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會選陳詩婷。”張恒答得異常肯定。

“啊啊啊！我要八卦，為甚麼？因為詩婷坐在這裏是嗎？”張夢醒雙眼冒了八卦之火。哎呀，這節目做的方向太對了！

陳詩婷微微垂下眼簾，臉上浮現出淺淺的羞意。

“我跟師姐一起合作混雙，所以比較了解，至於何師姐是前輩，我不熟。”這不是張恒說的客氣話，他對何冬晴的認識還停留在十多年前。

“即是說，假如跟你搭混雙的是何冬晴，你就不會選陳詩婷了嗎？我的理解有沒有錯？你現在說的每一句話，我相信張繼科指導一定用心地記著。”張夢醒毫不猶豫給張恒挖坑，還迫他跳進去，活埋自己。

陳詩婷也想聽聽張恒怎樣解釋，要是說得不中聽，她會很不高興。

張恒笑說：“那我更正我的說法，不管是甚麼情況，我最欣賞的都是陳師姐。”

張夢醒感覺到隱隱中有不對勁，但還是說不出來，只好又找另一條問題：“有網友問，既然張恒這麼欣賞陳詩婷，要不你們再配一次混雙，這感覺是問詩婷的意願。”

陳詩婷笑說：“我就不覆出了，做解說挺好玩。”

“又來了很多八卦的問題───張恒現在有談戀愛嗎？感覺你覆出之後整個人不同了。”

“有甚麼不同？”張恒渾然不覺。

“網友說，以前張恒比賽時不會笑，見到記者也是說兩三句話，還向看臺飛吻，肯定是受了刺激。”

“是嗎？可能是被勝利沖昏了頭腦。”

"雖然訪問世界冠軍不能太八卦，但有網友問，江湖傳言你高考有六百多分，是不是真事？"

"這是真的，不是傳言。"張恒常常覺得自己讀書比打乒乓球還出色，真是一個被乒乓球耽誤了的讀書人。

"你怎樣讀書的？"張夢醒覺得張恒可以改行去做補習班了。

"就認真讀一次。"張恒笑說。

"果然是學霸，現在大家都說你是男神，乒乓球打得好，又是中醫師，退役以後就不會當教練嗎？"張夢醒問。

"沒興趣，我不會教學生。"張恒回答道。"而且我也沒甚麼耐心，要是學生領悟不了，我不會教第二次。"

"因為你本身很聰明，再看其他問題，這又是一個出人命的提問，請問張恒覺得國乒隊以外貌來說，自己排行第幾呢？然後，請評價張繼科、馬龍和你的球技誰高誰低，一口氣得罪兩位指導，提問的網友是你的仇家嗎？"張夢醒笑問。

陳詩婷也跟著笑起來，接著小腿就被不重不輕踢了一下。

張恒若無其事地說："外貌不大重要，至於球技，如果同樣是十九歲，那當然是我比較好，但二十三歲時......我也說不定，總不能穿越時空，讓我跟年輕時的他們打一場。"

張夢醒追問："要是讓你想像呢？"

張恒也不怕得罪馬指導，"那還是我贏吧，畢竟我是馬指導的徒弟，他會的我都會。"

張夢醒笑問："你很有自信，所以連張指導你也能贏嗎？張指導也不是泛泛之輩。"

張恒說："張指導是絕處逢生的一路人，恰巧我亦是。"

"所以要是同樣打至三比零，你也能追回來是嗎？"

張恒自信地說："可以追回來。"

"有網友問，你很少打雙打，為甚麼？"

"因為雙打很麻煩，要跟別人配合，我也不好意連累別人。"

"但別人跟你配也覺得心累。詩婷覺得呢？"張夢醒見陳詩婷的神情有點恍惚，便不著痕跡提到她。

陳詩婷反應極快，回答道："我覺得挺好。"

張夢醒笑問："今天果然是充滿了八卦的問題，有網友說，你給她看過病，看得特別仔細，而且特別有耐心，跟賽場上完全不一樣，請問你是不是精神分裂？"

"按照不同情況有不同精神面貌而已。"張恒還想活著離開醫院，這年頭的病人不好惹。

張夢醒笑問："就是說對著對手當然是特別兇狠，對著病人要多一點耐心，那對著女朋友呢？雖然我不知道你有沒有女朋友。"

張恒笑意加深，"那對著女朋友要給更多的耐心和溫柔。"

張夢醒追問："跟看病一樣嗎？"

張恒失笑："當然不同了，女朋友又沒病。"

陳詩婷看了他一眼，原本就清亮的眸子多了抹情意。

張夢醒搖了搖頭，"不是，那是你不了解女人，女人有時真的莫名其妙，跟生病了差不多。"

"是嗎？那慶幸我遇過的女人都很正常。"

"誰？"

"我媽。"

"你媽媽有影響到你的擇偶標準嗎？"

"沒有，我人生做每一個決定，都沒有經過父母的同意，全都是我的意見。"

"打乒乓球也是嗎？"

"對。"父親領了他入門，然後一切事情都是他的選擇，與人無尤。

"父母不會覺得讀書更有前途嗎？"

"沒有，當然他們也不認為我能打出來。小時候有個認識的哥哥，打球特別好，進了市隊，我特別羨慕他，沒想到他後來退隊了，沒當上運動員，我反而做了世界冠軍。"十多年過去了，張恒仍然覺得他與許嘉遇是命運交錯，上天選擇了他，而放棄了許嘉遇。

比他更有天分的人去了當軍人，而他日覆一日，年覆一年，做著同一年事情，僥幸做了世界冠軍。

張夢醒表示感慨，"那就是人生際遇不同了。"

訪問一直進行，利用手機和電腦收看節目的人數將要突破百萬，這在央視的體育節目確是不多見的高收視率，要知道田徑奧運冠軍李景初來做直播，也就是一百多萬的收看人數。

張夢醒看得出張恒並不是很安靜冷漠的人，而且家教不錯，遇上網友太古怪的提問，也可以從容作答，並不會有不高興的表情。

張夢醒笑著跟張恒握手，感謝他的到來，"時間差不多，感謝張恒參加直播，下次有機會希望你能再來作客。"

陳詩婷跟張恒握手時，突然有點尷尬，只是直播已經完畢，沒有觀眾看到這一幕。

張恒和陳詩婷及張夢醒一起回去酒店，在大堂聊了幾句，張恒就先回房休息。這就是張恒不喜歡上節目的原因，實在太費心力，每一個拋過來的問題都要快速思考，不能禍從口出，張恒自問不是這一種有急才的人，他的智慧都用在賽場和考場。

金光燦爛的世乒賽獎杯還靜靜地坐在桌上，張恒渾身乏躺在床上，好像失憶一樣，回想不到之前比賽的片段，如在雲霧之中，竟然就贏下冠軍。除了隱隱作痛的肩膀，提醒了他早上打了一場比賽。

之前數個月來廢寢忘食的練習，總算有了回報。或者說，他十八年來為乒乓球付出的汗水和青春，從來沒有背叛他。上天知道他放棄了甚麼，應該得到甚麼作為回報。

張恒甚至不認為他有一個正常的童年和少年時代，別人在學習或玩耍時，他早就知道，人生只有一個清晰明確的目標，而他盡了一切努力去達成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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