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曉曉開始做繁覆的心理建設：自己愛的男人對自己有感覺，是不是應該謝天謝地謝風謝雨？可是，愛的感覺是一方面，身體的需要是另一方面，如果他現在提出來，她要不要給他呢？

正心神不屬呢，歐陽昱明的電話突然忽鈴鈴響起來。

歐陽昱明戀戀不舍地松開秦曉曉，按下了接聽鍵。哎，破手機，她當初給他修好幹什麽！

“寶貝，我得去一趟醫院。”歐陽昱明放下電話後遺憾道，“葡萄嘴環島剛出了連環車禍，送來六七名急救患者，那邊人手不夠……”

歐陽昱明起身嘆了口氣，兩手捧起秦曉曉的臉，拿額頭抵住她的小額頭道：“乖，我一會兒就回來。”

秦曉曉乖巧地“嗯”了一聲，低聲道：“等你哦。”

一路上過去，在整理緊急病患資料的間隙，秦曉曉這句話也會時不時從歐陽昱明的腦海裏輕易地飄蕩出來。

等你。

兩個字，像是絕妙釣餌，勾住了歐陽昱明的心。

那晚的急救一直持續到深夜。秦曉曉因為說了要等歐陽昱明的，所以她一直在屋裏老老實實地等著。

到淩晨的時候，歐陽昱明終於回來了。可是，他整個人醉得不省人事，是被一個女人攙著送回來的。

那送他回來的不是別人，正是他們大外科主任的女兒――鄭馨怡。

鄭馨怡把歐陽昱明扶進屋來，似乎沒有意料到家裏會有一個女人。

“麻煩你去擰條熱毛巾來吧。”鄭馨怡柔聲吩咐秦曉曉道，“有蜂蜜水嗎？”

秦曉曉站在那裏楞了楞，然後劈哩叭啦跑進廚房裏去了。

“昱明，到家了。”鄭馨怡把歐陽昱明扶在沙發上躺著，然後輕車熟路地為他脫掉鞋子，“你先躺一會兒。”

秦曉曉順便給鄭馨怡也倒了一杯水。可是，她從廚房走出來的時候，卻撞見鄭馨怡正伏在沙發旁邊靜靜地看著歐陽昱明的睡顏，一只溫軟素手輕輕撫摸著他的額頭。

秦曉曉氣得把那杯給鄭馨怡的水倒了個幹凈。

“拜托你了。一會兒把門窗關好吧。”鄭馨怡臨走的時候對秦曉曉說。

秦曉曉又不是什麽保姆鐘點工，照顧自己男票還要她鄭馨怡來拜托？哼！

秦曉曉走到沙發前蹲下來，拿熱毛巾擦拭歐陽昱明的額頭，對，就剛才那賤女人摸的地方，使勁擦擦，我擦我擦我擦擦！

秦曉曉這一使勁不要緊，把額頭的主人驚醒了。

歐陽昱明只覺得頭疼欲裂，拿手背擋著刺眼的燈光，不知身在何處。待看清秦曉曉的時候，他奄奄一息地說：“寶貝，你扶我一下，我去洗個澡……”

滿滿一浴池熱水，弄得衛生間裏水汽氤氳。秦曉曉在衛生間外面等了快半個時辰了，歐陽昱明還沒有出來。她敲了敲門，門裏沒有一點動靜。

本以為泡熱水澡可以醒酒，不料給溫水一泡，歐陽昱明又睡了過去。

秦曉曉推開門，就看見歐陽昱明半躺在浴缸裏，兩支胳膊搭在浴缸邊上，頭歪向一邊，睡得恬然。他半露著上身，結實的胸肌上還留著未幹的水珠。

秦曉曉走進去，還沒來得及弄醒他，只覺得唇頭一濕，一摸鼻子，鼻血竟然流下來了。

口亨，都怪自己中午吃那蛋炒飯，太上火了！

秦曉曉閉著眼睛，戰戰竸竸地去摸那浴缸底下的塞子，想把一池子裏的水放了。她摸啊摸，該摸的都摸遍了，這才找到了那個橡皮塞。

水位越來越低了，正是打撈歐陽昱明的好時機。秦曉曉擦了擦鼻血，慌忙拿了塊大浴巾把歐陽昱明裹了往外搬。剛把他從浴缸移到臥室門口，他那高大的身軀就像山一樣倒下來，把她帶倒在地。

秦曉曉從大山旁邊爬起來時已經只剩一息尚存。不行了，她得歇會兒，那鼻血流得，她有種血條將空的感覺。

秦曉曉蹲在臥室門口，看著那寬敞的房間，頭一回覺得房子太大真不是件什麽好事啊！

好容易把歐陽昱明搬上了床，秦曉曉忍不住欣賞了一下懷中的美色。還是喝醉了的歐陽昱明可愛，雙眼緊閉，睫毛輕顫，唇角放松。她好想親他一口。

這個想法還沒付諸實施，秦曉曉的另一波鼻血噴薄而出。

……

第二天一早，歐陽昱明頭昏腦脹地醒來，被眼前的情景嚇了一大跳。

“曉曉，親愛的，昨晚怎麽回事？”

此時秦曉曉睡在歐陽昱明房間的地毯上，眉心微皺，一副惹人憐愛的樣子。她被歐陽昱明吵醒後坐起來揉揉惺忪的睡眼，問：“嗯？”

“昨晚，發生什麽事了？”歐陽昱明記憶斷片，一副完全沒有方向的樣子。

秦曉曉想起昨晚鄭馨怡的造訪就不高興了，答道：“哼，你還問我，你不問問你自己昨天晚上做了什麽壞事？”

歐陽昱明皺眉想了一下，搖頭說道：“昨晚手術完了以後鄭主任叫我們幾個去吃飯，然後喝了點酒……”

剩下的，就全不記得了。

秦曉曉得寸進尺：“對啊對啊，喝醉真是個好理由，凡是幹了壞事，只要說自己喝醉了，就什麽都能推脫了！”

“我怎麽會推脫呢？”聽秦曉曉這麽一說歐陽昱明更確定了，一把摟過她，“寶貝，你把我想成什麽男人了？我一定會對你負責的，我會對你一輩子負責的……”

秦曉曉被歐陽昱明的認真嚇出一身冷汗：“負……負責？”

難不成昨晚他酒後亂性，真的跟鄭馨怡有了一腿？秦曉曉心裏那個辛酸啊，扯起邊上的枕頭往歐陽昱明腦袋上招呼，一邊打一邊聲嘶力竭地喊道：“你都跟別人睡了，你還對我負什麽責？你愛對誰負責對誰負責，別拉上我！”

歐陽昱明並不躲避她的襲擊，而是一把抓住她手中揮舞的小枕頭，沈聲說道：“曉曉，可是咱們昨晚……”

“昨晚？昨晚我花了將近一個小時把你從浴缸拖到床上，因為你睡得跟古羅馬雕像一樣！”

歐陽昱明狐疑地看著她，突地拉開被子，指著床上的一抹血紅，道：“那，這些是什麽？”

秦曉曉盯著床上的紅色，臉頓時紅了：“那個，是……鼻……鼻血……”

然後，然後秦曉曉不得仰起頭，因為看到歐陽昱明因扯被子的動作而暴露出的身體，她的鼻血又出來了……

為了掩飾尷尬，秦曉曉鼻孔朝天大聲質問道：“你不是去搶救傷員了嗎？怎麽喝得酩酊大醉，而且還是鄭馨怡把送回來的！”

“馨怡？”歐陽昱明仔細回憶，卻完全沒有一點印象了。只記得大外科主任說，歐陽，今晚你功勞最大，你把這壺都給喝了吧……

“哼，說吧，你倆昨晚都幹了啥？坦白從寬，抗拒從嚴！”

歐陽昱明大致明白了，邪魅一笑，躺下呈大字狀：“寶貝，我選擇從嚴。老虎凳健身，辣椒水養胃，來吧，來吧，拿我就地□□吧……”

看歐陽昱明那賤態，秦曉曉竟然忘記了仰頭，她呆望著他，鼻血華麗麗地沿著她的人中流下來。

歐陽昱明一下子摟過秦曉曉，大笑起來。

……

又到了一年一度的閨密生日。

去年秦曉曉是怎麽為李柔佳過生日的？對了，是把李柔佳騙到Manno網站和一家律師事務所的相親聯誼會上，為李柔佳開了一個終生難忘的生日趴。可是，那生日趴稍微有一點瑕疵，因為那次把李柔佳弄哭了。

今年，坐在生日蛋糕搖曳的燭光裏，李柔佳安靜地許了願。

“你許什麽願啦？”秦曉曉欣欣然眨著眼睛。

“不告訴你。”李柔佳低著頭，臉羞紅了。

“那你最近在忙什麽呢？”秦曉曉問。

“報了一個演講班，已、已經上了半個月的課了。”

“演講班？”

“嗯。我、我想把口吃的毛病治好。”

“咳！”秦曉曉不以為然，“至於嘛，你口吃又不嚴重……”

“可是，我怕他會嫌棄我口吃。”

秦曉曉一驚，只覺得脊柱一陣發寒。秦曉曉當然知道李柔佳口中的“他”指的是誰。

“曉曉，他是不是嫌棄我口吃？”李柔佳切切地拉著秦曉曉的手問，“演講培訓的老師說能練好，可是不知道練好了以後，他會不會還是不理我？”

秦曉曉竟然忘記了，她最好的朋友一直愛著歐陽昱明。可是，她已經和歐陽昱明好了，怎麽辦？

怎麽辦？

有些話，說出來傷人，咽下去傷己。

秦曉曉沒有把這件事告訴李柔佳。她選擇了沈默，自己把刀子吞了下去。

……

李柔佳生日後的第三天，正好是秦曉曉和歐陽昱明相識一周年的日子。她和他的這一年，從不打不相識到仇人相見分外眼紅，從相互唾棄到相互喜歡，經歷的一幕幕一樁樁，直教人啼笑皆非、食之入髓、刻骨銘心。

可是，歐陽昱明似乎忘記了相識一周年這個特殊的日子。晚飯後，他竟然歪在沙發上睡著了。

漫漫長夜，無心入夢。秦曉曉坐在歐陽昱明身邊直嘆氣。哎，生活啊生活，生活就是把你生拽活拖……

夜漸漸深了。一陣尖銳的刺痛卻把歐陽昱明驚醒。

歐陽昱明睜眼一看，只見秦曉曉正一邊拔他的腿毛一邊喃喃道：“他愛我，他不愛我，他愛我……”

歐陽昱明疼得呲牙，坐起來叫道：“天啊，謀殺親夫！有沒有人管啊！”

秦曉曉停了下來，嘻嘻一笑道：“這不能怪我啊，我最喜歡的事兒就是撕東西上的那層薄膜了。看到你的腿毛密密地裹著腿，我、我管不住自己的手……”

歐陽昱明揉了揉眼睛，連續手術十二小時的乏意已經褪去。他站起來拉起秦曉曉道：“既然你喜歡，走，我帶你去一個地方，讓你一次撕個高興！”

原來歐陽昱明要帶秦曉曉去的地方，是醫院的設備倉庫。

這主意真是壞得冒泡兒，可是秦曉曉喜歡。

設備倉庫在一樓，歐陽昱明正要從窗戶翻進去，突然回頭看了看秦曉曉的小胖腿兒。他撤回來一把將秦曉曉扶上自己的大腿：“乖，你先進去，踩在我腿上！”

秦曉曉顫微微地爬進去了。一看這個倉庫，秦曉曉真高興。

倉庫裏有一堆新機器，不僅有防護貼膜，還有泡泡紙。秦曉曉滋啦啦地開撕，撕高興了又擠一擠泡泡紙。那保護膜撕開的時候產生好多靜電，兩人手碰到的時候，“啪”地起了電火花。

或許是庫房聲響有點大，外頭有手電的光射了進來。幸虧歐陽昱明反應快，一把抱住秦曉曉匍匐在地上。

地上冰涼涼的，可是肉團卻是熱乎乎的。

“人都走了吧，快放我起來……”秦曉曉低聲道。她被歐陽昱明鎖在懷裏，掙紮不脫。

“不放。”歐陽昱明壞笑著，“寶貝，我聽說女孩子都喜歡不熟悉的地方，你，不想在這裏發生點什麽？”

“……”秦曉曉睜著圓圓的眼睛，覺得歐陽昱明臉上露出了極端不上流的表情。

秦曉曉低下頭，揪著衣角，眼神躲閃地道：“這裏也不是說不好，我也聽說過在外面可能會比較刺激……但是，可是，我、我還是覺得，第一次在室內比較好一些……”

秦曉曉說著一擡頭，卻看到歐陽昱明從褲兜裏摸出了一個小紙盒訝異地望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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