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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子玉的請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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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日,薛仕林剛坐下,旁桌的李子玉偷偷拿出一個物件塞進她的手裏,薛仕林低頭一看是封信,當下有些詫異,“這是?”

只見李子玉笑著道,“這是前些日子我胡亂做得一首歪詩,煩勞薛公子幫忙,能否請徐大公子指點一二?”

薛仕林笑了笑,又將信交回到他的手上,“既然是胡亂所作,哪裏能這般去請教徐大公子,子玉兄,我看還是請你再三思慮一番,到時候我再代你向他請教不遲”心想,怪不得他這幾日老是在她身邊轉悠,原來是存了這個心思,轉念一想,人家李公子好學,想向徐大才子討教一二,本是無可厚非,但是徐慕卿並非是普通的才子,哪裏有空給這些無名小輩們看詩,薛仕林實在不好意思麻煩人家,再說這李子玉的詩作若是說得過去還好,若是狗屁不通,少不得引來徐慕卿的白眼,她在徐家大公子的眼中形象本來就不怎麽好,若是在再來這麽一出,豈不是自毀形象?因而不能輕易答應李子玉。

薛仕林剛要邁步,衣袖上一緊,只見李子玉抓住她道:“薛兄,我這首詩可不是我一時興起,胡亂所作,實不相瞞,這詩乃是我三天三夜、思前想後、咬文嚼字、嘔心瀝血所作,句句斟酌再三,你就幫幫我吧”

薛仕林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見他一臉的期待,心下有些不忍拒絕,覆又問道:“這真的是你的嘔心力作?”

只見李子玉眼神堅定,道:“句句屬實,絕無半句虛言”又是一臉的拜托。

薛仕林心下有幾分猶豫,心想,這李子玉平日為人不錯,在這學堂裏,對她也是照顧有加,於是道:“好吧,我替你問問便是,”

聞言,李子玉是大喜,趕忙將信封交到她的手中,道:“我就知道仕林你不會這麽絕情,還是兄弟我沒看錯你”

薛仕林無奈笑笑,她雖然答應了,但有些話還是要交代清楚,“等等,你可別高興太早,咱們有言在先,這信我答應交給徐家大公子,但是他能不能給你指點,這個就不好說了”

李子玉聽罷,並未生氣,面上依舊帶笑道:“你交給他便好”在他的心裏,這信交到徐家大公子手中,就已經成功了一半。

薛仕林這才放心地將信封塞進懷中,“好吧,等有了消息我自然會通知你的”

李子玉笑道:“好,”

等薛仕林和徐慕瑾回到徐府,大家聽說她小測得了甲,均是替她高興,紛紛給她夾菜,倒是徐慕瑾被冷落在一旁,低頭默默吃飯。

薛仕林就註意到他這低氣壓,夾了一塊肉,遞到他的碗中,“慕瑾,你也考得不錯,來吃些肉,補補腦”

徐丞相和丞相夫人互望一眼,道:“雖然沒有得甲,但是能有此進步已經是很好了,多吃些”

見大家沒忘記他,徐慕瑾面上方有幾分喜色,先前的郁悶之氣全都一掃而光了。

這頓飯吃下來,桌上的氣氛是其樂融融。

薛仕林吃完了飯,回到房中,正寬衣時,只見從懷裏掉出了一個信封,她定睛一看,方想起李子玉的請托,薛仕林一想,受人之托,忠人之事,這才穿好衣衫,便朝徐慕卿的院落走去。

不過片刻功夫,就到了東廂房。

薛仕林進去的時候,徐慕卿正埋首書案,見她來了,也不擡首,只是緩聲問道:“聽聞你這次小測考了一個甲?”

薛仕林心道,這消息傳得真快,本想將自己在學堂的事情匯報一下,沒想到人家已經知道,不過面上美滋滋的笑道,“這全都是托了徐大公子的福”

徐慕卿卻道:“切不可驕傲自滿,否則再難有所精進”

薛仕林點頭應聲,這才取出袖中的那封信,試著問道:“大公子,這裏有一首詩,不知大公子得了空,能不能幫我看看?”說這話時,她心裏一陣緊張,也不知大公子他會不會答應呢。

只聽徐慕卿淡淡道:“先放在桌上吧,得了空暇,我自會批閱”

薛仕林一聽,心底有些高興,將那書信輕輕放在案首,然後悄悄退了出去。

當晚,薛家馬車就將薛仕林接回薛府,原因無他,乃是薛老爹得知她小測成績之後,便迫不及待地將她接回來。

薛仕林一進門,就見薛老爹是眉眼有笑,言笑晏晏,道:“仕林啊,我都聽說了,這次小測考得不錯,恩,看來老爹這步棋是走對了”

薛仕林朝他眨眨眼道:“老爹,我考了個甲,不知有何嘉賞?”

薛老爹一聽,立刻轉喜為一本正經,道:“現在只不過是個小測,就如此沾沾自喜,竟然還來討賞?”

薛仕林撇撇嘴,不給就不給,何必板著臉,只道:“老爹,若是這次小考考得好,是不是就能獎勵我一下”

薛有章捋了捋胡須,說了句:“考好了再說”

薛仕林就聽出老爹的意思,她老爹不否認,那麽到時候再來討賞便是。

父女二人交談了片刻,薛仕林才回房去,等薛仕林走後,薛老爹收起臉上的笑容,心道,這丫頭可別進步太快,考也別考得太好。

等回到房中,林奶娘拉著薛仕林,將她上上下下仔仔細細地打量一番,才道:“黑了,也瘦了,”

薛仕林道:“黑了是真的,慕山二哥常說好男兒不該油頭粉面,否則就少了英挺豪氣,因此常常帶著我和慕瑾練武,強健身體”

林奶娘摸著她的雙手,只覺入手觸感微微有些粗糙,有些心疼,柔聲道:“孩子,真是委屈你了,明明是個女孩子,卻要天天在外面跟男人們拋頭露面……”說到此處,終是說不下去,只是嘆了一口氣。

薛仕林見她擔憂,忍不住安慰道:“奶娘,你莫要擔心,我很好,在徐府他們都待我很好,況且老爹說了,再過個兩年,我也就不必這樣了”薛仕林又道:“奶娘,我想吃你做得桂花糕,”

林奶娘聽了,收起心思,道:“等著,我現在就去做,”說著,急急忙忙地出去了。

待她離去,薛仕林只覺心頭泛起一絲絲的傷感,坦白講來,這些年,她早已習慣這身裝扮,也並不覺得扮作男兒有多麽委屈,她本就是個爽朗樂天的人,她這個草包公子的日子也過得有滋有味,她沒想過,也沒考慮那麽多,只是偶爾會生出些“奇怪”的念頭,比如為何男裝不及女裝那些花色艷麗、又比如女子平日裏畫眉施粉塗朱,怎麽能那麽好看、比如女子發髻看起來怎麽那麽紛繁覆雜……新奇終究也只是覺得新奇而已,薛仕林時不時萌生有這些“怪異”的念頭,但在老爹的刻意約束之下,都扼殺在搖籃裏了。

只不過當薛老爹告訴她,兩年之後,要她恢覆女兒身時,薛仕林在這一刻心情是覆雜的,有些不安,有些茫然,甚至還有那麽一絲絲的小激動與欣喜。

她走到一個陳舊的箱子前,從櫃底翻出一個錦盒,裏面裝著一柄珠釵,那是她六歲時奶娘偷偷買給自己的,只不過她只把玩過兩次,就被老爹無情折斷了,然後她就再也沒有提及過此事,這支釵連同她的那些不該有的念頭就這樣通通被壓在了箱底。

她不由得伸手撫上那支釵,細細摩挲一番之後,又暗自搖搖頭,兩年很快的,很快她就能恢覆女兒身了,到時候,會是個什麽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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