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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6章:尊請大佛(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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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通不方便確實是把人折騰壞了,但細想一下這也就是說天機營大軍到來直隸時老爹其實已經去請他出山了,不然的話他也不可能那麽快的趕到前線,看來所謂的大將軍人選其實老爹早就心裏有數了!所謂的十營無大將不過是一個玩笑,或許是為了在津門上下放松下來時進一步的打擊他們的軍心。

“是呀,比預計的快,不過主子……!”歐陽覆招來丫鬟伺候許平洗一下臉上的油膩,面露為難之色,輕聲的請示說:“昨夜我安排了禁衛隊的將士分成兩撥分別去禁軍和天機營內學習,囑咐他們必須連最辛苦的換防守夜都一起參與。禁軍的人似乎沒什麽意見,但天機營好像不太歡迎我們的行動,隱隱有些為難的意思。”

“正常,這幫老兵都這樣桀驁不訓,肯定看不起這種新兵蛋子!”許平洗完臉直接擡腿往外走,一邊走一邊嚴厲的囑咐道:“告訴他們,不許和天機營的將士有任何的摩擦,更不準對這些老兵有半點的不敬。哪怕人家打你臉了也不許還手,連回罵一句都不允許,眼下大戰在即可不是鬧矛盾的時候,何況他們本來就是去向人家學習的!”

“屬下明白!”歐陽覆在後邊緊跟著,雖然感覺許平對於天機營的尊敬有點過份,畢竟禁衛隊怎麽說都是禦林軍中的佼佼者。但還是繼續請示說:“現在天機營的十營將軍已經在官道上等候驍騎將軍了,我們是不是也過去一下。畢竟驍騎將軍可是開朝重臣位列大將軍之一,屬下覺得出城迎接比較妥當一點。”

“好!”許平思索了一下就答應了,也覺得自己必須給這個開朝大將足夠的尊敬。擺架子論地位這一套沒什麽用還容易引起別人的反感,還不如放下身價好好的和他學一下帶兵打仗的學問。畢竟是冷兵器的時代,自己需要學的地方實在太多了。

直隸通往京城的官道已經被系層層封鎖了,路過時可以看見路兩邊站滿了面色凝重的天機營將士,幾乎是十步一崗五步一哨的嚴謹。雖然大戰還沒開打,但一個個卻也保持了高度的緊張性,一點都沒有懈怠放松的樣子。

即使是自己的馬車經過時都在層層盤查,半點放松的時候都沒有。許平在車上不由目露讚許之色,這些老兵雪藏了那麽久還能散發著這麽濃郁的殺氣,保持著這種嚴謹得甚至有些變態的警戒,實在是讓人驚訝不已呀!

再細一看,兩道上的將士們無不挺腰而直。一路看過去幾乎沒一個懶惰之人,甚至於半個肥胖的都看不到。一個個目不斜視卻保持了警戒的態度,這謹慎的態度不像是在迎接一個開朝上將,甚至已經接近於在迎接九五之尊一樣,警惕得讓人有些膽寒了。

天機十營的將軍們早早的等在了離城三十裏外的官道口,遠遠一望有看似兇狠魁梧的壯漢,也有消瘦俊美的儒雅之士。有的一眼就覺得是個大老粗,有的笑而不語卻鎮定自若,根本看不出是戎馬半生的開朝將領!

十個將軍給人的感覺都不太一樣,但總的來說都是四五十歲的年紀,臉上透露著十分滄桑的感覺!那麽多年的潛伏並沒有消磨去他們的銳氣。反而一個個目露淩厲之色顯得像欲出籠的猛虎一般,似乎壓抑了許久更加渴望血腥的洗禮!

好壓抑的殺氣呀,許平還沒等走近,就隱隱聞到了一種期待戰爭的感覺。這十營將領無論哪一個感覺都是驍勇之人,雖然是萬人之將,從一個個眼裏都透露著不甘,甚至是有點戰爭狂人的味道。

開朝之初,四大軍營無不封官進爵,正式的得到了朝廷的賞賜。四大將軍更是榮得開朝上將的威名,但他們的天機營,不遜色於四大軍營的開朝大營卻是得不到實質性的賞賜。感覺上他們已經壓抑了許多年,似乎是想用更多的殺戮來證明天機營的強大一樣,每一個即使面帶微笑都露著讓人心骸的殺氣。

不過這時候有意思的是他們在一起都像是吃了槍藥一樣,一個個面紅赤熱的吵鬧著什麽,看樣子就差想動手打一架了。雖然是殺氣橫生的開朝將領,不過這時候顯得是活力充沛,似乎是很想動點手來發洩一下這二十年多的壓抑!

許平遠遠的一看先是有些著急,不過細一觀察卻不由的開懷一笑。感覺上其實他們並沒有真的生氣,或許這只是兄弟間微細感情的另類方式而已!感覺上似乎他們是在討論誰的功勞大,借以貶低別人換來小小的虛榮心。

難怪老爹不想從他們之中提拔一個當大將軍,畢竟彼此都是知根知底的兄弟,難免會有壓不住其他人的時候。看他們這樣估計也就是口頭上的爭強好勝而已,實際上那種血水裏一起爬起來的感情是自己很難理解的!

許平一邊暗地裏觀察著他們,一邊不動聲色的下了馬車。待走近一看時感覺上的震撼更大,這些人雖然嬉笑怒罵著。但回過頭來時一剎那個個都面帶冰霜甚至是蔑視的殺氣,感覺上他們似乎隨時準備出手殺敵一般,而站在他們對面的敵人似乎已經不是活人,而是他們可以輕易剝奪去生命的屍體一樣。

十營將軍一看到未來的主子爺到了,趕忙收起了嬉笑或者是憤恨的表情。也不敢有絲毫的怠慢。趕緊停止了嬉笑怒罵,恭敬的跪地行禮:“參見殿下!!”

十人雖然聲音各異,但無不是中氣十足給人以十分厚重的感覺。按理說這些人已經歸隱二十年,享受著亂世過後的安寧應該不再渴望戰爭。但不知道為什麽感覺上還是滿身的腥氣,甚至讓人有種他們剛剛從戰場上旗勝歸來的感覺!

“諸位將軍不必多禮。請起吧!”許平揮手示意他們趕緊起來,畢竟是開朝大營之一,又是老爹的第一代禁軍將領,心裏很自然的就產生了一種親切的感覺。

媽的,許平面上雖然沈靜如水。但剛才就在他們回過頭來的一瞬間,那種穿透性極強的殺氣卻讓人不由的膽寒,這會感覺自己後背都出了點冷汗。按正常算眼前這十人沒一個是自己的對手,但他們一瞬間那種將生命視為無物的冷酷卻讓人本能的有些恐懼。

“謝殿下!”十營將軍們這才直起了身,雖然面帶尊敬之色。但眼一掃卻是略帶兇光的掃視著禁衛隊的將士們,面露貪婪之意的看著他們精細的裝備,隱隱有點要搶劫的意思。

這種侵襲性的感覺別說許平受不了,就連歐陽覆都不敢直視。許平一看他們的眼神有點變了,恐怖得有點讓人蛋疼,趕緊手一揮說:“諸位將軍辛苦了,先賜座品茶吧。”

兵丁們迅速的在路邊架起了一個竹亭,搬來椅子桌子一一落好。簡單的擺上一些水果小食和茶水,許平徑直的走到了主位上。剛一落坐就開玩笑說:“炎炎夏日,有個遮陰之地確實不錯。諸位將軍快坐吧,不必太過拘禮!”

“謝殿下!”十營將軍依次落坐,眼光不約而同的留戀在禁衛隊的身上。簡直就像是十多年沒碰過女人的光棍一樣,不僅是精致鋒利的大刀,歐陽覆感覺他們看自己跨下的草原駿馬都有種愛好畜生一樣的灼熱了!

“將軍們不必拘禮!”許平咳了一下提醒他們,這是老子的軍隊別惦記了。說真的,要不是禁衛隊號稱太子禦林軍,估計這幫家夥真可能下手生搶了。

舊時什麽身份坐哪是很有講究的事,從上到下從左到右的規矩都是十分的煩瑣。他們為了爭搶比較好的位置竟然互相狠瞪著,還用屁股擠來擠去簡直就像是孩童一般,引得許平都有些忍不住的樂了出來。

這一個個還真是童心未泯呀,剛才那樣的殺氣逼人這會卻感覺十分的有趣!等到他們紛紛坐下時,許平忍不住又掃視了一圈,發現這一個個雖然已經四五十歲的年紀。但卻沒有一個發福發胖,反而保持了僵場大將的魁梧和高大。看來這些年雖然天機營銷聲匿跡了,但他們一刻都沒有放松鍛煉,看樣子是時刻準備著揮刀再上疆場。

“諸位將軍,請用茶!”許平見他們正襟臨坐不敢言笑,馬上捧起茶杯示意他們同飲!!心裏卻在想這幫家夥都不是善類,要不是自己在這的話,估計歐陽覆這高手都會被他們抓走,連馬帶人一起強奸了!

“謝殿下!”十營將軍趕緊捧起茶來,喝法是各不相同各有趣味,有的人只是輕輕的一抿就放下,有的人則是如牛飲一般一口而盡還有些不知足,從這細小的動作就可以看出這些人性格上還是有點差別。雖然骨子裏都有點好戰,不過也有他們自各鮮明的區別!

主仆之間多少還是有些陌生的感覺,畢竟那麽多年了天機營一直沒出現在大明的軍隊體系力,也沒融入過朝堂之上!這十位將軍雖然桀驁不訓,但在骨子裏也深知主仆有別的規矩,即使習慣了嬉笑怒罵的生活,但在未來主子的面前卻一個比一個老實,誰都繃著個臉不肯先說話,讓旁邊警戒的將士都忍不住的竊笑,似乎這種嚴肅的態度不是他們該有的。

許平雖然是以主上之尊,有國之儲君的高貴。不過眼下對這些老將軍們也不能太過於擺架子,畢竟這都是讓人不得不尊敬的悍將。本來他們要是繼續剛才那樣的嬉鬧還好一點,這會一個個嚴肅起來反而讓氣氛有些尷尬,許平抿完茶後都不知道該說什麽了。

氣氛一時間有點僵硬下來,許平雖然臉上全是輕柔的微笑。但心裏早就罵開了,你們這群王八蛋剛剛一個個滿臉淫蕩,絕對是在說葷段子或者在惦念誰家的媳婦,這會和我裝什麽高人呀!媽的,搞得老子混身都不自在了,老子就不信你們真有那麽高的品德!

十營將軍們似乎也有點不自在,坐時都感覺極是忐忑。雖說一個個桀驁不訓,但骨子裏也是尊重皇權懂得君臣之禮。大明上下他們最敬重的就是曾經的大將軍,現時的九五之尊朱允文。面前現在坐著國之儲君,也不明白這主子是什麽樣的性格,自然不敢枉自菲薄了。

也難怪朱允文最後得請出洛勇這尊大神來津門了,放眼大明現在能鎮住這幫狼戶虎之師的強人確實寥寥無幾。除了他這個九五之尊外,也只有開朝上將還活著的兩位大將軍:金吾將軍紀鎮剛和驍騎將軍洛勇了!

“洛將軍大概什麽時候到!”許平有些無奈的咳了一下,為了打破尷尬也只能問一下不疼不癢的問題。

“約摸二個時辰後吧!”大家習慣性的看著天色估算時間,得出的結果還是比較一致的。古時行軍十分的艱難困苦,判斷天氣和時間,甚至判斷方位很多依據都是靠看天來決定的,這也算是身為將領的一個基本功!

繼續漫不經心的聊著,許平漸漸的也對他們這些年到底藏在哪有了興趣。畢竟這麽多的人隱藏起來可不是容易的事,再加上軍餉暗地裏的供給很是費事。這些可不是慢慢培養的親信,而是開朝大營的十萬大軍,能銷聲匿跡這二十年又突然集結一起對誰來說都是一件可怕的事!

本來十營將軍們是有點顧及的,這些對他們來說已經是最高度的機密了,不過提問的是未來的主子,他們也不敢有半點的隱瞞,將這些年的去向一一的做了回答。許平聽完都有些嚇傻了,老爹這也太狠了吧,什麽叫作無所不用其極,許平這會算是有所了解了。

那些表面上告老還鄉的家夥不說,就算是在地方駐軍混日子拿軍餉的也不算。但天機營的編制擴散得有些可怕了,不僅有的用鏢局的名目混淆過去。更狠一點的甚至成了地方上的惡霸,最絕的還有拉起隊伍去當土匪咆哮山林的,這哪是什麽第一代禁軍,簡直就是黑社會大軍了!

許平不禁有些毛骨悚然,老爹的洗腦能力實在太強了。竟然能讓這些傲氣十足的軍人甘心去做土匪惡霸,先不說他們有赫赫的開朝之功。哪怕是普通的將士誰不是衣錦還鄉,能忽視自己的累累戰功而潛伏這麽多年,這是需要多大的忠心呀!

而且這二十年他們也不是閑呆著,在大明廣闊的地域上擴散得那麽開,不僅隱藏得很深還能兼顧收集情報的工作,簡直就是一舉兩得的好買賣。老爹那麽小氣的人肯定不會白白的花銀子養他們二十年,但把一支百戰餘生的軍隊擴散成一個龐大的情報網,這種天馬行空的想法實在太骸人聽聞了。

許平瞬間感覺有點毛骨悚然,纖夫,鐵匠,甚至於低微的家丁和店小二這種伺候人的下等活。這些傲骨橫生的老將是抱著怎麽樣的心態去融合到這些不該屬於他們的角色裏去,天機營最恐怖的或許不是他們的戰鬥力,而是他們堅如磐石一樣的忠心!

在許平刻意的調節下,原本僵硬的氣氛也慢慢的緩和下來。或許是這位主子身上並無跋扈之氣贏得了這些血性之人的讚同,他們的話也越來越多,不像一開始那般的不自在了!不過言語間都有點謹慎,雖然不是刻意的想隱瞞但也可以看出這二十年多他們生活的何等的警惕!

日近黃昏之時,突然一個兵丁跑了過來,小心翼翼的喊道:“報!遠迎十裏的兄弟們還沒見到洛將軍的身影,也不見朝廷的八蟒大轎,原定的迎接時間已經過了,請主子定奪。”

“三個時辰啦!”許平若有所思的沈吟著,這麽久還沒到。不會是半路上出什麽事了吧,不可能呀???轉頭看了看空無一人的官道,突然腦子靈機一動,問道:“你們是不是把所有的路都給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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