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2章 【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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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兩年前二王爺叛變落網,當今聖上從皇宮逃離後重回龍座, 平王陸澤就賦了閑。

原本因他此次力挽狂瀾, 拯救大趙江山於水火, 皇上想破大趙先例,將一部分兵權賜予他。

可平王陸澤斷然拒絕。

彼時, 他穿著一品武官的獅子補服, 身姿郎朗,於金鑾殿前笑言:“多謝聖上擡愛, 可微臣奔波日久, 內人不堪擔憂, 微臣實在不忍任她如此。”

言下之意,我要回家陪老婆了。

皇上再三, 央不住他拒絕, 只好收回旨意, 賜給他良田千頃, 金銀無數, 掛了個閑散武官的榮譽名號。

可皇上到底是不是真心實意,誰知道呢?

陸澤大約是知道的,可他不介意, 因這是兩全其美的事, 功業立下了,日子閑散了,他再無所求,只願守著嬌妻安穩度日。

待日後有了子嗣, 爵位一代代傳下去,只會離權力中心越來越遠,若是不生什麽心思,便可以萬世無憂。

不生什麽心思……他便覺得該好好教育自己的孩子,恩……雖然現在還沒有孩子,但也快有了。

阮寧在一旁睡著,枕在他的胳膊上,輕輕軟軟,小巧的嘴巴微微嘟起,睫毛扇子一般,皮膚嫩的像上好羊脂玉。這般睡著了,竟有些稚氣,還像個孩子一般,恍如許多年前那個小丫頭……

那個小丫頭,如今有了他的孩子。

這麽想著,他的心中泛起一絲柔軟,輕輕把臉放在她的頭發裏,舒心地將鼻子抵上去,手掌輕輕貼在她圓敦敦鼓起的肚皮上,能感到細微起伏。

嗨,這小家夥真是調皮,娘親都睡了還這麽不安分。

他輕輕拍了拍,一廂情願地認為肚子裏的動靜小了些,是自己身為父親的威儀有了震懾,便嘴角噙著笑睡去了。

……

阮寧有喜後,陸澤的書房裏多了許多書,也經常見些白胡子的老大夫。

這些阮寧是不知道的,她只知道陸澤時常帶著自己出外閑逛,總是什麽靜謐的山水之地;時常弄來些什麽吃食,有的她吃了就止不下來,有的她見了就犯惡心;有些她不吃便不吃了,有些陸澤非要逼著她吃,為了逼她,還無所不用其極……

阮寧圓潤的小臉紅了紅,瞥見陸澤唇上晶瑩,只把他狠狠瞪了一眼,頭偏過去,輕輕舔了舔唇。

陸澤便湊過來,端起旁邊的一碗粥,食髓知味一般,“夫人,還餓不餓,再用點?”

說著,舀起一勺粥送進自己嘴裏,直勾勾盯著阮寧。

阮寧正準備說些什麽,驀地往窗口瞧了一眼,便賊兮兮收回目光,瞧好戲地看著陸澤。

陸澤順著看過去,錢媽媽正站在窗口,只露出上半身,雙目圓瞪,嘴唇微抿,一臉不豫地望著他。

陸澤絕望地閉上眼,默默將嘴裏的粥咽了下去。

這邊錢媽媽已經轉過窗戶進來了,嘴皮子彈簧一般翻動起來,“王爺,不是老奴說您,前些日子已經讓您和王妃分房睡,您不願意。如今又這般胡鬧,若是出了意外,可是好玩的?”

“咱們王妃年紀小,不懂事兒,您可不一樣,別怪老婆子說話直,多少日子都忍過去了,還怕這一時?”

阮寧乖乖地坐在墊了棉花的躺椅上,看著陸澤端直了身子被訓斥,不覺癡癡笑起來,哪知這一笑,錢媽媽又將炮火對準了她,“王妃,您也是,自己的身子自己知道,你這肚子看著比尋常大些,有些事更做不得……”

我做什麽了?

阮寧差點沒忍住問出來,由此可見,錢媽媽的思想並不純潔。

眼見著錢媽媽的唾沫星子越噴越多,阮寧忙探起身子詢問:“紅玉的身子如何了?前兩日我去瞧著,臉色好了不少。”

唾沫星子沒了,錢媽媽臉色緩和起來,“虧得王爺王妃惦記著,好東西補養著,這丫頭福大命大,身子痊愈地差不離了。”

“虧我們什麽?也是我對不住她。”阮寧嘆氣,“紅玉也是好動的性子,窩在榻上兩年想必也是極不好受的。”

“總歸如今好了。”陸澤看不得阮寧臉色皺起來,忙轉換話題,“等過些日子紅玉同段虎成了婚,到揚州去,你便可安下心來。那裏風水好,養人的好地方。”

段虎是平王府的侍衛頭子,當初就是他先發現了紅玉,見傷口未及心臟,將她送回王府,才留下一條命。

誰知因著這一段,兩人竟生了情誼。

阮寧點點頭,笑起來,“到時候我也能同媽媽去揚州看望紅玉。”

那我呢?

陸澤憋下這句話,道:“你若想去,我便陪你住在那裏也可以,只是要等孩子生下來,如此才妥帖。”

這句話深得錢媽媽讚同。

……

臨產的日子漸漸近了,阮寧步子沈起來,陸澤便不大帶她出府,只碰上晴好的日子,扶著她在府中逛逛。

無人時候,阮寧時常掀起衣服瞧自己肚子,看著漸漸圓滾起來的肚子,愈發悶悶不樂,脾氣也急躁起來。

“陸澤,我要是不漂亮了,你還會不會喜歡我?”阮寧眨巴眨巴眼睛,嘴角撇下來,悶悶不樂。

陸澤奇怪,“怎麽這麽問?”

“你肯定就不喜歡我了,我就知道!”阮寧眼裏開始冒水泡,好吧,他怎麽不直接說不會不喜歡?

她最近情緒不穩定,大夫說這是正常的。陸澤熟練將她摟在懷裏,好生安慰了,才見她情緒陰轉晴。

“我聽說。”她的眼睛水玻璃一般,委屈眨著,“我聽說,有些夫人有了孩子,肚子上就開始長東西,醜極了……陸澤,我不要變醜……”

“阿寧肚子上不會長東西的,阿寧最美了。”

“你怎麽知道?”

陸澤語滯,忽然靈光一現,“先時有個老大夫給了個偏方,你可還記得?是個食補的方子……”

阮寧歪著腦袋想了想,只記得他餵過自己許多湯水,便也相信了。

待陸澤長籲一口氣,阮寧便又開口,“等有了孩子,你會不會不喜歡他?”又頓了頓,“你會不會只喜歡孩子,不喜歡我了。”

陸澤:……

陸澤的精心養護下,阮寧的產期很穩,不多不少十個月。

盛夏時節,八月初八,難得的好日子。

王府裏早請了京城最好的穩婆來,早早進了產房,命人準備好了清水銅盆,剪刀白布。

陸澤慌了六神,本想跟進去,被錢媽媽攔了下來,“您又忘了體統,男人進產房算怎麽回事?況且產房不能進風,可別誤了事兒。”

陸澤便按捺下來。

他站在門外,直楞楞站著,心上漫過一絲奇異感覺,先時阿寧有喜他只是高興,此刻阿寧臨產,他才意識到,將有一個新的小生命要來到他的生活中,由阿寧和他一起養育,到他牙牙學語,到他顛簸學步,到他長大成人,到他娶妻生子……

不覺間心頭熱意泛起,湧上眼角。

生孩子是個極其漫長的過程,漫長的不止時間,還有等待。

見他反應不似平常,錢媽媽忍不住找些話說:“王妃臨產的時間是極好的,正趕上八月份熱氣逼人,免得寒氣入體落下病根兒,坐月子也是極好的,養身子。”

陸澤點點頭,些許安慰,忽聽產房中有了動靜,產婆安慰哄勸的聲音不斷傳出來,隨即裏面響起不停換水的聲音,腳步匆亂。

阮寧的叫喊聲傳出來,陸澤呼吸滯住,拳頭緊緊握起,聽她的聲音小了些,隱忍痛苦,似乎咬住了什麽東西,他幾乎忍不住要沖進去,又想起錢媽媽的話,顧念著阮寧的身子,終於躊躇在外面,腳步也慌亂起來。

過了很久,也許不久,他只覺得腦中漫長,才聽見產房內嬰兒啼哭,清亮,充滿生機。

他腦中忽然一炸,空白一片。

屋裏許是給阮寧和孩子收拾好了,門被小心打開,穩婆懷裏兩個繈褓,面上一片喜意,“王爺……”

話沒說完,陸澤已經沖了進去。

他小心走到阮寧床邊,看著她臉色慘白,嘴唇破皮,頭發皆被汗水浸濕,不由一陣心疼,上前挽住她的手。

阮寧只覺得疼,憋不住哭起來,“好疼……”被餵了參湯緩了緩氣,她終於微微擡起了頭,目光期待,“孩子呢?”

穩婆已將孩子遞過陸澤懷裏,教著他怎麽抱,他手忙腳亂,阮寧瞧著,撲哧一聲笑出來。

“王爺王妃好福氣,一舉得了龍鳳胎,兒女雙全,好兆頭啊!”

陸澤並未如何聽進穩婆的話,看著懷中兩個皺巴巴的小人兒,傻笑起來,小心著坐到床邊,“阿寧,你看,長的多好看,像極了你。”

這是怎麽看出來的?

阮寧失笑,只他這般孩子氣還是頭一次看見。

“妹妹有點瘦……”阮寧心疼著伸手接過,“一男一女,先前起的名字倒是剛好用上。”

“樂睿,樂顏?”她伸手摸摸懷裏的小女娃,眸中溫柔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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