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4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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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旋子看我的表情,笑著說道:“是的,當時我跟他一見如故,當時就想辦法讓他安心跟我上山……他脾氣太倔強,血氣方剛,很多事情他都看不慣。可是我師父挺喜歡他,該教的都教了,不該教的也教了。他出了師,就憑著自己的義氣行事,得罪不少的同行。師父後悔,就把螟蛉傳給我……可他等師父死後,又從我這裏給搶了過去……呵呵……他就是犟得很。”

金旋子說這些的時候,輕描淡寫。可我知道,當年的事情,絕非如他現在說的這麽輕松,不知道有發生多少驚心動魄的事情。趙一二學藝後,肯定率性妄為,導致師徒反目,師兄弟交惡,可是他最後還是憑借自己的本事和機智,搶到螟蛉。一個無神論的大學生,最終淪為一個神棍,其中的經過,那裏會一帆風順。

可惜這些具體的事情,金旋子是不會說了,看他的樣子,早就把這些往事看淡。

我隨即想到,金旋子死前,把我叫來,就是想跟我說這些嗎?我只是個外人而已。跟我說這些幹嘛。

我想到這裏,擡頭看金旋子。他卻已經睡著。

我和金仲慢慢退出屋子。走到院子裏。我和金仲相互看著,都無話。

我無聊的抽起煙來。

金仲突然對我說:“若是我師父,要你進詭道,你答不答應?”

我楞住了。過了一會,遲疑地問金仲:“詭道不是說長房收兩個徒弟,幺房收一個徒弟。這是千年流傳的規矩,我想進,也沒人收我當徒弟啊。”

金仲慢慢的說道:“我們詭道,曾經有過不拜師入道的先例……但是這種人要對詭道有點貢獻。”

“什麽意思?”我說道:“我沒聽懂。”

“比如當年的黃裳,就沒拜師。”

我明白金仲的意思了,黃裳不是詭道,但是跟詭道有很深淵源。詭道這麽多年的執掌信物,就是黃裳殺盡惡鬼的法器。

“我什麽都不會,看樣子我沒機會了。”我說道。

“不。”金仲反駁我:“從來沒人能把五種算術都學會。”

我不做聲了。原來金氏師徒,叫我來,是這個目的。

“你把張光壁放出來了——”金仲說道。

“不是我放的!”我連忙打斷他:“他隨時都可以出來,他只是想附在我或者是方濁的身上,他一直在找人選,所以遲遲沒有出來。”

“我們知道。”金仲說道:“可是天下的道門都認為是你放的他。你沒得退路。”

我大汗淋漓。是啊,這個事情不管是不是我的作為,都要我自己來面對了,我躲也躲不掉。那個中山裝的行事方式,我已經見識過,他以後絕不會善罷甘休,而且,金仲的意思很明顯,這個事情還真就著落在我身上。

我怎麽能承擔這麽重的負擔。

詭道是做什麽的?我非常明白,金旋子知道金仲肯定是無法對付張光壁的,他也信不過王八,王八現在和老嚴已經是一路。他們的人選就只有我。

金仲走開了,他留我一個人在這裏選擇。

我坐在院子裏,有一根無一根地抽煙。到了吃晚飯的時間。楚大的女弟子來招呼我進去吃飯。

席上大家都不說話,各自想著心事。

飯吃完後,金仲對我說道:“如果你想好了,師父在屋裏等你。如果你想走,我騎車帶你去附近的鎮上去住旅社。”

我站起來,對金仲說道:“給我個漏鬥。”

金仲支派楚大的女弟子從廚房裏那了個倒油的漏鬥,給了我。

我把漏鬥仔細的豎在吃飯的八仙桌上。然後倒了一碗水進去。對楚大和金仲的四個徒弟說道:“你們過來,我教你們,怎麽不讓水漏出來。”

我把漏鬥舉起,漏鬥的下方出口,水珠一滴一滴的慢慢掉落。

他們都會水分,所以看得懂,我在做什麽。

金仲的小弟子,小心翼翼的把漏鬥捧著,水嘩嘩的從漏鬥裏漏完,把他的褲子鞋子都打濕。

我笑了下。走進金旋子的屋裏。

金旋子仿佛知道我會進來。他坐在棺材裏,對我說道:“你也明白,我沒多少時間慢慢跟你講了。我現在只給你說三件事。第一件事,你已經知道了,你這種人很少見,你可以行詭道,但可以不入門。你甚至可以收徒弟,來跟我的門人爭螟蛉。但你不能做執掌。”

我點頭,我對詭道的執掌一點興趣都沒有。但是我要去面對張光壁,這是無法逃避的事實。

金旋子咳嗽兩聲,接著說道:“第二件事情,我告訴你老嚴和王抱陽現在的那個部門的來歷。”

我聽了,身體緊繃。這是我一直好奇的事情,現在金旋子說起,那當然是跟我有莫大的關系了。

“無論哪個朝代,都很忌憚民間的宗教派系,因為只有會道門派,才能用最方便的途徑,培養信徒,在民間發展勢力。會道門派的勢力大了,對政府就會形成威脅,若是在亂世,就不僅僅是門派這麽簡單了……這個你讀過書,應該比我懂。”

我慢慢回想歷史上的農民起義,無一不是依靠宗教的號召,發展起來的。最為典型的就是東漢末年的黃巾軍“黃天當立,歲在甲子。”還有宋朝的方臘。

甚至元末的農民起義,都是韓山童父子將白蓮教和摩尼教合二為一,組織起紅巾軍,和元朝的政府對抗。以至於後來的漢王陳友諒、吳王朱元璋都和紅巾軍有莫大的淵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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