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麽了？”池城按住她的手，扳過她的肩膀讓她面對自己，“哭了？”

兩行眼淚無聲從豆豆的眼角滑落，池城擡手，用指腹撫去。

“究竟怎麽了？”

那個女孩好可憐，她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外套，說不定，這件外套就是她的呢。

“不認識。”

“……”

池城很快猜到了什麽，淡聲說：“最下面一層船艙環境惡劣，空氣也不流通，被關在裏面的都是婦女和兒童，很容易生病。”

“殺千刀的王八羔子畜生！我要是能活著上岸，死也要去報警，一定讓警察逮捕他們！”

“畜生王八蛋！畜生王八蛋……”

她不停地罵著，雙手也在不停地發抖。

“他們難道就沒有妻子和兒女嗎？要是他們的妻子和兒女也像牲口一樣被販賣、被折磨，他們會怎麽做？”

池城只是默默聽著，沒有發表任何想法。

或許，這便是男人和女人的區別。

女人沖動，感情用事；而男人，通常冷靜到冷血。

“先吃早飯吧。”他遞給她一雙筷子。

“不吃，吃不下。”豆豆甩掉掉筷子，轉身，倔強地背對著池城，繼續撕扯起被褥來。

不一會，可憐的被子被掏空，泛黃的棉花掉落一地。

“去哪？”池城按住欲再次奔出艙門的唐豆豆。

她就像個無理取鬧的孩子，尋找發洩滿腔憤怒的途徑。

池城明白她想幹什麽，他很有耐心地捏了捏她的肩膀，“據我所知，這艘船上一共有十五名越南人，他們每人手裏都有槍。”

“除非我有三頭六臂，加上刀槍不入，否則你加上我，什麽也做不了。”

豆豆緊緊捏拳，她怎麽不懂？

“我只是，只是想去最下面看一看，一共有多少婦女和兒童。”看了眼他肩膀上紗布，況且他還有傷，她沒那麽任性。

“看了又如何，不看又怎樣？”

“你……”豆豆沒想到，這個男人心腸這麽冷硬。

想當初報道上就說過，雲頂三少是個心狠手辣、冷血無情的人物。

報道屬實，鑒定完畢！︶︿︶

“想當救世主，就先保護好自己，吃飯。”

池城拍了拍她，又說道：“對越南人來說，被關在最下面一層的都是“錢”，他們的“錢”能隨便讓你看到嗎？”

“………”

唐豆豆表示，我竟無言以對。

低了低頭，只好撅著小嘴坐回了床上。

池城看了看一地的棉花，“今天開手機了嗎？”

豆豆這才想起手機的事，剛才忘了關機，不知道又浪費了多少電量，這時候手機電量就是命。

她掏出手機給池城：“給，還是半個信號都木有！”

池城沒接，只是冰眸瞇起，不知在思考著什麽。

豆豆看他這個樣子，就知道又在算計了，像個狐貍，這裏沒有人比他更奸詐了。

她滿腦子都在想剛才那個被拋下船的女屍，她父母一定很想她，若知道女兒死了一定傷心死。

叮叮……

正在唐豆豆難過地唉聲嘆氣時，手機竟叮地響了一聲。

“有信號啦？”她興奮地大聲喊起。

手機已被池城抽走，她焦急站起來，扒著他手臂看著。

是何好好給她發的微信。

耶耶耶！茫茫大海終於搜索到了親愛的信號啦！

就在唐豆豆差一點要親吻上手機屏幕時，手機屏閃了閃，瞬間黑了。

“呀？沒電了！”豆豆瞪大眼。

確定老天爺不是在玩他們嗎？剛為他們開了一扇門，又讓門夾了他們的腦子？

紮心啊！簡直比奧斯卡提名電影還要狗血！

可是池城的反應卻並沒有很強烈，只是讓豆豆揣好手機，說道：“收拾一下。”

“啊？”唐豆豆一臉懵。

收拾啥？收拾地下被她掏出來的棉花嗎？

她一邊想哭，一邊蹲下來：棉花啊棉花，你們還能回被子裏嗎？今晚我們還要靠你取暖呢！

“哐嗆”一聲，船艙門忽然被踹開。

兩個越南人站在門口，指了指池城：“你，出來，老大想見你！”

“他們說什麽？”一見到越南人，豆豆心裏的火就又竄起來，捏起小拳。

池城並沒有回答，只是用眼神示意豆豆：待在船艙裏，別出來。

豆豆哪裏肯，本來就是個不聽話的人。

你去哪我去哪，與你生死同在！

池城跟隨兩個越南人離開小船艙，不聽話的唐豆豆鬼鬼祟祟跟在後面。

來到甲板上，她才看到，原來賭桌都已經擺好了，這是又讓池城陪他們賭牌呢。

不過，今天的氣憤卻很奇怪。

原先那幾個嗜賭成性的越南人都規規矩矩地立在了一旁，賭桌上現在只坐著一個人。

他們的老大——矮胖子。

矮胖子叼著根雪茄，慢吞吞地吸著，過了一會兒，不知用越南話問了池城句什麽。

唐豆豆：死胖子，CanyouspeakChinese？你特麽又不是不會說。→＿→

池城手插褲袋，冷漠地站在桌旁，氣場上，分分鐘碾壓死胖子。

“可以。”池城沈聲用中文回道。

矮胖子勾勾唇，忽然往他身後指了指，“賭她，或者賭你的命，二選一。”

什麽意思？豆豆眨眨眼睛。

顯然，矮胖子已經發現了她。

豆豆咬著牙站出來，走到了池城身後。

死胖子朝她色瞇瞇一笑，“已經是第四天了，過了馬來西亞我就要取你的命。不如你拿你的老婆當賭註，若你輸了，你老婆歸我，我放你走。”

呸呸呸！

豆豆忽然感覺像吃了蒼蠅一樣惡心：“死胖子，你特麽雖你長得醜，可是你想得美！”

池城讓她每天早晨都開一次手機，察看是否能搜索到信號。

當她拿著手機來到甲板時，卻無意中撞見罪惡的一幕。

這群畜生！

“死人了！”

“誰死了？”

四個越南人正拖著一具渾身**的女屍，高舉過船尾的欄桿，拋向深藍色的大海。

海浪不斷拍打著船壁，不時發出奇怪的聲音，好像女人的哭聲。

“不，不是病死的，是虐待……”

豆豆沒有講完，面對池城，她難以啟齒。

人命在他們手上，只是賺錢的工具，人死就一文不值，隨便丟棄到大海裏。

豆豆狠狠地咬牙，恨不得手上拿著一把砍刀，砍光船上的所有越南人。

一回到小船艙，無處發洩的她就開撕起床上的被單和被褥。

不知那些人面朝大海罵了句什麽，也許在罵晦氣。

豆豆的心被紮疼了。

陽光明媚的早晨，船上發生了一件大事。

唐豆豆起床很早，這已經是在這艘船上的第四天了。

豆豆捂緊嘴巴，躲在甲板上的一座倉庫後面。

顯然，女屍是從最下面一層船艙拖上來的，沒有穿衣服，身上還有幾處曾被虐待過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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