得他們對你,都太過分了嗎……”

方濁歪了歪嘴巴,輕輕地說道:“我習慣了。”

瘋子和曾婷走在通向飛機的甬道裏面,瘋子走著走著,就停下了。

曾婷看到瘋子,沒有說話。同斷武走在前面,看見瘋子和曾婷站在甬道裏不動,就催促他們快點。旁邊的旅客不理解的看著他們兩人,從他們身邊擠過去。

曾婷了解瘋子,瘋子一直在猶豫,不到最後關頭,瘋子是不會做出選擇的。曾婷不說話,就等著,她知道只有讓瘋子自己去權衡,才是最合適的。

瘋子想了好久,終於說話了,說出來的話,讓曾婷差點氣死。

“我肚子疼。”

“飛機上有廁所。”曾婷說道,“你忍忍,起飛後,就能上廁所。”

“我怕做飛機。”瘋子說道,“我不敢上去。”

“你不耍賴會死嗎?”曾婷跺腳起來,“為什麽不說你真實的理由。”

“對不起。”瘋子說道,“我現在才想明白,我走不了。”

“你再想想,”曾婷說道,“我不會再有機會帶你離開了。”

“我知道我會今天的決定後悔。”瘋子垂著頭,不敢看曾婷的眼睛,“但是我想了,也許這就是命吧。”

曾婷知道瘋子已經下定決心。

曾婷伸出手,輕輕撫摸瘋子的臉頰,“這次真的是分手了。”

瘋子看見曾婷雖然努力保持平靜,但鼻子在不停的抽吸,眼睛不停的眨動,在忍著眼淚。

同斷武走了回來,好奇的問道:“雲風君,怎麽了?”

“沒什麽。”瘋子說道,“我不走了。”

同斷武不明所以,“為什麽?”

“曾婷在日本沒什麽朋友。”瘋子無意識的用著同斷武的口氣說道,“她就拜托你了。”

同斷武對瘋子突然的變卦,感到驚訝,但是時間緊迫,機場的工作人員已經走過來,詢問他們什麽情況。

“再見。”瘋子向曾婷擺手。

曾婷知道沒有任何轉機了。苦笑著說道:“何必這麽說,你也知道我們不會再見了。”

瘋子看著曾婷和同斷武走進飛機前端的入口。然後向回走去。工作人員追著瘋子,“什麽情況?你要跟我去一下警務室。”

飛機延遲半個小時後,終於起飛。

同斷武做到曾婷旁的空位上,對曾婷說道,“他以前也是這經常這樣的嗎?”

“他早就決定好了。”曾婷摸著飛機的窗口,“只是他自己不知道而已。”

方濁和黃坤走到尋蟬家門口。按了門鈴,尋蟬把門打開了。

黃坤看見師父坐在尋蟬家的客廳裏,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瘋子看見方濁,對方濁說道:“我想了一個辦法,可以找到張天然到底附在誰的身上……”

瘋子的語氣和動作,好像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方濁靠在門口,看著瘋子,隔了很久才說話,“真跟王師兄說的一樣,你就是個傻瓜。”

(永樂宮完)

宜昌鬼事Ⅱ 八十七 采蓮船

采蓮船

我們這裏每年正月十五的時候,有個民俗傳統是在街上舞蚌殼精和采蓮船。表演者站在制作的繽紛艷麗的蚌殼和船身中間舞蹈。看起來很有趣。

這個風俗的來由我就不不知道了。

宜昌靠著長江,轄內的水庫和溪流眾多。所以有很多朋友都喜歡釣魚,其中一個叫盛林,這個人我在主線故事裏提起過。現在要說的就是他自己的經歷了。

盛林這個人脾氣不太合群,不喜歡操心,所以三十幾了還沒女朋友。他的愛好是看卡通和漫畫,還有那種沒有書號的網絡小說,合訂本的那種。

上次提起盛林我也說過,他以前的工作是在照相館裏上班。雖然照相館倒閉後,他不再吃這碗飯,但是照相作為一個愛好,還是保留下來。

他還有一個愛好,就是喜歡釣魚。

而且這兩個愛好一點都不沖突。

盛林後來找的工作不累,算是比較清閑的,他就經常到宜昌周邊的水庫去釣魚。自己騎著摩托車,往大山裏面騎,騎到偏僻的水庫了,就下車,選擇一個合適的地方,把折疊魚竿、小馬紮、盛器等專業用具都給收拾好,開始釣魚。

其實盛林是一個很會享受生活的人,他經常就坐在水庫旁,邊釣魚,邊靜靜的看他自己帶來的漫畫書,覺得累了就躺下休息一會。到了傍晚就收桿,騎車回宜昌,找到朋友,把他釣到的魚給烹飪。這種單身生活其實很愜意。

一個早上,盛林仍舊騎著他的那個摩托車,從伍家區向當陽的方向騎車,過了新場之後,走到一個小路上,這裏還是丘陵山區,裏面還是有很多水庫的,甚至還有跟湖泊一樣的大水庫。盛林去的那個村子和水庫的名字我就不說了。總之那個地方,除了釣魚的,和喜歡到處跑著旅游的,基本上不會有別的人去。

盛林去那個地方是第二次了。他覺得那個水庫,第一是安靜,四周都是丘陵小山,樹木繁茂。居民居住的地方很分散,靠近水庫的也不多。就是一個養鴨子的在水庫旁邊住著。

第二,那個水庫裏的魚很多。但是水庫並沒有被人承包。盛林在那裏釣魚,也沒有旁人來幹涉。安靜的很。

盛林第一次去的時候,就看見水庫裏有船。只有一艘船,那艘船距離盛林所在的岸邊有大幾十米,盛林也沒怎麽在意。水庫裏有小船沒什麽好奇怪的。

第二次去的時候,盛林就看到那艘船飄到岸邊附近了。

盛林近距離的看到了小船,就來了好奇心。原來這個小船,就跟我前面說的沒到正月十五在街上舞蹈的采蓮船的樣子差不多。船身都色彩斑斕的,紅紅綠綠。船的棚子上還吊著一些裝飾用的墜子、燈籠。

盛林就想啊,原來這東西真的是有原型的。正月十五的那些竹條和彩布紮的船,還真有真實的原型。

盛林好奇,看見船距離自己近,就涉水爬了上去。

爬上去後,就看到這個船已經很有年頭了。木頭都開始腐朽。

我之所以能把那個水庫和這個小船的模樣給描述出來,是因為,盛林隨身都帶著他的那個傻瓜相機,他當時把這些場景都給拍了一張照片出來的。

盛林上了船,照了一張船上的照片。小船上的木頭的確很舊了,木頭有的都殘破到半截。

船不是依靠機器發動的,而是放了兩個槳在上面。盛林釣魚久了,看得出水裏那裏的魚多,他就發現水庫的中間,魚更多。於是他就又下船,把漁具都拿到船上,自己劃船到水庫中間,坐在船上釣魚。

果然不多時,連續釣了幾條大魚上來。

他正在開心的時候,岸上突然站了一個人,拼命的對著他喊。盛林以為是當地人,阻止他釣魚的。只好又把船慢慢的劃回到靠近岸邊的地方,然後上岸。

在把船劃向岸邊的過程中,盛林發現,岸邊的那個人在不停的後退。等盛林走上岸的時候,那個當地人已經距離岸邊十幾米。

盛林對著當地人說道:“我不知道這裏不讓釣魚。我現在就走。”

那個當地人就說:“把你釣的魚都帶走。快點走。別在這裏呆。”

盛林雖然很奇怪,還是帶著他釣的魚走了。

盛林帶回來的魚,在家裏一個人吃不完,就送人。結果送到他的一個親戚家裏的時候,那個親戚一看到魚,就大驚失色,連忙問盛林,“你從那裏釣的魚?”

盛林心裏本來就有疙瘩,聽那個親戚這麽一問,就懵了。這個親戚是懂一點道行的。

盛林老實的把在水庫釣魚的事情說了。

那個親戚想了一會,就問盛林那個水庫有沒有什麽古怪的東西。盛林就說那個船很怪,花花綠綠的。

他親戚就說,“那就是了。”

然後盛林的親戚把魚給剖開,盛林這才看到,魚腹裏鼓鼓囊囊的好多魚子,而且那些魚子全部是黑色的。魚子一碰就破,流出黃色液體,腥臭的很。

那個親戚就問盛林去了水庫幾趟,上了船幾趟。

盛林說就去了兩次,只上了一次船。

那個親戚就說,那你還要再去一次。

盛林就問,“不是說那個水庫和船有古怪嗎?怎麽還要回去一次?”

親戚就解釋,“那個船不是隨便就停在那裏的,你上去了,魂就掉在船上。那個當地人是好心,叫你下來,也已經遲了。所以你要回去把魂給喊回來。”

盛林聽了之後,將信將疑。還不敢確定親戚說的是確有其事,還是在跟他開玩笑。

於是盛林的親戚就開始跟盛林說那個船的樣子,什麽什麽顏色,說的和盛林說的一模一樣,跟親眼所見一般。

盛林到了這個時候,才知道親戚沒有騙他。

那個親戚就告訴他,那水庫當年肯定是幾十年前大興水利建設的時候建設出來的。而且當時肯定死過人,死的人還不少。估計不是潰堤,就是塌方之類的。

這個采蓮船就是個補救的法子。

盛林就問,“為什麽是個補救的辦法。當時為什麽不把事情搞清楚。”

那親戚就說,“當年的情況,那裏有人敢做這些事情啊。當然只有等到事後很久,當地人在請人弄的。這事情有點麻煩了。”

畢竟是親戚關系。盛林就帶著他的那個親戚去水庫附近的村子打聽情況。

盛林的親戚很會問人,就在附近的田地找到一個老頭子問了。

問出來的情況,果然和盛林的親戚差不遠。

當年修這個水庫堤壩的時候,有幾百個人。都是附近村子裏抽來的勞動力。也不知道當年修水庫的總指揮腦袋是不是有問題,還是根本就不懂施工各項事宜。幾百個工人休息的工棚,就修建水庫堤壩的下游。當水庫即將結束,開始蓄水的時候。突然晚上就下了大暴雨。結果就潰堤。

洪水深夜從堤壩沖下來,把還在工棚裏睡覺的工人淹死了幾十個。總指揮把這件事情給壓下來,反而把修建水庫的艱苦事跡和傷亡的事件當做政治資本給大作宣傳。死人的事情卻無人過問。

後來這個水庫就奇怪了,根本就無法起到灌溉的作用,挖好的水渠明明地勢比水庫低,但是水把水渠灌滿之後,就成了靜水,無法流通。而且水庫裏的魚都不能吃,撈上來了,把魚剖開,內臟都壞的。

又過了十來年,村裏人都知道這事情的毛病,於是偷偷的請了一個懂這方面的陰陽。那個陰陽做的法術,就是讓村裏人打造一條船,一條采蓮船。

因為當年修水庫淹死的人,死的都有怨氣。那條采蓮船,就是專門給死人留下的。

盛林這時候,才知道,原來那條采蓮船,竟然是一個安放死人怨氣的棺材。盛林當時就嚇到。親戚連忙安慰盛林,說這個事情能弄。畢竟那個采蓮船是個很厲害的法器。本來就是鎮邪的。盛林誤上了這個采蓮船,也是意外,在船上把盛林的魂給喊回來就好了。

盛林只好和親戚又去水庫那裏,去找那艘采蓮船。兩個人繞著水庫不停的找。最後看到那艘采蓮船竟然擱淺在一片石灘上。這時候,盛林看到,船體下部,竟然是方方正正的,就是個棺材的樣子。采蓮船真的就是個棺材,只是漂在水面上的時候,只能看到修飾後的上半部。

親戚拿了個辟邪的鏡子在采蓮船上,仔仔細細的大量了半天。最後對盛林說道,“你要到水中去站著。露出頭頂就行。”

盛林不幹了,盛林是真的害怕了。

他的親戚就罵他,自己一個人到處野(宜昌方言:亂跑),看到這種蹊蹺東西也不知道避諱。

盛林被教訓,只好聽親戚的安排照做。慢慢走到水庫裏剛好能淹沒脖子的地方。好在盛林會游泳,在水裏游了一會才找到這麽合適得水域。

盛林腳在水底打探,準備站穩,可是腳下好像觸到什麽東西,軟軟的,有彈性。盛林渾身發麻,拼了命的游上岸。親戚問他怎麽了。盛林就說:“水裏有東西,好像是有死人睡在水下!”

親戚聽了之後,楞了好大一會,才說道:“看來比我想的還厲害。這些死人都是附近淹死的,魂被采蓮船給吸住了,船漂到那裏,屍體就跟到那裏。而且那些屍體都是漂不上來的,不知道死了多久。”

盛林急了,追著親戚問,該怎麽辦。

親戚想了一會說道,“幸好這船擱淺了,水裏的屍體跟不上來。還是用老辦法。”

盛林沒有別的選擇,只好又回到剛才的水域。他想換個地方,不讓自己的腳碰到水下的屍體。可是他連續移動,都發現,腳下全部是屍體。

最後盛林沒招了,只好把腳踩在一個屍體上面。

這個時候,盛林的親戚就站在采蓮船上面,把鏡子擺放好,然後開始燒紙錢。還把紙錢往水裏拋灑。嘴裏念念有詞。

盛林在水裏呆久了,身體冷的發抖。可又沒辦法,只能等著。

親戚在船上突然喊了一聲:“盛林!”

盛林聽到後,馬上大聲回答,“哎,我在。”

這是親戚和他商量好的,在水裏喊魂。

這第一聲一喊出來,盛林就覺得水下有動靜。空曠的水庫上方到處都是“盛林、盛林”的回音。水庫是在山間,有回音是正常的。

可是這個回音一時半會並不消失。

盛林發現這些聲音隱隱的是從水下面發出來的。盛林慌了。

親戚看到盛林在水裏亂動。連忙打手勢,讓盛林安靜。

然後親戚往天空撒一把,那些紙錢還在空中飄浮的時候,親戚又喊了一聲:“盛林!”

盛林連忙接著回答,“哎,我在。”

第二聲一回答,盛林就看到好幾十黑乎乎的東西飄浮到水面上來,爭相飄向那些落向水面各處的紙錢。盛林仔細看了,那些黑乎乎的東西都是飄散的頭發,而且夾雜這水草。

親戚連忙又喊了第三聲,“盛林!”

盛林答道,“哎,我在。”

這個時候,親戚就飛快的拿著鏡子跳下船,對著盛林大喊,“快上岸、快上岸。”

盛林那裏還敢猶豫,腳就在水裏蹬,想走上岸。可是腳下已經是空的,站不到水底上了。盛林就拼了命的游泳,一直游到水淺的地方,跑著上了岸。

親戚等到盛林上了岸之後,連忙把紮好的紙人給扔到水面上。

那紙人就在水面上滴溜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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