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上次在歐陽昱明家裏發生化學反應以後，秦曉曉每每見到‘歐元’和它爸，都想躲得遠遠的。

可是轉念一想，歐陽昱明人高馬大，估計神經也粗得離譜。人家根本沒把先前的事放在心上，自己幹嘛如此矯情？

果然，剛剛這麽想完，秦曉曉的手機就忽鈴鈴地響起來，歐陽昱明在那邊說：“嗨，肉團，你今天有空嗎？”

“有空啊。”秦曉曉慢吞吞地說，“比空氣還空。”

“正好。今天我過生日，別忘了給我買生日蛋糕啊！”

“……”一點也不正好，她憑什麽要給他買生日蛋糕？

可是，當秦曉曉拎著生日蛋糕出現在歐陽昱明家門口的時候，歐陽昱明被結結實實地嚇了一跳。

見秦曉曉頂著一頭雞米花，歐陽昱明問：“肉團，你這是造了什麽孽，掏雞糞去了？”

“心情不好，換個發型不行啊？”秦曉曉沒好聲氣地走進來，把蛋糕扔在桌上。

當一個女人情緒上出了問題，往往就會在自己個兒的頭發上有一番作為。

歐陽昱明看著她那頭厲害的電發，問：“怎麽就心情不好了？談戀愛了？失戀了？還是吃回頭草了？”

“……”

真是一語中的啊！她就是因為在考慮要不要吃回頭草，考慮得頭上長了草。

“齊正南來找我了……”秦曉曉無精打采，“他說，他說我一個人說分手不算數……”

“噢。”歐陽昱明老神在在地道，“那他要幾個人說？我幫你說一個，二比一勝？”

秦曉曉擡頭看歐陽昱明，她這鐵哥們兒關鍵時刻還是站在她這一邊的：“你說頂什麽用啊！他態度很堅決，他說他要一輩子疼我，帶我去見朋友，見父母……”

“別當真啊！”歐陽昱明打斷她，“男人說這種話，多半是下半身發熱連累了上半身，作不得數的……”

秦曉曉不屑道：“謝謝啊！謝謝你剖析自己總結出了男人的劣根性。”

“別客氣，我這人最大的優點就是掌握真理。”歐陽昱明繼續絮絮叨叨，“說白了，齊禽獸這樣的男人，是鍋裏的吃不到，碗裏的不喜歡，可又必須時不時吃一口果腹。所以，你千萬別當自己是豆包，你是顆毒-藥，記住了，毒-藥。”

秦曉曉點點頭。她不是不把自己當豆包，她是根本就沒拿自己當幹糧。

“當然，他還是會找機會勾引你，到時候你可得挺住。”歐陽昱明繼續說，“帥哥嘛，這天底下多的是！你要喜歡臉蛋好看的，還不如找我呢！如果你喜歡身材好的，也可以找我……當然你要是喜歡有錢的，好像還是可以找我……”

“是是是，”秦曉曉簡直要笑爬了，“你是英俊多金勝穆薩，玉樹臨風賽潘安……”

“對啊！總之，肉團，你最大的錯就是——居然沒有愛上風流倜儻舉世無雙的我。”

秦曉曉的心底突然就豁亮了。去度假村的時候還以為歐陽昱明會對自己有什麽想法呢，聽了他這席話，秦曉曉釋然了。

“快來吹蠟燭吧，都要燃光了！”秦曉曉突然想起自己是來給歐陽昱明過生日的。

歐陽昱明於是從善如流，閉上了眼睛。他對著那燒成一灘的蠟燭，口中念念有詞。

秦曉曉看著歐陽昱明的側顏在燭光中跳躍，他的鼻梁好挺、眼睫毛好長啊！秦曉曉有點嫉妒。

“你許了什麽願，說了這麽半天？”秦曉曉好奇。

“想知道？”

“不想。”

“不好意思，那我不得不告訴你了。”歐陽昱明邪佞一笑，“我的願望是，等我有錢了，要買一部新車，上一個放之四海而皆準的牌照，叫京XXOO……”

這什麽人啊！秦曉曉捂著心：防火防盜防歐陽，搖號機其實已經被他玩壞了。

見秦曉曉被他的願望頂著了的樣子，歐陽昱明嘆了口氣，過了半晌慢慢地認真地道：“其實，肉團，我許的願是，希望我的一個病人趕快好起來。病人家屬太可……”

“病人？你自己不是嗎？”秦曉曉直接插嘴。

“我是醫生，醫生！”

“你是醫生？”秦曉曉淩亂，“哈，原來你是個醫生呀！包治百病的？專攻白癜風還是牛皮癬？”

“專治腦子有病的！”歐陽昱明氣道，“誰有病拿刀喇誰！”

“真的呀？你真是醫生啊？”秦曉曉腦補了一下歐陽昱明穿著綠色手術服，戴著口罩在無影燈下切割人腦的樣子，頓時覺得歐陽昱明的形象高大偉岸起來，“還是神經外科的？”

“真聰明。”歐陽昱明摸著秦曉曉的頭，“看來這個腦袋暫時不需要手術……不過，藥還是不能停啊！”

秦曉曉拿手拍開他的爪子：“不對吧，我還是覺得你做狂犬病手術可能會有發展前途！”

秦曉曉的小手掌很軟，被她拍了那一下，歐陽昱明覺得手背像是被羽毛拂過一樣，透著點癢絲絲的麻。他看著她不說話，眼裏突然有了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幹嘛啊！”秦曉曉被看得有點不自在。

歐陽昱明回過神來，故作深沈地低聲說：“肉團啊，其實……我不是醫生。”

咦？這是什麽大道理？

歐陽昱明接著說：“我只不過是臨床學得特別好，很善於研究一個女人的臨床表現。”

“明白。”秦曉曉接話，“而且，你是學神經外科的，特別神經！”

“沒錯，你就是我心中的女神……經病！”

說罷，兩人幾乎是同時伸手摸到茶幾上，抓起一坨奶油，抹在對方臉上。秦曉曉被冰涼油膩的奶油刺激得跳起來，一邊甩著奶一邊擋著臉，一時間屋裏雞飛狗跳、糕點齊發、奶油紛飛。

兩人一邊抹，一邊躲，不一會就成了白頭發老婆婆和白胡子老公公。看著滿屋狼籍和自己的聖潔模樣，兩人當場笑趴。

……

歡樂之後總是有代價的。周末回老家的時候，秦曉曉就遭受了十大酷刑。

她生平最忌諱殺生，誰料老媽要她剁魚泥。而她老媽呢，則站在旁邊更加響亮地剁著蒜蓉。

進了廚房，老媽本來是消停了一段時間。可是剁了一會兒，她又有點按耐不住的樣子，跟秦曉曉提了提表姨父的鄰居的侄子。

“我才不相親呢！”秦曉曉不知死活地說，“我要自由戀愛！”

“那你倒是戀一個啊？”老媽的火騰地就起來了，“你看這院兒裏哪家女孩子跟你似的，沒個男朋友？”

秦曉曉倒底是有男朋友沒有？齊正南麽？齊正南扔給秦曉曉一個崩天裂地的炸彈以後，自己個兒出差去了，杳無音信。

秦曉曉沒法回答，手下卻發了狠，這回不拿刀背剁魚了，直接拿刀口剁。不知道她這樣對待一具屍體，死了以後會不會下地獄？

秦爸爸在外頭的沙發上翻報紙，聽到了廚房裏頭的對話，忍不住悠悠地說了句：“哎，女兒還小，你著什麽急呀！”

哪知他話音未落，秦媽媽就著剁蒜的菜刀就沖了出來，咆哮道：“你懂什麽？你懂什麽？二十幾了還小啊！啊？我奶奶這麽大的時候，都當婆婆了！！”

老頭好像被鎮住了，無言以對，只得猛吸了一口煙。

秦媽媽繼續揮舞菜刀：“還抽抽抽！叫你不要抽煙不要抽煙！搞得一家烏煙瘴氣，把肺抽黑了不算，快抽出老年癡呆了！你抽吧，抽到死了算！”

而後，圍繞這個中心思想又咆哮幾句才重回廚房。

這下好了，秦曉曉再不敢說話了。她要再頂嘴一句，老媽會直接把菜刀劈她爸頭上的，這樣一來，她爸就是死在她手上的……

秦曉曉只敢在心裏默默流淚：這媽一定不是她親生的……

嗚嗚，她要去找她的親媽去……

……

離家的時候，秦爸送秦曉曉去車站。臨走老爸小聲對秦曉曉說：“你媽更年期到了。她那些話，你別往心裏去。”

秦曉曉突然有點想哭。到底是自己不爭氣，長得這麽土這麽挫，連個把男朋友都找不到，還連累了她爸。

受到深度打擊的秦曉曉回到小區的時候，卻在樓下花園裏，遇到了李柔佳。

李柔佳獨自坐在花園的長椅上，仰頭看著隨風飄落下來的梨花雨，表情蕭索、形容落寞，時而癡癡凝望、時而閉目感傷。

受不了李柔佳傷春悲秋的樣子，秦曉曉走上前去，大聲道：“柔佳，你幹嘛呢？又到這兒來求偶遇？”

李柔佳看到秦曉曉，一把辛酸淚湧入鼻腔：“曉曉，是你啊！”

秦曉曉坐到她身邊，替她擦了擦鼻涕，反問：“不是我，難道還能是歐陽昱明？”

哎呀呀，李柔佳對歐陽昱明的那份執著堪比屎克郞對那啥，真是愁煞人哪！

李柔佳搖了搖頭，痛苦至極的樣子：“曉曉，怎麽辦，怎麽辦……他不會、不會是已經有了喜歡的人了吧！”

“怎、怎麽會？”秦曉曉心虛地回答，也開始結巴了。

不過，秦曉曉心虛什麽啊？歐陽昱明就算有心上人，跟她有半毛錢關系呀！

“可是，他一定煩我了。我給、給他發了十幾條短信，他從來沒有回過我……”李柔佳惆悵道。

“是真的嗎？”秦曉曉心想這下完了，歐陽昱明這臭小子的手機肯定是關鍵時刻掉了鏈子！

“你別著急！”秦曉曉悍然道，“等下班我見到他，就讓他趕緊把手機拿去修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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