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章 擇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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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偉也已經到達了雲南,開始著手聯系一些地方勢力。

一個月前,太子府傳出招募有才之士的消息。很多不得志的書生和連連落榜的考生頓時精神一振紛紛打點了行李往京城趕,要知道如果進了太子府那就等於半只腳踏進了朝堂。而且要是成了太子眼前的紅人那比當了小官還有權勢,這樣一來不管心術正不正的都打算來試一下。

哪一個皇帝不是一朝天子一朝臣的,這樣的好機會當然沒人願意放過,柳叔一清點名單居然有一千多人參加應聘。拿不定主意到底主子要的是什麽樣的人,只好安排在這天進行篩選。

地點定在了張慶和棋下的安福茶館,三層木制小樓,典雅而又寬敞。底下二層剛好可以擠的下那些來應聘的家夥。此時許平正悠然的坐在三層的桌子上品著茶點,今天可是輕裝上陣,身邊只帶了張虎一個人和俯裏幾個帳房先生。

本來是想叫上趙鈴一起來散散心的,但那美婦人忙的不可開交根本就走不開,看得許平都有點心疼。原本張慶和是希望能上來伺候,但這時候許平可不想有人打擾自己的思維,不過這老家夥在商部的組建上也算盡心盡力,只好答應一會再召見他。

底下二層都是一片沈默,誰也不想在這個時候當那個第一個被宰的出頭鳥。紛紛用掃視的眼光看著自己的對手,各懷心事的說著那些什麽久仰久仰,哪裏哪裏這類的廢話,眼角都在瞄著通往三樓的樓梯。這時候許平終於下了第一個考題,店小二捧著一張紙下來後遞給了張慶和。

張慶和的樣子看起來大概四十多,虎目鷹眉,身材並沒有一般有錢人的那種肥胖,相反卻是幹勁挺拔,再配上1米8的個頭切是有點氣勢淩人。說是商人但看起來更像是一個武將。

張慶和一臉恭敬的接過紙後在眾人期待的目光中緩緩打開,這時候看到這些讀書人望向自己的目光心裏別提多得意了。明朝商人再有錢地位卻低的嚇人,連好衣服都不能穿。這時候身上也只是一件普通的粗布麻衣,正了正嗓子後有力的喊起來:“太子第一題,何為天朝上國之依仗。”

這一考題一說馬上大家就都炸開了鍋,要知道一般當太子的都是盡量回避著這種敏感的話題以免有篡位之嫌。雖然現在皇位沒什麽競爭,但沒想到當今太子的第一題就像炸彈一樣直接就讓眾人有點反應不過來。

震驚過後紛紛拿起紙筆填下了自己的答案,一個個搖頭晃腦的恨不得把自己的腦漿拿出來塗抹上去。半晌過後店小二才慢悠悠的從各人手裏收回答案。

張虎對於這個題目也有點不解,小心翼翼的看了看許平的心情似乎很可以,不由輕聲的問:“主子,向這些讀書人問這種問題不是正中他們下懷嗎?誰沒有讀過論語之類的。答起來肯定行雲流水一樣的簡單。”

許平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邊磕瓜子邊說:“如果真的是按照論語之類的死書來回答的話那這人也算是廢了,你又不是沒看過朝廷上那些老家夥那副邊哭喊邊尋死覓活的德性,讀書讀到這份上和白癡有什麽區別。這樣的人真是浪費了國家的大米和錢糧。扔河裏餵魚就算是最好的出路。吩咐下去,凡是借助典故書籍答題者一率不取。”

張虎腦子也有點轉不過彎,但也不敢多問。應下後轉身和下人一起看起了那些考卷,這對他來說可不是一份輕松的活,打架殺人的順手就來,現在看這些酸的要命的文章那比挨一頓揍還慘。一份份迂腐的文章被隨手丟到了地上。

他們一個個都是一副嚴陣以待的嚴肅,許平倒是沒有什麽著急的情緒,這篩選估計得好一會才能完成。只要挑得出好的人不在意這一天的時間。

突然賬房先生看著一份答題臉色一變,一副鄙夷的樣子搖了搖頭說:“傷風敗俗,有違聖人之道。此人不當與取。”

許平馬上立起了耳朵,一聽居然有人能在這樣的問題上弄出傷風敗俗的答案,馬上感興趣的說:“念”

賬房先生也不管違背,只好帶點鄙視的捧著紙念了起來:“何為天朝上國之依仗,答此題前應先知何為天朝上國。此尊號不過乃華夏族人自娛自樂之惋也,君須知民強需民富,國強需國武,縱觀前朝舊史國不強則有外敵入侵屠戮,國強卻無開疆闊土之心,甚憾。兵強馬壯才是實際,侃侃而談卻是空虛。故學生認為國強之依仗乃武力,乃金戈鐵馬,而非道德懷柔。市井學子劉士山”

這簡直就是在裸的打擊著所有人的傳統觀念和千百年來受人尊敬的孔孟之道,帳房先生一念完所有人都震驚的停下了手裏的工作。臉上盡是驚訝的表情。

或許這些話在其他人聽來都有點震驚甚至會覺得這人是瘋子,但許平心裏立刻就認識到了這人肯定是個不拘於常理的實幹派。語氣有點高興的吩咐:“把這個家夥叫上來,別告訴他什麽事。讓他老實的在這這幫你們看卷子就行了。”

“是……”店小二猛的回過神來慌忙應道。

沒一會就領著一個身上穿著補丁布衣的中年男子走了上來,稍微有點散亂的發髻,臉上的胡渣讓他看起來有些精神不振的樣子。整個人顯得特別的寒酸落魄,許平隔著屏風打量了一會,這個劉士山雖然看起來十分落魄,但眼睛裏卻透露著一種不甘和野心。這樣的人用好了是一把刀,用不好的話可能還會傷了自己。

劉士山多少有點緊張,但也只是向眾人鞠了一躬:“學生劉士山拜見各位。”說完也不理其他人的眼光自己找了個椅子坐下來後不客氣的喝著茶水一邊閱讀那些答題。卻不知道隔著屏風的單間裏許平正有興趣的看著他。

或許他是不知道當今太子在這,要不然光這傲慢的行為就足夠他受了。張虎剛想發怒的時候見許平悄悄的擺了擺手,只好克制住怒氣繼續看著試卷。

劉士山一邊慢悠悠的看著題卷一邊想著,傳說這位未來的主子一向是個不拘於常理而又武功高強,沒想到的是居然選拔手下會直接把那些搖頭晃腦的呆書生都直接過濾,從古到今這樣獨斷獨行的人不是成就一翻霸業就是國破家亡,不知道他會屬於哪一種。心裏隱隱有些期待未來的日子是不是會過的有趣。

張虎這時候拿了份考卷皺了了眉頭,起身走到屏風前有點拘束的說:“主子,又有一份標新立異的考卷,其言語之歹毒可謂不下於蛇蠍。您要看一下麽。”

張士山這才知道太子一直就在自己的身後,嚇得趕緊一個轉身就跪了下下,低頭不敢言語。

許平一聽都打起了精神,文人雅士哪一個不是標榜自己道德高尚之輩,居然還能有個歹毒之人。確實有趣,微笑著說:“是嘛,我倒要看看怎麽個歹毒法,念吧!”

張虎將紙攤開後緩緩念道:“天朝,何物?上國,何物。自古以來改朝換代國破家亡,外邦入侵,蠻人擄掠者何朝非自稱上國。一朝天子一朝臣,又有幾位帝王能逃過名利的。亡國之君何其多,胸懷道德國門破。國破時將軍之敗是為遺臭萬年,酸腐之言卻是留芳百世。道德,胸懷如撫面之風輕輕而過不需當真,甚於欺君誤國。為國為民當不擇手段只求結果。自古兵強馬壯萬國朝,兵弱將軟如豬狗。何為天朝上國之依仗?老家夥認為乃無毒不丈夫。”

跪在地上的劉士山聽完眼前一亮,隱隱有點找到知己的感覺。不過卻對於這位比自己還敢直言的兄弟感到了一陣擔心。

其他人聽完臉都有點白了,這樣的答題簡直就是悖逆,甚至可以說隱隱有攻擊皇室的感覺。就憑這些話就足夠把寫的人滿門抄斬了,誰那麽不要命居然敢有這想法。

許平聽完也有點皺起了眉頭,寫的人到底是個什麽樣的家夥,難道就不怕自己一怒把他砍了嗎?讀書也可以讀出這樣的腦子倒也是另類。想了想後吩咐::“張虎,把這卷子燒了再把人給我帶上來。”

張虎應了一聲後轉聲燒掉了紙張往樓下走去,沒一會就帶著一個老頭子上來。許平一看來人的相貌也有點皺起了眉頭。說是一個學子但不如說是一個老乞丐,身上的布衣滿是破洞,有的還打著補丁。頭發散發根本就沒有疏理,又幹又黑的臉上額骨突出,面上還有一些泥巴和雜草。唯一讓人覺得他不凡的地方只有那一雙陰毒的眼睛。看起來像是快進棺材一樣。

隨張虎來到屏風前他腿有點發軟的跪了下去。聲音有點顫抖的說道“孫正農參見太子陛下。”跪在他旁邊的劉士山一看來人的模樣也是有點失望。

許平猛的拍了一下桌子把所有人都嚇了一跳。聲音帶著怒氣喝道:“你個大膽的家夥,居然敢炮擊朝廷,議論皇室。你有多少個腦袋可以砍?”

孫正農被許平的大喝嚇了一跳,眼珠子轉了轉後一臉痛苦的說道:“老家夥不為所寫文章辯解,只求太子能給老家夥暢所欲言的機會,過後即使把這條老命丟了也行。”

“既然這樣那就起身說吧,看你的嘴能不能保住你的命。”許平喝了口茶淡淡的說道。

孫正農有點遲緩的起了身,正了正色後像換了個人一樣,臉上盡是自信的說道:“老頭所寫乃心裏的看法,天朝上國是什麽?每一個朝代的皇帝大臣哪一個不是標榜著這個稱號洋洋得意的在京城當傻子。當那些所謂的附屬小國有災有難的時候都來伸手,這時候就算是窮的當褲子也會裝一下大胸懷不顧自己國內的百姓餓死而大方的給他們糧食,銀子。但是反過來當朝廷已經有點搖搖欲墜的時候哪一次不是這些家夥來趁火打劫,背後動刀。”

除了許平以外其他人聽後都有點正色的思考起來,孫正農有點得意的繼續說道:“非我族類,其心必異。如果說在國強的時候不把他們打老實了,那等到衰弱的時候圍著的可就不是一群忠心耿耿的狗,而是一群虎視眈眈的狼。這些家夥沒有一個會希望朝廷過上好日子。我認為那些所謂的禮儀道德總是在約束著朝廷的手腳,更可惡的就是死讀書腦子轉不過玩以正直自居的所謂大學士之類的老頑固,動不動就以死相柬,其實這樣是在把百姓的命搭進去。朝廷需要的是能辦事的人不是能動嘴的人。”

許平已經有點心動了,這家夥的觀點放在現在絕對是驚世劾俗。卻偏偏把歷朝歷代最大的弊病指了出來。想了想後輕聲的說:“孫正農,本太子把腦袋暫時先放在你的脖子上,不過今日之語不可再說。張虎,宣第二道題:量小非君子,無毒不丈夫。”

“是……”張虎也是一臉的沈思,應了聲後有點心不在焉的走了下去。

孫正農見自己的理論沒糟到反對已經高興的差點爆血管,這一次來的時候抱的是即使腦袋被砍了也要堅持的決心,這下可好了。命保住又有份好差事,真該回家還神。

張虎到樓下宣讀了第二道題,這一次的題目道是沒那麽嚇人,有的人低頭思考,有的下筆如飛。

許平吩咐劉士山和孫正農也一起審查答卷,幾個帳房現在只負責把那些子乎者也的去掉就行了。按他們的眼光應該挑出來的是能用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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