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飛快，眨眼間，就到了除夕，屋外是劈裏啪啦的鞭炮聲，熱鬧非凡，可是薛仕林的臉上卻沒有多少喜色，此時她踏進花廳，依舊是一身男裝，主位上薛老爹見她來了，神色有些緩和，隱隱有幾分喜氣，餘光卻瞥見屋中多了一人，她眼眸一轉，打量那人，只見他生的眉目清秀，齒白唇紅，今日他身著一身水藍色長袍，做工講究，質地不凡，愈加襯得他是容光煥發，光彩照人。

“馮生”薛仕林方想起有些日子沒見到他了，聽說他做了個小官，看起來應該還不錯。

馮生見到她的一剎那，也是有些恍惚，因為她面容消瘦，本來就弱不勝衣，現在看來是愈發的纖弱，而且她的臉色也不對，眼神也不再是往日那般顧盼有神，他輕喚了一聲，“公子”

見他要行禮，薛仕林朝他擺擺手，“不必如此，今日不同往日，如今你有官職在身，若是還對我這個平民行禮，倒顯得我的不是了”

“對啊，都是自家人，沒那麽多規矩，來，大家都坐”薛老爹笑呵呵地說道。

三人入座，酒菜就開始一一上不僅有許多壓歲錢，而且可以肆意游戲玩耍，桌，雖然不是什麽美味佳肴，但過年的菜色總要比平時豐富些，從先薛仕林最盼望的就是過年，而如今這些對於她來說，就不那麽重要了。

林奶媽在旁一直為她夾菜，薛仕林吃的是味同嚼蠟，一時間，飯桌上的氣氛有些怪怪的。

等吃完飯，薛仕林打算告退回房，方步出花廳，馮生跟了上來，出聲喚她，“公子”

薛仕林頓步，疑惑看向他。

馮生道：“多日未見，公子為何這般自甘墮落？”

薛仕林心口一窒，苦澀一笑，“我只不過是近來有些長夜不寐，憂思難遣而已”

卻見馮生搖頭失笑，說道：“眼前這個萎靡無神、病入膏肓之人不是我認識的那個薛仕林，馮生認識的那個神采飛揚的薛仕林去哪裏了？”

薛仕林有些悵然，“是呢，往日那個快樂的我去哪裏了？往日那個頑皮嬉笑的我去哪裏了？可是如今，我回不到過去了，回不去了……”連語氣中都是一股子失落。

馮生心中五味雜陳，“你可以的，你可以的，馮生知道公子一定可以的”

薛仕林苦笑一下，“怎麽可以？”

這時，馮生的心頭升起一陣酸楚，道：“公子忘了他吧，”

薛仕林自嘲勾勾嘴角，“若是能忘記，就不必如此煩惱了”這些日子以來，她想了很多很多，想他的笑，想他的懷抱，想他生氣的模樣……還想她為什麽不能與大公子在一起，甚至想到了後果，夢到了最為血腥的場景……

下一秒，馮生像是下定了什麽重大決心似的，雙手抓了她的肩膀，深邃的眸子定定望著她，“公子，你看著我，馮生……喜歡你”此刻他的手心悄悄握起來，緊張到手心出汗的地步，“公子，馮生很喜歡你”

薛仕林茫然擡首，察覺到他眼中流動的情意，可是她的心卻在……痛，是的，不是悸動，而是在痛，她張了張嘴，“謝謝你……”

話還未說完，只覺唇上一重，一只手指已經壓上她的雙唇，馮生垂下頭，深吸了一口氣，“不要說，現在不要說”

薛仕林很配合地沒有說下去，只見馮生擡眸，滿眼的苦澀，卻在下一刻，璀然一笑，又恢覆到往日那個眉目柔和的馮生，“我與公子說過，馮生是不會變的，馮生對公子的這份情誼亦是不會變的”

薛仕林望著他，有些歉意，馮生給了她情誼，可是她什麽都不能給他，這份情義沈甸甸的，讓她不知該如何是好，“馮生，我……”

“不，這不是公子的錯，公子無需抱歉，”馮生轉過目光，淒然一笑，“從頭到尾，全是馮生一廂情願，所以公子可以隨意利用馮生”

“馮生，你……”她怎麽忍心玩弄一個人的真心？可是她的確有一件事情要拜托他，“馮生，十五那晚你能否設法讓我出府一趟？”

馮生斂下目光，沈聲道：“可以”他頓了頓，又道：“不過，公子你必須得在兩個時辰之內回來”

薛仕林目光盈盈，說了一個“好”字。

十五之約，她終究要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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