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5節 (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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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松柏站立一會,終於把頭低下來。

“這才是我的好兄弟。”莊重光興奮的說道,“以後我們兄弟兩,一起為國家效力,兄弟,我們那麽多心願,以後都可以實現。”

“你也現在說兄弟兩字,不覺得羞愧嗎?”黃松柏說道,“從現在開始,我和黃家沒有任何瓜葛。”

黃蓮清知道黃松柏說的什麽意思。

黃松柏對莊重光說道:“我有幾句話要跟真人說,答不答應在你。”

莊重光不說話,和眾人退到一邊,黃蓮清猶豫一會,也走到莊重光這一邊。

張天然的魂魄慢慢向陰門內退去,守門人慢慢的把門給關上。

黃松柏從手裏掏出一枚銅錢——天啟通寶,記重五。黃松柏用牙齒狠狠的咬著銅錢的邊緣,口裏鮮血迸裂,把銅錢咬了一個缺口,然後把銅錢扔向張天然的魂魄。沾了血的銅錢被張天然的魂魄穩穩接住。

黃松柏說道:“真人,是我無能,今天我不能請你回來。但是我會等你,我黃松柏一定等到你回來的時候,我死了,我兒子等,我兒子死了,還有孫子,我黃松柏只要有後人,就一定追隨你。”

守門人把門關上。張天然出陰以失敗告以終結。

黃松柏翻身走去,莊重光看著黃松柏,臉上沒有任何表情。鐘家的當家擋住黃松柏的去路,黃松柏說道:“你嫌你命長了嗎?”

“你就這樣放他走?”鐘家的當家對著莊重光喊道,“讓他走了,他對付我鐘家怎麽辦。”

“松柏,”莊重光說道,“你以後不再是黃家人了,知道該怎麽辦吧。”

“我會找個地方過完下輩子。”黃松柏對莊重光說道,“我們從此各不相幹。”

莊重光說道:“那你走吧。後會有期。”

“我不會再見你。”黃松柏大步向山下走去,圍困七眼泉的士兵已經知道事情了解,原地等待命令。並且讓出道路,讓黃松柏離開。自始至終,掩藏在軍隊裏的詭道門人,都沒有出現。

黃坤幼年的記憶都回來了,爺爺帶著自己在墳墓裏和那些鬼魂一起、在自己胎記上用朱砂畫符。那些附近的村民在死前都會向爺爺來告辭,每一次爺爺都帶著他。

黃蓮清回秀山後,無法再興盛黃家,莊重光對黃家一直忌憚,不給他們發展的機會。不僅如此,鐘家和魏家也不能幸免,甚至在十幾年後,鐘家的當家在莊重光(嚴所長)面前苦苦哀求,給鐘家一條活路,但是嚴所長只說了一句愛莫能助。

鐘家當家失望之極,狂笑著離開。

不對!黃坤突然意識到,自己的記憶超出自己接觸到的範圍。

就在這個時候,老嚴突然喊道:“別信他的,黃坤,別相信他,你爺爺和我是莫逆之交,你別相信剛才看到的事情。”

“重光,你覺得他相信你,還是相信我?”老嚴的聲調突然變了,然後對著黃坤說道,“你爺爺一定沒有忘記告訴你這個東西吧。”

老嚴把手腕上的銅錢,拿出來,遞到黃坤的身前。

“別聽他的!”老嚴虛弱的說道,突然把銅錢吞進嘴裏。吞了一半,卻又用手指在喉嚨裏把銅錢給掏出來。

黃坤的心神已經一片混亂,喃喃的說道:“我只是個學生,你們說的事情,和我有什麽關系,我還是回去讀書……”

“黃松柏的孫子怎麽能這麽沒出息!”老嚴的語氣又變得威嚴起來,“你爺爺從小就栽培你,他知道你為什麽叫黃坤嗎,你早產兩個月,就是你爺爺施的手段,讓你在全陰的時辰出生。黃家沒人了,就等著你去帶領四大外道恢覆元氣……”

“別相信他。”老嚴虛弱的聲音又回來了,“你看到的都是假的,是他故意騙你的。”

“可是銅錢怎麽說?”黃坤問道。

“哈哈哈哈。”老嚴桀桀的笑起來,“黃松柏不會食言,他答應我的事情,他真的做到了。”

“我爺爺怎麽能這麽做?”黃坤心裏一股寒意升起,“我是他孫子,他怎麽能這樣對我。”

黃坤想起了父親和爺爺的那一次爭吵,原來父親都知道。可是父親沒有聽從爺爺,原來自己一出生,就被爺爺安排好了命運的方向,甚至爺爺在臨死前,用自己特殊的命格,和過陰人交換,讓自己踏入這個殘酷的漩渦,並且永遠不能回頭。

“你用你自己的腦袋去想想,別像你爺爺那麽傻。”老嚴虛弱的說完這句話,再也沒有能力恢覆。

現在站在黃坤面前的,就是張光壁、張真人。

“我等著你。”附著在老嚴身體上的張天然對黃坤說道,“等著你率領四大家族還有詭道投奔我。黃松柏的孫子不是這種孬種。”

老嚴也就是張光壁的身體,穩穩當當地走出門外。

宜昌鬼事Ⅱ 五十九 過陰之張天然5

“你回來。”黃坤對著背影喊道,“你叫我來,就是要告訴我這些事情的嗎?”

現在回過頭的臉龐,已經完全不是老嚴的模樣了。張光壁對著黃坤說道:“他們是怎麽算計我的,我要原封不動的如數奉還。”

黃坤現在完完全全、徹徹底底的知道爺爺為自己安排的是一條什麽道路了。

“如果我不願意呢?”黃坤說道。

“你也沒拒絕。”張光壁說道,“不然我會讓你繼續站在這裏說話嗎?”

黃坤黯然無語。

張光壁對著黃坤說道:“把銅錢戴在身上,別看你的師父吊兒郎當的,趁人不防備,偷偷竊取別人的思維,是他的拿手好戲。別小看他,我吃過虧。”

張光壁信步向四合院的大門走去。那些在四合院內游走,和他碰面的道士看見他之後,呆若木雞。幾個要動手的道士,瞬間萎靡倒地。

張光壁頭也不回的走出去。

留下一臉茫然的黃坤站在原地。

方濁聽到瘋子的聲音在腦袋裏說話,“拉我上來。”

方濁把瘋子拉回來。方濁甚至不敢再停留,兩人瞬間坐到越野車上。司機已經不知去向。方濁只能自己開車。

“要是你的本事範圍能擴大到無限就好了。”瘋子已經累得無法動彈,躺在後座上,不忘跟方濁開玩笑。

“你不著急嗎?”方濁說道:“黃坤現在可能出事了。”

“早知如此,真不該帶他。”瘋子懊喪的說道,“我又多連累了一個。”

方濁不再說話,越野車在路上開得飛快。

黃坤看到師父和方濁回到了四合院,走到自己面前。黃坤都不知道這樣呆呆的站了多久。

四合院裏的人都慌亂的到處奔走。看到方濁回來了,湧上來對方濁說道,“老嚴走了。”

“不是走了。”另一個道士打斷,“是張光壁,我看清楚了是他!”

“你有沒有事?”瘋子上上下下的打量黃坤,“他在你身上做了手腳沒有,還好,你沒事,我以為……”

“以為怎樣?”黃坤盯著師父說道,“以為我被他弄死了,對不對?”

“你沒事就好。”瘋子停了一會,又說道,“你怎麽凈想著銅錢,你差錢用麽。老嚴給你銅錢了?”

黃坤看著瘋子這種表現,心裏想著,師父表面上做出一個關心自己的樣子,卻不動聲色的打探自己的心思。張天然沒有騙自己。

黃坤慢慢說道:“張光壁上了老嚴的身。走出去了。”

“他對你做了什麽沒有?”

“沒有。”黃坤說道,“他要我給你們傳個話,要你們不要再和他作對。”

“那就好,那就好。”瘋子安心了,“你沒事就好。不然你爺爺死了也不安心。我答應他了要照顧好你的。”

黃坤徹底明白了,剛才布幡上的那些事情,師父不知道,一點都不知道。

而且張光壁給的這個銅錢,已經施了法術,師父不能更以前一樣,探知到自己在想什麽。

四合院裏混亂不堪,很多人都拿背著行李向方濁告辭。方濁一個都沒有挽留。

只是有幾個術士要走的時候,方濁說道:“所裏的東西……你拿走幹嘛……”

那幾個術士根本就當沒聽到。方濁隨即說道:“算了,好好保管,知道是有用的東西就好。”

有人在驚慌的喊道:“失火了。”

方濁和瘋子隨著眾人跑到失火的房間前,這裏是藏書室。旁邊的幾個人去砸破消防箱,打算滅火。

“不用了。”方濁說道:“這火是澆不息的。”

這下眾人才看到,這個火焰只是在藏書室燃燒,和其他的房間保持著界限。

火焰熄滅之後,藏書室的房間的結構仍舊保持完整,就是裏面的木器都燒完了,特別是書籍,燒的幹幹凈凈,一張紙片都沒留下。

方濁和瘋子看著廢墟苦笑,也顧不上黃坤。

其餘的人也都在四合院內站著,黃坤看見他們都是一臉的麻木。

瘋子看到這種情況,也無話可說,到了深夜,找了一個房間休息。第二天起來,黃坤問師父,“是不是該告辭了。”

“看看再說吧。”瘋子說道,“也許你以後再也不用跟著我瞎混了。”

方濁把留下來的人召集起來開會,瘋子和黃坤沒有參加。但是一連開了兩天的會,方濁散會後,疲憊不堪。

第三天的中午,有人從門外走進來了,全部是便服。

為首的一個老年人走到方濁面前,對方濁說道:“方所長是嗎?”

方濁點點頭。

“老嚴是不是失蹤了。”那個老年人問道。

方濁仍舊點頭。

“這是編制變動的通知書。”老者拿出一張信函出來,“我是第0**研究所的主任。來接管你的部門。”

“卸磨殺驢的真快啊。”瘋子在一旁陰陽怪氣的說道。

“你叫徐雲風。”老者對著瘋子說道,“我知道你,道教的過陰人,可是我們部門可不信奉什麽唯心的封建迷信。你們今後工作的方式要改變。”

“我才懶得管你們做事的方式。”瘋子對方濁說道,“走吧,方濁。沒我們什麽事情了。”

“我很有誠意的挽留你們。”老者說道,“不過既然你們下定決心……”

瘋子笑了起來,對方濁說道,“走吧,走吧。”

方濁已經沒了主意,對瘋子說道,“我去收拾一下。”

“你有什麽好收拾的。”瘋子說道:“你來的時候,不也是兩手空空。”

宜昌鬼事Ⅱ 六十 過陰之張天然6

“也是。還真沒有什麽好收拾的。”方濁聽了也笑了出來,對著那個老者說道,“那以後就仰仗你們了。這些道家的同門,有些人是很有本事的……”

“只要是願意留下的。”老者說道,“我會盡量安置他們。你盡管放心。”

他的語氣表明,他早就迫不及待的要控制這裏的一切,鳩占鵲巢,得意的很,就差沒下逐客令了。

方濁和瘋子不再多說什麽,帶著方濁走到四合院的大門口。

黃坤看到方濁在即將踏出四合院的一霎,回頭望了望,再回過頭來,臉上全是淚水。

“我在這裏生活了七年,除了這裏,我沒家了。”方濁終於哭起來。

“當年你離開終南山的道觀的時候,是不是也這樣哭鼻子。”瘋子沒心肝的跟方濁打趣,“別哭,你好歹是個所長呢,別讓他們看不起。”

黃坤對這些發生的事情,都不感興趣,他心裏不停的在想自己的事情。這個研究所,實在是和自己沒有任何關系。

三個人走在北京的大街上,沒有方向,就這麽隨意的走著。各懷心思,相互無言。

可不巧的是天上竟然下起雨來,夾雜著雪花。

“哈哈。”瘋子笑起來,“真他媽的跟拍電影一樣,倒黴的人,老天爺都不待見。”

三個人跑到附近的地鐵站內,買了票,站到站臺裏。

一輛地鐵到站,停在他們身前,門開了。

方濁輕聲的說道:“去那裏呢。”

於是三人都呆呆的站著,看著忙碌的人群上下。瘋子帶著方濁做到站內的座椅上,剛點燃一支煙,一個保安走過來,瘋子連忙把煙頭給掐滅。

黃坤仍舊站著,看著地鐵開過後,那深邃的隧道。心裏茫然焦灼,那隧洞黑暗一片,看不到盡頭。

瘋子懶洋洋的靠著座椅,身體舒展。方濁慢慢的把腿收起,兩個手臂把膝蓋抱住。

“回終南山嗎?”瘋子問道。

“回不去了。”方濁下巴擱在膝蓋上,慢慢說道:“我是最後一個門人。山門早就沒香火了。”

“那就退了冊籍,找個工作上班吧。”瘋子說道,“我也不攙和了,我去當保安去。給王八的公司守大門。”

“瞧你這出息。”方濁撲哧笑道,隨即聲音又低沈,“我發現我好沒用,除了當道士,什麽都不會。”

“你可千萬別回所裏了。”瘋子說道,“別把他們把你弄成張宏堡那樣,跟耍把戲似的。”

方濁說道,“現在如你所願了。說真的,你到底有什麽打算?”

“我回宜昌唄,反正王八每個月給我生活費。”瘋子說道,“我找老婆生小孩去。”

“是啊,你不是一直都想這樣嗎。”方濁說道,“可我不像你,你有父母,有王師兄這個兄弟,可我連個親人都沒有。”

“不如這樣。”瘋子說道,“我娶了你。我就有媳婦,你再生個小孩,你也有親人了。”

“你這張嘴。”方濁終於笑起來,“就沒一句是正經的。”

瘋子看到方濁總算是心情好了一點,站起來伸了個懶腰,“黃坤這小子跑那裏去了。”

黃坤正在看一個小孩在耍把戲。

那個小孩十歲上下,大冷天的,把胳膊給露出來。這小孩,在地鐵站賣藝也不知道吆喝。開始黃坤以為他是乞討的小孩。

可是那小孩拿了一個小盒子出來。嘴裏說道:“你們快出來,都聽話,乖乖的啊。”

等候地鐵的人,本來都沒在意,可是看到那小孩手上的小盒子裏,蹦跶出幾十個小跳蚤出來。整齊的排列成一條線,趴在小孩的胳膊上,於是有幾個乘客就湊近了看。

“跳三下,給大家夥鞠個躬。”小孩說道。

這下就有趣了,那些跳蚤,真的整齊劃一的在小孩的胳膊上跳了三下,還帶著轉圈的。

這下旁邊的人都覺得有趣。都聚過來看小孩賣藝。

“立正!”小孩說道,“向右看齊!”

那些跳蚤立即規規整整的立在小孩的胳膊上。眾人都看得有趣。黃坤暫時不去想那些糾結的事情,也湊近了去看。

“報數。”小孩說道,“一二三四……”

小孩嘴裏念著,那跳蚤就隨著報數的聲音,一個一個的跳一下。

觀眾開始鼓掌了。

“不夠努力啊。”小孩對著跳蚤說道,“大家夥都不喜歡看呢,我們休息吧。於是拿著盒子要把跳蚤放回去。”

“別介啊。小孩兒。”一個乘客說道,“很有意思。”

小孩聽見了,對著跳蚤說道:“這大叔說你們好話呢,可是大叔既然喜歡,怎麽不給個賞呢?”

圍觀的人都笑了,這小孩停機靈的,才露了一手,就伸手要錢了。

那個說話的乘客,不好意思,掏了一塊錢的零錢,丟在小孩的身前。其他幾個也掏了錢給了。

小孩一看,連忙說道,“別偷懶,再露兩手給大叔阿姨們瞧瞧……向右轉!”

那些跳蚤在小孩的胳膊上統一向右轉。

觀眾都嗡的一聲笑起來。

“齊步走!”小孩說道。

跳蚤們,真的在小孩的胳膊上走起來。走到小孩的肩膀上,被捋起衣服給擋住,第一個跳蚤就停下,第二個就爬到第一個身上,第三個又爬到第二個身上……幾十個跳蚤疊成羅漢,豎了起來。

“大叔阿姨們要給錢了,還不謝謝他們。”小孩說道。

那個跳蚤豎起來跟一根小木棍一樣,上方彎曲,對著觀眾,彎曲三下,就如同在鞠躬一樣。

觀眾都被逗樂了,紛紛掏出零錢,扔到小孩面前。

“給大叔阿姨演個戲瞧瞧。”小孩說完,就開始唱歌,“大河向東流啊,天上星星參北鬥啊……”

那些跳蚤立即興奮起來,做出各種動作,而且各具姿態,竟然有了梁山好漢的姿態,黃坤仔細看了,同時演著幾出戲呢。有武松醉打蔣門神、有魯智深大鬧野豬林、有盧俊義逼上梁山的橋段……其中還有潘金蓮和西門親茍且的動作,旁邊的那個小跳蚤,就是活脫脫的王婆……

黃坤突然發現這小孩實在是太牛逼了,那些小跳蚤完全就靠著動作和姿勢,把水滸人物的神態表現的惟妙惟肖。

黃坤也掏出零錢給了小孩。不多時,小孩面前至少扔了幾十塊錢。地鐵站內的保安,也被吸引住了,竟然沒有趕他。

小孩邊唱歌,眼角瞄著地上的錢,突然不唱了。

小孩嘴裏說道:“我們餓了。吃飯時間到。大家都歇著吧。”那些跳蚤聽了這話,真的都不演戲了,趴在小孩的胳膊上,所有的跳蚤屁股慢慢漲大,隱隱有了血色。

觀眾看到這個場景,也不要意思讓小孩繼續表演,小孩把跳蚤收回盒子。把面前的零錢都撿起來,收到懷裏。嘴裏說著,“謝謝各位大叔阿姨,好人一生平安,各位大叔阿姨,個個升官發財,子孫滿堂……”

說著話,就揣著錢一溜煙跑了。

觀眾都看著這小孩嘴甜,知道他是耍把戲騙錢的,也都笑著散了。

黃坤看了這小孩的小伎倆,心情好了一些,等眾人散去,看到師父也站在身邊。

“厲害、厲害。”瘋子說道,“天下的能人真多,這地鐵站都藏龍臥虎。”

“這屁孩不是個騙子嗎?”黃坤問道。

“不是。”瘋子說道,“這是實實在在的本事。不是騙子。這小孩不得了。”

瘋子和黃坤走到方濁身邊,方濁忽然說道,“我有地方去了。”

“你去那裏?”瘋子好奇的問道。

“我師兄那裏?”方濁回答“師兄總不能嫁人了,就不管我了。”

黃坤現在才知道方濁是有師兄的。

方濁的師兄住在一個普通的單元樓裏,三個人轉了幾趟地鐵,又坐了十幾分鐘的公交車才找到那地方。

三人走樓梯到了四樓,看到樓梯左邊的門已經開了。一個三十上下的女子站在門口,對方濁說道:“在陽臺上就看到你來了……這兩個是……”

方濁連忙介紹,“這位是王抱陽的好兄弟,這個是他徒弟。”

“過陰人啊。”方濁的師兄說道,“聽說過你,你耍手段耍了你好朋友的那個,我聽說過……稀客、稀客,進來坐。”

瘋子臉色就很不好看。

“這是我師兄,”方濁對瘋子說道,“她說話就這樣,恩,她是火居,道號是‘尋蟬’”

尋蟬招呼三個人在屋裏坐下,屋裏收拾的很幹凈,墻上掛著三清的畫像,靠近窗戶的地方,擺著一個案幾,上面放著一把古琴。

“所裏的事情。我聽說了。”尋蟬說道,“承德那個道觀的火,是你們放的吧。老嚴聽說失蹤了,研究所也和別的部門合並……”

“有人來找過你,是不是?”方濁問道。

“是啊,”尋蟬回答,“畢竟嚴師叔和我們的關系非同一般,他的事情,我怎麽會不知道。”

“師兄……”方濁吞吞吐吐的說道,“我沒地方去了。你知不知道我父母在那裏,我去找他們。”

“你放在山門口的時候,還在繈褓裏,就夾了一張字條,有你的生辰,寫的你姓方,還有兩百塊錢……”尋蟬說道,“上那裏去找,這麽狠心的父母,找到了又能怎樣。”

方濁就說不出什麽話了。

尋蟬給三個人沏茶端過來,對方濁說道,“以後你那裏都別去了,在我這裏呆著吧,你大哥的單位也許需要你這種人。”

“我是個道士,怎麽能當警察呢。”

“警察遇到的邪性案件也多,指不定要你這種人幫忙。”尋蟬說道,“你在所裏也有編制,我讓你大哥去找人說說情,走動一下,你就算是工作調動。”

“求人的事情,大哥願意幹嗎?”

“他敢!”尋蟬說道,“反了他,我就這麽個師妹,他不幫,他家那麽多親戚來找他,帶些不值錢的山貨,我不也是好吃好喝的招待,還倒貼。”

瘋子聽到這裏,呵呵的笑起來。

尋蟬對著瘋子說道:“你笑什麽,今天到了這個地步,不就是你給鬧的嗎。你說當年王抱陽跟著嚴師叔多好,眼看著就把那人給逼到死胡同,你倒好,非要跟他搶,搶就搶唄,你當了過陰人,這些年又幹了什麽,現在倒好,嚴師叔一輩子的心血都白費,到頭還被那人給找到,現在死活都不知道,你還好意思笑。”

瘋子一聽,立馬站起來,對黃坤說道,“走了。”

“還不讓人說。”尋蟬嘀咕,“脾氣還挺大。吃了飯再走,這幾年我知道你也沒少給方濁幫忙,可是你能力的確比不上王抱陽……”

瘋子不跟尋蟬羅嗦,走到大門口,拉開門就要走了。

剛好有人站在門口,就是那個接收研究所的老者。

“你怎麽知道我們在這裏?”瘋子好奇的問道。

“所裏的人都有檔案的。”老者對瘋子的提問非常不屑,“方所長的師兄我也認識。”

瘋子攤了攤手,和老者擦肩而過,但是聽到老者說了一句話,又停下。

老者在說:“我們找到老嚴了。”

“師叔怎麽樣了?”方濁和尋蟬異口同聲的問道。

“有點邪,”老者說道,“我想了,還是來讓你們處理。”

宜昌鬼事Ⅱ 六十一 過陰之張天然7

方濁聽到老者這麽一說,立即站起來,對老者問道:“嚴師叔這麽了?”

“情況不好說,”老者回答,“你跟去看了就知道。”

瘋子正要說兩句風涼話,可是看見方濁一臉焦急的申請,就聳聳肩膀作罷。

尋蟬對方濁說道:“事情完了,給我一個消息……還有,自己要小心,現在真的是你一個人了,姓徐的那小子,我看不靠譜。”

方濁支吾兩聲,隨著老者向樓梯走去。

瘋子也跟著走,走了兩步,回頭對黃坤喊道:“你在發什麽楞,走啊。”

黃坤如夢方醒,“哦”,也跟著瘋子走下樓梯。

老者的有幾輛轎車停在居民區的道路上。等他們上了其中一輛,所有的轎車都發動開起來。方向朝著東邊。過了通州,仍舊在不停的前行。

在車上方濁一再問起老嚴的情況。可是老者沒有回答。

很明顯,老嚴的情況不妙,而且很詭異,老者解決不了。

車隊完全開出了市區,到了郊區,公路兩旁都是農田。現在是冬天,農田的麥苗只生長出一點點,覆蓋在田地上。現在曠野裏已經飄起了雪花,天色鉛灰,看樣子雪會下的越來越大。

車又開了半個小時。然後停下。

眾人都下了車。

老者指著前方開闊的農田說道:“就在那裏。”

瘋子和方濁向老者指的方向看去,看到無垠的田野裏,有一個土臺堆在那裏。上面隱約有人,隔得遠了,看不清楚。老者的部下都距離那個土臺很遠,都警惕的站立。

地上的雪已經開始積了薄薄的一層,曠野的溫度比市內要低很多,所以雪積起來的快一些。

老者帶著方濁三人,在田地裏走著,腳步踏在雪上,已經有了咯吱的聲音。四個人和那個土臺越走越近。走了七八分鐘,走到土臺邊緣。

土臺上有很多竹竿,竹竿上掛著很多長條形的布幡,隨著風在飄動。

四個人都駐足,看著土臺。

土臺上一個人一個人盤膝打坐,眼睛閉著。樣貌正是老嚴。

老嚴這樣坐著已經很久了,他頭頂和肩膀也積了一層雪花。黃坤看到老嚴的樣子,心裏不再像剛才那樣渾渾噩噩,而是想著,這個狀況沒有什麽太詭異的地方啊,為什麽老者說解決不了。

瘋子轉過頭對黃坤問道:“你行不行?扛得住嗎?”

黃坤正在疑惑師父為什麽要這麽問自己,突然看見師父不知道什麽時候,戴上了草帽,而且他的臉……

黃坤心裏一驚,馬上看到自己身前蹲著一只兔子,灰色的兔子,那個兔子蜷縮著身體,毛都聳立起來。黃坤再看去,方濁身前蹲著一個黃色土狗,也是把伏在地上,尾巴緊緊的夾在後腿。黃坤正在奇怪,那裏來的這兩只家畜,卻又發現,自己面前的兔子和方濁身前的土狗,腦袋都是稻草紮出來的模樣。當黃坤想到這一節,也就同時意識到空氣中有一股詭異的壓力,這股無形的力量,能讓人無法呼吸。原來這兩個家畜,替自己和方濁抵擋了巨大的壓力。

老者手裏拿著一個精致的羅盤,上面指針正在滴溜溜的轉動不停。

現在黃坤知道了,為什麽老者的要找他們回來。因為老者的部下都沒有辦法接近這裏。土臺附近範圍一定有什麽古怪。自己和方濁身前的兩只家畜,一定是師父施展的法術。

而老者手上的羅盤一定是個具有強大磁力的機械,能夠抵擋。

“你們都別動。”瘋子說道,“我上去。”

瘋子慢慢走到土臺上,艱難的一步一步靠近老嚴。走到距離老嚴附近的時候,瘋子的身體搖搖晃晃,瘋子伸手在老嚴的頭頂上摸索,然後慢慢從老嚴的頭頂拔出一根鐵釘。鐵釘很長,超過半尺。

“是喪門釘。”瘋子嘴裏喊道。

鐵釘完全拔出的時候,老嚴的七竅同時滲出鮮血。身體向後倒去。可是倒下僅僅是腰部以上。下半身仍舊盤著膝蓋。

瘋子又彎下腰,在老嚴的大腿上拔出同樣的兩根釘子。

瘋子從身上掏出一個稻草做的小人偶,那個人偶在地上蹣跚幾步,突然就燃燒起來。

“解了。”瘋子喊道,“沒事了。”

黃坤和方濁身前的家畜都消失。

方濁連忙沖到土臺上,蹲下身體,查看老嚴。

“師叔。”方濁嘴裏喊著。

老嚴的身體突然一下子站立起來,嘴裏念著,“崇光、崇光、崇光,我是崇光。”

老者問道:“頭頂插了這長一根釘子。人卻沒死?真奇怪了。”

“只要找準穴位,力度巧妙。”瘋子說道,“是死不了的,不過這也是做這個事的人目的,老嚴現在比死了還不如。”

老嚴嘴裏仍舊喃喃念著:“崇光、崇光……”

“他在說什麽,”老者問道:“崇光,是個什麽意思,人的名字嗎?”

瘋子搖搖頭,看向方濁。方濁也搖搖頭。

黃坤卻什麽都明白,並且更加確定了一件事情,師父和方濁的確不知道老嚴和張天然的那些恩怨。真的如老嚴當年自己所說,七眼泉發生的事情,不會讓世人知道。

“崇光、崇光。”老嚴茫然的走向田野,方濁過去抓住老嚴的衣袖,“師叔,我們回去吧。”

老嚴把方濁的手甩開,走進飄著雪花的田野裏。

“他已經沒魂魄了。”瘋子說道,“找個地方讓他茍活下去吧。他一時死不了,張光壁不會讓他死得這麽痛快的。”

方濁看著老嚴走遠的背影,嘴巴咬著拳頭尖,眼眶紅紅的,“師叔照顧了我這麽多年……”

瘋子對老者說道:“能替他找個穩妥的地方嗎?”

“不用你要求。”老者說道,“我們也不會任由他不管的。”

黃坤看到師父的眼睛瞇著,牙關緊閉。

方濁說道:“趙先生死前,也是這樣嗎?”

“差不多吧。”瘋子說道,“但是老趙比他強多了,沒有如他這麽垮掉。”

“他在我面前從來都是不茍言笑的樣子。”方濁說道,“我以為他什麽事情都能扛得住。”

“每個人都有扛不住的時候。”瘋子說道,“老趙也一樣。”

老者沒有加入交談,而是在收集土臺上的布幡。布幡上都寫了字,全部是一些道觀的名字。

“這是在示威嗎。”老者輕蔑的說道,“公然亮出名頭出來。”

“他現在有把握了。”方濁回答。

瘋子接著說道:“他不會在像從前那樣躲躲藏藏,他要明著幹了。”

老者鐵青著臉,慢慢查看布幡上的道觀名字。

“不過和我們沒關系了。”瘋子擺擺手說道。

老者垂下頭,長長嘆了一口氣,對方濁和瘋子說道:“其實以我的一貫做法,就是把他們都給端了,有多少端多少……可是政策變了,上級要求穩定,能夠說服的盡量說服。使用武力,是最後的選擇。這是我剛接到的命令。”

瘋子已經走出幾步了。

“所以。”老者說道:“我給你們機會,最後的機會。”

“我不管了。”瘋子說道,“你愛怎樣就怎樣。”

可是方濁沒有動。

瘋子看著方濁,“你不會這麽傻,要留下來把。”

方濁咬著嘴巴,不說話,也不動。

“你真以為你能做到嗎?”瘋子喊道,“老嚴都做不到,讓他們這些道士鬧騰去。你攙和什麽?”

“我也是道士。”方濁說道,“徐哥,我生下來就是道士。”

瘋子氣的跺腳。走了幾步,又折回來,對著老者說道,“我在宜昌,隨時等你。”

老者說道,“你們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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