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九十六章顛沛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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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營長正說著那人帶著日本兵過來,他沒有直接對著我們而是在四周轉了一圈,那些日本兵搜刮一圈離開後,朱連長並沒有離開他借著一個空隙走到蔣營長的面前。

一個軍禮

“營長!”隨後問“負傷了?”

“哼,天馬山負傷的”

“傷的怎樣,好點沒有”

“右腿骨折,況且在這樣的環境下怎麽可能好”

蔣營長說著環視四周、這個如同垃圾一樣的房間到處充斥著骯臟與惡臭。或者像他這樣不能動的重傷員即便是營長也被如垃圾一樣仍在這自生自滅。

“那真是糟糕”朱連長尷尬的回答

“哼

你的傷早好了吧”

“我.....根本沒什麽

就是頭上還有一點沒好”

朱連長說完話我父親明顯能感受到蔣連長咬牙切齒的模樣,那股恨意刻骨銘心。

“既然好了就早點設法出去為國家做事情,在這裏不會有好結果的!”

“我知道,我知道,我知道”

朱連長連說3個“我知道”,我父親常說怕死是每個人都會的,朱連長躲在防空洞的舉動充分說明了這一點,現在他做了漢奸並沒有什麽奇怪的地方。、

“營長有什麽我可以幫忙的嗎,只要我能做到 一定幫營長做到.....”

朱連長欲言又止眼神透露著真誠和掙紮,我父親明白他的感受或許他也不願當漢奸,只是這種東西一旦沾染,很難回頭。

“我現在是日本憲兵隊裏的旗差,營長有什麽困難請務必告訴我,我一定努力辦到,之前隸屬過營長 現在依舊是營長的部下。”

蔣營長聽完還有些詫異最後搖搖頭“能有什麽幫忙的,沒有了沒有了.......”

蔣營長雖然怎麽說,我父親確實忍不住的回答“營長 我們已經沒有吃的了”

“這個簡單,我晚上偷偷給你們帶點蘿米,帶點油鹽,菜蔬,以後每天只要我在 這兄弟來我這都能領到”

朱連長說完敬了個禮離開了。當天晚上他果然派人送了食物,甚至還有矛盾的長篇小說《子夜》和兩冊雜志,這樣的結果是大家沒有想到的。特別是及時的食物對於已經精疲力盡的父親他們來說尤為重要,而這其中蔣營長是最糾結的。他感嘆那時自己記恨差點槍斃的膽小鬼居然沒有報覆他,反倒是以這樣的方式報答他,真是造物弄人。假使蔣營長那一槍真的打死了他,或者說在第一槍沒有打中後,手槍還有第二顆子彈的話,我父親他們在之後的半月說不定真會餓死,至少那時的蔣營長來說。

半個月後一個中校帶著二三十個士兵來到我父親的所在地方,一圈觀摩後離開了。

後來聽人說某某師團看中了這裏要當做師團司令部,讓堡壘裏還剩下的二三十個不能動的傷兵統統到東洲醫院去,說來奇怪這些日本人雖然沒有違約殺傷兵,但像對待垃圾的態度在那時的父親看來已經是不可思議。

現如今我父親已經換了好幾個地方了,每次都像是垃圾一樣被對待,只是隨著當時激戰的日軍逐漸被替換,那些替換他們的日軍態度逐漸惡劣。這是沒辦法的事情,大家都清楚這些雛沒被打怕過。實際情況卻是因為那些日軍被替換,我父親那批人的日子一天不如一天。畢竟實在是太苦了,傷口已經腐爛,四周的組織也被感染沒有刀具切除只能任其蔓延,那傷口哪怕是看著都讓人受不了。

墻壁上不時還能看見一些寸長的肉蛆尋著腐味滾動而來,那場景真不是想在的你們所能感受的,有的死去傷兵如果一天內不被移走,很快附近就會有一圈滾動的肉蛆。

蔣營長知道自己的情況只會越來越糟與其受辱不如去死,因而數次絕食。

在那名中校巡視後的第二天,一個憲兵少尉沖進了屋子對著所有不能動的傷病員肆意侮辱打罵,或許你們不知道什麽是肆意侮辱,那種恨意實在是我們不能想象的。在那個環境下沒有人站的出來,況且根本站不起來。

一陣發飆後嘴裏屋裏哇啦的說著,大體意思讓我們立刻離開去東洲那邊,可我們都是傷病員,有的人甚至動都動不了。對於這個豬一樣野蠻人,我父親和另一個勤務兵都被蔣營長轟走躲在外面。

似乎是知道蔣營長的不同,那個少尉軍官徑直的走過來,沿途不忘媽的批 媽的皮的罵著,在蔣營長面前他用樹枝在地上畫著,聽蔣營長後來說他在上面這“今天去 可以住院 明天

死了 死了”

“明天怎麽樣了”蔣營長問

“明天 死了

死了”少尉回答

“什麽死了”蔣營長像是故意調侃一樣,或許那時他是真的想死了

少尉興許是感覺到被戲弄一把掏出槍“明天,八公 八公 死了!”

蔣營長一笑說“知道了”

日本少尉這才沒有話說收槍離開。

東洲位於湘江裏的一個孤島四面都是江水是非常理想的集中營,東洲西面就是黃茶嶺,之前預十師構築黃茶嶺工事的時候曾經勘察過這一代的地形。現在整個衡陽第十軍士兵中沒有傷和輕傷好了的不是跑了就是被抓去幹活,至於輕傷勉強能走不能幹活的都被禁錮,最後剩下蔣營長這些動都動不的。

晚上重傷員中有幾個腿腳還能動的已經自己一瘸一拐的走了,我父親和另一個勤務兵不停的勸蔣營長離開,但他像是早決定去死一樣不走,我父親與另一個勤務兵不忍只得陪伴其身邊。

第二天天還沒亮,外面就響了咆哮聲,蔣營長一把拉著我父親讓他帶著另一個人離開躲起來,並交代方便的話一會回來幫他埋了。

我父親便和另一人躲在一旁的廢墟中,不久看見這個日本少尉拖著三個重傷兵來到江邊,在一邊求饒聲中“平平”幾聲結束了他們的生命。隨後那少尉再次沖進房間,裏面又是一陣喊罵聲,我父親的心揪了起來,只見那少尉軍官又拖出了幾人,同樣在江邊幾槍殺了。

如此反覆之後。正當父親以為一切都結束的時候,另一隊日本人走了進去,不一會房間傳來蔣營長的聲音讓他們進來,我父親與另一勤務兵也什麽不管就這麽去了。

房間內蔣營長的三板木已經斷裂,其包夾的腿血肉模糊顯然是被打的。後面進來的那隊日本人有個大尉軍銜的軍官正對著蔣營長說話,雖然聽不懂但大約還能明白是道歉的意思並伸出手。

“對不起,我是戰俘,只要能享受戰俘待遇就行了,並且我的長官也沒有給我命令和敵人握手”

蔣營長的拒絕讓一旁的漢奸不知道如何翻譯,不過那大尉應該是大體猜到,畢竟他伸出的手還在半空。

雖然不明白蔣營長當時是怎麽想的不過看滿臉張紅的大尉軍官,我父親的心裏還是一陣忐忑。不過還是那個順序但凡事經歷過衡陽戰鬥的日軍都是認可他們的,即便是這樣那位大尉依舊說“房子確實要另做他用,你們也不用著急,到時會找人把你們擡到東洲醫院那邊的去的”

那大尉說完蔣營長沒有再說話的意思,下午果真有幾個日本兵押著十幾個士兵過來,兩人擡一個將他們擡到了東洲那邊。在東洲醫院其實就是集中營,至於醫院什麽的更是胡說八道。這裏僅僅是一個宣傳班至於醫院僅僅是一個小小的醫療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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