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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5節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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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本事的時候,你肯定不會開心,那個時候,你要記得你現在說的話。”

“我記住了。”黃坤卡一臉的無所謂。

宜昌鬼事Ⅱ 四十九 過陰之冥婚8

“今晚時間還長。”徐雲風說道:“你有什麽要問的,盡管問,現在我們去長航醫院。”

徐雲風看了看時間,嘴裏說道:“都兩點半了,老曲估計等得不耐煩了。”於是馬上攔了一個的士。

黃坤心裏好笑,師父真的是對錢沒什麽想法,吃飯坐車都是這樣的,有錢就用,沒錢就扛,一點計劃都沒有。坐在車上,心裏想著,師父剛才說的話,看來自己真的會當個比較厲害的神棍,但是既然那麽厲害了,怎麽會不開心。

黃坤心裏慢慢的想著,師父是過陰人,都說他牛逼,可是窮的要命。爺爺也是,一輩子呆在山溝裏,不能出百裏。黃溪開心嗎,看樣子一點都不開心,黃家的族長不好當。倒是那個金仲,現在應該是自己的同門了,他是詭道執掌,也看不出來有多風光。這條路,真的沒有自己想象的那麽好。可是既然爺爺已經交代自己,並且是強撐著魂魄,告訴自己那些事情。黃坤突然醒悟,爺爺早在自己剛出生,就已經把自己推到了這條路上。

避水符;小時候就帶著自己走陰;留下黃家的身份和魏家的交情,讓自己歸宗……很難想象這些都是偶然的。

黃坤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情,對徐雲風問道:“師父,你把你身上的那個銅錢,給我瞧瞧啊,天啟通寶,記重是五。”

“什麽銅錢?”徐雲風說道:“我窮鬼一個,別跟我談錢。”

黃坤就不再問了。

的士開到了長航醫院,徐雲風付錢後,下車走到一個救護車跟前。救護車前排坐著一個司機,正趴在車門上抽煙。

司機看著比徐雲風大一兩歲,他看見徐雲風了,把手腕上的表伸出來給徐雲風看,“都幾點了。別個家屬都把我催死噠,人都在車上等了好久了。”

徐雲風連聲道歉,示意黃坤上了救護車的後廂,他自己倒是做到了副駕駛上。黃坤上去後,看見裏面果然有人等著。一個坐著,是個四十來歲的農村漢子,還有一個病人,躺在救護車專用的簡易床上,是個十二三歲的小姑娘。

黃坤一看到這個臉色蒼白的女孩,心裏就不可避免的想起了福利院的那個腦瘤女孩,也想起了陳秋淩說過的生病往事。

這也是一個患了絕癥的女孩,黃坤心裏一震,自己怎麽凈遇上這種事情。

“這是老曲。”徐雲風對黃坤說道:“叫他曲哥就行。”

老曲看了黃坤一眼,掏出香煙給黃坤遞過來,“小弟娃長的蠻精神嘛,小夥子一看就有前途。”

“師傅。”那個病人的家屬問道:“時間來得及嗎?”

“來得及。”老曲把煙頭一彈,發動救護車,“我當兵的時候,是開軍車的,跑慢了我還不習慣。”

“你做到我後面來。”徐雲風對黃坤說道。

黃坤於是做到副駕駛的後面,這樣師父講話,自己就聽得見。

“我幫你那個小丫頭……拆了一個冥婚……今天剛好相反……我們要辦個冥婚……”徐雲風聲音很小,而且斷斷續續的說話,黃坤開始是以為,師父說這些怕讓病人的家屬給聽見,可是黃坤看見,師父說話的時候,眼睛不停的瞄著那個女孩,才明白,師父是怕那個小女孩聽到了。

“為什麽要這麽做?”黃坤也輕聲的問道:“冥婚不是害人的嗎。”

“誰說的?”徐雲風更加壓低聲音說道:“世上所有的法術,都不分好壞,就是看情況而已。你那個丫頭,是韓豁子故意讓她和死鬼丈夫成親了,好讓他做歹事的。而且陳家丫頭命硬,又沒死,老纏著,不是個事情啊……這個不一樣,配了冥婚,是好事。”

老曲把救護車已經開到了大路上,上了長江大橋順著著318國道上開去。老曲開的很快,嘴裏說著:“媽的高速公裏要是修好了,就不用走這個破路了。還快的很,抽幾根煙就到巴東。”

黃坤知道,原來目的地是巴東。

徐雲風就在前排座位開始斷斷續續的說話,車開到高家堰的時候,黃坤已經完全聽明白了。

老曲是醫院的救護車司機,是徐雲風的初中同學,關系一直很好。老曲經常要去很偏僻的地方接送重病患者,這還罷了,有時候接送的人,其實已經死了。剛好徐雲風是幹這行的,兩個人本來關系就好,徐雲風就常常陪著老曲開車,給老曲壯膽。

黃坤想也想得到,老曲這差事真的不好當,經常深更半夜的拖著死人在深山野嶺裏開車,的確諸多忌諱。

不過這次不一樣,這次是徐雲風主動要做的事情。

現在躺在車廂後的小女孩,的得病估計和陳秋淩差不多,徐雲風沒說什麽病,總之就是治不好了。治不好就罷了,這女孩心裏不想死,天天在醫院裏招鬼,而且越來越厲害,搞的醫院住院部不安生,護士晚上都不敢上夜班。幾個護士都說,到了晚上,這個小女孩的病房裏鬼影子多得很,最多的時候,都擠到走廊裏來了。甚至隔壁的幾個病房裏的病人都嚇得晚上不能睡覺。

那女孩一到晚上就是哭,嚶嚶的哭,苦到天亮,誰聽見不瘆的慌啊。醫院的領導說不信吧,可是鬧得厲害,又不能真的說醫院鬧鬼,不然病人那裏還敢來看病啊。這時候,老曲就自告奮勇,說自己的好朋友瘋子肯定能搞定。徐雲風就來醫院看了,看了之後,就把老曲和女孩的家屬叫到一邊,說了情況。

原來是這女孩的魂魄,一直拉不走。宜昌好幾個走陰的狠人都拉過了,就是拉不走,這麽鬧下去,更加不好,女孩的求生意識很強,但是病是肯定治不好了,老這麽拖下去,這個女孩最後拖死之後,不得了,她會恨死前看到的所有人,首先要整的就是家裏人。

那女孩老是問,自己的病什麽時候會好,自己還要讀書,還沒結婚,等著病好了,還要和村裏的某某某結婚。可是女孩的家屬,就是她父親當時就嚇怕了,原來他女兒說的村裏的某某某,是個老單身漢,前年死的,死的時候,才三十九歲。

徐雲風就問了那個單身漢的情況,就對女孩的父親說,那就好辦,給他們辦個冥婚,這個是命。剛巧有這麽個人選在這裏。

那個女孩的父親當時就有點不樂意,問徐雲風是不是有講究,是不是那個單身漢纏到自己姑娘了。徐雲風安頓說道,和那個單身漢沒關系。問題在他女兒身上,他女兒自己覺得死了劃不來,想著自己這麽小,書也沒念,婚也沒結,舍不得死。她十二歲其實就得了病,斷斷續續的治病,差不多都躺在床上,所以一直沒長身體,雖然年齡大了,還是十二三歲的樣子。

女孩的父親就給家裏人聯系,問了那個死掉的單身漢的家人,說了冥婚的意思。那單身漢還有個妹妹,聽了當然願意,自己哥哥到死了都是單身,這不剛好也了了一樁心願。

黃坤現在知道了,,徐雲風就是帶自己去巴東做這個事情。

宜昌鬼事Ⅱ 五十 過陰之冥婚9

救護車在附近的市鎮停下,司機老曲說吃晚飯的時間到了……徐雲風帶著黃坤和老曲走進了路邊的一個小飯店。飯店裏兩個花枝招展的女孩連忙出來招呼。

老曲笑著說,“今晚有急事,明天回來的時候,一定再來。今天我們只吃飯。點菜點菜。”

於是旁邊的一個男人就問清楚了老曲吃什麽,然後走到後面廚房去做菜去。

黃坤知道這種路邊小店是什麽來路,走318國道的司機都是清楚的。黃坤看到師父正在笑,邊笑邊搖著頭,笑了一會,還更加厲害了,笑出聲音出來。

“你笑什麽啊?”黃坤問道。

“沒什麽,沒什麽。”徐雲風嘴裏雖然這麽說,可看他的樣子,一定是想到了什麽好笑的事情,可是到底什麽趣事,他又不說。

菜上來了,徐雲風示意黃坤盛了兩碗飯,然後端去給車上的兩父女。

黃坤端著碗,遞給車上的那個女孩父親。那中年男人正在扶著自己的女兒在流眼淚,那裏吃的了飯。黃坤知道這女孩肯定是過不了今晚,心裏突然猛地一陣悲哀。然後走回小飯店。

“陳家的丫頭是家裏祖墳長了東西,治得好。”徐雲風自顧自地說道:“可是有些人,就扛不過這個命,幹我們這行,就是順應天意……”

“不用你說。”黃坤打斷師父的話,“我明白你的意思,你自己心軟,就拉著來做這些事情。”

吃晚飯,天就黑定了,三個人到了車上。老曲繼續開車,現在他不說話,就聚精會神的盯著路看。車廂後的父女兩個也沒說話,那女孩沒有出聲,他父親垂著頭,看著自己的女兒。

“時間還早,還有幾個小時才幹活。”徐雲風在前面說道,“講講別的事情吧。”

車內氣氛太壓抑,黃坤想著,還不如說點別的,轉移一下情緒。

“說說我爺爺,”黃坤說道:“他當年是不是專門幹這個的。”

“是的。”徐雲風說道:“他是你們黃家最厲害的人,他能帶著鬼卒走陰。這本事不是每個走陰的人都有的。再進一步,就是我現在的身份,當個過陰人。”

“你跟我說過。”黃坤說道:“厲害的就能帶著鬼卒走,沒本事的就是給鬼卒跑腿。”

“大致就是這樣。”徐雲風說道:“你們黃家曾經出過過陰人,那時候的黃家,施展法術,在川東鄂西,是最有名氣的,風頭壓過了鐘家和魏家。”

“可惜我沒碰上這好時候。”

“也是。”徐雲風說道:“你要是在那時候當家,就牛逼大了。”

“能說說,黃家的事情嗎,”黃坤問道:“還有,鐘家為什麽要找我們的麻煩。”

“我不正在說嗎。”徐雲風說道:“你讀書學過歷史沒有,明朝的歷史。”

“朱元璋開國、他兒子朱棣搶他孫子朱允炆的帝位,這些都知道。明初還有兩個道士很厲害,一個是劉伯溫,一個是道衍。”

“對,這兩個人和黃家,還有詭道有很深的淵源。”徐雲風有點興奮,“還不錯嘛,在學校還是學了點東西。”

“看《明朝那些事》裏說的。”黃坤不好意思的說道:“學校裏那裏會教這些東西。”

“那個道衍,他不是真正的道士。”徐雲風說道:“他的身份是和尚,拜的師傅是道士,不過他自己的身份既不是道士,也不是和尚。”

“師父,你在瞎說什麽呢?”黃坤說道:“你從那裏聽來的。道衍很厲害呢,朱棣能當上皇帝,一大半的功勞都是他的。”

“道衍還有個身份,”徐雲風慢慢的說道:“詭道執掌。你看見過金老二手上的那個螟蛉,當初就是他的法器。”

黃坤呆住了。自己看到金仲和徐雲風的樣子,一個神神叨叨的,一個窮酸相,其實內心裏根本就不太瞧得起這個門派。沒想到,詭道曾經出過這麽大的人物。

“這個和我黃家有什麽關系?”黃坤問道。

“從頭說吧。這些事情,本來就該告訴你。”徐雲風開始說了,“當年朱元璋從一個乞丐,割據一方,但是有個心病,他要聽從韓林兒差遣。”

“這個我知道,韓林兒是紅巾軍的首領,還稱帝了的。”黃坤插嘴說道:“朱元璋在紅巾軍發家,表面上要聽他的。”

“不僅是表面上。”徐雲風說道:“紅巾軍本來就是依靠民間的宗教勢力興起,朱元璋當然不能例外。即便是朱元璋擊敗了最大的對手陳友諒和張士誠,勢力已經遠遠超過韓林兒,可是他仍舊要聽從韓林兒的差遣。”

“是不是有些古怪在裏面,紅巾軍是信摩尼教的。”

“這就說到點子上了。”徐雲風說道:“朱元璋在落魄的時候,加入紅巾軍,當然也是摩尼教的信徒,既然要入教,就得留個把柄在教內。”

“所以朱元璋把陳友諒的勢力都給剪滅了,仍舊對韓林兒俯首稱臣。”

“陳友諒和朱元璋一樣,都是教內的兄弟。”

黃坤說道:“那最後朱元璋把韓林兒給溺死了,是不是已經有辦法對付教內的那個手段。”

“正是。”徐雲風說道:“他爭取到了一個人,韓林兒身邊的一個術士。那個術士,跟隨韓林兒的時候,道名叫鐵魚,朱元璋稱帝後還俗,回覆了本姓,他是拜呂祖的。”

“呂洞賓?”黃坤問道。

“不是,”徐雲風接著說道:“拜的是呂尚,就是姜子牙。”

“不會吧!”黃坤差點蹦起來,“黃家祠堂供奉的就是呂祖。那個叫鐵魚的道士,是不是姓……”

“就是姓黃。”徐雲風肯定了黃坤的推測,“他還俗之後,改名黃鐵魚。就是你們秀山黃家的第一任當家的。”

“那我們黃家應該在明朝很有名氣啊。”黃坤說道:“歷史怎麽沒記載。”

“黃鐵魚和劉伯溫一樣,都知道朱元璋的為人,自己做了這麽隱秘的事情,他知道朱元璋得了天下之後,肯定不會放過自己。”

“所以他隱姓埋名,躲到秀山?”黃坤說道:“當年朱元璋當了皇帝,把身邊的老臣都給殺的所剩無幾,看來是因為他要鏟除當年的知情人。”

“黃鐵魚只道,天下之大,自己怎麽可能躲的過朱元璋的耳目,更何況還有個劉伯溫,他怕劉伯溫。於是領了一個差事,跟著傅友德征戰雲南的元梁王,當時天下未定,黃鐵魚就是趁著朱元璋還在倚重部下的時候,主動離開南京。”

“他是個道士,怎麽會帶兵打仗。”黃坤想了一會,明白了,“是不是雲貴川等地,一直巫蠱盛行,明朝軍隊也需要這這種人。”

“不僅是明朝,每朝每代都是這樣。”

“我知道了,我們黃家的第一個當家人,就是黃鐵魚,他表面上是跟隨明軍征戰西南,其實是個脫身之計。用他的本事,在雲貴川這個地方立足。遠離南京的政治中心,讓朱元璋不會懷疑到他。可是到了後來,他還是隱姓埋名,安心當一個土豪。”

“好了。”徐雲風說道:“我就把你們黃家的事情仔細告訴你。好讓你不忘本。”

救護車在山間的盤山公路行駛,老曲也被徐雲風說的典故給吸引,嘴裏說著:“說精彩點,免得我打瞌睡。”

只有後廂的兩父女還是老樣子。

徐雲風下面說的,黃坤就無法插嘴了,因為這些事情,絕對不是看書就能知道的典故。

當年黃鐵魚放棄榮華富貴,主動離開明朝的政治核心,跟隨傅友德去雲貴川當一名術士,可是他的如意算盤,仍舊不夠完美。因為他的對頭,劉伯溫在他身邊安插了一個棋子,當他的副手。

這個副手姓冉,這人的名字不詳,是當時明朝一個千戶冉如虎的庶子,因為他是庶出,傳不了軍籍。於是幼年就去學藝。冉家在當時就已經是鄂西的名門望族,已經歸附了大明。這個冉姓的庶子,自幼就向湘西的巫師神棍學習手藝,成年後又去了北方,學習茅山術。

這個姓冉的,就被劉伯溫安插在黃鐵魚的身邊。不過後來事情的發展,應該不在劉伯溫的計算之中,黃鐵魚為人很義氣,估計和姓冉的副手同生共死多次,兩個人結下兄弟情誼。

於是在洪武年間,朱元璋要鏟除黃鐵魚的時候,黃鐵魚和冉姓副手同時消隱,直到胡惟庸案之後,黃家終於在秀山展露名頭,但是黃鐵魚已經有了莫大的家業,而且道術高超,成為大家族。

幾年後,四川夔州一個家族也興起,和黃家交好,也是擅長法術的家族。這個家族,就是鐘家。

冉家的那個庶子,靠著自己的本領,另起爐竈,幹脆連姓都改了。估計當初也發生過驚心動魄的事情,讓他和自己的本家決裂。

這就是道教四大外道的黃家和鐘家起源。黃家行呂祖的法術,任何門道都擅長,鐘家行茅山術,但是和雲貴川的巫術融合,時間長了,也不是正宗的茅山,但行事乖張,手段惡毒,遠超過茅山。

“怪不得鐘家的人,要養鬼。我聽說過,茅山術最厲害的就是禦鬼。”黃坤聽到這裏,終於明白。

“真正禦鬼術是正大光明的。”徐雲風說道:“你只是沒見到而已,你以後會見到的。”

“你說了四大外道。”黃坤說道:“還有兩家呢。”

“鳳凰山的蠱術,流傳久遠,一直都是外道。”徐雲風說道:“當年你黃家的祖先,還有鐘家的創立者,應該沒少和她們打交道。”

黃坤明白打交道的意思,肯定不是什麽好事,師父都說了黃鐵魚和那鐘家祖先是幹什麽的。

“還有一個是魏家嗎,我見過魏家的人,他們養屍的。”黃坤說道:“那個魏家當家的和我爺爺有交情。是不是因為我爺爺趕屍的手藝高超。”

“當然是的。”徐雲風說道:“不過我真的不知道,你爺爺和他到底是因為什麽結下交情,肯定是很大的恩惠,不然魏家不會冒著這麽大的風險,幫你黃家。”

“能說說魏家的事情嗎?”黃坤問道,這個的確對他很重要,自己親眼看到過魏姓人和鐘姓人在自己黃家對峙,而且黃溪身上的那個飛蛾蠱……

四大家族真是亂了套,都分不清是敵是友。

“湘西趕屍的家族眾多,真正最厲害的,就是辰州的魏家。”徐雲風慢慢說道:“趕屍也有四大家,但是只有魏家被列入了四大外道家族之一。”

“原來我已經見識過了這麽多狠人啊。”黃坤說道:“我真想不到。”

“你是黃松柏的孫子。”徐雲風說道:“真要是什麽都大驚小怪的,就太沒出息了。”

“魏家到底什麽來頭,好像比鐘家厲害。”

“四大家族在解放後同時衰落,政府提倡無神論嘛,當然要鏟除這些封建迷信。”徐雲風說道:“不過萬事都有個根源,導火索就是四大家族和當時的一貫道扯上了聯系。”

“原來是這樣。”黃坤說道:“你知道為什麽嗎?”

“我也不知道細節,越是距離現在越近的典故,就越是不清楚,反而時間久遠的事情,知道的更明白。比如魏家的祖先,根本就不是中國人,這種雞毛蒜皮的事情,我都知道。”

“魏家是外國人!”黃坤恍然大悟:“怪不得魏家的那個當家人,看起來怪怪的。”

“魏家成為四大外道家族,又要從頭講起了。”徐雲風說道:“你想不想聽哦?”

“想,怎麽不想。”開車的老曲倒是沈不住氣,“快點說。”

朱元璋死後,後面發生的事情,你一定知道了。朱棣搶了他侄子——建文帝朱允炆的帝位,他的部下,其中有兩個人物非常關鍵。一個就是剛才說的道衍,一個就是三寶太監。

當時朱棣害怕失蹤的建文帝卷土重來,跟他搶奪帝位。別以為,皇帝好當,就算是控制了中央,地方上的派系仍舊眾多。表面上順從永樂帝的勢力,很有可能私下裏盼著朱允炆回來。

黃家和鐘家這個時候,已經成為望族,使用法術的本領越來越強大。朱棣也非常忌憚,因為當時有兩種傳言,一種是朱允炆已經逃到海上,一種是朱允炆隱藏在雲貴地區。

三寶太監就是馬三寶,當然另外一個名字更加響亮,就是鄭和。鄭和下西洋的歷史大家都知道,什麽揚我國威,什麽和列國交好,讓萬國敬仰明朝,都是幌子。三寶太監數次下西洋的目的只有一個:在海上尋找建文帝。

畢竟海上揚帆費用耗資巨大,不安插一個響亮的名頭,朝廷內肯定有大批反對者。

但是在陸地上尋找建文帝的那個人,名頭就小多了,那個人叫胡濙,在陸地上做間諜工作,就沒必要耗費巨大金錢,當然也引不起這麽大的重視。胡濙就一直在雲貴川等地尋找朱允炆的下落。

這個時候,黃家和鐘家作為明朝開國時期功臣的後代,已經各自發展,但是兩家的交情仍舊不錯,壓制住雲貴川等地的巫術神棍,這股勢力不容小視。朱棣當然不會坐視不管。當時沒有國師一說,但是道衍其實就是永樂帝的國師,國師是幹什麽的,當然是幫助皇帝剪滅和安撫天下的能人術士的職務。

道衍那時候已經權高位重,當然不會親自到雲貴川來,但是他手上有個人選。

那個人選,來歷非常,是三寶太監第一次下西洋,在海上帶回來的一個人。那個人,就是魏家的先祖。

宜昌鬼事Ⅱ 五十一 過陰之冥婚10

三寶太監下西洋的之前,就已經有阿拉伯人開通了印度洋到中國南海的航線,三寶太監的海路圖,估計就是從阿拉伯人那裏得來的。宋朝的經濟繁榮,很大程度,就是南海已經通航,宋朝是不折不扣的世界貿易大國。並且三寶太監自己,也是回族。

三寶太監的船隊富庶無比,當然是海盜窺覷的目標。在第一次下西洋返航的時候,三寶太監在馬六甲附近遇到海盜。三寶太監的船隊遇到大小海盜數次,本已不以為意。可是這一次,遇到的海盜,非同尋常。海盜只有一艘船。竟然和船隊抗衡。三寶船隊開始沒把這個海盜船放在眼裏,於海盜船廝殺後才發現,海盜船上的海盜、水手,極其兇猛,更加不可思議的是,海盜被受傷倒下後,不久又能站起,加入廝殺。三寶船隊在沒有準備的情況下,折損一艘船只。

三寶太監跟隨朱棣時間很長,軍功卓著。在和海盜廝殺周旋的時候,他發現,海盜船上的人,都能死而覆生,進而又發現,那些海盜根本就不是活人,而是僵屍。三寶打探到這個情況,就好對付。三寶身邊當然也少不了奇人異士,否則那裏敢帶領船只遠航。

破解僵屍法術的,是一個懂得茅山術的道士。三寶打敗海盜後,才發現,這艘海盜船上,只有兩個活人,一個是船長,是個波斯人。另外一個相貌和漢人相差不大,那些僵屍,都是受他指揮。

三寶太監帶著這兩個人返航。剩下的僵屍,都留在海盜船上,任其自生自滅。

那個兩人被帶到中土,波斯人下落不明。但是這個美洲人卻受到了道衍的關註。那美洲人學會漢語之後,才把自己的身世講了出來。弄明白了這兩個人的來歷。

波斯人本是一個海上的商人,在歐洲的時候,在一個貴族手上買到這個能使喚僵屍的奴仆。原來這奴仆是弗朗機(明朝對西班牙人的統稱,也泛指歐洲人)人從美洲帶到歐洲的。

這奴仆本來是一個祭司,到了歐洲他施展的法術就是能讓墳墓裏的屍體覆活。具有這種本事的人,在歐洲的日子當然不好過。在波斯人遇到他之前,已經被拘禁很久。

波斯人傾盡錢財,贖了他出來。然後事情就知道了,原來波斯人打的算盤就是這個美洲人的本領。死人是不用支付酬勞的,波斯人最開始的意圖是使用這些死人勞工,在海上經商,時間長了,發現用死人在海上打劫更加劃算。在海上橫行了十幾年,卻遇到了三寶太監,才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當時明朝人對歐洲美洲毫無理解,美洲人說的地理名詞,都是聞所未聞。道衍和三寶太監也不例外。當這個美洲人說起了中土帝國之外還有國家無數,世界之大的時候,他們將信將疑。

徐雲風說道這裏,黃坤好奇的問道:“那個年代,美洲應該還不叫美洲吧。這個段你說的有問題。和你剛才講的黃家和鐘家的典故,風格差了太遠。而且破綻很多。”

“我那裏知道那時候,美洲是個什麽地名。”徐雲風說道:“王八跟我講的時候,就是說的美洲,應該沒錯。”

“王八?”黃坤好奇問道:“就是你要借錢的那個兄弟?他知道的東西真不少。”

“你別打岔,”老曲不耐煩了,“老徐你繼續說。”

徐雲風想了一會說道:“應該是王八知道我反正不懂,就沒在意這個吧。”

“這個倒是說得通,要是用亂七八糟的古地名,估計他也說得累。”黃坤想了一下說道:“那個美洲人後來是不是跟著道衍了。他的本事,怎麽和湘西趕屍的差不多呢。”

徐雲風扭過頭來,看著黃坤,嘴裏說道:“你比我聰明多了,當時說道這裏的時候,我就沒想這麽多。”

徐雲風繼續講下去。

那個美洲人被道衍收留,學習中土的道教法術。幾年下來,法術高強。但是他最厲害的,就是自己的在老家美洲的那個本事,能把墳墓裏的死人給挖出來,施法術覆活,然後驅使這些死人做事。他會提煉草藥,用來做這些事情。

道衍見他的本事,都是陰陽禦鬼的路數。就贈了他一個中國姓氏。

“姓魏。”黃坤聽到這裏,插嘴說道:“這個姓贈的真好。倭鬼。”

徐雲風看著黃坤,嘴裏說道:“為什麽你們都這麽聰明。說個開頭,就能想到後面。”

“你自己說過魏家的祖先是個外國人嘛。”黃坤說道:“自己說過的話,自己都記不住。那個魏家的祖先,一定是受了道衍的差遣,到雲貴川和黃家、鐘家幹了一場?”

“你一定和王八一樣,看過這些書。”徐雲風說道:“媽的王八還不承認,說不是書上的東西。”

黃坤不和師父辯解了,看來他平時就不愛動腦筋。

徐雲風見黃坤不做聲,就繼續說下去。

那個魏家的先祖,找到了黃鐵魚和鐘家人的後人(黃鐵魚和鐘家人開創人當時已經過世),勸說他們歸附永樂帝。

接下來的事情,具體發生什麽,也不是很清楚。但是結果就是,黃家和鐘家兩個家族鬧翻了,因為黃家順時而動,答應了魏姓人的條件,也就是道衍的條件,歸順永樂。但是鐘家仍舊忠於建文帝,不肯背叛。

就在魏家和黃家準備聯手對付鐘家的時候,道衍過世。不久後,永樂帝也過世。

那個魏家人沒了道衍的控制,竟然不回去了,安安心心地跑到湘西,和當地的趕屍家族混在一起。把對付鐘家的事情,丟得幹幹凈凈。幾十上百年之後,魏家就成了湘西趕屍的大家。

倒是黃家和鐘家結下了梁子,成了世仇。不過川東鄂西就那麽一點地方,同行是冤家,無論黃鐵魚和鐘家創始人的交情如何融洽,到了後輩,也會相互蠶食對方的勢力。那個來自中土之外的魏家人,只是兩家齟齬導火索而已。

然後幾百年下來,白蓮教、天地會、太平軍……這些依靠宗教的的民間勢力,此起彼落。倒是黃家、鐘家、魏家,還有鳳凰山四個家族失蹤屹立不倒。時間長了,影響越來越大,在中國西南的巫術門派裏有了舉足輕重的地位。

因為都是家族,他們也一直沒有歸入中國道教的冊籍,於是就有了四大外道之說。

徐雲風說完,黃坤板著指頭算了算。對徐雲風說道:“鄭和下西洋,比哥倫布發現美洲的時間要早,那西班牙人不可能去美洲,那時候他們根本就不知道有美洲這個地方,更不可能抓什麽美洲土著祭祀。”

“難道這段內容是假的?”徐雲風開始嘀咕。

“還有一種可能。”黃坤說道:“也許魏家的祖先根本就不知道自己的老家是美洲。他一定是在北美西北部,被北歐人抓到的。當時北歐人已經先於哥倫布到達如今加拿大一帶,但是沒有繼續向南行駛。所以談不上地理大發現。

宜昌鬼事Ⅱ 五十二 過陰之冥婚11

“不說了。”徐雲風說道:“時間到了。”

這句話一說,車內頓時安靜下來。老曲掏了煙盒,把煙點燃,狠命的抽起來。

黃坤看著車窗前方,到處是山間的霧氣籠罩。高山深處夜間溫度驟降,霧瘴出現很平常,但是這種氣候狀況,對司機來說,卻是非常兇險的情況。

黃坤看到車內已經多了幾個人,安靜的站立在車廂內,圍著那個女孩。

“師父,”黃坤問道,“我怎麽做?”

“要我告訴你怎麽做,”徐雲風頭也不回,“那我叫你來幹什麽?”

那女孩半坐起來,用手推著胸前的那兩個人影,“我不跟你們走……”

黃坤知道,女孩早就能看見,她早就一只腳踏入陰間。

女孩手胡亂的揮舞,嘴裏荷荷有聲。她的父親看到,連忙把女兒抱起來,“別怕,我們馬上就回家,就要到家了。”

黃坤看到一個鬼卒把手碰到女孩的脖子,卻又被女孩的手給揮開。女孩對著父親說道:“爸爸,你給我看病了嗎?”

“先回家,先回家……”女孩的父親沙啞著聲音說道。

“我不想死,我還要讀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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