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一章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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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怎麽說這些人至少如願以償回到了大陸，在其樂融融的兩岸大環境下，還有很多這樣的人，他們只能安安靜靜的在角落中在別人滿足的親情中哭泣。
我祖父身邊的老兵朋友們聽到這個消息時，激動得幾個通夜睡不著，他們互相邀約喝酒，又唱又跳，激動的像個孩童整天過得如通宵達旦一般。只是我祖父並沒有與他們一起，在返鄉歷程開始後，我祖父找到了部分與他一樣不願回家的人，他們中大部是覺得自己一事無成，無顏見江東父老，或者家裏沒有了親人斷了回家念頭。
閆由美看著我，凝視著，似乎在詢問，也似乎在認同。她的慢慢表情有些變化，慢慢的，變得孤獨。
“我祖父之所以不回鄉探親還要從他的經歷說起，但至少我不覺得我們回不了家。在我在小的時候一直認為臺灣就是我的家，為此我的祖父一直告誡我，臺灣不是。在那個年代，這樣的話可是“敏感”要進監獄的。但祖父不怕，他不止一次的告訴我說，我們的祖籍在金華，那時的我不知道什麽是金華，後來才知道是大陸的浙江金華。
祖父說家就是大陸，家就在浙江，家就是金華，爸爸也是這樣認為。但到了哥哥，我不知道如何去講這樣的事情，就是能明顯的感覺的，缺少了一種感覺，那就是想念。我其實也一樣沒有那種想念，因此每當我看見祖父和爸爸站在家邊，忘了和你說，我的家住在靠海的一邊，對，就是面向北方，那裏視野很好，我時時刻刻都能自路邊遙望無垠的大海。
小的時候我總是能看見我的祖父與爸爸兩人面向大海，一看就是一個下午，那時爸爸還沒有退休，所以很多時候都是祖父在看，爸爸一有時間就會陪他。幼時的我無法理解，每次在他們身邊玩耍時，祖父總會說“由美，看，那是你的家，你的家。”
閆由美神色寂寞，面容滄桑如同離家已久的孩童。
“自小的時候，我心中一直有個願望，那就是去看看這個父輩們時常念叨的“家”中，直到歲月老去，祖父已經老到無法行走，只能在家中靠窗戶的方向躺下。即便是這個時候，祖父頭永遠的歪向北方，永遠，永遠，即便是睡覺也從未停歇。祖父的眼角時時刻刻流露著淚水，那裏面包含著正是永遠也無法完成的遺憾。他也曾後悔過當年因為顧慮沒有回到家鄉，這份顧慮就是.....
...........................
再也想不起家鄉的位置。
我之前沒有告訴你具體位置是有原因的，無論是我的祖父如何去想，怎麽去想也想不起家的地址。他恨日本人，祖父不止一次的說。他的家被日本人毀了，他躲在草堆中是一個途徑的醫官收留了他並帶在身邊，隨著部隊的行進一直走啊走啊，走到他忘記了自己的家，忘記了自己的姐妹，忘記了自己的父母。甚至，那個一直待他如父母的醫官也在最後戰爭中失去，那裏就是衡陽。”
閆由美低垂著腦袋顯得非常孤單。
“每次我自北京放假歸來，祖父都十分興奮，那時他已經住進了醫院。
病房中有一株很大的植物，這是病房中唯一一位回過大陸老人帶回的家鄉泥土，據說足足有8斤之多，這些老人在上面種上植物每天精心的呵護。這其中帶回泥土的老人尤為認真，因為他回到家鄉後發現，他的家人在其離開後已經絕跡，被抓走時他沒有為家留下子嗣，現在他是最後一人依舊沒有子嗣。
我的到來像是所有人都期待的一樣，病床上我用相機給祖父看自己在北京的照片，開始的時候他還是能說話的，同一病房的另外5個老人也時不時的希望能看一看。直到後來祖父就是話也說不出來，此次是我大學的最後一年，如果沒有什麽特別的事情我將回到臺灣再也不會回來，祖父顯然明白，我清楚的記得是他將我叫到身邊。他已經說不出話了，只是不停的哭泣，一旁的老人們也暗自哽咽，我是多麽的心疼啊，這些人哪怕是哭都無法哭出聲音。
祖父的淚水不停在臉上流淌，他嗚嗚的哭著，攥著我的手哭著。眼睛擠在一起像是永遠也說不出的悲傷一般。
我問“需要我幫忙嗎”，祖父孱弱的手指向海的一邊。
“要回家嗎”
祖父沈默了，搖搖頭，拉著我再次指向海的方向，嘴巴嗚嗚的想說什麽。
我急得要哭出了聲，為何要祖父這般痛苦呢，為何要這樣對待他們？他們做錯了什麽呢？
“那裏已經沒有你要找的人了，不要再傷心了，現在不是很好嘛我們都陪著你，不要再想了好嗎，你這樣我們都會難過的。”
父親走進來在我身後一陣忙碌，我的所有視線都祖父的身上。祖父默不作聲，淚水自皺褶的皮膚上留下，直至一個硬紙板放在他的面前
“我是浙江人”
我在那一霎那感到無與倫比的歸屬感。
同一時刻我眼的餘光似乎發現了什麽，我側頭看去病房中另外5個和祖父一樣的老兵，他們大多疾病纏身孤獨終老。在祖父拉著我的一刻，這五個人拿出紙板放在胸前。
“家是湖南”
“我是山東人”
“來自河北”
“回到福建”
“出自貴州”
所有人都在那一刻熱淚盈眶，這些錯過了探親的孤寡老人是如此的渴望的回到家鄉，他們大多失去了父母，沒有妻兒，現在老了能想到了唯有大陸，唯有家鄉。
那一天當真是巧了，花盆中的開了，開的那麽美麗那麽盛裝，像是要回應這些思鄉的老人，像是指引他們回鄉的信號一般。
“是去浙江嗎？”我有些為難，祖父只知道浙江再說我也沒有那麽多時間，我又看了看身後的老人，他們的眼神是那麽渴望和無助。
一旁的爸爸告訴我，祖父是想讓我再回學校的時候替他去一個地方，他不知道家在哪了，但有一個地方他還想在看一看，那個地方，就是衡陽。
我就是在那一刻被感動了，原來他們都是第十軍的官兵，已經回不去了，能夠留下的唯有曾經的衡陽，這是他們記憶最為深刻也是一生中最為輝煌的時刻，是屬於他們的人生巔峰。我答應了祖父完成他們的意願來到衡陽，為的就是完成他們的遺願，也算是最後為祖父所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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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祖父身邊的老兵朋友們聽到這個消息時，激動得幾個通夜睡不著，他們互相邀約喝酒，又唱又跳，激動的像個孩童整天過得如通宵達旦一般。只是我祖父並沒有與他們一起，在返鄉歷程開始後，我祖父找到了部分與他一樣不願回家的人，他們中大部是覺得自己一事無成，無顏見江東父老，或者家裏沒有了親人斷了回家念頭。
閆由美看著我，凝視著，似乎在詢問，也似乎在認同。她的慢慢表情有些變化，慢慢的，變得孤獨。
“我祖父之所以不回鄉探親還要從他的經歷說起，但至少我不覺得我們回不了家。在我在小的時候一直認為臺灣就是我的家，為此我的祖父一直告誡我，臺灣不是。在那個年代，這樣的話可是“敏感”要進監獄的。但祖父不怕，他不止一次的告訴我說，我們的祖籍在金華，那時的我不知道什麽是金華，後來才知道是大陸的浙江金華。
祖父說家就是大陸，家就在浙江，家就是金華，爸爸也是這樣認為。但到了哥哥，我不知道如何去講這樣的事情，就是能明顯的感覺的，缺少了一種感覺，那就是想念。我其實也一樣沒有那種想念，因此每當我看見祖父和爸爸站在家邊，忘了和你說，我的家住在靠海的一邊，對，就是面向北方，那裏視野很好，我時時刻刻都能自路邊遙望無垠的大海。
小的時候我總是能看見我的祖父與爸爸兩人面向大海，一看就是一個下午，那時爸爸還沒有退休，所以很多時候都是祖父在看，爸爸一有時間就會陪他。幼時的我無法理解，每次在他們身邊玩耍時，祖父總會說“由美，看，那是你的家，你的家。”
閆由美神色寂寞，面容滄桑如同離家已久的孩童。
“自小的時候，我心中一直有個願望，那就是去看看這個父輩們時常念叨的“家”中，直到歲月老去，祖父已經老到無法行走，只能在家中靠窗戶的方向躺下。即便是這個時候，祖父頭永遠的歪向北方，永遠，永遠，即便是睡覺也從未停歇。祖父的眼角時時刻刻流露著淚水，那裏面包含著正是永遠也無法完成的遺憾。他也曾後悔過當年因為顧慮沒有回到家鄉，這份顧慮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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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也想不起家鄉的位置。
我之前沒有告訴你具體位置是有原因的，無論是我的祖父如何去想，怎麽去想也想不起家的地址。他恨日本人，祖父不止一次的說。他的家被日本人毀了，他躲在草堆中是一個途徑的醫官收留了他並帶在身邊，隨著部隊的行進一直走啊走啊，走到他忘記了自己的家，忘記了自己的姐妹，忘記了自己的父母。甚至，那個一直待他如父母的醫官也在最後戰爭中失去，那裏就是衡陽。”
閆由美低垂著腦袋顯得非常孤單。
“每次我自北京放假歸來，祖父都十分興奮，那時他已經住進了醫院。
病房中有一株很大的植物，這是病房中唯一一位回過大陸老人帶回的家鄉泥土，據說足足有8斤之多，這些老人在上面種上植物每天精心的呵護。這其中帶回泥土的老人尤為認真，因為他回到家鄉後發現，他的家人在其離開後已經絕跡，被抓走時他沒有為家留下子嗣，現在他是最後一人依舊沒有子嗣。
我的到來像是所有人都期待的一樣，病床上我用相機給祖父看自己在北京的照片，開始的時候他還是能說話的，同一病房的另外5個老人也時不時的希望能看一看。直到後來祖父就是話也說不出來，此次是我大學的最後一年，如果沒有什麽特別的事情我將回到臺灣再也不會回來，祖父顯然明白，我清楚的記得是他將我叫到身邊。他已經說不出話了，只是不停的哭泣，一旁的老人們也暗自哽咽，我是多麽的心疼啊，這些人哪怕是哭都無法哭出聲音。
祖父的淚水不停在臉上流淌，他嗚嗚的哭著，攥著我的手哭著。眼睛擠在一起像是永遠也說不出的悲傷一般。
我問“需要我幫忙嗎”，祖父孱弱的手指向海的一邊。
“要回家嗎”
祖父沈默了，搖搖頭，拉著我再次指向海的方向，嘴巴嗚嗚的想說什麽。
我急得要哭出了聲，為何要祖父這般痛苦呢，為何要這樣對待他們？他們做錯了什麽呢？
“那裏已經沒有你要找的人了，不要再傷心了，現在不是很好嘛我們都陪著你，不要再想了好嗎，你這樣我們都會難過的。”
父親走進來在我身後一陣忙碌，我的所有視線都祖父的身上。祖父默不作聲，淚水自皺褶的皮膚上留下，直至一個硬紙板放在他的面前
“我是浙江人”
我在那一霎那感到無與倫比的歸屬感。
同一時刻我眼的餘光似乎發現了什麽，我側頭看去病房中另外5個和祖父一樣的老兵，他們大多疾病纏身孤獨終老。在祖父拉著我的一刻，這五個人拿出紙板放在胸前。
“家是湖南”
“我是山東人”
“來自河北”
“回到福建”
“出自貴州”
所有人都在那一刻熱淚盈眶，這些錯過了探親的孤寡老人是如此的渴望的回到家鄉，他們大多失去了父母，沒有妻兒，現在老了能想到了唯有大陸，唯有家鄉。
那一天當真是巧了，花盆中的開了，開的那麽美麗那麽盛裝，像是要回應這些思鄉的老人，像是指引他們回鄉的信號一般。
“是去浙江嗎？”我有些為難，祖父只知道浙江再說我也沒有那麽多時間，我又看了看身後的老人，他們的眼神是那麽渴望和無助。
一旁的爸爸告訴我，祖父是想讓我再回學校的時候替他去一個地方，他不知道家在哪了，但有一個地方他還想在看一看，那個地方，就是衡陽。
我就是在那一刻被感動了，原來他們都是第十軍的官兵，已經回不去了，能夠留下的唯有曾經的衡陽，這是他們記憶最為深刻也是一生中最為輝煌的時刻，是屬於他們的人生巔峰。我答應了祖父完成他們的意願來到衡陽，為的就是完成他們的遺願，也算是最後為祖父所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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