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9節

關燈
四十分鐘後,我們到了當陽。在路口,曲總的朋友在等我們。曲總的朋友看見了救護車,就連忙請我們下車。曲總的朋友真的在一家餐館,把酒菜都準備好了。

邊上桌子,曲總邊說,今天開車開迷了路,不知道怎麽開的就開到百裏荒去了。

曲總的朋友詫異地說道:“開到百裏荒有什麽奇怪的,現在當陽和遠安之間在修路,很多車都繞道百裏荒。”

說的曲總摸不著頭腦。

我們邊喝酒邊聊天,曲總就把路上的遭遇給說了,說是開了這麽多年的車,長途都跑過不少,這次在還沒出大宜昌的範圍,反而迷了路。開到一個莫名其妙的廠房裏面。

曲總的朋友一聽就來了興趣,馬上接口,說他自從修路以來,他聽說很多人開車往返遠安,都出了稀奇事。動不動就把車開到別的地方去了。最誇張的是一個拖礦石的,開夜車,這個車是準備往宜昌開的。卻開到宜都和松滋(荊州地區和宜昌地區交界的一個縣市)之間的劉家場去了。後來別人問司機,是怎麽回事。司機就說:“就是順著路開啊,沒什麽異常的路況。”

我聽到這裏,就想起曲總迷路了也是這麽說的。

曲總的朋友說的都笑起來了,“順著路就算了,開到劉家場要過長江,要過橋他都不曉得……”

我們繼續喝酒,曲總的朋友又說,幸虧我們是中午去的百裏荒,要是晚上,估計就很麻煩。

我一聽,就問他,“百裏荒有什麽奇怪的事情發生嗎?”

曲總的朋友就說:“我的一個做生意的兄弟,在百裏荒玩,玩到晚上才回來,在路上被一群陰兵給攔住了,浩浩蕩蕩的走了一夜,等到淩晨才回來。幸虧他是個火罡旺的人,不然被拉走都說不定。”

“那裏是什麽陰兵撒。”曲總說道:“就是一些石頭,我們今天都看到了。我以前到百裏荒的時候,專門去看過這些石頭的。”

曲總的朋友也不跟曲總較真,“那是,那是,說不到他眼睛看花了。”

一頓酒喝的天昏地暗,曲總因為要開車,只喝了點啤酒。而我卻喝的酩酊大醉。喝到下午,我已經醉的吐了好幾次。

曲總把我拉上車,和他的朋友道別。

車開出當陽市區,上了到宜昌的公路,我腦袋疼得厲害,把頭伸出窗外,又狠狠吐了幾口。腦袋被冷風一吹,略微清醒點,好像想起了什麽事情,仔細想又想不起來是什麽事情。隨口問曲總,“我跟你說過什麽事情沒有,好像很重要的事情。”

迷迷糊糊的聽到曲總答應了一聲,心裏踏實。然後躺倒座位上睡覺。

在車上睡了不知道多長時間。酒醒了些,擡頭一看,車窗外都黑定。我問曲總,“幾點了,怎麽還沒回宜昌。”

曲總答道:“才開了幾十分鐘。你慌什麽撒,現在已經到新場了。“

我一聽立馬坐起來,我腦袋已經清醒,連忙對曲總埋怨道:“不是說好了從鴉鵲嶺那邊走白洋回去的嗎?”

曲總不以為然的說道:“繞那麽大個圈子,回宜昌不是半夜了啊,還是這邊近些。”

我正準備要曲總掉頭。可是我發現車上已經坐了幾個人:一個是穿著對襟衣服的老年婦女,一個穿紅色校服的十歲左右的男孩,一個年輕的小媳婦。他們都不是活人。

現在這幾個乘客都把我盯著看,臉上似笑非笑。

我皺了皺眉頭,問曲總,“你帶這些人上來幹嘛?”

“他們在路上等車,我收他們一個人五塊錢,就帶上來了。”

我冷笑了一下,想都不用想,他們是去金銀崗的。

我正在想該怎麽編個借口,讓曲總停車,把這幾個臟東西給趕下車。曲總卻有把車給停了,車門一拉,後廂又上來了一個人,是個駝背的厲害,佝僂身體的老頭。這老頭穿的一身黑色的壽衣,臉上煞白,雙頰兩個紅坨坨。他也朝我笑了一下,嘴裏稀稀落落的牙齒黑漆漆的。

媽的他們都不怕我。

是不是我喝醉了,身上火氣減弱,不足以驅鬼。

我把曲總看著。曲總現在嘴裏罵罵喋喋,正在不停地換擋,踩離合,加速減速。

他在和別的車鬥氣。聽他嘴裏在罵:“老子被你超了,就不信曲。”

我連忙往看他在和那輛車相互飆車。

一看果然一輛金杯的面包車從我們右邊超到前面去了。曲總見勢,連忙掛檔踩油門,跟著那輛車追趕。

前面有個道口,剛好一列火車要開過來。

那輛車開得慢了些,曲總駕駛我們的救護車離這輛面包車,越來越近,雖然是晚上,我都能清晰的看到他們車廂後面的車窗。

這是一輛白色的金杯面包車。天色已晚,車牌看的不甚清楚。

曲總慢慢的趕上這輛車,因為前方的道口警報聲已經開始響起,隔欄慢慢地放下,橫在路面上。遠處的火車鳴聲已經能夠聽見。

前面的面包車越開越慢了,我們的車慢慢趕上他們這輛。看陣勢,曲總非要超了這輛車不可。所以,就算是知道要在道口停車,也要在到達道口前,超了他們。

我們的車和這輛面包車已經在路上平行,車頭和這輛面包車後廂平齊了。而且仍然在慢慢超越。我從車窗向外看去,正對著旁邊這輛車的最後一個座位的車窗。

我看見那個車窗上的玻璃映出一個人臉,這張臉,仿佛就是貼在玻璃後面似的。

白慘慘的一張老人臉。

我大驚,這不就是剛才上我們車的那個老死人嗎。我向我們的車廂後看去,果然,那個老頭子就是坐在相同的位置,而且他也正是用同樣的姿勢,把自己的臉,貼在車窗上。

我回頭看向對面面包車的車廂玻璃,那個老死人,對著我淒然一笑。

我猛然醒悟了,對著曲總喊道:“老曲,媽比的你超個什麽超啊!這不就是我們的車嗎!”

曲總沒聽清楚我的話,張口對著那輛車大罵:“媽的巴子,跟老子搶,趕著去投胎啊!”

我聽了曲總這句話,心驚肉跳。

我看清楚了,這輛車就是我們自己所在的救護車,同樣的金杯面包車,同樣的顏色,同樣的車型……甚至同樣的乘客——我已經看到了那輛車上的另外幾個人,就是一個老太婆,一個穿校服的小孩,一個年輕婦女,他們和我們身後坐的人一樣,都是趕著去金銀崗的。曲總的車慢慢在超趕,他們的臉一個接著一個貼在對面的車窗上。

兩輛車一摸一樣,一陰一陽的救護車,已經完全平齊,我仔細地看他們那邊的駕駛室,那邊的司機我看不清楚臉,可是從身材上,我能確定是老曲的模樣。

可是那邊車上副駕駛,就是我所在的位置,沒有人。

我大聲對曲總喊道:“你快給我停車!馬上停車!”

曲總被我喊的回了回神,下意識的把車給剎住。

現在,兩輛車都停下來了,停在道口的橫欄前方。一列列車從前方呼嘯而過。轟鳴的聲音,把曲總的神志喚回一點。

他把頭拼命的左右搖晃,“我他們的在做什麽啊?”

我仍舊看著旁邊的救護車,那個司機終於把頭扭向我這邊了,我看得明白,是一張長長的馬臉,臉上的皮膚跟紙一樣薄,皮下的骨骼都看得很清楚。

更要命的是,那個司機竟然也在朝我笑起來。嘴巴笑成了一個黑洞,看不見牙齒和舌頭。

我看見這個司機,身體偏了偏,估計是踩了油門。這輛救護車忽的猛然向前沖去,沖過橫欄,沖進正在行駛的列車。但是什麽都沒發生。這輛車從列車中穿過去。

曲總正在蠢蠢欲動,要踩油門。我急得連忙去阻止。忘記了提防身後的那些死人。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