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5節 (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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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想打死娃娃魚的舉動,把娃娃魚又放回水缸。

娃娃魚回到水缸,水缸裏又有聲音傳出來,“天坑……天坑……”

現在眾人那裏還不敢相信這個娃娃魚的古怪,幾個人留下來照顧村支書,其他的人就去喊巧妹兒的父母,到村子附近的天坑裏找去了。

實在是太靈了,果然在天坑裏找到了巧妹兒,但是是已經死了,是一具屍體。天坑有好幾十米深,靠南面的一側,坡度很緩,人可以順著破走下去,但是靠北面的是垂直的懸崖,人從上面掉下來,那裏有生還的可能。巧妹兒就是從北面掉下去的。

現在村裏就沸騰了,說娃娃魚絕對是個不祥之物。現在娃娃魚把村支書的耳朵也咬了,村支書看樣子也夠嗆。

會計的壓力太大,立即打算出門,準備在大城市找個人,把娃娃魚給賣了。臨走前,囑咐媳婦一定要照顧好娃娃魚。

既然會計答應了村人,村人也就不再為難他。等著他帶人回來把這條會說話的娃娃魚給賣了。會計走後,他的媳婦天天給娃娃魚餵食,每天也站在凳子上,看著娃娃魚發呆一會。這個細節,村裏也都看到了。

會計回來的前一天,村支書出事了。

村支書的媳婦大清早的在村裏問,丈夫昨晚在誰的家裏喝酒,一個晚上都沒回來。可是村裏人都說沒在自己家裏,於是村支書的媳婦就慌了神。村裏人當然知道該怎麽做,於是到了會計家裏,會計的媳婦一看這麽多人過來,已經站在水缸邊,緊張的很。她嘴裏說道,“老學校、在老學校……”

原來她已經知道發生了什麽,村裏人知道,這當然是那會說話的娃娃魚告訴她的。

村支書在一個稻草堆裏被發現,這個稻草堆在很偏僻的地方,那裏是個學校,很久以前就廢棄了,平時很少有人去的。

村支書身上沒有任何傷痕,也沒流血,不是被利器捅死的,也不是服毒,也不是上吊,更不是溺水……就這麽好端端的死了。

村裏人就要去打死娃娃魚,可會計的媳婦去攔著大家,她說他家的男人說了,這個娃娃魚能賣出很多錢,非常非常多的錢,到時候會計會把賣出來的錢,分給村裏人。分到的錢比種一輩子土豆還多……

第二天會計出現在村裏。大家聽信他的,等著有人來把娃娃魚賣掉。但是村裏人又非常擔心,這個跟娃娃魚有關的魔咒會不會落在自家的身上。

大家都在揣測,下一個倒黴的是誰?

一個星期後,大家就知道是誰了。

那天傍晚,會計飛快的在村裏的道路上跑著,挨著敲每一家的門。瘋狂的敲,看見人了,只把他們望自己家裏指,卻說不出話來。看樣子是受了巨大的驚嚇,暫時失聲了。

十幾個人跟著會計到了他的家裏,走到後院。

大家看見的情形,都肝膽欲裂!

水缸上,一條腿,那條腿,就是會計媳婦的腿。眾人撲上去,看到會計的媳婦,頭朝下,浸在水缸裏。人已經死了很久了。

那個娃娃魚正在會計媳婦的腦袋旁邊游來游去。

會計發狂了,把娃娃魚給撈出來,用鋤頭三兩下打死掉。眾人想阻攔也來不及,會計許諾的錢,給大家帶來的希望,煙消雲散。

可是會計也是咎由自取,那個女孩和村支書詭異的死掉,畢竟只是村人的揣測,莫須有的和娃娃魚扯上關系。

但是會計媳婦的死亡,卻是

宜昌鬼事Ⅱ 六十五 娃娃魚(下)

故事沒有結束。

不僅沒有結束,而且接下來的事情,簡直是峰回路轉,柳暗花明。

會計的媳婦死了,但是家業還在,不過他自從媳婦死掉之後,對女人好像沒什麽興趣,就一個人從山澗裏捉娃娃魚回來養。開始的時候,養在水缸,後來多了,就自己在後院挖了個大坑,然後蓋上屋棚,後來把屋棚和水坑擴大,幾年下來,屋裏的娃娃魚養了幾十上百條。養到幾十條的時候,會計也辭了村裏的會計工作,把會計的職務交給了一個讀了高一輟學的年輕人,大家開始都以為會計被娃娃魚搞瘋了,魔怔了。但是喊了他十幾年的會計,也改不了口。

這時候,講述者的母親嫁給了會計當續弦,這個時候,沒有那個未婚女子看得上會計了。會計現在不管村裏的財務了,也不種田,也不種樹,一天到晚就伺候他那些娃娃魚。講述者的母親是個拖油瓶的,看著會計家裏還有點底子,就嫁了過去。如果不處於無奈,也不會跟著一個游手好閑的會計,會計家裏的那些娃娃魚整天裏就哭,跟小孩一樣的哭,哭得瘆人……而且會計的第一人妻子的死,和娃娃魚……

講述者的母親也顧不了這麽多了,他一個寡婦,那裏有什麽選擇,要做的就是把不讓自己和兒子挨餓。別的什麽都可以放開一邊。會計雖然不幹活,但是家裏還是有點積蓄的。

但是接下來,所有人都知道自己錯了。

當會計家裏有了一些來自山外的販子出現,並且越來越多的時候,大家終於明白了,會計根本就沒有魔怔,恰恰相反,他太精明了。

會計在養娃娃魚的第三年開始,起了村裏第一棟洋房,接著就買了一輛農用車。

講述者,也就是會計的兒子,在十五歲的時候,就開始幫繼父開車,不是開那輛後面鋪著隔水布,擺著氧氣瓶的那輛農用車。而是給繼父開小轎車。他們已經買了一輛桑塔納2000。

會計不讓講述者——也就是他的繼子讀書,不是對繼子不好。恰好相反,對繼子非常好。會計說當讀書太辛苦,還不如跟著他養娃娃魚,比讀大學出來掙錢多了去。

會計做事向來都是這麽讓人不可思議的。但是他的續弦妻子和他的繼子和村裏人一樣,對會計佩服的很。於是會計的繼子,就跟著繼父做生意,幫著繼父開車。

村裏人看著會計養娃娃魚發財了,也跟風養起來,會計卻開起了農家樂,那些進山旅游的人,都到他家裏來吃飯,招牌菜,就是娃娃魚。

如果不是發生了後面的一系列的事情,這一家人會過的很紅火,很富裕。但是該顯現的事情,總會從某個地方冒出頭來。

講述者跟我講這些故事的時候,他在宜昌打零工,和我一樣,幹什麽呢——送牛奶。

他跟旁人說這些故事的時候,我們就質疑過他,為什麽繼父家裏這麽有錢,而且對他很好,為什麽他不安心呆在家裏享福,跑到城市裏來受這份罪。

他就沈默。

我們就問過他很多種可能性,比如他的繼父和他母親又生了一個小孩,就疏遠他了。

這個假設被他否定。

或者是家裏又出了什麽古怪的兇事,讓他無法呆下去。

他也不置可否。

後來關系慢慢熟悉了,他問我信不信鬼。我就奇怪,他為什麽要這麽問。那麽恐怖的靈異事件都在嘴裏說出來了,他卻問別人有沒有鬼。

結果他就把他家裏沒有說完的故事給講完了。

就在他家裏蒸蒸日上,財源廣進的時候,他的繼父,也就是會計生病了,治不好的病,肝癌。

他的繼父到了晚期,每天疼的在床上翻滾,開始的時候打杜冷丁,後來托人在醫院開嗎啡。最後嗎啡都不管用了。

講述者——也就是繼子很孝順的照顧他的繼父,雖然兩人沒有血緣關系,但是繼父一直對他很好,他一直把繼父當親生父親看待的。

會計的病越來越嚴重,到最後肚子積水,腹部比孕婦還大。

一天繼子正在給會計為稀飯,突然聽到一個聲音,好疼啊,要死了,這麽疼,還不如早點死了算了。

繼子並沒有看到繼父的嘴巴在動,連忙四周看,是什麽地方在說話。

然後就聽到了咿呀咿呀的哭聲,和娃娃魚叫聲一樣的哭聲。這個聲音距離繼子很近,可是繼子就是找不到聲音的來源。

知道最後,繼子終於發現了,這個聲音來自於繼父的肚子。

繼子驚愕的看著繼父。繼父勉強點了點頭,肚子裏的聲音繼續傳出來,“是的,是我的聲音。”

繼父肚子裏傳出來的聲音很模糊,但是能勉強聽清楚。

繼子驚呆了。

“我要死了。”繼父肚子發出的聲音又傳來,“反正我要死了。這是老天在懲罰我……”

“懲罰你捉娃娃魚,賣娃娃魚嗎?”繼子驚恐的問道。繼子是知道娃娃魚是不祥之物的,只是現在村民都為了利益,早把這禁忌忘得幹幹凈凈。

“我……我是把你當親兒子的。”繼父的肚子仍舊在說話,“可是我一直沒讓你改姓……”

“我現在就改。”繼子說道,“生不如養。”

“不用了。”繼父用腹語說道,“別改了。”

繼子指著繼父的肚子,“你跟誰學的?”

“這是天生的……”繼父的肚子鼓鼓的,傳出來的聲音嗡嗡響,“沒人知道,我從小就會。被我父親打過幾次之後,我就不敢讓別人知道了。”

繼子突然意識到,繼父有很重要的事情對自己說,他知道自己命不久矣,是要說一些很隱秘的事情出來。

“爸爸,你還是用嘴巴說話吧,”繼子說道,“你這樣,我很怕。”

“不怕。不怕。”繼父腹語,“其實用肚子說,比嘴巴說更輕松,我沒力氣用嘴巴說話了。”

“你是不是有什麽事情要跟我交代。”

“知道我為什麽寵你你嗎?”繼父腹語,“因為我不能生孩子。”

繼子跪下來,“我就是你親兒子,我父親死得早,你就是我爹。”

“我殺過人。”繼父腹語。

“你在開玩笑吧。”繼子說道,“你是不是打嗎啡多了,腦袋昏了。”

接下來,繼父用腹語,斷斷續續的說了一些事情,讓繼子完全無法接受。

會計根本就沒有生育能力,他在青年的時候,就知道了自己的天生缺憾。而且到處找醫生資料,醫生治不好,就去找神棍,最終還是沒治好。老天是公平的,給了他聰明的頭腦,還有一門腹語的本事,就剝奪了他另一個功能,他不能做一個男人,無法人道。

但是他會掙錢。於是娶到了漂亮老婆,他的第一任妻子。他很愛自己的第一任妻子,什麽都寵著她,什麽都不讓她做,自己就拼命掙錢,討她的歡心。想從物質方面彌補自己的生理缺憾。

可是他最終還是發現了,自己的努力是徒勞的,妻子還是出軌了。他傷心了很久,這種事情終究還是發生了。

(現在繼子隱約明白事情的來龍去脈,但是事情來得太突然,讓繼子無法接受。)

會計第一任妻子的姘夫,就是村支書。

會計察覺到的時候,非常恨自己,恨自己的生理缺憾。恨自己太聰明,其實妻子和村支書隱藏的很好,自己稍微笨一點,就發現不了。

會計不敢公然和村支書作對,他們兩人本就是好兄弟。在村裏都是很有地位的人物。真的鬧起來,大家都不好受,而且這種事情傳開了,會計沒臉見人。

但是會計不甘心。

直到那一天,他發現了那個長著紅色冠子的娃娃魚。他聰明的頭腦,在那一瞬間,就鉤織出了一個計劃,完美的計劃,天衣無縫,絕無破綻的計劃。

於是他讓全村人都知道他抓了一個詭異邪性的娃娃魚回家,這是第一步。

於是他每天就靠著水缸,看著缸裏的娃娃魚,慢慢把自己的計劃一點點完善。一想就是幾個鐘頭,其實計劃已經很完美了,他只是心裏在掙紮。一天,他知道妻子出去幹什麽去了,但是他沒法點破,只能裝傻,當做什麽都不知道。

他走到水缸裏,看著缸內娃娃魚咿呀咿呀的叫聲,想著妻子和那個男人正在某個地方……

他終於決定了。

他在天坑邊上,走進正在尋豬草的巧妹兒,“巧妹兒,這裏很危險,別在這裏尋豬草。”

“這裏來的人少。”巧妹兒說道,“豬草好尋一些。”

他走近巧妹兒,突然對著巧妹說道,“你看天上有飛機。”

巧妹兒把頭擡起,“*叔,你在乎(騙)我,那裏有飛機。”

他的內心在掙紮,在猶豫……

巧妹兒還在向著天空張望,“那裏有哦……”

“有的。”他對巧妹兒說了最後一句,他下了決心,不回頭了。

“啊——”巧妹兒的驚呼的聲音從天坑裏傳上來。

四周沒人,他確定了四周沒人。這是第二步。

他站在水缸邊,用腹語模糊的說道,“巧妹兒……巧妹兒……天坑……天坑……”

這是第三步。

他說要去大城市找人來把娃娃魚賣了,然後向大路走去,走到一半,等到黑夜,他悄悄的折返回來,躲在天坑裏。

他每天晚上都去那個廢棄的學校,躲在角落裏。他早就知道是這個地方。

等了好幾個晚上,終於,他等到了。

兩個赤裸的男女驚慌失措的看著他。

他把村支書的下體,那個可惡的肉棍,狠狠攥住。

他求醫的時候,懂了很多事情,包括某個致人死地的特別方式。當男性那家夥充血勃起的時候,揪住根部死死不放,會導致男人心臟梗塞。這是一個老中醫隨口提起過的。

他的妻子當然不敢張揚。這種事情,一個嚇的六神無主的女人,那裏敢吐露半句。

他妻子跪在地上,承諾永遠不在背叛他。他讓妻子先回家。

這就是第四步。

他的妻子以為他原諒自己,因為他回來後,跟往常一樣,沒有任何特殊的表現。他的妻子盡心盡力的照顧娃娃魚,生怕觸犯他,讓他發怒。他對妻子表示,他真的原諒她了。

直到一個星期後的一天,他悄悄的站在妻子身後。他的妻子正在給娃娃魚餵食物。娃娃魚餓了,正在淒慘的哭喊。

兩個男女茍合的場景又出現在他的眼前,他沖上去,把妻子的大腿抱住,然後把妻子倒掀入水缸。他狠狠的抱著妻子的大腿,妻子的上身在水缸裏拼命掙紮,然後漸漸沒了動靜。

他小心的把妻子的腿擱在缸沿上,然後跑到村內,他心裏萬分痛苦,流著眼淚,說不出任何話,只是對村人,指著自己的房屋。

這就是第五步。

三條人命。

完全沒有破綻。一點都沒有。

現在他要死了,他內心在也背負不起這個沈重的負擔,終於向他的繼子坦白了。無所謂,他也不會受到法律的懲罰了。他想繼子懺悔之後不久,就是死掉了。死的時候後,家裏的娃娃魚全部都慘烈的叫喊,幾百只娃娃魚跟嬰孩一樣的哭喊,傳到村裏每個角落。村裏人都明白,會計不行了。

他的繼子,也是就這個講述者,對他母親隱瞞了這個秘密。為了報答繼父的養育之恩,繼子操辦了喪事。但是沒有戴孝。同樣的繼子也沒有原諒繼父。有些事情,是決不可原諒的,比如奪妻之恨、比如殺父之仇。

喪事完畢後,繼子離開了家鄉,一個人到宜昌來打拼,繼子沒讀過什麽書,只能幹一些下力氣的零工,後來他送牛奶,於是和我認識了。

現在大家知道,這個講述者,也就是繼子是誰了吧。

(娃娃魚完)

宜昌鬼事Ⅱ 六十六 過陰之螟蛉1

螟蛉

徐雲風和黃坤師徒二人,回到市區,在北京西站找黃牛黨買了兩張站票。休息一晚,第二日中午上了火車。春節臨近,火車嚴重超載,擁擠不堪。徐雲風和黃坤只能站在廁所旁邊。

站到半夜,黃坤站得煩躁不安。看到車廂裏到處是人,都昏昏欲睡。有的靠著行李,有的幹脆坐在地上打盹。空氣中一股類似於煙霧的東西在順著車廂飄動,從每個人的頭頂飄過。

黃坤正在疑惑。

“沒什麽。”徐雲風說道,“睡著了都這樣,人少了看不出來,人多了,集中在一起,就看得到了。”

黃坤看見師父點了煙,靠著車廂的壁板抽起來。

“師父。”黃坤說道,“我你是不是能看透別人的心思?”

“是的。”徐雲風回答,“如果我想的話,可以。但是太累了,我很少這麽做。”

“那你……”黃坤用手指點了點自己的腦袋。

“有過。”徐雲風說道,“你現在老是想著你爺爺,老嚴對你說了什麽?”

“老嚴,”黃坤仔細的說道,“他要我當詭道的執掌,還有黃家的當家。和你的想法一樣。”

“恩。”徐雲風說道,“那就是了,他死前一直惦記著這件事情。現在我也跟你挑明了吧。”

“挑明什麽?”

“我們的對頭,很厲害,你也看到了,”徐雲風狠狠吸了一口煙,“如果你不願意牽扯進來,就安心的回去上學吧。”

“如果我願意呢。”黃坤說道。

“看來你爺爺在你身上下了不少功夫。”徐雲風說道,“他和老嚴一定有什麽交易,讓你來完成他心願。”

黃坤心裏震驚,師父真的能看出來自己很多想法,而且和真相十分接近,只是他真的不知道,其實和爺爺承諾的對象,剛好相反而已。”

兩個人暫時無言,黃坤沈默一會,對徐雲風說道,“師父我問你一件事情,如果兩個好兄弟,生死之交的那種,在一起經歷很多波折……”

徐雲風聽到這裏,看著黃坤,“怎麽?”

“可是在關鍵的當頭,其中一個使用計策,對付另外一個……”

徐雲風看著黃坤,嘴裏說道,“你到底知道多少,是不是策策對你說的。”

黃坤突然想起來了,師父當年爭過陰人的時候,是做過一些事情,對付了他的好朋友王八的。

“如果你是被朋友算計的那個人,會不會使用一些手段來報覆。”黃坤將錯就錯,順著師父的思路說道,“你覺得有錯嗎?”

“那是天經地義的。”徐雲風回答,“不過王八度量很大,他不會跟我計較了。”

“哦。”黃坤不再說什麽了。陷入沈思。現在他能確定,師父真的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麽。

師徒站了十幾個小時,終於到了襄樊。從襄樊到宜城的車很多。黃坤已經知道師父是帶著自己去金仲的家裏。韓豁子說過,鐘家的人會去找金仲的麻煩。

徐雲風已經詳細的說了詭道的事情,師父是掛名,和金仲沒師門關系,倒是他的好兄弟,那個看起來精明能幹的生意人王八,卻是金仲的師弟。掛名不能當詭道的執掌,掛名的徒弟,也就是自己可以。真是個奇怪的門派。

黃坤和師父坐在中巴車上,中巴車在鄉下的省道上行駛。

“能給我說說王師伯嗎?”黃坤問道,“你們當年是不是經歷過很多事情。”

“我和王八。”徐雲風說道,“是同學,他家裏有錢,在學校裏就很照顧我。我家裏條件一般,用錢也沒有什麽節制,關鍵是沒錢,有節制也沒用。這麽多年下來,我也習慣了他接濟我。當做是天經地義的。”

“看得出來。”黃坤說道,“他很講義氣啊。”

“可是他一門心思的想當個神棍。”徐雲風嘆口氣,“我們就慢慢有了矛盾,後來發生了很多事情,我們招惹到了那個很厲害的人……就是張天然,王八站在老嚴這邊,我覺得吧,這樣下去,我和他都沒好果子吃,幹脆一不做二不休,讓他徹底放棄。結果,就現在這個局面。我也不知道我做的到底是對還是錯。”

“可是他還是把你當兄弟。”黃坤說道,“他沒有記恨你。”

“他知道過陰人不好當。”徐雲風說道,“現在世上有兩個過陰人,張天然和我。我的日子很不好過。”

“你不是過的好好的嗎?”

“那裏好了。”徐雲風說道,“我就是想把張天然逼到那邊,可是他根本不給我這個機會。”

“在那邊,你有把握對付他們嗎?”

“沒有。”徐雲風緩緩的說道,“一點都沒有。有時候我就在想,我和王八根本就不是道上的人,卻攪了這趟渾水,想起來就郁悶。”

“如果不是你要幫方姐。是不是就不管了。”

“是的。”徐雲風回答,“可是方濁這丫頭對老嚴忠心的很。”

“有沒有辦法讓方姐也退出。”黃坤說道。

“除非她找到她的親生父母。”徐雲風說道,“可是找到又怎麽樣,也許還不如沒找到。”

“你根本就沒什麽目標。就是得過且過而已。”黃坤說道,“我算是明白了,不願意去改變什麽……”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徐雲風笑著說道,“這幾年,不就是這麽過來的。”

中巴在一個田野中央停下,開走之後。徐雲風和黃坤站在路邊,然後帶著黃坤走到鄉間的小路上。

走了個把小時,徐雲風指著前方一個普通的農家院落說道,“那就是金仲的房子。”

黃坤看到那房子門前已經走出來一個人,向著師父和自己走過來,一定是金仲出來迎接。

金仲走到徐雲風和黃坤身前,對著徐雲風說道,“來啦。”

“來了。”徐雲風回答的也很簡短。

“我們見過。”黃坤對著金仲行禮。

“現在是同門了。”金仲說道,“是我讓你師父去找你爺爺的。”

三個人邊說話,就到了金仲的家裏。

金仲家裏大大小小還有幾個人都在,看見徐雲風來了,都熱情的打招呼。

一大家人在一起和徐雲風黃坤吃了飯。就都散了。留下徐雲風黃坤和金仲談事情。

“你怎麽不讓他們回避一下?”徐雲風皺著眉頭問金仲。

“躲什麽?”金仲說道,“有什麽好躲的。我還沒把鐘家放在眼裏。”

“老嚴已經不行了。”徐雲風說道,“鐘家現在有張天然在暗中支持,等他們來了,你應付得了嗎?”

“不用等,”金仲說道,“他們前天就來了。”

“那你?”徐雲風連忙向四周看去,“你吃虧沒有?”

“我有這麽不爭氣嗎?”金仲撇著嘴說道,“不僅鐘家人來了,還來了個老朋友,我們見過的,你猜猜是誰?”

“不用猜,我知道是誰。”徐雲風說道,“放蠱的那個,鳳凰山的那個朋友。我要是張天然,也會這麽安排。不放心鐘家。”

“他還是看得起我了。”金仲不屑的說道。

“被他看得起,又不是什麽好事。”徐雲風說道,“我寧願讓他看不起。”

“現在你也來了,他們更不可能把我怎麽樣。”金仲說道,“還是說正經的事情……黃坤是吧,你現在有什麽本事從我手上拿到螟蛉。”

黃坤一直在聽他們對話,金仲猛然把話題轉到自己身上,一點準備都沒有。

“別那麽麻煩了。”徐雲風說道,“把鐘家和鳳凰山的對付了,你就把螟蛉給他算了。那些破規矩,早就該改改了。”徐雲風把手擡起來,黃坤看到他食指少了一截。

黃坤早就看到過師父手上的這點小殘疾,但是一直沒敢問。

“搶螟蛉輸了,就要留點東西。”徐雲風說。

“你和王師伯搶過螟蛉嗎?”黃坤說道,“所以你指頭少了一截。”

“他也一樣。”徐雲風笑道,“你沒看見他戴著手套嗎,他比我還不如,兩個指頭都少一截。”

“你們還是什麽好兄弟!”黃坤鄙夷的說道,“真是邪性。”

“所以呢。”徐雲風說道,“今天就把規矩改了。”

“現在詭道就我們幾個人在,王抱陽也不會管事了。”金仲說道,“就這麽定了吧。免得小黃也年紀輕輕的,落個殘疾。”

“誰說我一定會輸。”黃坤說道,“你擔心你自己身上殘疾吧。”

“你看,”金仲和徐雲風同時笑道,“他還喘上了。”

黃坤鼻子哼了一下。

金仲和徐雲風笑聲突然停止。

徐雲風說道:“來了。”

“恩。”金仲說道,“酉時,那個小鬼這個時辰最厲害。”

宜昌鬼事Ⅱ 六十七 過陰之螟蛉2

徐雲風和金仲兩個站起身來,背對著背,各自看著前方。

金仲慢慢從懷裏掏出螟蛉,手掌被螟蛉映的通紅。黃坤看見了,螟蛉漸漸化作一把長劍。

“還是王八厲害,”徐雲風說道,“他能把螟蛉放進後腦勺。”

金仲哼了一聲,“真正把他使得好的,還是你。螟蛉本來就沒有劍鞘,厲害不厲害,和放在那裏有什麽關系。”

徐雲風笑道:“我還是習慣蛇屬,使喚傀儡更有意思。”

黃坤見師父和金仲兩人還有精力扯這些閑話,本來忐忑的心情,平覆很多,嘴裏問他們,“我該怎麽辦?”

“用你最擅長的本事。”徐雲風說道,“你爺爺留給你的。”

“我爺爺留給我什麽了?”

“你爺爺給你留了好幾個幫手。”徐雲風說道,“一直都跟著你,在你旁邊……”

黃坤一聽到這裏,立即就發現了,自己身邊站著幾個人影,就是那些鬼卒。

“黃松柏最擅長的就是使喚鬼卒,也就是你們黃家的禦鬼術。”金仲說道。

黃坤懂了,安靜的站到徐雲風和金仲附近,那幾個鬼卒,也靜靜站立在他們身邊。

一個穿著很過時的中年婦女走進了門內。身上戴著很多銀飾。

“黃坤你可註意了。”徐雲風說道,“這個是大名鼎鼎的鳳凰山來的宋家大姐,很會放蠱。黃溪就是著了她的道。”

“王抱陽在不在。”宋銀花對著金仲問道。

“他不在。”金仲如實回答。

“我不信。”宋銀花謹慎地看著四周,“他這人太狡猾,一定躲在什麽地方。”

“鐘家的當家躲在哪裏?”徐雲風也問道,“他也該現身了。”

金仲手上的長劍紅光大盛。

“在地下。”黃坤看到了,忍不住說道,“有人在我們腳下。”

金仲問道,“什麽方位?”

黃坤說不上來,他就看見一個影子在地下竄來竄去。

徐雲風擺了擺腦袋,金仲毫不猶豫的把長劍插入自己身前一尺的地方,黃坤看到,金仲拿捏的很準,剛好那個人影竄到那個方位。

金仲拿著長劍的手一揚,長劍甩了上來,一個人影雙手緊緊捏著劍刃,被拖了起來。帶到半空。金仲左手捏了一個訣,對著半空中的人影指過去,可是那個人影知道厲害,雙手松開長劍。向一邊飄走。飄了一截,忽然地下伸出一張巨手,把那個人影給抓住。直接拖入到地下,被拉到徐雲風的身前。

那個巨手的根源,就是和徐雲風的胳膊。

黃坤看的呆了,這本事,師父從沒顯露過。

巨手把那個人影抓在手心,慢慢捏緊。黃坤看清楚了,那人影是個紅衣小鬼,臉色慘白,嘴巴張著,牙齒跟鋸齒一樣。

徐雲風的手心突然松了,小鬼脫離控制,飛快的跑開。徐雲風的身體到處爬滿了細微的昆蟲,從身體各個地方冒出頭來。

黃坤看到宋銀花嘴皮子不停的張合,嘴裏肯定在念叨什麽咒語。她正在放蠱。

徐雲風的身體開始破碎。黃坤看得緊張。

宋銀花的身後突然站了一個人,黃坤心裏一驚,那個人帶著草帽,一張臉就是個蛇頭。

宋銀花察覺到了身後有人,飛來無數螢火蟲,向草帽人圍過去。

黃坤明白草帽人是師父無疑,他見過很多次了。可是師父剛才的身體並沒有消失,無數蠅蟲正遍布在他身上。再仔細看,那些蠅蟲遍布的軀體,就是個稻草人而已。

金仲回手用長劍毀了一下,稻草人燃燒起來,蠅蟲紛紛被燒焦。

院子裏突然火光大盛,黃坤看到這火源不僅僅是從稻草人身上發出的。一個人影,全身冒著火焰,站在金仲的身前,那個火人,仍舊是那個小鬼。

金仲拿起長劍,向火人看去,那個全身冒著火焰的小鬼,擡起胳膊,把長劍給架住。

黃坤知道自己該做點什麽了。心念一動,那幾個鬼卒,就撲到宋銀花身邊,去拉宋銀花的魂魄。宋銀花擅長的放蠱,對鬼魂沒什麽抵抗力。那個火人看到宋銀花對付不了鬼卒,閃開了金仲的長劍,瞬間到了宋銀花身邊,黃坤還沒反應過來,自己的鬼卒就被沖散。鬼卒怕火。

帶著草帽的蛇屬身上到處是螢火蟲。一動不動,宋銀花低下頭來,知道自己又輸了,這個蟲蠱仍舊沒有起到作用。

戴草帽的蛇屬仍舊是個傀儡,就是個稻草紮的人而已。

真正的徐雲風已經走到金仲身邊,把金仲的長劍拿到手上。而金仲現在手上拿了一個沙漏。

黃坤終於明白螟蛉的厲害了。螟蛉化作的長劍,在師父手上,和金仲拿在手上,根本就是兩碼事。

徐雲風不再化作蛇屬的形狀,也不再戴草帽。手裏拿著螟蛉,螟蛉已經化作炎劍,白炙的火光,從劍身一直蔓延到徐雲風的肩膀。

徐雲風穩步走到那個冒著火焰的小鬼跟前,舉起長劍,慢慢向下劈。小鬼根本無法躲閃,被炎劍砍成兩截。宋銀花正在拿出一個小罐子,那個罐子突然就破碎,接著金仲就站到她身前。

被炎劍劈開的小鬼身體又合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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