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章點擊大跳水,小天使們全被生孩子嚇跑了,嚶嚶嚶~~~ (25)

關燈
慕、嫉妒、恨。

西西自然很為姚聰開心,然而隨著案子的推進,她的心情卻漸漸變了味兒……

文淵公司負責人修文,就是天攬集團修總“唯一”的女兒。

姚聰接下單子不久,財經版塊便開始爆出二人的緋聞。而隨著時間的推進,這些緋聞越挖越深,也越傳越像真事:

“天攬集團愛女情迷法政小鮮肉,真人版屌絲大逆襲?”

“名律師獨子已為修氏‘禦用’,入贅有望?”

“姚氏集團或與天攬集團聯姻,這可不是政治婚姻!”

“五年戀情終結果,修大小姐攜手姚學長演繹現實版真人童話。”

……

西西自認為不是個氣量小的人,可眼見著傳得滿天飛的八卦,終於沈不住氣,找姚聰理論。

姚聰這陣子忙得好似陀螺一般,聽了只皺皺眉,連頭都沒有擡起來,兀自埋在資料裏查著什麽。

西西見他態度冷淡,心裏愈發失落,委屈得眼淚劈裏啪啦往下砸。

姚聰一向受不了她的眼淚攻勢,每每到了這個時候,無論有理沒理,都會搖著白旗矮下身子溫言相勸。

可這次,他只揉了揉亂七八糟的短發,不耐煩地說:

“你不是吧!好歹也在娛樂圈裏混過幾天,不會連這種事也信?我成天忙得要死,每天四小時的睡眠都保證不了,哪兒有那個閑情逸致!”

西西看了眼他的黑眼圈,以及疲倦不堪的樣子,心裏明白他說的全是實情,卻受不了這種態度,針鋒相對地說:

“就因為在娛樂圈混過,才知道修總的厲害。他要是不想看到這些八卦,緋聞根本不可能出現。你不要告訴我,你竟看不出這一點!”

姚聰焦躁地嚷道:“他怎麽想的,關我什麽事?!你是不是閑得發慌,成心來找別扭啊!”

西西還沒來得及回話,工作人員探頭進來,提醒姚聰出發,與文淵的會議耽擱不得。

姚聰聞言一溜煙地沖進更衣室,兩分鐘後光鮮整潔地跑出來,匆匆留下兩句安撫的話,偏飛一般地奔了出去。

望著他急匆匆消失的背影,西西覺得天都要塌了!

她在理性上相信蔥,不認為他和修大小姐會有什麽牽連,只是在感性上,她受不了!

西西受不了他們家世相當,受不了他們同窗四載,更加受不了天攬集團的暧昧態度,亦或還要加上姚氏的態度?

而她最最最受不了的,卻是她自己!

不知從幾時開始,她變得敏感、多疑、缺乏安全感、沒有自信心。

連她都討厭這樣的自己,更何況別人?

再這樣下去,他們遲早會分手吧?

西西揉了揉淚眼,環視姚聰略顯淩亂的辦公室,忽然覺得有些滑稽。

她為了這段感情,放棄了最擅長的演戲,然而這條愛情之路非但沒有變得順遂,反而快走到了盡頭!

在同意退出的一個月後,西西開始反思退出的決定是對是錯?

也許,她當時只是嚇壞了?

如意與她無怨無仇,縱使二人間有些小沖突,也已經雇水軍罵過,什麽氣都消了,難道真會費盡心機地害她嗎?

也許,一切都是那個投資商搞得鬼,與如意沒有關系?

如意很會搞人際關系,生日宴上請資方出席很正常。至於灌酒,那個圈子裏玩起來都是瘋子,也許大家並沒有什麽惡意。

為了一件根本沒有搞清楚的事,就退出娛樂圈,是不是太孟浪了?

西西當初的選擇,至少有一半是為了姚聰。

然而失去了演戲的她,也同時失去了自信,失去了與蔥勢均力敵的底氣。

現在姚聰正是奮力拼前程的時候,身為他的女朋友,她卻沒有心思去關心、照顧他,反而為了子虛烏有的謠言找他吵架。

這就是事與願違吧?!

西西擦幹眼淚走出事務所,擡頭看了看混沌的天空,重重的霧霾遮住了太陽,讓她心裏更添了幾份化不開的愁緒。

她悶悶地步入地鐵,兩小時後要去新月別墅彈琴。

想到教授,心中才生出一份暖意,難得那位老人家還惦念著她!

可在別墅大門外,西西老遠就瞧見兩個女人手挽手走在前邊,赫然正是女王與修大小姐!

這世界還真是小!

望著二人有說有笑的樣子,西西下意識往墻角縮了縮,取出手機給劉姨發了個短信,取消了這次的預訂。

西西當然知道女王對爽約零容忍,這樣做以後再也登不了門,可比起失去一個客戶,她更不想在那裏遇到修文。

這當然不合邏輯!

修文可能不知道她與蔥的關系,而教授卻肯定是她最好的客戶,她卻僅僅因為修文與教授家相熟,就落荒而逃。

真是太沒出息了!

西西很討厭現在的自己,她再一次深切地意識到,她放棄的不僅僅是演戲,還是自己的事業。

教琴已不再能提供自食其力的快感,尤其在姚聰成功的對比下,根本無法給她驕傲的本錢。

西西隨意步入一間咖啡屋,叫了份簡餐。

她胡亂吃著盤子裏的東西,心裏想的全是修大小姐。

修文與她不同,是真正含著金湯匙出生的天之嬌女,學歷、修養、談吐、眼界都屬一流,生活在一個可望不可及的世界裏。

西西現在唯一的希望,就是盼著修大小姐看不上姚聰。

姚聰家世雖好,卻生性叛逆,成天與耗子、冬菇頭他們混在一處,談吐舉止完全沒有上流社會的樣子。

再說他的繼承權歸了表哥,只是個空殼子,應該入不了修文的眼吧?

就在她出神的時候,有人輕輕扣了扣桌面。西西擡頭,不期然迎上一副爽朗的笑容。

是陸馳!

大癡端著杯咖啡,大剌剌地坐到他對面,笑著問起了近況。

自從他進了姚氏集團,二人便沒怎麽聯系過,老朋友相見話多得說不完,話題也自然而然扯到姚聰身上。

大癡說話沒有把門兒的,沒一會功夫就把姚聰賣了個底兒掉。

原來早在讀大學時,修文就追求過姚聰!

偏偏蔥那時迷戀上一個唱搖滾的女孩兒,而修文的這場暗戀,整整戀了四年!

西西聞言便在心裏系了個大疙瘩,既然他們有這種過往,姚聰難道不該避嫌嗎,為什麽反而接下文淵公司的案子?

而修大小姐又為什麽找上蔥?

京城律師遍地,她卻偏偏選中姚聰。如果她心裏早沒有了這個男人,正常的反應難道不該是有多遠躲多遠嗎?

修文借著工作的由頭接近蔥,明擺著就是想再續前緣,完成年少時沒能實現的戀情。

畢竟她暗戀過整整四年,一個女人最年青、最美好的年華!

西西暗暗輕嘆一聲,不知道她與修家上輩子有什麽仇。

先是私生女修陰魂不散地纏著她鬧,好容易嫁人做了家庭主婦,淡出了視線,她的姐姐又蹦了出來。

而這回,人家竟是來搶男朋友的!

☆、電影節

西西從大癡口中問出那些陳年舊案,心裏老大不是滋味。

修文暗戀姚聰長達四年,而最該避嫌的兩個人卻毫不在意,又攪在了一起,這讓人很難不往歪了想,難怪誹聞滿天飛!

西西覺得她最近心理有些失衡,與其打電話過去追問,倒不如等蔥打過來時,旁敲側擊地問。

她將手機放在枕旁,卻空等了一晚,姚聰楞是連個短信也沒發過來!

至此,謠言似乎已做實了三分。

西西被這事攪得心煩意亂,連邵媽媽也漸漸察覺到女兒失常,不住追問她姚聰的事,全被她糊弄了過去。

這次的情形比較特殊,與以往的冷戰不同,他們之間連爭吵都沒發生,卻比吵架更令人傷心。

雙方都自以為占理,誰也不願先低下高貴的頭顱。

就這樣僵持了好一陣子,直到西西接到銀馬電影節的邀請函,才知道她竟以琴師一角,擠入了銀馬女配角的提名!

這無疑是近期最大的一件喜事兒。

得獎的事誰也不敢想,畢竟西西一天表演都沒學過,首度觸電就能擠身候選名單,與一眾大明星排在一起,已經令人欣慰了。

饒是邵媽媽這麽穩的人,也禁不住約了姚聰、方方、大勇一起小宴,為女兒慶祝入圍的喜事。

方方更是打了雞血一樣,對銀馬獎項充滿了期待。

可能是在“正立聯盟”飯圈裏中下的毒,在她眼裏立正就是費雯麗、奧黛麗赫本再世,評委要是把獎項頒給別人,那就是暗箱操作!

聽她大放厥詞,邵媽媽與大勇相視一笑,表情都有些訕訕的不自在。

西西直接給了她一記眼刀:“你天天跟粉絲在一塊兒,智商也跟著歸零了?我可沒想過獲獎,能入圍已是天大的幸運!”

她並沒把話說透,其實這兩天她一直在思考接戲的事。

要能借著這次電影節的機會,在娛樂圈裏建立些人脈關系,可以方便日後接戲。

自從大癡回歸姚氏,她在娛樂圈裏的線就算是斷了。

至於CK,一來她已經欠了CK天大的人情,二來阮澤求婚那件事發生後,她就避免和二人接觸,實在尷尬!

如果說此前西西已經動了繼續表演的心思,那這回銀馬獎的入圍更令她堅定了這個決定。

既然她在事業上的放棄,並不能實現愛情上的圓滿,那就沒必要再糾結。

事業比男人靠得住,只要付出得夠多,就會有好收成。

當晚,姚聰來的很晚,進門時飯菜已經上了桌。他雖帶了大包小包的禮物,邵媽媽的態度卻沒有往日熱情。

方方作為這對CP的鐵桿反對派,更是沒半點好臉色給他。

這頓飯表面吃得熱火朝天,私底下卻暗流湧動。

西西雖未告知閨蜜他倆冷戰的事,可到了為人父母的年紀,哪裏還會看不出這些?

屋子裏這種別別扭扭的局勢,竟全靠大勇化解。

大勇此前一直反對他們交往,可眼見姚聰迷途知返,成立了律師事務所,又做出了一些成績,他慢慢轉變了對姚聰的態度。

然而,大勇費力營造出來的和諧氣氛,卻被姚聰破壞了!

他把西西帶到陽臺,兩個人嘀嘀咕咕不知說了些什麽。此後西西突然白著臉沖回臥室,鎖在裏面好久才紅著眼睛出來。

姚聰也是一臉官司,沒坐多久便又匆匆告辭了。

他前腳才離開房間,方方就躍到閨蜜身邊,拉著手問長問短。

西西話還沒有出口,眼淚先淌了下來。

原來姚聰不認為她會獲獎,甚至不願意她出席電影節。

方方一聽就火了,罵道:

“他以為他是哪根蔥啊!他有什麽權利提出這種要求?真是惡心,自私自利的小男人!他出名就行,這是怕你搶他的風頭啊?還是說,他根本就是個大男子主義沙文豬,只想讓你當全職太太,天天圍著鍋臺轉,不許你有自己的事業?”

方方氣得在屋裏來回走遛兒,揮舞著胳臂,義憤填膺地罵個沒完……

大勇止住老婆的叫罵,將她按回沙發裏,轉身向西西求證姚聰提出這種要求的原因。

西西不想當著母親的面,談及酒店那起未遂事件,讓媽媽跟著瞎擔心。只大略說了他對娛樂圈的看法和擔心。

大勇道:“我本人對娛樂圈也有看法,不過入圍獎項是另一回事,要不我找姚聰談談?其實我反而擔心他的壓力可能來自家庭,書香門第可能難以接受演員當兒媳婦吧?”

西西還沒來得及回話,方方已經搶著說出姚聰與天攬集團大小姐的緋聞,氣呼呼地說:

“我和媒體的朋友打聽過,要不是天攬、姚氏兩大集團默許,這種緋聞根本不可能爆出來!哼,只怕兩家聯姻的事兒已經定下來了。那位大少爺到底是怎麽想的,到現在他還沒和你攤牌嗎?”

大勇急道:“你不要以訛傳訛!咱們認識姚聰也一年多了,就憑他出租的那套返遷房,也不可能是那種出身!居委會大媽和姚聰母子那麽熟,怎麽看也是普通家庭,我看頂多是姚氏的遠親。你就少說幾句吧!”

方方氣哼哼地瞪他一眼,不服氣地問:“西西,你說!”

他們夫妻倆一齊望向西西求證,邵媽媽這時也急了,探著身子問女兒到底是怎麽回事兒。

西西見事情瞞不住,只得點頭承認,又交代了些零零碎碎。

邵媽媽默默聽完,緊緊攥著拳頭抵在大腿上,半晌才嘆道:

“蔥那孩子是不錯。可那樣的人家,咱們小門小戶的高攀不起!就算沒有傳聞中的婚事,你們也成不了。我看長痛不如短痛,不如就這麽斷了吧!與其在這件事上費心,不如打起精神去電影節。”

話題轉到電影節上,方方立刻興奮了起來,飯圈裏已經有人答應借出席的禮服和首飾。

少媽媽卻不願隨意接受陌生人的好意,回屋翻出了《梟雄》首映禮穿過的那件小禮服。

方方不知道衣服是姚聰送的,一見衣服戲謔道:

“上次沒來得及問,你這財迷怎麽也舍買範思哲了?這件就算不是新款,也得一萬以上吧?”

西西對名牌不走心,根本沒在意過這件衣服的品牌,聽好友這麽一說,不由咋舌。

她突然意識到自己與姚聰的差距,上萬元的衣服,只是蔥哄女朋友開心的小禮物,卻是她三四個月的生活費!

果然,修家大小姐才是蔥的良配。

這件禮服很適合出席電影節,可她心裏覺得十分別扭,但要再花好幾千塊錢置辦一套新的,那簡直就是剜她的肝!

西西正在天人交戰,方方的一句話卻把她徹底說傻了。

“真可惜,這麽好的衣服今年都派不上用場了。”方方看著閨蜜一臉的問號,驚叫道,“你不是吧?一件衣服連著穿兩次,會被媒體和時尚圈兒笑死的!”

西西倒不在意媒體和時尚圈的看法,可她不想讓姚聰看輕,更不想被女王、修大小姐笑話了去。

她在心裏權衡利弊,比起向導演、制片人爭取片約,花一兩千元投資件小禮服,還是值得的!

就在她琢磨的這會功夫,邵媽媽已經變魔術似的拿出了一套年輕時的旗袍,笑道:

“我早給你準備好了,這件旗袍可是正經好料子,好做工!”

西西看了一眼那件疊成豆腐塊兒的紫紅色旗袍,一股樟腦味兒已經撲鼻而來,她撇撇嘴角笑道:

“我看算了吧,您這不會是民國的老物件兒吧?”

方方出手極快,搶過來抖開一看,驚叫道:

“哇塞,這也太華麗了!天啊,看這款式、這做工、不是手工刺繡呢!大正就穿這個去,覆古啊!”

大勇撓了撓腦袋才要發言,就被老婆生生堵了回去:

“你這個白癡不懂,流行都是六十年一個輪回。而且大正最適合古裝,越是這種老款,越貼合她的氣質,一準兒滿堂彩!”

方方把旗袍往西西懷裏一塞,推著她進了臥室,逼著她立即試穿。

邵媽媽幼時趕上了三.年.自.然.災.害,那幾年全國上下沒人能吃飽肚子。身材極瘦,四十歲之後才慢慢胖成現在這般模樣的。

此時看著女兒穿起年輕時的旗袍,又是那麽可身兒,那麽漂亮,不由閃著淚花笑道:

“這身衣服還是我和你爸爸結婚時,姑姑從香港特意托人帶回來的。可你姥姥、姥爺死活不讓我穿。唉,那時的人都被文.革嚇破了膽!我一直把它塞在箱子底下,搬了這麽多次家都舍不得扔,沒想到終於派上了用場!”

方方驚呼道:“原來是老香港貨,難怪這麽正宗!我爸常說香港和臺灣才是民國的傳承,咱們這邊兒算是斷了代。”

出席電影節最大的困難解決了,大家此後都避而不談姚聰,好像那個人突然從西西的世界裏消失了。

直到電影節開幕的當晚,方方才從飯圈裏帶來一位出借首飾的粉絲。

西西訝然發現這人不是旁人,竟然是位許久沒聯系的老朋友!

☆、得獎

老朋友不是別人,正是小半年沒見的暢!

原來暢陪老公出國小住了三個月,回國後發現丟了西西的手機號。她沒去過燕郊的家,就這麽失聯了。

西西聽了不由心虛,她這陣子事情太多,竟一次也沒主動聯絡這位老朋友!

暢認出了電影裏的西西,便加入“正立聯盟”,這才有了今天的相聚。

她一眼就愛上了西西的紫紅色旗袍,嘖嘖讚了半日。

聽說是老香港貨,才說按現在的行情,單只手工一項就要一萬多元才能拿下。

西西知道她於這些了如指掌,心裏暗暗記下,準備回家拿這話去哄老媽開心。

暢為她帶來串珍珠項鏈,西西打眼一看便知不俗,搖頭笑道:

“你們真多事!淘寶上買個人工的,糊弄糊弄就過去了。偏偏帶這麽貴重的來,萬一搞丟了豈不心疼死!”

方方橫了她一眼,罵道:

“現在電視全是數字信號,明星臉上長幾個暗瘡都看得清清楚楚。你以為帶個假的,別人看不出來呀?你不嫌丟人,我還替你丟人呢!”

暢不止帶了項鏈,還有一支珍珠發簪,甚至還帶了一個鐵皮化妝箱!

她一邊為西西上妝一邊兒笑道:

“大家一聽說你入圍女配角,高興的不得了。這只簪子是三姐才拍回來的,聽說你要穿旗袍出場,馬上就送到我家來了。嘻,我們可是你的鐵桿支持者!”

她們一邊化妝一邊閑聊,話題從獄中的山本和子,慢慢轉到了修的身上。

提到修嫁入西門家,暢掩不住滿臉的譏諷:

“西門家那位……哼,三四年前被告過強.奸,當時鬧得還挺兇,後來庭外和解了,被他爺爺轟到國外的分公司。修怎麽搭上了他,唉,她媽也是個精明的,怎麽也不打聽打聽……”

暢說起八卦如數家珍,倒是絲毫不影響手底下的化妝。

沒多會功夫,西西就被包裝成民國範兒,連她都有些認不出鏡中人。

她只有一張邀請函,只得打起精神單刀赴會。

西西此行本想好好交際一番,多收些電話號碼,為日後接戲打基礎。

可就算她做好思想準備,還是不太適應這個圈子,幾番嘗試後,又退回到舊殼子裏,勉強敷衍著、微笑著,大腦中一片空白。

這個燈紅酒綠、紙醉金迷的世界太陌生,西西有如走錯了房間的小醜,迷惑地看著周遭的一切,不知所措。

遠遠的,幾位年輕導演正在竊竊私語。

他們是新一代的佼佼者,自成一個小圈子。

資歷尚淺的他們,不可能是這種場合的貴賓。可驕傲又不允許他們自貶身價,索性躲在遠處看風景。

其中一個打著領結的碰了碰身邊的人,小聲說:

“錢,那邊有個木頭人!哈哈……”

他身邊的禿頭聞言望過去,瞳仁猛得一縮。

只見一位身著紫紅色旗袍的女子悄然而立,於身邊的大熱鬧不聞不問,仿佛一只從民國飛來的蝴蝶,輕盈剔透,如夢似幻……

那身旗袍的款式,就是放在三十年代的老上海也嫌保守。香肩丁點兒不露,開衩更是在膝蓋之下。

衣香鬢影之中,只有她周身幾乎沒有半點飾品。

只在柔順的黑絲間插了只古樸的簪子。此外,一串珍珠項鏈繞成四圈,松松垮垮地墜在纖細的左手腕上。

珍珠瑩潤的色澤,呼應著旗袍精美的刺繡、繁雜華麗的圖案,顯現出一種低調的奢華,讓人越看越拔不出眼睛。

禿頭悄悄嗽了下嗓子,向前緊走了幾步,可那女子卻已隨著一眾人遠去。

等看清女子身邊的黃老,才一下恍然,揉了揉鋥光瓦亮的腦袋,自言自語道:

“原來是她!”

與此同時,西西的大腦卻處於半當機的狀態,直到和劇組主創人員再次聚首,才悄悄松了一口氣。

可仍像是被隔絕在屏蔽裝置中,對周遭的事物無知無覺。

直到頒獎儀式開始,直到一個個獎項塵埃落定,直到主持人大聲念著她的名字——立正!

直到顧全拍著她的肩膀,小聲提醒她領獎。

直到西西隨著他的手指,茫然望向主席臺,在一片哄笑聲中,看到整面墻的大屏幕上全是她傻呆呆的表情時……

她才終於回了魂!

得獎了?最佳女配角?

怎麽可能!

她,她,她在一部兩個多小時的電影中,一共才出現了十幾分鐘,就得獎了?

就在她質疑這只是個玩笑時,猛然被一雙有力的手臂抱在懷裏。

黃老邪使勁拍著她的肩膀,大笑道:

“恭喜啊,臭丫頭這回又有得狂了,哈哈哈……”

黃老邪的膠東口音,伴著肆無忌憚的大笑,幾乎震破西西的耳膜,三魂六魄這才回到體內。

大屏幕上,民國女子的眼睛瞬間有了神彩,克制不住的笑容如春花般怒放。

一秒鐘前那個空靈清麗的民國女子,一剎那又變得明艷逼人。

禿頭不由咽了口吐沫,領結boy湊上來,耳語道:

“操,這是大變活人嗎?難怪能得獎!”

西西知道她耽誤了時間,可礙於老式旗袍下擺小,只得邁著碎步半跑到臺上。

直到站在主持人面前,才赫然發現臺上還有另一位嘉賓——

如意!

如意作為上屆獲獎嘉賓,特邀為本屆女配角獲獎者頒獎。

西西略有些氣喘地從她手中接過獎杯,深深向臺下鞠了一躬,默默退到一旁,調整紊亂的氣息。

主持人見她喘著粗氣,一時無法回話,便向如意笑道:

“立正首次觸電就拿獎,真是羨煞旁人啊!呵呵,不知道身為老前輩,如意姐現在是什麽心情?“

如意故意俏生生歪著頭問道:

“你這是什麽意思?是在暗示我老了嗎!”

臺下立即響起了一片捧場的笑聲,男主持人高高舉起雙手做投降狀,插科打諢地圓了過去。

如意這才又掛上千年不變的得體笑容,從容道:

“我有幸與立正合作過一部連續劇,對她的演技很了解。因此,今天她得到獎杯,我並不覺得特別詫異。當然,今年這個獎項的角逐十分激烈,入圍的每位選手都極有實力。所以在此我向立正表示祝賀!幸運的女孩,你第一部電影就遇到黃老,遇到超一流創作班底,希望你再接再厲,以後能取得更為驕人的成績!”

“哇,我現在也覺得立正很幸運了,第二部戲又遇到如意姐這麽好的前輩,一定學到了很多東西。哈哈哈……那麽,現在我們有請本屆女配角的獲獎者——立正說一下獲獎感言!”

西西本來幻想靠那個90度鞠躬糊弄過去,卻又不想在如意面前落下風,倔強地接過話筒。

她嗽了下嗓子,知道晾在臺上會死得更難看,索性想起什麽說什麽:

“這個結果實在太意外!那個,我不會說場面話……要不然給我半小時,下臺組織一下語言?”

這句話一說完,臺下立時笑成一片。

領結boy得意地笑道:“我就說嗎,裝什麽也沒用,就是塊木頭!”

見禿頭沒有反饋,他又拿胳膊肘頂了頂,最後只好掃性地坐直了身子。

西西被臺下的聲音驚擾到,下意識側身看了眼整面墻的大屏幕,突然意識到這極有可能是現場直播。要是在這裏丟人,可真要丟到姥姥家去了!

有了這層覺悟,她的腦子倒突然清醒了一些。

就在這較為尷尬的情況下,如意忽然笑道:

“看來立正完全沒想到會獲獎,根本沒有準備發言稿。呵呵,我們組委會的保密工作做得真好呢。”

會場立即響起了熱烈的掌聲,臺下很多人臉上都露出會心的微笑。

如意這句話說得極為漂亮。

不僅化解了臺上的尷尬,還暗中拍了電影節的馬屁。

其實,銀馬電影節並沒有滬上電影節那麽有國際知名度,規模也較為寒酸,但它卻一直以業界良心著稱。

與很多大型電影節的“分豬肉”相比,銀馬獎更具公信力和口碑。

因此,如意這句話聽在主辦者心裏自然開懷,而聽在曾經獲此殊榮的演員、導演心裏也十分順耳。

當然,這些人也包括如意自己!

在她拿的兩個獎項中,銀馬獎正是最具含金量的那一個。

男主持人這時也回過味兒,引導性地對立正說:

“獲獎感言並無一定之規,比如立正小姐現在最想和誰說話,最想說的又是什麽呢?”

西西有了這段時間的緩沖,發自肺腹地說:

“我自小就很怯場,上學時為了避免領獎這種大場面,常在比賽中保存實力。長大之後,我才漸漸明白這樣做很自私。媽媽為我犧牲了太多,今天我鼓起勇氣站在這裏發言,就是想讓媽媽為我開心,為我驕傲!”

臺下突然爆出雷鳴般的掌聲,大屏幕機敏地捕捉到幾位眼角含淚的老者。當然,他們都是些極有身份的影視界前輩。

領結boy輕嗤一聲,咬著禿頭的耳朵說:“最恨煽情這套了!”

禿頭瞪了他一眼:“你丫不會連套話和心裏話都分不出來吧?現在這圈子有幾個這麽實在的?”

“呦呦呦呦,你不會是看上人家了吧?長得……還行吧,就是寡淡了些。”

禿頭狠狠瞪了他一眼,抿著嘴不再說話。

這時,臺上的男主持人等了一會,再度引導道:“只有母親嗎?還有沒有想對其他人說的?”

西西略想了一小會兒,舉起話筒說:“我是立正……”

沒等她說完,臺下又響起一陣哄笑。

黃老邪甚至笑得將假牙噴了出去,引起一陣小小的騷動。

西西卻不為所動,雙眼專註地盯著攝像機,擲地有聲地說:

“我就是我!無論現在還是以後,我就是立正!也許我的演技會磨練得愈加純熟,也許我的容顏會漸漸衰老,但是我的本心不變。無論別人會怎麽改變,我立正始終有我的底線,永不妥協!”

西西目光灼灼地望著攝像頭,嘴角微微向下抿著……

這個形象定格在整面墻的大屏幕上,現場諸人也不由動容。原來這個新人不是急切的希望大家記住她的名字,而是想說這個。

她這是在明志?

向誰?

禿頭鎖著眉頭,眼睛緊緊盯著那抹紫紅色的身影,直到她施施然退下臺,泯入人海。

領結boy卻不淡定了,他的好奇心被撩撥起來,探著脖子看了半天。

“這個叫立正的挺有戲啊!有故事、有經歷,最重要的是夠特別!”

說完他又向黃老邪的方向看了一眼,壓低了聲音說:

“咱舅眼真毒!嘿,你也不弱。”

現場的人被立正的定格搞得思緒萬千,而她隔空喊話的那個人,此時也正老老實實坐在電腦前看著這一幕。

屏幕上挽著民國發髻的女子微揚著下巴,直直地盯了過來,好像要透過數據線把他看穿。

這幅倔強的神情,令他憶起琴師的青影……

那天在電影院,一襲青衫的琴師也是這副樣子,當她身子向後一仰,他就趕緊側過了臉,不敢再看。

即便如此,心還是被狠狠的戳了一刀,眼淚差點就失控地湧出來。

為了不在女朋友面前丟人,才故意說了“作死”的笑語平緩情緒。

姚聰盯著屏幕長長籲了一口氣,他該拿她怎麽辦?

這個磨人的小妖精!

作者有話要說: 不好意思,大修了一下,晚了!

不過很粗長喲~~~~~~~~

☆、斬不斷(修)

姚聰被銀馬獎的事弄得焦躁難安,大半夜地殺到大癡家,把他從暖烘烘的被窩裏挖出來,聽他倒苦水。

大癡一邊打著哈欠,一邊聽他發牢騷,迷迷瞪瞪地說:

“你這人怎麽每次戀愛都這麽麻煩?天底下女人有的是,這個不合適,就換一個唄!對了,修大小姐不是又開始倒追你了,你就從了……阿嚏!”

大癡打了個噴嚏,被姚聰惡狠狠的眼神嚇了一大跳,把後半句話硬生生咽回肚子裏,揉了揉鼻子說:

“反正,你就是不想西西工作唄!”

姚聰怒道:“你到底有沒有認真聽!誰不讓她工作了?我只是覺得娛樂圈太危險,不適合她。我這是對她負責,我在保護她!”

大癡瞇著眼打了個哈欠,從鼻子裏哼了一聲,嘟囔道:

“這也叫保護?你保護一個人,就是把他拴在褲腰帶上,不讓人家幹自己喜歡的事兒?我靠,那我倒要念聲阿彌陀佛,還好你不愛我!”

姚聰狠狠剜了他一眼,沈聲說:

“我上次支持熾唱歌,是什麽結果?她被娛樂圈生生毀了,年紀輕輕就死了!我這回只是不想重蹈覆轍,我有什麽錯?為什麽你們一個個都不理解我!”

大癡往上揪了揪被子,讓姚聰從小冰箱裏取出罐飲料,三兩口喝完,打了個寒戰,整個人都精神起來。

姚聰以為他要說出什麽驚天動地的話,結果大癡只問他有沒有看過梟雄?

姚聰沒好氣地點點頭。

談到這部親身參與的電影,大癡一下子來了精神,侃侃而談了半天,突然問:

“你既然看過,知道整部片子時長多少,西西出場的時間又有多少?”

姚聰一時語塞,聳肩道:“我算那個幹嗎?她只是個小配角,一共也沒出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