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章點擊大跳水,小天使們全被生孩子嚇跑了,嚶嚶嚶~~~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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馳卻抱著胳臂看笑話,半點勸架的意思都沒有。

老煙槍忽然大聲問:“閨女啊,你是不是有習慣性脫臼?我看你這是又脫臼了!這裏是四環外,也沒個好醫院,要不趕緊開車奔城裏吧。”

山本和子急道:“那也太遠了,看她這一身汗出的,一路上不得疼死!”

“我報999!”苗佳掏出手機正要打,被和子狠狠地剜了一眼,怯生生地把手機放下了。

陸馳這時才湊上來,用肩膀撞了下姚聰,問道:

“蔥頭,我記得你會治脫臼?這女人雖然討人嫌,好歹也是條性命,要不然你就勉為其難給她治治?”

周圍的人聽他這麽說,一齊出言要姚聰出手。

姚聰卻撫著光潔地下巴,老神在在在說:“逆天而行不好吧?”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陸馳:分筋錯骨手挺利索啊!

蔥頭⊙﹏⊙:你看到了?

陸馳:沒……

蔥:(ˇ^ˇ〉 沒看到就對了,人家用的是無影手 + 分筋錯骨手,快似閃電!

陸馳(內心戲)——我為什麽那麽想掐死這個死傲嬌!

☆、不是你男友?

西西聽蔥大放厥詞,不住拽他的袖子,卻被姚聰反手握住,在她掌心按了兩下。

姚聰不慌不忙地說:“我那是小時候學著玩的,這些年不用早就飯吃肚子裏了,沒什麽把握。再說這女人咒別人是啞巴,老天罰她當真啞巴,我出手會不會遭天譴啊?”

西西聞言氣得直翻白眼,掙脫了他的手,又趁亂踹了他兩腳。

姚聰齜了下牙,說道:“習慣性脫臼雖然好治,萬一失手……嘖嘖,大家也看到她剛才造謠生事的樣子,實在可怕!以這位小姐豐富的想象力,到時我豈不成了東郭先生?”

陸馳默契地附和:“沒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這世道好人當不得!”

西西狠狠瞪了他們一眼,還嫌事兒鬧得不大嗎?

姚聰、陸馳兄弟倆一唱一和,玩得不亦樂乎,西西卻心急如焚,生怕他們把自己玩進去。

老煙槍繼續給修做工作,勸道:

“閨女啊,你這種脫臼就是大遠趕到醫院,也是碰運氣的事。各家的手法不一,我看還是……還是就地解決,你也少吃苦頭!”

這話點得透徹,苗佳這會也醒過神來,與和子一起勸修服軟,不要吃眼前虧。

修才從大學校門走出來,半點社會經驗都沒有,早沒了主心骨,聽大家都這麽勸,便嗯嗯啊啊地承認有習慣性脫臼的毛病,求姚聰出手醫治。

姚聰等的就是她當眾認下“習慣性脫臼”這一節,又假意強調了一番治療風險,這才不情不願地幫她正骨。

“喀吧”一聲脆響,修的下巴很快就歸了原位,現場響起一陣歡呼。

修托著下巴輕聲說了幾句話,果然完好如初,這才淚盈盈的和苗佳一起回化妝室補裝。

陸馳嗤笑道:“靠,還真是輕傷不下火線啊,修醬好愛藝術喲!”

姚聰噗得一下笑出來,腆著臉向眾人作揖,坦然接受大家的讚美,宛然一位救死扶傷的大英雄。

西西偷偷踹了他兩腳,姚聰才不繼續得瑟,回頭向她壞笑了一下,鉆回茶室。

這場鬧劇之後,修倒是徹底老實了,規規矩矩地按著導演要求來,後邊拍得異常順利。

才將將五點,導演便宣布最後一條順利PASS,招呼大家收拾東西撤退,陸馳一把拉住西西:

“胖妞兒,我叫陸馳,是蔥頭表哥。嘻,你是他朋友,咱都不是外人!你穿這身唐裝太美了,我給你來段兒單人的吧!”

西西對這路事沒興趣,連忙擺手拒絕,卻被姚聰長臂一攬硬生生給架走了。

三人就這樣大刺刺走了,整個攝制組該幹嗎幹嗎,也沒人理會。

修氣鼓鼓地看著他們的背影,輕撫了一下臉頰,終於什麽也沒說,留下了租賃公司的人等服裝,夾著尾巴回去了。

西西不想與修的關系搞得太僵,卻也無法推卻蔥的好意,事已至此,索性丟開亂七八糟的想法,一心一意陪這兩個瘋子盡性。

他們拍得非常順利,陸馳對西西讚不絕口,一會兒說她有靈氣,一會兒說她有古韻。

西西無奈地笑笑,她若有權選擇,才不稀罕這所謂的古韻!

當時為了冒充慧娘,接受了一年多的訓練,才堪堪糊弄過日常起居。

從行動坐臥走,到一顰一笑,甚至連拿杯子的姿勢都要一一糾正,好像生生從身上撥了一層皮下來。

西西不願回憶那九年禁錮的歲月,可不知不覺間已沾染太多印記,無法磨滅。

甚至連心,也不再是當初的那顆了。

陸馳是個嘴碎的,工作的時候還算沈穩,可攝像機一關,嘴上的閘門就打開了:

“胖妞兒,你特別上鏡!巴掌臉、小手小腳小骨架,你要能再瘦二十斤,保證日後有人排著隊求你拍古裝戲……”

姚聰打斷他的攛掇,向西西說:“別理他!他職業病,只有紙片人才能入他的眼!你大病初愈,可不許亂減肥,你現在這樣兒挺好的。”

西西聞言,心頭又是一暖。

她才不會被陸馳忽悠,年輕漂亮的女演員那麽多,哪裏就輪到她這個失語癥患者頭上了!

西西客氣地辭別二人,快速回去沖了個澡。正換衣服時,卻見暢急匆匆進來。心下不由微楞,她還沒下班?

暢走上前,一邊扯著她的衣襟往裏瞧,一邊急切地問:“有沒有不舒服?皮膚癢不癢?”

雖然大家都是女人,可這樣的動作還是過於尷尬,西西本能地護住身體退了兩步,搖頭示意無礙。

暢松了一口氣:“沒事就好,害我揪了一天的心!我過來好幾次都沒碰見你,你還不知道吧,靈都住院了!”

待西西換好衣服,二人信步往外走,暢這才講起昨天上演的那場“大戲”。

周二一早,山本和子、修、靈三人便早早到了基地,在服裝租賃公司的幫助下穿戴整齊,等待拍攝。

暢與三人攀談一陣,很快就發現靈的神情不對。果然沒多久,靈就向她悄悄報怨和服質量太差。

三套和服中,只有靈的這套是租賃的,心裏本就有些小別扭,偏偏這件不止面料、做工不好,一些地方還有些不幹凈,心裏愈發膈應。

當天靈一直說皮膚瘙癢,搞得整天都不在狀態。大家以為是小女生嬌氣,並未理會。

直到換衣服時才發現她身上又紅又腫,還起了一層細細的紅疙瘩,慌忙送去醫院。

西西聽了一身不自在,下意識地抓了抓胳膊:

【租賃的衣服消毒不過關?】

暢連連搖頭:“醫院也沒說出個所以然,當時大家急著奔醫院,也沒把衣服扣下來,讓修醬鉆了空子!哼,師父一直偏愛她,這回出了這種事,姐妹們全氣炸了!”

西西覺得她穿的服裝很幹凈,也沒有瘙癢的感覺,想來修一定怕事情搞大,臨時換了家更靠譜的店。

暢擰了西西一把,埋怨道:“大師姐昨晚挨個兒給我們打電話,所有人都不參演,就是盼著今天她和修醬出醜,偏你不聽我的話,稀裏糊塗演了,多遭恨啊!”

西西見她一心為自己謀算,也不隱瞞:

【謝謝暢姐提醒,我的皮膚沒問題,愛你,麽麽噠!另外,我得了2000元的紅包,夠半個月工資了,挺值的!再說蔥已經當眾整了她,大家都出了口惡氣,不會怪我噠,嘻嘻。】

“財迷!”

暢從鼻子裏哼了一聲,才要說什麽,卻被身後的喇叭聲嚇了一跳。

西西也是一驚,忙拉著暢往路旁閃了閃,身後那輛黃色大吉普卻紋絲不動,雙方對峙了一會兒,車才慢慢蹭了上來。

陸馳從駕駛位探過腦袋,高聲叫:“兩位美女搭車不?”

暢爽快道謝,拉開車門就坐了進去,西西只好也跟了進去,她身子還沒坐穩,就聽陸馳在駕駛座上喊:

“快推薦個附近的好館子,先吃飯,先吃飯,我都快餓死了!”

暢立即報出三四個飯館的名字,三人興高采烈地討論去吃哪家。

西西輕輕拽了拽暢的袖子,扮了個苦瓜臉。

暢挑眉楞了一會兒,半晌才猛的掩住嘴,慢慢把身子滑到她身邊,咬著耳朵小聲問:

“呃,那個,那個坐在副駕的,難道不是你男朋友?!”

西西瞠目結舌,過了半天,才哀怨地在手機上敲下:【你覺得呢!?】

暢看看西西,又望望副駕的背影,狠狠地點了點頭,用只有兩個人才能聽到的聲音說:

“他為你整修醬的時候,超帥!我覺得……”

西西翻了個大白眼,那兩個瘋子一看就是胡鬧慣了,好嗎?!

哪裏是為了她才整人的!好吧,可能、也許、大概、多少有一點點為她出頭的意思吧。

【別誤會,那是我房東。】

暢攥起拳頭,在西西面前晃了晃:“近水樓臺喲,加油!”

西西默默收回手機,道不同不相為謀。

好在尷尬的時間不長,車子很快開到了火鍋店。暢推薦得很到位,這家肉片相當讚!

席間幾個人聊得熱火朝天,西西聽了一會慢慢理出整件事的來龍去脈。

山本和子一眼相中了老煙槍的影視工作室,本來一切進行得很順利,直到拍攝當天,和子欽定的那位導演一看到和服就急了。

導演祖籍東北,很多親人慘死在二戰日寇鐵蹄之下,平生最見不得日本人,當場就撂了挑子。

這本是導演的個人恩怨,偏巧趕上近期兩國間有些小摩擦,結果攝像師也跟著一起翹了班。

這兩個人全是臨時客串賺外塊的,老煙槍好話說了一車也沒用,只得親自披掛上陣,率領副攝像師扛了一天。

別看老煙槍的工作室是個草臺班子,旗下出品質量卻很講究,在業內也算小有名氣。

老煙槍一邊四處尋人,只是這次苦於時間太緊,一夜之間哪裏找得到合適的?只好反過頭來,找那兩個晃點的兄弟又是威脅、又是恐嚇。

東北導演和陸馳是好朋友,便把他“貢獻”了出來。

陸馳翹著二郎腿,痞痞地說:“你們這活太難了!演員沒經驗,還TM得哄著,真扯蛋!老子給大名星拍片,還得他們哄著我呢。錢前那孫子跑了,把這破活兒甩給我,KAO!我可是一忍再忍,都快吐血身亡了!多虧有蔥頭,哥哥敬你一杯!”

西西見陸馳說得豪邁,卻只拿了杯橙汁與姚聰對碰,不由莞爾。

姚聰喝了一大口橙汁,問暢:“那個叫修的女孩什麽來頭,今天在片場還搶你師父的臺詞,尊師真是雅量啊!”

暢扯了下嘴角,笑道:“修是小姓,她父親是做地產的,不難猜吧?”

陸馳瞪大眼睛說:“我靠!原來天攬集團的大小姐?不對吧,我記得……”

姚聰笑著把話截斷:“年紀不對,八成是外室生的吧?”

暢鄙夷地撇撇嘴,並未否認。

☆、貪歡

簾外雨潺潺,春意闌珊。

西西呆立在落地玻璃前,望著大廈二十三層外的絲絲春雨,心中好似翻江倒海一般,說不清是什麽滋味。

總之一句話——她就是個白癡!

距五月二十的覆賽直播還有兩天,而直到昨天,她才第一次看到山本和子的參賽作品——貪歡。

可笑!

她天天守在和子身邊,卻直到昨天才看到她的覆賽作品,也就是在參賽作品提交後的第三天。

西西不怒反笑,根本不該花這麽多錢來治什麽該死的失語癥,當務之急難道不是應該先治失明嗎?

她就是個睜眼瞎!

秀眉緊蹙,她狠狠地攥緊了拳頭,手指因用力過猛而失去了血色。

範嚴生遠遠看著眼前這一幕,嘴角勾起一個淺淺的微笑,機會終於來了!

……

時間退回七天前,那夜西西做了一個夢。

那個曾令她魂牽夢縈的男人,那個今生再不會憶起的男人,卻沒來由的入夢。

耳鬢廝磨,紅樓交頸,卻終是一場春夢了無痕。

然而夢中那若有似無的感覺,卻在次日縈繞不散,西西一整天都迷迷糊糊的,差點發錯了兩批貨。

下午一個人練習插花時,也有些信馬由韁。

而一個多小時後,和子“偶遇”這個作品時由衷地讚美。

熱烈的表揚使西西渾身輕飄飄的,她斂氣凝神,全心全意地完成了這幅作品。

當和子鄭重地要她為這幅作品取名時,西西心頭不由浮起李煜的那首詞——

夢裏不知身是客,一晌貪歡。

只是這如何說得出口?

可在和子的軟磨硬泡之下,西西最終還是羞怯地將名字定為“貪歡”。

本以為這種名字會遭到山本和子的取笑,不想她卻十分欣賞,說世上再難找到一個更適合的名字來取代。

事實也正是如此,和子就這麽堂而皇之地連作品帶名字,一起竊為己有,報作覆賽作品呈交了。

一字不易!

是的,你沒理解錯。山本和子的覆賽作品是剽竊的,剽竊的對象正是她雇傭的學徒工——邵西。

這人甚至不是她的弟子,只是個幹雜活的學徒工。

所以,誰會相信?你嗎?

根本沒人信!

更重要的是,西西沒有任何證據!

原版的“貪歡”只有她們兩人見過,而作品完成半小時後,它就“不小心”被和子打破了。

西西倒是用手機拍了一張,然而她並未將相片發在微信或微博上,什麽也證明不了。

她成天守在和子身邊,有張與覆賽作品類似的相片太正常了不是?

西西也曾怒氣沖沖地找過和子,可她面對的卻是個不慌不忙、盛氣淩人的剽竊者。

和子甚至不屑於狡辯,只冷冷地說:

“你是有天賦,可那有什麽用?幹我們這一行,沒有師承就沒有出頭之日。貪歡在我手裏,能穩穩進入決賽。可你拿著它,卻連初賽都進不去,你沒有引薦人!”

西西死死咬著下唇,雙拳輕輕顫抖,恨不得把面前這個無恥的女人打得滿地找牙。

然而理智告訴她,聽下去!你現在沒有發火的資本。

“放心,我會收你入門的!我知道你的經濟條件,拜師後會繼續付你月薪,直到三年後出師。就目前的情況而言,你出師後月入兩萬元不成問題。當然,如果我能獲得更好的名次,弟子的身價也會跟著漲。”

和子意有所指地笑笑,挑眉看著西西的眼睛,補充道:

“你缺的不是創意,不是底蘊,不是才氣,而是師承和基礎,而這兩樣我都給得起!你是聰明人,這件事於你、於我都有好處,雙贏不是嗎?”

西西深深地吸了口氣,理智告訴她,和子說的對,這是目前對她最有利的一條路,可是……

心中另一個聲音說,不要!

大不了玉石俱焚,一了百了!

西西閉上眼想了一會兒,忍下來月入兩萬,又或者……拼個魚死網破?

她沒有任何證據,最好的結果也只能搞臭和子,讓她失去參賽資格,然後呢?

然後,勝利的她卻要面臨失業,失去五千元的收入,甚至不得不斷掉心理咨詢,失去康覆的機會……

不,她不要!

西西默默調整呼吸,咬牙克制住雙手的顫抖:

【我接受,但前提是我必須以‘助手’的身份參加決賽直播。這對你、對我都是件好事,雙贏你懂吧?】

和子的唇邊溢出傲慢的笑:“呵,孺子可教!這的確是個好主意,決賽是現在命題,我們師徒攜手也許能創造奇跡。”

憤怒的火排山倒海般襲來,西西知道自己沒走錯。

只是,到底意難平!

……

攥緊的拳頭狠狠砸向二十三層的落地窗,卻只發出一聲悶悶的動靜,玻璃墻巋然不動。

西西卻“噝噝”地不住倒吸氣,鉆心地疼痛使她用力地甩了甩手。

“邵小姐,你可以進去了。”

耳邊忽然傳來前臺小姐的呼喚,西西把痛楚的右手揣進衣兜,半低著頭走進了咨詢室。

進屋向範醫生點了點頭,就窩進那張早已熟悉的沙發,取出筆記本“說”起昨晚備好的詞。

可能是因為痛楚,她的手指不大聽使喚,幾行短短的話居然一直在錯,不停的錯,不停的改。

西西覺得委屈,為什麽連事先準備好的東西也會寫錯,為什麽一切都這麽不順,她還能幹點什麽?!

“西西,我覺得你心情似乎不太好,或許你可以和我講講?”坐在她對前椅子上的範嚴生溫和地給出一個建議。

【我花這麽多錢是來治病的,不是來傾倒情感垃圾的。我的心情自己可以控制,不需要花這麽貴的時間!】

範嚴生輕輕笑道:“所以,你花錢來這裏是默寫講稿的?那你何不在家裏就寫好?如果你永遠把我排斥在心門之外,我哪裏有機會為你做專業指導和幫助呢?”

西西聞言一楞,咬著下唇想了一會兒問:

【那我把煩惱說出來,就能治病?】

“你把生活中的煩惱說出來,並不能直接治愈失語癥,卻能讓我們之間建立起真正的信任關系。西西,你必須信任我,和我分享你的心情和思想。”

這句話終於說服了西西,或者更確切地說,這句話終於成了壓跨西西身上的最後一棵稻草。

她的確需要傾訴!

手指在筆記本上飛了起來,千言萬語如滔滔洪水般從指間傾瀉而出,眼淚也如斷了線的珠子,根本止不住。

良久,屏幕上爬滿了一屏又一屏的方塊字,西西終於把山本和子剽竊作品的事從頭到尾寫了出來。

她咬著下唇,一邊觀察範醫生的表情一邊寫:

【所以,你覺得我的選擇對嗎?這是不是一個足夠理性的判斷?你的專業指導意見是什麽?】

範嚴生笑著搖頭,表明自己的身份只是心理醫生,而不是人生導師,無權為任何人的選擇出謀劃策。

而他的職業道德更不允許他,借用在兩人間的“權威形象”影響咨詢者的選擇和判斷。

西西費力地聽完,立即湧上一股受騙上當的感覺,憤憤地瞪著範醫生。

怒火中燒的眼神滿滿的全是質疑,好像在說那你要我說隱私做什麽?好玩兒啊?

她還沒來得及寫出這些話,範嚴生已經搶先笑道:

“你是不是想問我,既然如此為什麽要你說這些嗎?呵呵,你的眼睛會說話,我看懂了。這麽說吧,我的工作就是協助你從心理學的角度,在你的困惑、痛苦、憤怒等等情緒中撥絲抽繭,找到潛意識裏那個不能宣之於口的小秘密。”

小秘密?西西不喜歡這個說法!

可是,如果這是治愈的唯一道路……

她不眨眼地盯著範醫生:【找到那個秘密,就能說話了?】

這回範醫生給了她肯定的答覆,明確催眠療法只是一種有效的輔助方法,而治療失語的關鍵,仍是找到潛意識中的那個點。

“所以西西,你做好心理準備了嗎?我有一種強烈的感覺,今天我們將有所突破。”

範醫生的樂觀極大地鼓舞了她,反正她已經將剽竊的事盡數講出,再沒有一絲疑慮,便認真地點了點頭。

“很好,那現在請告訴我,你對剽竊一事的感覺是什麽?請用六個詞組告訴我,用說的好嗎?”

西西點頭,開口便說:“憤,怒!”

“不,公!”

“委,屈!”

“恨!”

西西向範嚴生攤了攤手,表示沒有其他感覺了。

範嚴生卻搖頭否決,要求她必須湊夠五個詞組,而且態度必須認真,不能濫竽充數。

其實這個要求沒必要提,西西花了那麽多錢才不會亂湊,她用手輕輕敲著扶手陷入了沈思,良久才說:

“後,悔!”

“恥,辱!”

範嚴生眼睛一亮,提筆刷刷記下了什麽,追問羞恥的具體感受。

正如他所料,恥辱的主體不是山本和子,而是西西本人。

她無法接受自己的無力,無法接受自己的妥協,更無法原諒自己與和子狼狽為奸,搞什麽狗屁“雙贏”!

同時,她也後悔自己的幼稚,一直被和子“權威”的假相蒙蔽雙眼。

範嚴生在筆記上重重地劃下了一道,歷時兩個半月,他終於在這塊冰封了千年的堅冰上,鑿開了一道縫兒。

一扇嶄新的大門將慢慢開啟……

作者有話要說: 十一放大假啦,祝大家玩得開心~~~

苦逼作者哪裏也沒去,蹲家碼字中,多麽崇高的人啊!(((((((((( ^^

☆、電視上沒你?

五月二十日,第六屆全國插花創意大賽的覆賽將在衛視黃金時間直播。

看?還是不看?

西西在地鐵上糾結了一路,打開家門才發現電視早已鎖定檳榔衛視,母親連每天必看的新聞聯播都給舍了。

她參與VCR的制作的事還沒告訴母親,就算是個小小的驚喜吧。

如果看電視能哄母上大人開心一下,也是好的。

西西把自己的情感抽離出來,以旁觀者的心態冷眼看著這場比賽。

不得不承認,山本和子的綜合實力排在前幾位。

只是這個比賽更偏重創新,創意一項就占了總比分的三分之一。

這對於過分講究傳統的花道來說,的確是極大的挑戰。

西西等參賽作品一個個亮相,心裏也漸漸有了底。

即便以最刻薄的態度評判,她的“貪歡”在創意上也能輕松殺入前三甲。

再加上和子的實力和強大的心理素質,晉級穩穩的。

西西不知道自己該喝彩,還是該傷心。

和子若進入前十名,從而殺入決賽,勢必揚名天下。

那她作為和子的弟子,三年後將成為繼老三、老六之後最有實力的弟子,一出師就將站在更高的起點,擁有更廣闊的平臺。

然而,西西無法欺心,她的心在偷偷地泣血。

“貪歡”是她的!

那裏邊傾註了西西對那名男子無限的愛戀、癡迷和沈醉,同時也隱藏著她對往昔的眷戀、不甘和無奈。

一晌貪歡之後,留下的是一個人的愁腸百轉,無數夜晚的纏綿悱惻。

這時,手機傳來的鈴聲打破了西西的神游,屏幕上閃著一個未讀短信,發信人赫然是“蔥”。

姚聰從來沒給西西發過短信,西西不由好奇,只見上邊寫著:

【什麽情況?為什麽和韻的VCR裏沒有你?】

西西茫然地看看電視,又看看手機,她剛才走神兒了,完全沒註意到那段VCR的播出。

沒有她?

西西扭頭見母親仍專註地看著電視,這麽看來她應該沒有出鏡吧,不然母親不會如此淡定。

西西無奈地笑了一下,有沒有她又有什麽區別?

她連“貪歡”都保不住!

再說,就算覆賽沒有她的鏡頭,可決賽直播時,她會以和子助手的身份站在熒幕前。

手機的鈴聲再度響起,這回不是短信,而是電話。

西西一時有點反應不過來,自從她蘇醒後,手機一直很安靜,就連詐騙電話都很少接到。

電話是姚聰打來的,西西不由詫異,拿著電話回了臥室,才關上房門就聽到對方急切地問:

“西西,事情有點急,我就給你打電話了。和韻那邊到底是怎麽回事,為什麽VCR裏沒有你?你事先知情嗎?”

西西不明白這事有什麽可急的,只如實回道:“不,知!”

姚聰明顯地松了一口氣,語氣也緩了下來,說道:

“沒你的事就好,那我也不摻和了。哈哈,大癡這回真急了!剛才衛視播的VCR冠著他的名,他被圈子裏的朋友嘲笑了一頓,那根本不是他拍的那一版,嘿,這會兒正發飆呢。”

西西因為沒看過VCR,楞了一會才反應過來,電視播的不是她們拍的那版,想來是用的第一天的素材。

忽然冒出一種心有戚戚焉的感覺,在某種程度上,陸馳和她的遭遇有異曲同工之妙。

只是陸馳和她處境不同,他似乎沒打算隱忍。

一股隱隱的快感悄悄爬上心頭,西西嘴角勾起一個明艷的笑容,對著電話說:“好!”

這通電話好似靈丹妙藥,把西西胸中塊壘一掃而空,她笑瞇瞇地拿著電話推開房門,就聽母親開心地叫:

“丫頭快來,你們領導晉級啦!哎呀,這個日本人還挺有文化的,居然會背咱們的古詩呢!”

西西冷冷地看向屏幕,和子以總成績第二名的位次進入決賽,成為本屆大賽最熱門的選手之一。

在節目最後的專家點評中,一位穿旗袍的女士如是說:

“我個人更欣賞‘貪歡’,希望決賽時還能見到這種水準的作品。它的兼收並蓄令人驚艷,我還是第一次見到日本花道、與中國古韻的完美結合!”

身旁的白眉老者則笑稱:

“我同意。可能有人覺得‘貪歡’有失輕佻,我個人的感覺恰恰相反。作品裏其實藏著一股淡淡的惆悵,基調沈穩,很耐人尋味。當然,這與選手紮實的基本功脫不開關系,否則很難表達出這種豐富的內涵。”

西西豎著耳朵聽著,聽到這裏心情稍稍有所疏解。

公平的說,如果換成她親手演繹“貪歡”,一定出不來這種效果。

如果和子缺少眼光,也無法從原作中體會得這麽深刻。

西西的創造力加上和子的實力,也許真的可以在比賽中創造奇跡。

可是,真的要那麽做嗎?

幫助和子站到本不屬於她的位置,只是為了以後兩萬元的月入,值得嗎?

西西的確缺錢,可是……

“吱吱吱吱”,今天的手機分外忙,這回的短信是暢發來的,為的還是同一件事。

只不過暢不是詢問,而是給她透風聲。

據說和子為了把西西從VCR中刪掉,和子與老煙槍吵得不可開交,甚至不惜出錢賠償。

暢:你最近怎麽得罪師父了?她居然寧可賠錢,也要把你從VCR裏篩出來。不是她要你參演VCR,還給你封了一個紅包嗎?

西:我惹她幹什麽,難道不想要工資了?我也暈著呢!管它的,只要不把紅包收回去就行。

暢:財迷!抱抱~~~

西西發完短信有些發呆,這都什麽亂七八糟的!

難道說換VCR的時候,和子已經決定要剽竊她的作品,所以才做好最壞的打算,把她從VCR裏剔出去,防範於未然?

算了,反正也是過去時了,想也沒用。

西西把手機扔到沙發上,去跑例行的五千米。可惜天不隨人願,她還沒跑到一半,母親就拿著她的手機進來:

“先接電話吧,是方方打來的!”

西西把跑步機的速度降到6.5KM/小時,一邊快走一邊接電話:“嗯?”

“哎呦,可急死我了!我給你發了一堆短信、微信、球球,你一條都不回,還以為你出了什麽事兒呢,居然在跑步!你們和韻出了什麽事?網上全鬧起來了!”

“啊?”

“你不會還什麽都不知道吧!我的天,你到底是不是和韻的員工啊?就今天衛視播的比賽,你家那個VCR的攝影師在微博開罵,說和子侵權,微博都轉到我這兒來了!我給你發鏈接,你自己看看吧。”

西西沒想到影響這麽大,速度這麽快,索性關掉跑步機,打開了鏈接。

陸馳的微博號叫“我不是路癡”,發了一條微博:

某衛視直播比賽中的VCR不是我做的,再說一遍,不是老子做的!本人還在詩巴丹,一切等回國後再說,不排除尋法律途徑。靠,讓老子玩不爽的家夥們,我保證不打死你們!

掛掉蔥的電話不過兩個小時,陸馳的微博就已經轉到人盡皆知的地步了?

好恐怖,他人還在國外,微博已經轉到方方那裏去了!

感慨之餘,西西又不禁想到,方方混在設計圈兒,與影視制作多少有些交集,所以她算是先收到消息的那批吧?

她把手機扔在床上,繼續五千米大業。

算來,她與和子本就不在一個等量級上,就像一個是126磅的羽量級選手,一個卻是210磅的超重量級。

人家揮揮拳頭,她分分鐘就得見閻王。

陸馳卻不同,雖然西西不清楚他的底細,開悍馬的主兒總比她牛得多。

次日,西西上班還沒收拾好東西,就被和子叫去。

和子直截了當地說:“我找你什麽事,你心裏明白吧?既然下個月你就要上決賽了,還扯著過去的事有意思嗎?我希望你清醒點兒,勸那個攝影師不要再鬧,這樣大家都不好看!”

西西聽了直犯蒙,敢情和子以為這事兒是她操縱的?

還真是高估了她的能量!

和子見她不語,轉而擺出一副推心置腹的樣子:

“這件事我也有苦衷!你肯定早就知道,別墅形象店是修醬父親免費提供的。卻可能不清楚,靈醬的舅舅是銀行行長。小姑娘為拍VCR都住院了,我必須讓她在電視上露個臉,不然這事怎麽了結?”

西西沒想到由此探到了靈的後臺:

【不是我!我只想上決賽,對VCR完全沒興趣。要不是為了那個紅包,我根本不會參加拍攝。】

和子的眼神冷了下去,狠狠地掃了她一眼,沒好氣兒地說:

“算了!決賽在即,我沒心思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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