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9章:殺妻滅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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津門城內,以往人來人往的熱鬧在這時候越發的難見,街上的行人都比以前少了許多。原本該是熙熙攘攘的鬧市也比以往冷清了不少,再也看不到往日裏人頭湧動的景象和車水馬龍的繁華。

越來越多的人開始悄悄的逃離這個將要發生戰亂的地方,有的變賣家產轉投別的地方謀生,有的甚至連家產都不敢變賣,直接空著手到別的地方去投奔親戚。因為在這時候宅院已經不值錢了,誰知道朝廷的大軍一進來後會不會殃及無辜,大街上許久的店鋪都已經關上了門,冷清得簡直像是在鬧瘟疫一樣。

百姓越來越走的逃走帶來的就是津門內經濟的大亂,原本城內的貨物就是靠外來的。現在一些附近地區的農戶和漁民都已經不敢進城了。因為他們害怕自己的糧食被低價的征收做軍糧,又害怕這麽亂的世道遭到哄搶,導致了城內食物的短缺,即使是一兩小米的價格現在也賣到了以往一斤豬肉的離譜價,許多百姓連吃飽都成了問題。

城內人心惶惶,誰都不知道什麽時候朝廷的大軍會揮師直來。而這時候雪上加霜的是餓狼營的四萬大軍已經直指津門,一路上兵分四路的襲來,一路上攻打著其他的縣城,慢慢的蠶食著周邊的駐軍,帶著仇恨的開國大營瞬間殺得東北一方的判軍心驚膽寒。

巡撫府內,一眾官員沈默無語的坐著,一個個眉頭越皺越深。眼下城內的情況真是讓人高興不起來,許多百姓都借著各種理由紛紛外逃,導致了糧草,軍用和物需都調度不上來,現在連軍心都出現了不穩的裝備,就連征兵都拉不上幾個壯丁。

“本月五日,餓狼營六校已子經抵達清塘縣外!整軍紮營後於當天清晨開始攻打縣城,駐軍都統鄧民德率三千精兵守住城門,城破後與六校戰於北門。眾將浴血奮戰,最終還是寡不敵眾,鄧民德被生擒!”

“本月四日,餓狼營一營由現大將軍巫烈親自率領。路由衫城防線直奔而來,二日不到就打破了三座城池。永明督統鄭華親領五千兵馬與其抗衡於中度山,苦戰兩天兩夜後被巫烈斬於馬下,永明駐軍全軍覆沒,餓狼營血洗了縣城,並搶掠走了糧草四千擔!”

“本月六日,餓狼營一校經由……”

一份份的情報源源不斷的傳了進來,當傳令兵開口念及的時候眾人的臉更黑了,餓狼營實在太兇悍了。二十多年沒開戰,一路打下來竟然勢如破竹,照這樣下去周遍分防的小駐軍會被他們慢慢吞掉!

紀龍坐於主位之上也是眉頭皺得越來越深,沒等念完就喝聲打斷:“我不想聽那麽多的廢話,只要告訴我現在情況怎麽樣就行了,餓狼營到了離津門多近的地方。”

一位文官站了起來,面上有隱隱的擔憂,抱拳奏道:“目前餓狼營四路大軍橫向殺來,一路上共打下我們的大小城池四十餘座。斬殺督軍以上將領共二十餘人,來勢洶洶甚至還斬殺俘虜,來者不善呀!”

“是呀!”莫坤點了點頭,有幾分陰冷的說:“不過他們也不好受,一路上風塵仆仆的趕路。又連打了那麽多場惡仗,再加上大多都是有傷在身的老兵,這一路下來也傷亡了近一半,恐怕戰鬥力也下降了許多,這會已經有點強弩之末了!”

“現在他們駐紮在哪?”紀龍自然明白餓狼營是舉仇而來,絕對不會有善了的時候。愁得太陽穴都有些做疼了,揉一揉後陰著個臉問:“還有,兩萬歸降的餓狼營將士怎麽樣了,有沒有妥善安排起來!”

“現在四路大軍正馬不停蹄的趕向津門,估計日落之前,就可以在距津門百裏左右的風波縣集結!”百裏之外,此話一出眾人頓時嘩然。餓狼營的戰鬥力之強早就不是秘密,但沒想到他們推進的速度竟然如此的快。

莫坤微微的皺了一下眉頭,似乎有些不滿的別過頭去。眾人自然明白二萬餓狼營的歸順也導致了糧草更加的稀缺,他手下的親兵頗有怨言。畢竟眼下非常時期,但在供養上卻是有些不足,難免會有人心生不滿的抱怨幾句。

“都下去吧!”紀龍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大手一揮,還是嚴肅的囑咐道:“沒什麽可怕的,餓狼營奔襲而來早就死傷過半,又舟車勞頓絕不敢在這時候攻打津門。對我們來說餓狼營已經不是什麽威脅了。你們該調度的調度,要確保好糧草的運轉知道麽!”

“是……”眾官員應了一聲後退了下去,可這聲音聽起來是那麽的沒底氣。餓狼營已經損兵折將確實不用擔心,可是一但被拖住也不是好事,要河北可是還有太子的大軍在虎視耽耽呀,真要被餓狼營打個措手不及,河北的大軍肯定會趁虛而入,到時候可就無藥回天了。

莫坤是唯一沒有退出去的人,這時候眾官一出去,他臉上明顯的不滿竟然全都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臉的陰森和難掩的欣喜,恭敬的一抱拳,興奮的說:“主子,鐘漢的密信來了!”

“終於有個好消息了!”紀龍微微的松了一口大氣,可等所謂的密信送上來時卻是有些郁悶了。

密信竟然是一顆石榴,一根毛筆和幾朵夜來香!並沒有半片的紙張,根本看不明白要表達的是什麽,莫坤一看也是皺起了眉頭,這打的是什麽啞謎呀。

紀龍望著眼前的三件東西立刻低頭沈吟起來,看來鐘漢也是小心翼翼,無法書信傳達才會送來這三件東西。組合在一起肯定就是條重要的信息,告知朝廷打算處理自己賣給他們的假情報,眼下要做的事就是要把它破解出來,想好應付的對策。

“石榴……十六……”莫坤喃喃的念著念著,突然驚喜的一拍手反應過其中的意思了。

“夜來香是指夜襲的意思!”紀龍也是一早看出了這兩樣東西的意思,惟獨一根毛筆是什麽意思怎麽看都看不明白。

紀龍將毛筆拿在手上細細的琢磨了一番,翻來覆去的看了大半天,突然腦子一個機靈,恍然大悟道:“狼豪所制的,難道是在說朝廷指派前來偷襲的會是餓狼營!”

“肯定沒錯……”莫坤樂得哈哈大笑,嘖嘖的讚許說:“這小子倒是聰明呀,知道用書信不太安全。這樣能避過耳目和監視,又知道憑主子的才智能猜出涵義,妙呀……”

“呵呵……”紀龍欣慰的笑了笑,這麽多天總算找到一點有利的消息了安慰自己。一拍桌子立刻站了起來,滿面豪情的說:“眼下時日不多了,你趕緊下去準備吧!餓狼營不是號稱驍勇無比麽,我要讓他們栽一個大跟頭,最好是來個全軍覆沒。”

“是!”莫坤面露興奮之色,立刻跑出去部署這個陷阱了。這封密信已經取得了他們的信任,兩人絲毫沒察覺到這是一個龐大的陷阱。

空蕩蕩的議事廳又只剩下紀龍一人在沈思了,這時候他的表情又是有些孤默!細看之下眼圈微微的發黑,面色憔悴無比,滿鬢白絲更顯得淒涼,哪還有當年一人之下的威風了。雖然在人前依舊表現得若無其事,但獨自一人的時候卻也是愁不可解呀!

這種困難的感覺身邊的人才是少之又少,腦子裏總恍惚的想起一個嬌艷婀娜的身影。童憐的絕頂聰慧是他最為欽佩的也最是仰仗的,眼下時局越來越不利,她要是在身邊的話說不定會幫自己解決一些燃眉之急。

可是童憐已經被層層的堵截在江南,雖說還沒落到朝廷的手裏,可也沒辦法趕回來幫忙。前幾日好不容易傳來一點消息,卻也是讓人沮喪無比的壞事,江南大部分墻頭草也已經叛變,無法再指望那邊有所支持,更別提有人起兵相助。

紀龍感覺空前的無奈,其他地方的兵馬被朱允文層層遏制,等於現在自己除了津門周邊囤積的人馬外再無其他的支援。更要命的是這些手下裏找不出幾個堪當大用之人,如果說莫坤是一個帥將之才,但他有時候卻過於鹵莽。論起智謀來那童憐可堪稱是國之大帥,無奈她是女子之身,註定不能有大的作為,而且現在這個左膀右臂回不來也是讓人心急如焚呀!

正在紀龍感傷的時候,突然院外鬧哄哄的一片,憤怒的咆哮中似乎還夾雜著一些吵鬧漫罵之聲。紀龍不由的皺起了眉頭,有幾分溫怒的喝道:“何事喧嘩!”

院外一眾人哄罵著擠了進來,大多都是兵丁打扮的將士。為首的是一個五十多歲的老將,威風凜凜但臉上卻是有著化不開的憤怒和仇視,甚至紅著一雙看起來有幾分骸人,帶著一眾手下押著一個錦衣玉服的少年和幾個仆人闖了進來。

“末將周井,拜見大人!”為首的大將敷衍性的行了一禮,似乎已經是怒不可遏了,連對著紀龍都感覺有幾分不敬。

“爹,爹……”錦衣少年正是紀龍的六子紀開容,看起來玉面錦繡但卻透著幾分奸詐紈絝之氣。他這時候被五花大綁著,一看到紀龍立刻就哭了起來,大喊大叫的罵道:“快救我呀,這狗奴才造反啦,光天化日竟然敢以下犯上……”

“周大人,這是怎麽回事?”紀龍說話的時候微微的皺了皺眉,並沒有去理會兒子的哭叫,而是面帶溫和的看向了周井。

周井見紀龍沒有怒問也不好再放肆,不過卻是難掩恨色,咬牙切齒的說:“末將是來請大人給我一個公道的。末將三個兒子皆從軍效忠大人,平日裏府邸男人都在營中。可此放蕩之徒竟然趁我府男眷不在,大搖大擺的帶著惡仆強行闖入,將我兩個兒媳和花年的孫女強暴!”

“開容……”紀龍臉上頓時一抽,心裏暗叫不好,但還是面無表情的說:“周將軍所說的是否屬實!!”

“爹……”紀開容繼續哭喊著,肆無忌憚的地點頭說:“確是有這回事,但她們不過是一些賤民而已。再說了姓周的都是咱們家的奴才,我能看上那是他們家的福份,有什麽錯呀……”

“放你媽的狗屁……”人群中立刻沖出一個壯年,猛的對著他一巴掌打了下去,將紀開容打得摔倒在地,紅著眼罵道:“你個禽獸不如的東西,我女兒才十一歲,你也下得去手呀!”

“周大人,令孫女現在情況如何!”紀龍心裏有些開始發疼了,尤其看著兒子當面被別人打更是憋得慌,但面上還是沒什麽表情。

“可憐我的孫女和兒媳呀,被這畜生強暴後,更是遭這群惡奴輪番侮辱後體弱而亡!”周井潸然淚下,泣不成聲的咬牙恨道:“我小孫兒要上前阻止他們的獸行,誰知卻被他們活活打死了,求大人給我個公道!”

紀開容被這一掌打得嘴角都出血了,但一看紀龍面無表情,立刻忍著疼放肆的叫喊道:“那是他自己不識相,爺不過是要找點樂子而已,一小屁孩自己來送門,怪得了誰呀……”

如此荒唐的話立刻引起了眾人的又一陣不滿,如果不是紀龍站在這的話,恐怕早就上前將他千刀萬剮了。紀開容似乎有恃無恐一樣,竟然擡起頭來和他們互瞪!

“周井……”紀龍臉色微微的有點發冷了,走上前緩緩的扶住了周井,面露殺意卻又是有幾分痛心的說:“犬子無德犯下如此惡行,全是紀某教導無方才會害及你的家人。要殺要剮隨便你,但求平得了你一府的仇怨!”

“爹,爹……你別嚇我……”紀開容一聽紀龍要把他交給周井立刻就傻了眼,立刻爬到了紀龍腳下哭喊起來。

“滾開……”紀龍怒喝了一聲,一腳將他踢到了一邊去。眼圈微微的有些濕潤,但卻是怒不可遏的大罵起來:“周大人乃我心腹大將,你竟然敢侮辱於他。做下此等禽獸不如的事,你根本不配做我紀家的子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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