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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點擊大跳水,小天使們全被生孩子嚇跑了,嚶嚶嚶~~~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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產,高姨心裏也踏實些。”

方方被老公堵得說不出話,氣哼哼閉了嘴。還沒過多久她又暢想起裝修的事,這可是她的專長啊!

然而,這信馬由韁的幻想再次被大勇擊碎。

方方一副英雄無用武之地的感慨,忽然她眼睛一亮,抓著西西的胳膊搖著說:

“立正,你家請我設計唄,免費的!”

西西眥牙給了她一個假笑,用手機申明態度:

【鑒於這是成品房,瓷磚、水電路、門窗齊備,我只需鋪臥室地板、做整體櫥櫃、裝浴霸、安空調……這些用不著設計。】

方方白了她一眼:“你懂什麽?家居中色彩非常重要,知道你想省錢,我可以給你設計一個又便宜又有效果的墻面!”

【四白落地,費用為零,多謝不送!】

“啊啊啊啊,你們一個兩個合起夥來欺負我,人家再也不理你們了!”

“哈哈哈哈……”

西西雖不裝修,可家具、電器卻一樣也不省心。

她家長年租房子,大到床、沙發、冰箱、彩電這些大件兒,小到桌椅板凳全要重新置辦。

西西跑了兩天建材家具城,就被價格嚇到了。她後來發覺某寶的價格更為親民,由此開啟了網上購物模式。

這簡直就是為她量身定做的一般,用打字代替語言交流,西西的侃價能力瞬間得到了極大的提升。

這天,西西正和店小二侃價,忽然收到暢的短信,約她出來見面。

經過這幾天的瘋狂采購,大件已經訂得差不多,西西倒也騰得出時間。

不到一刻鐘,暢的車就到了小區,二人找了家咖啡店聊天。

可能因為今天是工作日的緣故,這家咖啡店十分冷清,再加上舒緩的輕音樂,私密性挺好。

二人略坐了一陣兒,暢忽然拿出個小盒子,藍色的絲絨底托上,靜靜躺著一串牙白色的念珠。

西西一眼便看出這是象.牙,克制住了上手摸摸的沖動,憑經驗推測這應該是佛教那種一百零八顆的。

念珠直徑雖不大,難得卻是個老物件兒,想來也值些銀子。

暢笑著要她估價,西西倒一時犯了難。

慧娘那個年代很盛行這玩意兒,卻並不算什麽寶貝。

可現在就不好說了,經歷了這麽久的戰亂、再加上後來的破四舊,凡是百年以上的東西,只要能幸存下來,都便宜不了。

暢也不執著於她的答案,將東西小心收好後,懨懨地說:

“這是我家舊物,雖也不值的什麽,卻是大和尚開過光的,又是老物件,也算拿得出手了。我和母親磨了好久才討來,不想師父卻不識貨!唉,師父要是信佛就好了,一定喜歡。”

暢不知想到了什麽,神情忽然顯出鄙夷之色,壓低了聲音說:

“居然有人傳,說師父接了二姐的五萬塊錢,我才不信!是你明明連念珠都看不上眼。西西,其實我家裏還有塊祖母綠,只是我母親十分寶貝,只怕輕易不肯撒手。你說,要不……”

西西心裏一緊,飛速敲下:

【你們為什麽搶著送和子禮物?她要過生日嗎?】

暢聳了聳肩,神情落寞地說起和韻的新聞。

山本和子在全國插花大賽先聲奪人,憑著“貪歡”一戰成名,大大得威風了一把。

誰知好景不長,她卻在決賽中意外失手,鎩羽而歸。

所謂捧得越高,摔得越狠。

雖然和子總成績還算居中,可一場衛視直播的決賽,卻讓她在業內外顏面盡失,成了個笑話。

和子痛定思痛,透露風聲說要回日本修行半年,打算找恩師“回爐重造”。

她的師父藤原立香,在日本生花古流界聲名赫赫,因為年邁,早在五六年前就過上了半歸隱的生活,不問世事。

三天前,大師姐苗佳透露師父將帶她同行,這一下子可捅了馬蜂窩,一眾弟子都騷動起來。

藤原立香是何等人物?

只要是花道界的,誰肯白白錯過這個良機!

不要說親自得到她老人家的指點,只要能僥幸與她老人家合個影,甚或請回只字片言,那儼然便是得到了加持,下半輩子都能橫著走了!

暢本人倒是沒什麽事業心,可她卻是藤原立香的擁躉,當初拜在山本和子門下,本來就是沖著藤原立香的名頭兒。

聽說有這個機會,暢一反常態,積極主動地聯絡苗佳,希望有機會陪師父一起東渡。

從苗佳的口風得知,此行最多只能有五人同行。也就是說除了苗佳外,只有四個名額!

暢學藝不精,卻勝在入門早,人緣也混得不錯,或可一爭。

她的目標極為簡單,只要能親眼一睹偶像的風采,就心滿意足了。

暢為此回娘家好一通兒死纏亂打,才終於搞出這串大師開過光的念珠,不想竟被婉拒了!

她郁悶之至,可這種事顯然無法和師姐妹談,這才找西西出來倒苦水。

西西聽了事情的原委,心中如翻江倒海一般。

從一開始聽說眾人爭著送和子禮物,她就隱隱覺得事態不對。細聽下來,和子這是擺明了要跑路啊!

按著這個思路,和子不要念珠的原因太過簡單,她要現金!

姚蔥早就查過和子戶頭裏沒什麽錢,前陣子才賠了她二十萬元,手頭一定更為拮據。

這些年,和韻把她包裝成高端文雅的“大師”範兒,擁躉孝敬的全是有品味的藝術品,哪裏敢拿真金白銀去褻瀆她老人家。

僅就西西知道的,修送和子的那套和服,至少也要三十多萬。

這些東西雖好,卻很難在短時間內變現。

暢要送的這串念珠,因為材質的原因,甚至連過海關都有困難。

西西的心砰砰跳個不停,她越想越覺得自己猜到了真相,可又懷疑自己會不會是先入為主。

暢完全沒看出西西表情的異常,自顧自地抱怨道:

“真不明白師父到底是怎麽想的,就那麽偏心大師姐!你知道嗎,前幾天大師姐已經去日本為師父打前站去了!哼,就她那水平、那人品……”

這是轉移財產?!

西西的腦細胞異常活躍,看來是和子坐陣京城,讓苗佳把值錢的細軟,神不知鬼不覺地轉移到海外。

與此同時,和子再詐一詐,臨走叼一口,能騙多少是多少?

哼,和子的眾位弟子,出身就沒有貧寒的,為了爭這四個位子,只怕能卷走不少錢。

暢送的要不是象.牙,過海關太麻煩,和子又怎麽舍得不要!

想到這裏,西西打字問:【苗佳去日本幹嗎?和子就是日本人,用得著她去聯系什麽?】

暢有些不滿意西西的打岔,皺眉道:“她會個屁!不過是就是幫師父把要送師祖、師叔們的禮物運過去唄!”

西西微微閉眼,在腦子裏默默把事情重新過了一遍,確定自己的判斷沒有先入為主。

山本和子這是要放棄大陸市場,轉戰海外。

西西甚至敢打賭,苗佳去的絕對不是日本!

插花大賽的失利只是說辭,和子要逃跑的根本原因,只怕是——她和蔥!

和子的秘密被人看破,自然寢食難安。

只是誰也沒想到,她居然舍得拋下好不容易經營起來的品牌。

和子其實多慮了!

西西和姚聰都沒有把事情做絕的意思,和子雖然對不起西西在先,但那二十萬元的賠款真的很解渴。

對於西西目前的處境,這二十萬元太重要,重要到她不願多生枝節,重要到她三緘其口。

然而,事情的發展超出她的預料。

沒想到和子在被發現後非旦不知收斂,反而孤註一擲,設局詐騙眾弟子們的錢財,想卷錢走人!

以前和子雖然也騙人,總算也培養出三位月入過萬的弟子,而其他弟子仰仗和韻的品牌,也算有個鐵飯碗。

可現在和子一走了之,置眾人的前途於不顧……

是可忍孰不可忍!

事到如今,西西只好把實情說出來,由暢他們這些弟子們去決斷吧。

西西劈裏啪啦地敲下一屏又一屏文字,暢的臉色也隨之愈發難看。

直到西西寫完,暢仍呆若木雞地垂著頭,良久才問:

“你有什麽證據?”

西西心裏微微發冷,輕輕搖了搖頭。

暢冷哼道:“這事我自然會查清楚!如果你是因為被師父趕出來,懷恨在心,想借我的手往師父頭上潑臟水,我可不會饒你!”

暢說完猛然起身,頭也不回地揚長而去。

西西驚愕地望著她的背影,心中萬分委屈。

在和韻工作的這段時間,西西能感覺到暢的照顧,同時也一直把她當做好朋友。剛才看暢差點中了和子的圈套,還為她捏了一把汗……

沒想到暢居然這麽想自己!

西西拿起已經冷掉的咖啡猛灌,不小心嗆了一口,引得她劇烈地咳嗽起來。

就在她咳得面紅耳赤之時,猛然想起蔥和她說這件事時的情形。

似乎那時……

她和暢的反應也一樣!

西西仰頭長嘆一聲,唇邊溢出一絲苦笑。

直到此時,她才後知後覺地感受到蔥當時的心情,也真難為他還講得出笑話!

在這件事上,她真的欠他一個道歉。

☆、我是路癡

周二上午,西西沒有像往日那樣鍛煉身體,而是精心做了一批曲奇餅幹,包裝好放進背包。

這當然不是準備送給嚴醫生的,西西現在提起他只想嘆氣。

自從她把葉京供出來後,範嚴生就一根筋地吊在這棵歪脖樹上,死活不肯下來了。

葉京這個對於西西而言早就翻過篇的人,就這樣被他從三千尺的深淵中刨出來,一遍遍展示給她看。

搞得西西一而再,再而三地夢到阿京。

昨晚也是!

夢中那個一米八五的高個子男生背著斜挎包,靜靜站在宿舍樓下夾道裏,玉樹臨風。

在合歡樹的映襯下,他是那麽青春,那麽夢幻……

西西醒來後已經記不清整個夢,卻可以肯定這不是惡夢,可不知為什麽依舊淚濕枕巾。

最近她忙於買房和裝修,過於疲憊,惡夢比較多,難得這回是個好夢,開心地將那僅剩的一點碎片記錄下來:

【夢的內容:阿京穿著運動服,背著斜挎包,站在我的宿舍樓下。他手裏拿著一本書,好像是英語的,似乎看得很認真。其實我知道那是假裝的,他只是為了避免和過往的女生打招呼。】

【夢的感覺:具體記不清,但可以肯定不是惡夢,我不知為什麽哭了。這個夢給我一種很遙遠的感覺,好像隔岸觀景,心中悵然若失。我覺得應該是對青春的懷念吧?雖然我不再愛阿京,可我的青春是和他緊緊粘在一起,無法分割。在夢裏他代表著我逝去的青春。】

西西認為自己分析得很透徹,卻沒有得到醫生的表揚。

範醫生推了推無框眼鏡,溫和地說:

“你這次的記錄很特別,我註意到以前並沒有這麽文藝的腔調。比如這句‘好像隔岸觀景,心中悵然若失’,這種感覺你能再進一步描述一下嗎?”

西西認真地闡述了對逝去青春的向往,卻又被要求說明為什麽葉京是青春的代名詞。

西西覺得除非她把仲生供出來,不然情況就不會有好轉。

無論她說什麽,範醫生都有本事把她的話曲解到阿京那個泥潭中。

或許,她根本就不適合心理咨詢?

她心中的某個地方豎著“所有人勿入”的牌子,穿越是她的禁忌,也是她無法敞開的緣由。

無法敞開,因此也無法治愈?!

西西長嘆了一口氣,今天的時間又白白浪費了,咨詢費再次填到山谷裏,連個響動都沒有。

慢慢來吧,希望範醫生早日醒悟,從阿京的陷阱中走出來。

西西郁悶地從咨詢室走出來,直到眼裏掠過蔥的身影,笑容才重新回到臉上。

忘了從哪次開始,姚聰便開始雷打不動地接她回家,雖然謝絕過多次,卻絲毫沒有用處。

蔥也回了個痞痞的笑容,向她伸出右手。

西西上前兩步,卻發現蔥臉上的笑容驟然凝結,微微上挑的眼中射出兩道寒光。

她不由打了個哆嗦,順著他目光掃去,只見到範醫生正暧昧不明地看著他們,臉上有種若有似無的了然。

姚聰從未掩飾過對範嚴生的排斥,西西禮節性地點頭告辭,便拉著他快速走出診所。

坐進黑色牧馬人,西西馬上取出包裝好的曲奇餅幹遞給他。

“喲,今天才良心發現,知道心疼司機了?”

西西瞪了他一眼,晃了晃手機,上邊寫著:

【今天我不回家,你看哪裏方便,把我放在地鐵沿線就行。】

姚聰叼著曲奇掃了一眼,點點頭,行雲流水般得把車開了出去。

西西醞釀了半天情緒,直到車子等紅燈的時候,才姍姍地將道歉的話亮給他看。

姚聰看了一遍輕哼一聲,撇嘴道:“女人才計較這個!你有空寫這些亂七八糟,還不如多給我做點好吃的。”

西西見他愛吃,便狗腿餵了他一塊。

姚聰可能沒吃午飯,就這麽一邊開車一邊吃,居然把餅幹吃了個精光。

西西見他小孩子一樣吃得到處都是,抽了紙巾幫他擦了擦嘴和領口。

姚聰由著她折騰,半晌才說道:“我倒是沒想到和子會狗急跳墻,按說她騙了那麽多錢,膽子不應該這麽小啊!那你打算怎麽辦?”

西西聳聳肩,寫道:【我把和子的真面目告訴了暢,之後要怎麽辦,是她們師兄弟的事,與我無關。】

姚聰嘿嘿一笑,不在提這個話題,轉而問起了裝修的事。

他不讚同西西在燕郊買房,認為那裏位置偏,交通堵,霧霾又太過嚴重……

對這種“何不食肉糜”的建議,西西只當成過耳清風,根本不回應,一來二去的,蔥便不再提反對的意見。

【今天裝櫥櫃,這是最後一個大件了。我們周四搬家!你高興了吧,終於能搬回去住了。】

“你瘋了?不放放味兒就住!你病才好……”

“噓!”西西把食指豎在唇上,停頓了一會才說,“簡,裝!”

“那家具呢?家具也得放味兒啊,這可不是鬧著玩兒的!再說,我又不是沒地方住,真的不急著搬回去!至少得放三個月吧?”

三個月?

一邊交房租,一邊交月供,那是有錢燒的!

西西可沒錢這麽花。

當然,她不可能沒考慮過甲醛這種問題。從買東西時她就很註意,床是鐵的,廚櫃是不銹鋼的…

只有地板、衣櫃這兩大件逃不過去,早早在交鑰匙的第二天就各就各位了。

新家一直開窗通著風,味道已經漸漸淡了下去。

況且現在是盛夏,搬過去也可以繼續通風,西西覺得問題不大。

【安!山人自有妙計。】

西西一副穩操勝券的樣子,把姚聰氣得直哼哼,手裏方向盤一轉,車子脫離了原本的軌道。

直到車子停下,西西兩眼發直,前後左右看了一圈兒,也沒找到地鐵站的影子。

姚聰說:“我取點東西,等我!”

西西蹙眉看了看時間,這才真的開始著急,可別誤了和工人約好的時間!

奈何車子根本沒熄火兒,她也不敢棄車去找地鐵站,氣哼哼地縮進副駕裏生悶氣。

誰讓她是路癡呢!

四分鐘後,姚聰拖了一個大箱子跑出來,將箱子甩到後座兒,利索地開車紮進了小路。

“哎!”

西西一看他上小路就急了,地鐵站不可能設在這種地方。

姚聰沒好氣地瞟了她一眼,慢悠悠地說:“別找了,這附近都沒有地鐵。”

西西恨得牙癢癢,指著手機嚷:“有,約!”

姚聰無所謂地挑挑眉毛,賴兮兮地說:

“這附近沒地鐵,我也沒辦法給你變出來,那就改天唄?”

他說得輕描淡寫,西西一聽火冒三丈。她連搬家公司都約好了,要是今天櫥櫃安不上,那那那……

那也只好搬完家再安了!

西西望著四周完全陌生的景致,長長籲了一口氣,突然覺得其實也沒什麽,大不了搬家第一天在樓下小飯館湊合幾頓吧。

可她明明全安排好的,根本不會出這種茬子,全是因為眼前這個混蛋!

他甚至沒半點歉意!

西西越想越氣,狠狠瞪著姚聰,恨不得從他臉上咬下一塊肉。

姚聰卻似乎渾然不覺,目視前方,一心一意地開車,一幅規規矩矩老司機的模樣。

車子又開了幾分鐘,兩旁的道路越來越荒涼,像是開出了四環的樣子,難道……

西西心裏慢慢又生出一絲僥幸,這混蛋不會想把她直接送到燕郊吧?

哼,這家夥要是高興了,什麽事兒幹不出來?

也許是曲奇的功勞?

西西仔細看路邊的標識,然而他們走的是“小”路,這些路標的名字都很陌生……

好吧,西西承認,其實她只認得二環、三環、四環……

哼,她是路癡又怎樣?!

姚聰突然發出一聲嗤笑,悠悠地說:

“大癡小時候對自己的名字特排斥,總嫌姨父給他取了個爛名字。我一直不大理解這有什麽了不起的。不過,今天,哈哈哈哈……”

西西睨了他一眼,這廝原來是故意的!

姚聰樂了好一陣兒,感慨道:“你還真不是一般二般的不認路,居然沒被賣到山裏去,真是不容易!我到現在才理解大癡,他真的好冤!哈哈哈哈……”

“哼!”

西西雙臂環在胸前輕哼一聲,心裏卻並不生氣,隨這位少爺怎麽說,反正櫥櫃今天安上啦,嘿嘿。

路癡怎麽了?

她不照樣活得好好的!

其實西西一直暗搓搓地認為,認路就是為路癡而生的,比如手握方向盤的那一頭,哼!

認路的姚聰,選路的本事也是一流。

這條路一點兒也不堵車,他們到家的時候,居然整整早了一個多小時!

西西打開房門偷偷吸了口氣,覺得沒什麽味道,這才坦然地打開大門請姚聰進屋。

姚聰手裏拎著那個箱子,回手關好大門,又將所有窗子全關上。

從箱子裏拿出幾件奇奇怪怪地東西,熟練地鼓弄了一陣,就端著那個怪異的東西四處亂走。

西西再傻,這時也明白了,小尾巴似地跟在他的身後,伸著脖子瞄上邊的數據。

“看得懂嗎?”姚聰冷冷地噎了她一句。

西西撇了撇嘴,本著“大人不計小人過”的偉大胸懷原諒了他,亦步亦趨地跟在他身後。

良久,姚聰猛然停下腳步說:“還行,繼續保持通風!”

“得,令!”

西西笑得一臉燦爛,蹦蹦跳跳地把各屋門窗全部打開。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中,滿滿是傲驕的小眼神兒。

姚聰淺笑,麻利地收好檢測設備,開始檢查起西西的新家。

是的,是“檢查”!

姚聰不像普通人那樣看看房子格局,或是看看家具擺設,而是打開所有藏著管線的櫃門一一細看,偶爾搖搖頭。

看完他什麽也沒說,傲慢地哼了一聲,開門出去了!

是的,他就那樣走了,連個再見也沒說!

真的走了,開著那輛黑色牧馬人絕塵而去。

只餘西西一人在屋裏淩亂……

☆、妻奴

西西看著絕塵而去的黑色SUV,暗自反省自己剛才做錯了什麽。

想了不到十秒鐘,她又忙碌起來。

西西網購了立體壁紙、兩個80公分的木掛鉤,並兩實木架子。價錢只是鞋櫃的一個零頭兒,功能和美觀卻全照顧到了。

上回為趕末班車,她沒來得及貼墻紙就走了,今天正好得補上。

一打開包裝,西西才發現墻紙也有味!

好在只有兩平米,估計放兩天味兒就沒事了。

她貼了才兩塊,就已是大汗淋漓,彎腰撕墻紙背膠時,一顆顆豆大的汗珠兒吧嗒吧嗒落在地上,心中卻很歡喜。

這算是白手起家吧?

感覺真好!

西西屏氣凝神又貼好一塊,退後幾步看了看,滿意!

門鈴突然響起,開門後卻見姚蔥黑著臉站在外面。

他把手裏的兩個工具箱、一個塑料兜放在地上,訓道:

“你開門前怎麽也不問問是誰?這兒不比城裏,你家又是一層,多危險!這麽大的人了,連這個還要我教啊?!”

西西本以為是安櫥櫃的師傅來了,聽他一說也有些後怕,忙低頭認錯。

姚聰扭頭看了下墻面,才展開的眉頭又鎖了起來,怒道:

“這是什麽破玩意兒,味道這麽大,你聞不到嗎?”

他掩著鼻口就要動手撕,西西搶步撲了上去,母雞護小雞似地叫道:

“通,風!”

“這破玩意兒有什麽用?反正也是湊合住,還要什麽樣兒!”

西西展開雙臂護在粘好的地方,緊張地用手比劃道:“好,擦!”

姚聰撫著眉心嘆了一聲,半晌才悶悶道:“真是服了!”

西西扮出討好的笑容,斜眼看他帶回來的那兜東西,眼珠轉了幾轉卻沒敢問。

姚聰也不理她,徑自拿東西去了衛生間。

西西屁顛屁顛地追了過去,見他打開了其中一個工具箱,不由驚嘆了一聲,這工具箱也太高大上了!

一排一排見過或沒見過的工具,鋥光瓦亮地整齊地碼在槽子裏,其中倒有小一半是西西根本沒看過的。

姚聰頭也沒擡,跩跩地說:“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西西發出嘖嘖之聲,見他取出一把扳子,就要卸衛浴櫃裏的管子,這才後知後覺地大叫一聲,搖手阻攔。

她很想問問:才裝好的東西,哪裏惹著他了!

就在西西選擇用哪兩個字表達意思時,姚聰先開了口:

“當我願意管!你鼻子聾了,聞不到這屋裏有味兒啊?這個做櫃子的糊弄人,用的材料全是最差的也就算了,這種三通早就淘汰了,返臭味兒!”

這屋裏的確有一點味,因為門窗一直開著,臭味不大。

西西這時才看到他手中拿著一個奇怪的東西,雖然不懂,但一看這材質就透著那麽高大上,忙不疊地點頭。

心念一閃,她才想明白,蔥剛才開車是去買這玩意兒的!

西西心裏其實有些小擔心,裝櫃子時她全程監工,那一道道手續還是挺繁瑣的,怕這位爺一會裝不回去。

但蔥畢竟是一片好心……

西西決定當一個靜靜的盆景兒,努力記好卸下的零件和流程,裝不回去時,大家一起商量。

然而看了沒兩分鐘,她就忘了自己的偉大使命,花癡一樣看著姚聰行雲流水一般的動作。

西西看著他有條不紊地做著每個動作,雖然看不懂,卻知道並沒有一個動作是多餘的。

他似乎已經幹過千百遍,胸有成竹,一氣呵成,看他幹活就是一種享受。

任何一件事,只要做到極致就是藝術。

此時在西西眼中,姚聰的表演並不比和子差,他們的區別不過是一個插花,一個修管子。

西西直著眼看了半天,忽然發現姚聰後背已印出汗漬,汗水順著脖子直往下淌。

屋裏所有的窗子全開著,就沒開空調,小風吹著還行,可一幹起活兒來就難受了。

西西忙四下尋摸,找到一大塊牛皮紙,揮舞著為他扇風。

姚聰滿頭大汗的扭過臉,笑道:“沒事兒,男人不怕流汗!呵,我姥爺常說,不是汗珠子掉在地上摔八瓣兒掙來的錢不能花。”

西西被這句話焦得一頭黑線。

餵餵餵,這真是你的臺詞嗎?

說好的叛逆小少爺呢?你的人設崩了,你造不造啊啊啊啊!

不過,蔥姥爺的這段話,她倒是偷偷記在了心裏——“不是汗珠子掉在地上摔八瓣兒得來的錢不花。”

帥!

姚聰卻似乎很喜歡這個話題,興奮地說起來:

“我姥爺是汽修廠的八級工,他老人家在廠子裏比普通工程師可牛多了!有一年外國領導人的車壞了,總理親自下令讓三大汽修廠的師傅聯手修,廠裏連領導帶工程師沒一個敢接的,我姥爺拍著胸脯就上了!嘿,後來還受了總理的表彰呢!”

西西看外星人一樣看著姚聰,突然發覺認識他這麽久,其實根本不了解這個男人。

姚聰似乎很崇拜姥爺,滿是遺憾地說:“姥爺常說我有慧根,要是吃修車這碗飯,一定比他還出息。”

西西不明白他既有這個心,為什麽最終沒走上這條路。

雖然時過境遷,早已不是建國初工人老大哥的天下,但有做藍領也比游手好閑強多了!

西西見他不繼續說,碰了碰他的肩膀,姚聰臉上一暗,良久不發一語。

不說閑話的蔥,手底下動作愈發利索,沒幾下就收了尾。

西西見話題觸礁,向下水管比個大拇指說:“超,牛!”

“嘿,小爺連車都會修,這算什麽!”

姚聰撇撇嘴,做出一幅不以為然地樣子,卻不知道那得意的小眼神兒早就出賣了他。

西西訝然發現,這家夥不止傲嬌,還是個愛聽表揚的小鬼頭!

還真是……幼稚唉!

幼稚小盆友蔥少性格雖不成熟,幹起活來真是沒話講。

他拿出箱子裏的十八般兵刃,四處查缺補漏,沒一會兒功夫就把衛生間的安全隱患一一排解掉。

西西看得扼腕嘆息,早知道有個免費的能工巧匠,她得省多少錢啊啊啊啊啊!

剛才蔥修的那個衛浴櫃,純安裝就單花了二百元,真是想想就肉疼……

沒過多久,安櫥櫃的工人到了,西西帶他們去了廚房,姚聰手裏還有個小活兒在收尾。

十分鐘之後,姚聰到廚房看熱鬧,還沒看幾眼就出聲叫了停,指著墻上的一處節門和工人理論起來。

西西湊過去聽了半天才明白,櫥櫃設計人員考慮不周,櫃子擋住了一處節門。

工人發現這個問題,在櫃子處畫了個圓圈,想破洞解決。

姚聰卻指出這方子治標不治本,日後維護管線時,得把整組櫃子卸下來。

另一位工人提議把這條線的櫃體整個貫通,姚聰還是不同意,認為那樣櫃子失去儲物功能,淪為廢物。

兩位工人小聲嘀咕了半天,也沒找到解決的辦法。

年輕的工人煩了,把耳朵上夾著的鉛筆往地上猛得一摔: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這人怎麽這麽不好伺候!行,那你說怎麽辦?東西全反正是量身定做的,想退可沒門兒!”

姚聰濃眉一挑,微微上吊的眼睛瞇了瞇,冷笑道:

“這也配叫量身定作?要是沒毛病,當我願意和你廢話!我花錢請你們專業的人來,就是想辦法的。怎麽著,倒要問我怎麽辦?嘿,有意思了啊!這麽著,你把錢全退給我,爺再好好教你!”

年長的工人聽他口氣不善,又見他打扮得流裏流氣,忙笑著圓場,給同伴使個眼色。

年輕工人抹了一把汗,氣鼓鼓蹲在小陽臺上消極怠工。

西西彎腰看了半天,急得不行。看看堆積如山的材料、櫃體,這弄得半半路路的,後天可怎麽搬家?

姚聰掃了她一眼,拿起盒尺,帶著年長的工人左量右量,把整個廚房量了一遍,倚著墻閉起眼,不知盤算什麽。

雜亂的廚房一時沒了聲息,只能聽見他手中盒尺上的小鐵鉤,一下一下輕輕地擊打在瓷磚上的聲音。

年輕工人沈不住氣,又過來問道:

“到底怎麽樣啊?我們就是有錯,也錯在設計師頭上,和我們幹活兒的無關。你卡著我們也沒用,實在不行我們把東西拉走,你直接和公司交涉吧?”

姚聰用手比了個“暫停”的手勢,繼續仰頭想著什麽。

過不多時,他抽出半米長的軟尺,指著幾個櫃子吩咐道:

“這個和那個對調,那邊的挨個兒往左邊移,然後……”

西西一開始還能跟上他的思路,聽了沒幾句就暈了。

她偷眼看那兩位工人,年輕小夥子眼神渙散,估計和她也差不多,倒是那個年長的聽得極為專註,想了一會問道:

“那……可是,這邊就這麽空著啊!那叫什麽活兒啊?”

“就空著!”

姚聰扭向西西說:“明兒你按這尺寸買個帶軲轆的不銹鋼推拉小架子,放在這裏正好配套,也實用。以後要是修管線,只要把車拉出來就行。”

年長的工人笑道:“高,這還真是高招兒!不過……我們也只能按您說的試試,畢竟是不銹鋼的材質,尺寸差一點兒也沒戲。”

姚聰點點頭:“那就辛苦二位了,要是不行也只好全拉回去了。”

兩個工人見他半點也不肯妥協,只好按著他的吩咐重新組合。

非常幸運,果然和姚聰預計的一般無二!

這回那個年輕的工人也服氣了,一口一個大哥的叫著,眼神裏滿滿全是佩服。

櫥櫃裝得很順利,統共不到三小時就大工告成了。

末了兒,年長的工人向姚聰笑道:

“兄弟,你看這活兒開頭兒雖有點小磕絆,結果卻是皆大歡喜!話說尾款雖是我們帶回去,那是全數要交公司的,我倆就是拿死工資的。雖說設計師錯了,可誰沒人失手呢,就給我們結全了吧……”

西西見姚聰似乎要松口,忙嗽了一下嗓子。

姚聰無奈地聳聳肩,甩出一句:“我不管錢!”

兩位工人詫異地對視了一眼,均是一臉惋惜、錯愕。他們的表情太到位,幾乎就差用刀在臉上刻上兩個大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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