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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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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年事已高,想跟姐兒做個伴兒也未嘗不可, 你何必就這麽扭著?況且日後宣姐兒跟老太太親厚了, 也是她的造化。”阮維徐徐安慰著, 看李氏一反常態面朝床內背對著他,有些無奈。

李氏聞言湧上一股氣來, 轉頭瞪他一眼, “她想跟姐兒作伴就要拆散我們母女倆?哪兒來的道理!我為了咱們大房也是操持勞心,到頭來竟讓我連孩子都見不著了!真真兒狠毒的心思!”

阮維沈默一瞬, 忽地開口, “你可知道前些日子, 宣姐兒跟遠哥兒玩鬧,差點將他推到炕下?”

李氏眼神兒閃了閃, 這大宅子裏關系錯綜覆雜, 眼線遍地, 她自然是知道了, 見阮維如此問, 她也不藏著掖著,“自然知道,還不是寧姐兒多事, 小孩子懂得什麽, 到底是無心的。”

“你這是說的什麽話!”阮維見她軟硬不吃,兼了宣姐兒被她教唆教壞的事兒,也有些氣,“孩子尚小, 就知道為了搶東西不擇手段,大了還得了?不定要比現在狠心千倍萬倍!都說三歲看到老,若是這時候不好好教導,只怕將來要翻了天去!”

“你吼我作甚!”李氏叫喊起來,眼裏隱隱帶了淚花,“先前哥兒去了,我就抓心撓肝地心疼,好容易有了個閨女,我自然不想同她分開!你可倒好了,竟還幫著讓我們母女分離!”

阮維知道她先前為了哥兒的事狀若瘋魔,幾乎要得了失心瘋,後來調理得當,又有了宣姐兒,才漸漸好了起來,如今見她如此,卻不好再同她冷眼,怕她再想起以前的事,引起某些心思。

便將她摟了過來,柔聲安慰,“宣姐兒到安順堂那兒,自然也有為夫的私心在內。向來大戶人家人丁興旺,我也只得了軒哥兒一個兒子,不免寥落。你尚且年輕,咱們也加把勁兒,給我添兩個大胖小子……”

他說著動作起來,將李氏撩撥得粉面含春,再聽到他說想要兒子的事,自然就將生的氣拋到了九霄雲外,同他翻雲覆雨起來。

不得不說,阮老爹應付女人的確是一把好手。

宣姐兒自然就順順當當去了安順堂,也沒人阻攔了,也沒人哭訴了。

只李氏愈發往安順堂跑的勤了些,日日晨昏定省能延上半個時辰,傳到外人耳裏,反都道安國公夫人雖出身不好,規矩倒是不錯,孝心可憫,內婦典範。

有了這個意想不到的名聲,再加上阮維的辛勤灌溉,李氏就徹底沒了怨懟,白日去安順堂‘盡孝’,夜裏努力生兒子,竟過得愈發滋潤,臉都圓了一圈兒。

對於她想生兒子這件事,阮寧自然沒什麽反對意見。

軒哥兒已經過了童生試,雖說一般承襲爵位的子弟不參加科舉,但軒哥兒實在是個有天賦的,阮家又有文化氛圍,阮維便也對他科舉這件事大加支持。

畢竟科舉出身,也能在那群眼高於頂的清流面前出口氣,免得被人說公爵子弟只會貪玩享樂。

就算李氏生了兒子,軒哥兒也開始能夠獨當一面,她著實不用再操什麽心了。

……

陸澤回京一個月後,二王爺陸鴻叛變的事才經由民間傳到京城,在百姓之間流傳開來。

一時間人心惶惶,甚至有些財力頗豐的已經開始打點著南下的事。

不過當今聖上年輕氣盛,自然不願意看到自己腳底下的子民惶恐出逃,這豈不是打他的臉?料理了幾個大張聲勢的出頭鳥後,他當即在城門處張貼皇榜,中心思想是二王爺小打小鬧不足為患啊,京城兵強馬壯糧草充足鐵桶城墻不可能被攻破啊,寶貝兒們不要自亂陣腳擾亂軍心啊,再搗亂就殺無赦啊。

又加派了一隊禦林軍日日前往城門口巡邏。

謔!老百姓一看這鋥亮的兵甲護盾,雄赳赳氣昂昂的姿態,整齊的隊列,中氣十足的呵斥,俊俏正派的面……咳,總之心裏就安定下來了。

京裏的人民又恢覆了悠閑度日的氛圍,時不時去喝個茶聽個曲兒,只城門處多了許多進出的女子。如果仔細觀察,能看出大多都是熟臉,日日點卯從不誤時。

百姓安定了,將士們卻不敢懈怠。畢竟皇上發個話不過筆墨一揮,他們卻是要真刀真槍地拿命跟人家幹仗。

倘或吃了敗仗,就是僥幸撿了一條命回來,指不定龍顏稍微一怒,也得讓他收了去。

而陸鴻的軍隊如今還徘徊在臨洮府,和京師之間還隔著山西和陜西兩個大省,前有地方駐紮衛所抵擋,後有雲威派出的部分軍隊追擊,這也能讓京畿的將士們稍稍放些心,將栓到褲腰帶上的腦袋暫時安在脖子上。

不過為了以防萬一,還是要將這些種慣了地的士兵們訓練起來。

依著雲威的意思,皇上將這個重擔交給了陸澤,這次朝堂之上自然沒什麽人反對了。

況且也沒人敢反對,否則皇上定會問,那愛卿前去如何?

沒有金剛鉆,攬不了瓷器活。更兼這些大臣們慣會見風使舵裝傻充楞,無可要緊的時候陳詞痛斥還可以顯露顯露自己的高尚情操和與眾不同。一旦牽涉到真材實料,自然有多遠躲多遠,美名其曰機會難得,大公無私。

於是陸澤就忙了起來。

再加上阮寧尚未及笄,婚事暫時不必考慮,兩家人合計一番,陸澤拍板,定在明年四月初八,恰好阮寧及笄禮剛過,天氣晴暖,又是個雙數的好日子,極其適合嫁娶。

阮老爹本來表示了反對,因第一宗婚事約定的兩年之後成親,這次便也想如此,結果被阮母駁斥了回來,阮寧表現得也無可不可,便也同意了。

將將剩下半年的時間,自然要開始準備陪嫁等物什。

嫁妝這些阮寧不必擔心,阮母早已幫她打點妥當,只陪嫁人員需要她一一點對。

她的四個大丫鬟中,紅玉自不必說,自小同她一處長大,錢媽媽一家子都是要跟著她過去的。青杏也表達了要跟著她的決心,實在阮寧是個難得的好主子,願意讓她放飛天性。

而墨衣雖不是家生子,回去征詢家人意見時,她家人得知阮寧嫁去的是平王府,極力表示了支持。墨衣是個呆呆笨笨只會做事的,除了太容易害羞了些,阮寧很喜歡她。向來人往高處走,阮寧倒也不介意她家人的那些心思。

她倒是想讓白芍也跟著自己,可挑揀人員的這些日子,白芍支支吾吾紅著臉同她開了口:“姑娘,奴婢已經十八了,怕是不能再伺候您,母親和哥哥給奴婢挑了門婚事……”

向來她們的婚事要經由主子同意,主子若是否定了便也不能嫁出去,阮寧怔楞一瞬,才想起白芍這個年齡在這個時代已經是大齡剩女,驀然又問:“那後生是什麽人品模樣,你可見過了?”

白芍低頭,俏臉泛紅,“我們是一處長大的,他如今做賬房先生,同我說日後攢夠了錢要自己開個小鋪子。”

“如此倒也使得了。”阮寧嘆息。

她的這些丫鬟都是經過日久磨合,極對她胃口的,現下就算走了一個,她也不大舍得。

不過到底白芍有個好姻緣,她心裏也有些替她歡喜,便親自取了她的賣身契來交予她。阮家待下親厚,向來不多摻和下人的親事,若是踏實勤幹的性子,待到年齡了,便也會好好打發,主仆盡歡。

“咱們府上是這樣的身份,你又是這般人品,出去嫁個小官兒也使得了,若是嫁出去受了委屈,盡管回來找我,我還是你最堅實的大腿。”

阮寧好生囑咐她,白芍聽著漸漸紅了眼圈,跪在地上磕了三個頭,擡頭道:“承蒙姑娘擡愛,奴婢日日給您燒高香!”

阮寧一呆,想到白芍供奉著她的牌位燒香的場景,剛醞釀好的悲傷心情就沒了,只認真搖了搖頭,“不必如此,你過得好我便也高興了。”

“姑娘……”白芍更加感動,淚珠子撲棱撲棱掉了出來。

待她出門的這一日,阮寧又給她包了二十兩銀子的紅包,當然,這只是明面上的。阮寧有個燒烤鋪子,自然不愁銀錢,又給她私下添了四十六兩,湊夠六十六,算是討個吉利。

即便如此,也夠人眼紅了。

托關系的,打感情牌的,個個要往她院子裏擠。阮寧忙得應接不暇,索性發了怒,在那些有資歷的婆子面前發了好大一通火,才叫她們安生下來。

至少她這裏是安生了。

白芍一走,阮母又將自己身邊的一個丫鬟送了過來,這個年齡小些,同青紅墨幾個一般大小,也是十四五年華,卻同白芍一樣的穩重持成,時常一本正經地板著臉教小丫鬟們規矩,阮寧瞧著很有趣。她名喚繡薇,阮寧照例給她改了白薇。

另外李氏也象征性地送了個丫鬟過來,不過她思忖著不能丟了人,面子裏子都要過得去,很是用心地挑揀了一番,送來的丫鬟不僅長得好看還識些字。

不過阮寧身邊的大丫鬟都長得很好看,還被她逼著學了字,這點好處便也微不足道了。

那丫鬟來時本是鼻孔朝天,待了幾天後便被打擊得無力拿喬。她名喚鎖兒,阮寧聽了很是稀奇一番,直說有趣,於是給她取名金鎖。

其他人自然不知道她的樂趣何在,不過金鎖想著只自己一個是金的,其他四個都是普通不過的顏色,便又重拾信心,有了幾分底氣。

至此湊夠五個,阮寧就不打算再添人手,多了反而累贅。

不過這日,百花苑裏卻是又來了一個人。

作者有話要說:  咳,作者君對金鎖沒什麽意見哈,就是起名字的惡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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