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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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寫這篇致謝辭時，我在想小乖會感謝誰呢？教練還是父母？想來想去，他最應該感激的還是自己，那些日日夜夜都是自己陪伴著自己度過，誰也取代不了，走出困境的也是他，擁抱勝利的也是他。
我也陪伴了小乖兩個月了，明天有大結局了，在我腦海中，沈默清冷，堅定執著的小乖終於要跟我說再見了。
我才是最不舍得小乖的人吧。
暑假很快就結束了，大學生陸續回校上課，張恒如常回校上課，沒想到校領導突然過來找他，說是有非常重要的事情，一定要帶他去辦公室。
張恒心生疑竇，但是沒有多問，只是跟了出去，到了辦公室，就見到體育總局的人，對方上來笑著跟他握手說：“張生先，我們很久沒見，這次是來恭喜你。”
“我有甚麼喜事？”張恒一臉茫然，他都退役一年了，難不成現在給他發獎金嗎？
“恭喜你當選建國百年廿位優秀運動員，兩個星期後在國家體育館舉行頒獎典禮，希望你出席，還要準備得獎感言。”
張恒平靜地問：“為甚麼選我？”
“呃？”
“為甚麼是我當選？”張恒真的沒想過自己會得到這個殊榮，國乒隊裏隨便抽一位前輩也比他更加適合得獎。
“呵呵，因為你得的金牌最多。”其實張恒得獎不是沒有爭議，不過從縱向及橫向比較，他都是最佳的得獎人而已。
總不能讓去了海外執教的何冬晴得獎吧。
張恒一聽就懂了，唯金論又出現了，既然有這麼多的世界冠軍，那就選一個拿過最多奧運冠軍的人，這樣就令公眾心服口服。
這應該算他走運還是有實力呢？
都不是，他只是碰巧遇上一個合適的時代。
領導們嘮嘮叨叨說了很多話，又誇他成績好，得獎實至名歸，當天一定會盛裝赴會，可以帶同家屬出席頒獎典禮。
張恒有點心煩，只是自身修養不允許他發脾氣，得回到教室上課，他的腦子還是亂成一團線，怎樣也解不開。
與此同時，國乒隊也收到消息，知道張恒得獎之後，便趕緊去恭賀張繼科和馬龍。張繼科一下子也懵了，沒想到兒子會從這麼多世界冠軍之中脫穎而出，得到這麼崇高的榮譽。
簡直是比自己當選還值得高興！
唐子妍倒是比較清醒，“為甚麼會選上小乖？拿大滿貫的人多的是，你和馬龍還當了二十年國家隊教練，沒功勞也有苦勞。”
“別管了，現在名單已定，難不成會更改嗎？”張繼科看了那張得獎名單也覺得很合理，基本上都是對中國體育有重大影響力的人才能上榜，例如有第一位奧運冠軍、第一位奧運田徑金牌得主等，張恒能得獎，大概是因為他獲得的金牌數目是史上最多吧。
“那也是。”
“送小乖去國家隊那天，我也沒想到他會成為奧運冠軍。”張繼科還記得張恒來到國家隊報到那天，下了一場大雨，劉國梁局長過來巡視，還給新隊員們訓話。
人生往往就是這麼出人意料，就像電影一樣，沒人想到下一步的情節是好是壞，但總得要走下去。
****************************
兩個星期後的國家體育館。
建國百年廿位優秀運動員頒獎典禮隆重舉行，來自不同項目的退役及現役運動員都受邀參加，見證同行之中的佼佼者接受百年才有的一項殊榮。
張恒帶著父母出席頒獎典禮，守在紅地毯的體育記者們對張恒實在太了解，對他身旁的張繼科更是了若指掌，知道這對乒乓球界的父子大滿貫得主，難得同臺，一定要盡力讓他們多說幾句話，多回答幾個問題。
相比起其他垂垂老矣或是久違鏡頭的運動員，張恒這位得獎者實在太年輕了，現場的記者們不得不感嘆，打球打得好也算了，偏偏還長得這麼好看，眉目俊美，氣質出眾，穿上合身的黑色西裝，根本不像運動員，倒像時裝雜志的模特兒。
有些資歷深的記者還說：“那是你們年輕人沒做好功課，張恒的爸爸張繼科指導年輕時更帥氣。”
年輕記者對張繼科的印象只停留在他坐在場外做指導，根本沒有看過他年輕時打球的片段，“比張恒更帥？那他肯定很受歡迎了。”
資深記者遙想當年追訪張繼科，不禁慨嘆，“喲，簡直是萬人空巷，他出去錄節目把大馬路都堵了。”
“看來不光是外貌遺傳了，連球技也能遺傳，他們家的運動基因真好。”
記者們見到張恒走近采訪區，連忙抓好角度，多拍幾張照片，放到網上作為即時新聞。
紅地毯的采訪主播笑容可掬，向張恒提問：“歡迎張恒來到頒獎典禮，說實話，知道自己得獎時的心情是怎麼樣？”
“有點驚訝。”張恒說得很坦白，他到現在還不明白為何會得獎。
“難得張指導跟張恒同時出現，問一問張指導，兒子得獎您的感受是？”
張繼科笑說：“很高興，證明他的努力沒有白費。”
采訪主播朝後面一指，說：“正好國乒隊的世界冠軍們都來了，要不我們稍等一會兒，請現任女隊教練葉燕祺和男隊教練杜英帶領著國乒隊隊員過來。”
不光是現在的隊員，這廿年間的國乒隊世界冠軍幾乎到齊了，除了曾瑩和何冬晴缺席。
陳詩婷見到張恒也轉身看過來，便忍不住朝他笑了笑。平日出席活動，她多半穿套裝就去了，偏偏昨天張恒說要尊重場合，穿得不能太簡單，還特地給她買了白色禮服。還好國乒隊的隊友們都打扮得漂漂亮亮，一個個跟結婚似的，要不然就顯得她太突出了。
周曉玟不習慣穿著高跟鞋走路，還是陳詩婷一直扶著她走進會場，其他人見狀也忍不住笑說：“曉玟，看來你還是不能裝高貴，早知道就給你準備一套運動服。”
周曉玟一臉苦不堪言。她活了二十一年，只穿了五次高跟鞋。
陳詩婷笑說：“今兒我是宮女，扶著皇後娘娘來觀禮。”
記者見到她們笑得這麼高興，便伸長了話筒，問她們來此盛會的感受，王雪濤代表回答，其他人已經趁機走過去向張繼科道喜，旁人不知道還以為領獎的是張繼科。
陳詩婷也隨著眾人過去，低聲跟張恒說恭喜。
“又不是我一個人得獎。”張恒見到記者往他們這方向拍照，也不避忌，繼續跟陳詩婷說話。
“你就不能說句好話回答我嗎？”陳詩婷沒好氣說。
張恒笑著誇獎陳詩婷，“你這身最漂亮。”他在店裏挑衣服時，只是覺得這件白色禮服的質地最柔軟，而且款式簡潔，估計陳詩婷穿著一定好看，沒想到效果超出預期，
“你爸媽在前面呢。”陳詩婷說。還好現在人多，估計張繼科和唐子妍也沒有聽到他們的對話。
張恒笑說：“那又怎麼樣？他們總會知道我們在一起。”
入場之後，張恒坐在得獎人一排，在他身旁的是李景初，他倆有五年沒見，再見面卻恍如隔世。
“你沒變樣。”李景初笑著對張恒說。
“怎會不變樣呢？臉上都出皺紋了。”張恒說。
李景初眨了眨眼，仔細打量張恒，“那也是，沒有那股天不怕地不怕的氣勢了。”大概是退役了，那份運動員才有的精氣神就減退了，不過容貌如昔，俊秀的眉目依舊，清清冷冷，倒是笑容多了一點。
“你在海外生活如何？”
“我挺好，做點小生意。你呢？”
“嗯，在大學讀書，準備結婚了。”張恒說。
“結婚？你居然會結婚？”李景初大驚，他還以為張恒會孤獨終老，“跟誰結婚？你不是開玩笑吧？”
張恒故弄玄虛，“一會兒告訴你。”
“要是葉澄也在，那就更好了。”李景初嘆了一口氣，悲從中來，“希望你以後幸福快樂，別再遇到那些難過的事情。”
張恒已經辛苦了十多年，應該過些順心的日子。
“謝謝你。”
“你準備了得獎感言了嗎？”
“沒有準備，上臺就隨便講幾分鐘。”張恒笑說。
典禮正式開始，□□副總理上臺致詞，洋洋灑灑說了一大篇，張恒聽著舅舅如此嚴肅正經說話，雖然座位與舞臺隔了幾十米，估計馮子墨看不見他，但姿勢不自覺就端正起來，不敢分神。
這次獲獎的二十人之中，有一半已經去世了，餘下的十名得獎者中，就以李景初和張恒年紀最輕。
當舞臺的螢幕播放自己昔日的比賽片段時，張恒眨了眨眼睛，背後從頸而下丶腰椎每一節骨爬過一陣涼意。
從莫斯科世錦賽、巴黎世乒賽、米蘭奧運會、墨爾本奧運會、到最後的莫斯科奧運會，他的每一場比賽背後都是血和汗。
十六歲的張恒和二十七歲的張恒同時出現在大螢幕，眼神冷洌，神色平靜，他走過的難，受過的苦，創過的傷，令人肅然起敬，互相輝映之下，才更顯得那一連串冷冰冰的冠軍頭銜如此平淡。
2038年莫斯科世界乒乓球錦標賽男團冠軍
2038年巴黎乒乓球世界杯男單冠軍
2039年廣州世界乒乓球錦標賽男單冠軍
2040年鹿特丹乒乓球世界杯男單冠軍
2040年米蘭奧運乒乓球男單冠軍
2040年米蘭奧運乒乓球男團冠軍
2041年多蒙特乒乓球世界杯男單冠軍
2041年仁川世界乒乓球錦標賽男單冠軍
2042年大阪亞運會乒乓球男單冠軍
2042年大阪亞運會乒乓球男團冠軍
2043年倫敦世界乒乓球錦標賽混雙冠軍
2043年倫敦世界乒乓球錦標賽男單冠軍
2044年墨爾本奧運乒乓球男單冠軍
2044年墨爾本奧運乒乓球男團冠軍
2046年杜拜乒乓球世界杯男單冠軍
2047年馬德裏世界乒乓球錦標賽男單冠軍
2048年北京世界乒乓球錦標賽男團冠軍
2048年蘇州乒乓球世界杯男單冠軍
2048年莫斯科奧運乒乓球男單冠軍
2048年莫斯科奧運乒乓球男團冠軍
主持人拿著提詞卡，語調平緩說著這些冠軍獎項，每說出一個，臺下的掌聲就更大一些，說到2048年時，有大半的觀眾都站起來鼓掌致敬，張恒為了國家隊出山，力挽狂瀾，如果沒有他的話，說不定金牌都歸了新加坡隊。
當主持人邀請張恒上臺致謝辭時，他才發現自己居然可以壓軸出場，大會實在太看得起他了。
走到臺上，面對同行和觀眾，張恒的心忽然有點緊張，其實大會一早給他安排了致謝辭，只要感謝教練和家人，憶述訓練時的困難，再祝願國家體育事業發展順利就可以了，但張恒不想說這些門面話。
“在座的各位晚上好，我是張恒，很榮幸得到這個榮譽，世事往往很奇妙，不是來得太早就是太晚，今天卻是來得剛剛好，這個獎不是屬於我，應該說，一半是我，一半是替別人拿的。”
觀眾們不大明白張恒的話，但仍然安靜地聽下去。
“首先是感謝五歲的我，義無反顧選擇了乒乓球，走上運動的道路。”不知道是頭上的燈光太刺目，還是一時感觸，張恒感到眼眶有點濕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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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陪伴了小乖兩個月了，明天有大結局了，在我腦海中，沈默清冷，堅定執著的小乖終於要跟我說再見了。
我才是最不舍得小乖的人吧。
暑假很快就結束了，大學生陸續回校上課，張恒如常回校上課，沒想到校領導突然過來找他，說是有非常重要的事情，一定要帶他去辦公室。
張恒心生疑竇，但是沒有多問，只是跟了出去，到了辦公室，就見到體育總局的人，對方上來笑著跟他握手說：“張生先，我們很久沒見，這次是來恭喜你。”
“我有甚麼喜事？”張恒一臉茫然，他都退役一年了，難不成現在給他發獎金嗎？
“恭喜你當選建國百年廿位優秀運動員，兩個星期後在國家體育館舉行頒獎典禮，希望你出席，還要準備得獎感言。”
張恒平靜地問：“為甚麼選我？”
“呃？”
“為甚麼是我當選？”張恒真的沒想過自己會得到這個殊榮，國乒隊裏隨便抽一位前輩也比他更加適合得獎。
“呵呵，因為你得的金牌最多。”其實張恒得獎不是沒有爭議，不過從縱向及橫向比較，他都是最佳的得獎人而已。
總不能讓去了海外執教的何冬晴得獎吧。
張恒一聽就懂了，唯金論又出現了，既然有這麼多的世界冠軍，那就選一個拿過最多奧運冠軍的人，這樣就令公眾心服口服。
這應該算他走運還是有實力呢？
都不是，他只是碰巧遇上一個合適的時代。
領導們嘮嘮叨叨說了很多話，又誇他成績好，得獎實至名歸，當天一定會盛裝赴會，可以帶同家屬出席頒獎典禮。
張恒有點心煩，只是自身修養不允許他發脾氣，得回到教室上課，他的腦子還是亂成一團線，怎樣也解不開。
與此同時，國乒隊也收到消息，知道張恒得獎之後，便趕緊去恭賀張繼科和馬龍。張繼科一下子也懵了，沒想到兒子會從這麼多世界冠軍之中脫穎而出，得到這麼崇高的榮譽。
簡直是比自己當選還值得高興！
唐子妍倒是比較清醒，“為甚麼會選上小乖？拿大滿貫的人多的是，你和馬龍還當了二十年國家隊教練，沒功勞也有苦勞。”
“別管了，現在名單已定，難不成會更改嗎？”張繼科看了那張得獎名單也覺得很合理，基本上都是對中國體育有重大影響力的人才能上榜，例如有第一位奧運冠軍、第一位奧運田徑金牌得主等，張恒能得獎，大概是因為他獲得的金牌數目是史上最多吧。
“那也是。”
“送小乖去國家隊那天，我也沒想到他會成為奧運冠軍。”張繼科還記得張恒來到國家隊報到那天，下了一場大雨，劉國梁局長過來巡視，還給新隊員們訓話。
人生往往就是這麼出人意料，就像電影一樣，沒人想到下一步的情節是好是壞，但總得要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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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星期後的國家體育館。
建國百年廿位優秀運動員頒獎典禮隆重舉行，來自不同項目的退役及現役運動員都受邀參加，見證同行之中的佼佼者接受百年才有的一項殊榮。
張恒帶著父母出席頒獎典禮，守在紅地毯的體育記者們對張恒實在太了解，對他身旁的張繼科更是了若指掌，知道這對乒乓球界的父子大滿貫得主，難得同臺，一定要盡力讓他們多說幾句話，多回答幾個問題。
相比起其他垂垂老矣或是久違鏡頭的運動員，張恒這位得獎者實在太年輕了，現場的記者們不得不感嘆，打球打得好也算了，偏偏還長得這麼好看，眉目俊美，氣質出眾，穿上合身的黑色西裝，根本不像運動員，倒像時裝雜志的模特兒。
有些資歷深的記者還說：“那是你們年輕人沒做好功課，張恒的爸爸張繼科指導年輕時更帥氣。”
年輕記者對張繼科的印象只停留在他坐在場外做指導，根本沒有看過他年輕時打球的片段，“比張恒更帥？那他肯定很受歡迎了。”
資深記者遙想當年追訪張繼科，不禁慨嘆，“喲，簡直是萬人空巷，他出去錄節目把大馬路都堵了。”
“看來不光是外貌遺傳了，連球技也能遺傳，他們家的運動基因真好。”
記者們見到張恒走近采訪區，連忙抓好角度，多拍幾張照片，放到網上作為即時新聞。
紅地毯的采訪主播笑容可掬，向張恒提問：“歡迎張恒來到頒獎典禮，說實話，知道自己得獎時的心情是怎麼樣？”
“有點驚訝。”張恒說得很坦白，他到現在還不明白為何會得獎。
“難得張指導跟張恒同時出現，問一問張指導，兒子得獎您的感受是？”
張繼科笑說：“很高興，證明他的努力沒有白費。”
采訪主播朝後面一指，說：“正好國乒隊的世界冠軍們都來了，要不我們稍等一會兒，請現任女隊教練葉燕祺和男隊教練杜英帶領著國乒隊隊員過來。”
不光是現在的隊員，這廿年間的國乒隊世界冠軍幾乎到齊了，除了曾瑩和何冬晴缺席。
陳詩婷見到張恒也轉身看過來，便忍不住朝他笑了笑。平日出席活動，她多半穿套裝就去了，偏偏昨天張恒說要尊重場合，穿得不能太簡單，還特地給她買了白色禮服。還好國乒隊的隊友們都打扮得漂漂亮亮，一個個跟結婚似的，要不然就顯得她太突出了。
周曉玟不習慣穿著高跟鞋走路，還是陳詩婷一直扶著她走進會場，其他人見狀也忍不住笑說：“曉玟，看來你還是不能裝高貴，早知道就給你準備一套運動服。”
周曉玟一臉苦不堪言。她活了二十一年，只穿了五次高跟鞋。
陳詩婷笑說：“今兒我是宮女，扶著皇後娘娘來觀禮。”
記者見到她們笑得這麼高興，便伸長了話筒，問她們來此盛會的感受，王雪濤代表回答，其他人已經趁機走過去向張繼科道喜，旁人不知道還以為領獎的是張繼科。
陳詩婷也隨著眾人過去，低聲跟張恒說恭喜。
“又不是我一個人得獎。”張恒見到記者往他們這方向拍照，也不避忌，繼續跟陳詩婷說話。
“你就不能說句好話回答我嗎？”陳詩婷沒好氣說。
張恒笑著誇獎陳詩婷，“你這身最漂亮。”他在店裏挑衣服時，只是覺得這件白色禮服的質地最柔軟，而且款式簡潔，估計陳詩婷穿著一定好看，沒想到效果超出預期，
“你爸媽在前面呢。”陳詩婷說。還好現在人多，估計張繼科和唐子妍也沒有聽到他們的對話。
張恒笑說：“那又怎麼樣？他們總會知道我們在一起。”
入場之後，張恒坐在得獎人一排，在他身旁的是李景初，他倆有五年沒見，再見面卻恍如隔世。
“你沒變樣。”李景初笑著對張恒說。
“怎會不變樣呢？臉上都出皺紋了。”張恒說。
李景初眨了眨眼，仔細打量張恒，“那也是，沒有那股天不怕地不怕的氣勢了。”大概是退役了，那份運動員才有的精氣神就減退了，不過容貌如昔，俊秀的眉目依舊，清清冷冷，倒是笑容多了一點。
“你在海外生活如何？”
“我挺好，做點小生意。你呢？”
“嗯，在大學讀書，準備結婚了。”張恒說。
“結婚？你居然會結婚？”李景初大驚，他還以為張恒會孤獨終老，“跟誰結婚？你不是開玩笑吧？”
張恒故弄玄虛，“一會兒告訴你。”
“要是葉澄也在，那就更好了。”李景初嘆了一口氣，悲從中來，“希望你以後幸福快樂，別再遇到那些難過的事情。”
張恒已經辛苦了十多年，應該過些順心的日子。
“謝謝你。”
“你準備了得獎感言了嗎？”
“沒有準備，上臺就隨便講幾分鐘。”張恒笑說。
典禮正式開始，□□副總理上臺致詞，洋洋灑灑說了一大篇，張恒聽著舅舅如此嚴肅正經說話，雖然座位與舞臺隔了幾十米，估計馮子墨看不見他，但姿勢不自覺就端正起來，不敢分神。
這次獲獎的二十人之中，有一半已經去世了，餘下的十名得獎者中，就以李景初和張恒年紀最輕。
當舞臺的螢幕播放自己昔日的比賽片段時，張恒眨了眨眼睛，背後從頸而下丶腰椎每一節骨爬過一陣涼意。
從莫斯科世錦賽、巴黎世乒賽、米蘭奧運會、墨爾本奧運會、到最後的莫斯科奧運會，他的每一場比賽背後都是血和汗。
十六歲的張恒和二十七歲的張恒同時出現在大螢幕，眼神冷洌，神色平靜，他走過的難，受過的苦，創過的傷，令人肅然起敬，互相輝映之下，才更顯得那一連串冷冰冰的冠軍頭銜如此平淡。
2038年莫斯科世界乒乓球錦標賽男團冠軍
2038年巴黎乒乓球世界杯男單冠軍
2039年廣州世界乒乓球錦標賽男單冠軍
2040年鹿特丹乒乓球世界杯男單冠軍
2040年米蘭奧運乒乓球男單冠軍
2040年米蘭奧運乒乓球男團冠軍
2041年多蒙特乒乓球世界杯男單冠軍
2041年仁川世界乒乓球錦標賽男單冠軍
2042年大阪亞運會乒乓球男單冠軍
2042年大阪亞運會乒乓球男團冠軍
2043年倫敦世界乒乓球錦標賽混雙冠軍
2043年倫敦世界乒乓球錦標賽男單冠軍
2044年墨爾本奧運乒乓球男單冠軍
2044年墨爾本奧運乒乓球男團冠軍
2046年杜拜乒乓球世界杯男單冠軍
2047年馬德裏世界乒乓球錦標賽男單冠軍
2048年北京世界乒乓球錦標賽男團冠軍
2048年蘇州乒乓球世界杯男單冠軍
2048年莫斯科奧運乒乓球男單冠軍
2048年莫斯科奧運乒乓球男團冠軍
主持人拿著提詞卡，語調平緩說著這些冠軍獎項，每說出一個，臺下的掌聲就更大一些，說到2048年時，有大半的觀眾都站起來鼓掌致敬，張恒為了國家隊出山，力挽狂瀾，如果沒有他的話，說不定金牌都歸了新加坡隊。
當主持人邀請張恒上臺致謝辭時，他才發現自己居然可以壓軸出場，大會實在太看得起他了。
走到臺上，面對同行和觀眾，張恒的心忽然有點緊張，其實大會一早給他安排了致謝辭，只要感謝教練和家人，憶述訓練時的困難，再祝願國家體育事業發展順利就可以了，但張恒不想說這些門面話。
“在座的各位晚上好，我是張恒，很榮幸得到這個榮譽，世事往往很奇妙，不是來得太早就是太晚，今天卻是來得剛剛好，這個獎不是屬於我，應該說，一半是我，一半是替別人拿的。”
觀眾們不大明白張恒的話，但仍然安靜地聽下去。
“首先是感謝五歲的我，義無反顧選擇了乒乓球，走上運動的道路。”不知道是頭上的燈光太刺目，還是一時感觸，張恒感到眼眶有點濕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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