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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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戴著紅色的面紗,看不分明容貌, 而紅裝包裹下的身材, 卻凹凸有致, 引人遐想。

阮寧看不見她的臉,不由有些遺憾, 不過在場的大多數人和她想法一樣, 已經開始起哄著叫囂起來。

老鴇忙上去穩住局面,站在醉秋身前笑道:“諸位先安靜, 聽我說。今天是咱們醉秋姑娘的初夜, 自然要珍重些, 今晚出價最高的人便可以與醉秋姑娘共度**!以後想見,也未嘗不可!”

揚州水利方便, 商賈如雲, 特別是鹽商, 揚州繁華以鹽盛, 有錢人自然也不在少數, 一時間對她的話響應紛紛,都摩拳擦掌等著競價,待會兒抱得美人歸。

接著老鴇一聲令下, 大廳中響起此起彼伏的叫喊聲, 那醉秋就站在臺子上任人打量,仿佛一件貨物。

阮寧瞥了一眼她嫵媚含情的鳳眼,心下嘆息一聲,面上露出遺憾之色, 身上也不自在起來。在場的這些男人一個個動輒為她砸金拋銀,可誰又將她當成人看呢?

一時心裏百感交集,也興致寥寥。

臺上的醉秋也在不動聲色打量著臺下的人。

論錢財,大都是不差的。

論權力,也有幾個眼熟的。

論容貌,她雙眼定在臺前一個少年身上,他眉眼柔和,俊雅不凡,但……好像還是個稚齡小少年,連喉嚨都是平的。

她嘴角抽了抽,不過看到那小少年臉上的惋惜之色時,卻楞了神兒。

此時大廳內的叫價已經進入了白熱化,最後聲音在一句‘三千兩’中歸於寂靜。

眾人齊齊望向那叫價的人,卻發現是在墻邊坐著,再凝神一看,竟是兩淮鹽政錢永康錢大人。

在場之人多是經商的,按說這個價錢往上再添點兒也沒問題,可看見這位大人,眾人就紛紛打消了念頭。雖然奇怪他為什麽會憋屈在那麽個……地方,但畢竟他的官位關系著在場大部分人的身家性命,也不好為了個花魁跟他較勁兒。

錢永康站起來,擡著下頜沖在場眾人作了個揖,獲得一片夾雜著羨慕嫉妒的恭賀,隨即理了理衣襟,邁著八字步朝臺子走去。

阮寧也在盯著錢永康,見他一副肥頭大耳朵的猥瑣模樣,心上一梗,惋惜之情更甚,覺得一朵鮮花插在了牛糞上。

正當所有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以為他要上臺之時,他忽在臺下停了下來,朝著一個打盹兒的錦衣男子躬身道:“平王殿下,拍下來了,您看……”

平……平王!

阮寧已然呆住,就見那男子拿下蓋在臉上的扇子,沖她眨眼一笑,滿室生春。

臺上的醉秋也猛地楞住,隨即眼裏爆發出一陣喜意,有權有錢有臉,真可謂良人。用阮寧的話來說,就是這波不虧。

大廳裏一陣死寂後,驀地慌亂拜倒一片,“拜見平王殿下!”

聲音嘈雜,陸澤微微皺眉,擺了擺扇子,“不必多禮,都起來吧。”又一副正經模樣跟錢永康打招呼:“錢大人,真是巧了,沒想到在這兒都能碰到,也沒想到您……家財頗豐啊。”

他意味深長地瞧了眼錢永康,兩淮鹽政乃從三品,月俸二十六石,折成銀子不到二十兩,他竟能拿出三千兩銀子,也算一擲千金了。

錢永康額頭上登時冒出汗來,不解其意,又心裏發毛,正忐忑之間忽見他粲然一笑,拍了拍自己肩膀,擠眉弄眼道:“好好享受……”隨即——

隨即一把將他身前的一個小少年扯進懷裏,向外面去了。

醉秋掩在面紗下的嘴動了動,轉眼看向臺下的錢永康,這……雖然也是個有錢有權的,但落差好像有點大。

大廳裏又是一陣死寂,驀地驚倒一片,量他走遠了,議論紛紛。

穿金戴銀的商人:“都說這平王囂張紈絝,既是少年人倒也正常,只是沒想到竟然……竟然愛好男風!”

家有女兒的仕宦貴族:“身份尊貴,容貌俊朗,實在是可惜啊!”

青衫方帽的儒生:“斯文敗類,斯文敗類!”

身處風月場所的一群男人如是說道。

阮寧被陸澤一胳膊擼出去,還沒反應過來,身後青墨兩人遠遠綴著,見自家姑娘沒有反抗,又得知這位是平王殿下,心裏諸多疑慮,不敢上前。

臉頰被輕輕一捏,阮寧回過神兒來,陸澤皺眉道:“果然瘦了……”又戳了戳她潤澤白嫩的臉頰,低下頭瞇眼問她:“你一個小姑娘來這種地方幹嘛?也不怕碰上什麽壞人?”

他的臉離阮寧很近,近得呼吸都能感受到,語氣裏滿是寵溺的威脅。阮寧臉上微微發燒,撇撇嘴道:“這裏好多男人塗脂抹粉,比我還像女人,我有什麽好怕的……”又瞪了眼反問回去:“你怎麽在這種地方?”

陸澤狹促一笑,看得她渾身不自在,才問:“吃醋了?”

阮寧眼神躲閃,鼻子輕輕哼出聲,嘟起了嘴,哪個女孩子喜歡看到自己男人出現在青樓啊……

“放心,我是來辦正事的。”陸澤又忍不住笑著戳了戳她的臉頰。

“哦,我還以為……”阮寧喏喏道,臉上失望,“以為……”

“以為我是來找你的?”陸澤接了她的話,看著她的臉色一直紅成了螃蟹,才笑出聲來,“皇兄有幾件難事兒,我想起你,便挑了來揚州的……可還滿意?”

阮寧皺了皺鼻子,昂起下巴,嘴角卻翹了起來,“還行吧!”

陸澤奇道:“你竟不疑惑?人人都道陸小王爺是來賞花玩柳的……”

“我雖沒什麽本事,看人的眼力勁兒還是有的。”阮寧拍拍他的肩,“放心,若你是個地地道道的無業游民,就算臉長得再好看,聲音再好聽,我也瞧不上你。”

她一副傲嬌模樣,逗得陸澤爽朗一笑,笑得胸腔震動,一把將她抱了滿懷,“你呀,果真是我命中的的小魔星!”

遠處青墨兩人瞧著都漲紅了臉,對視一眼忙觸了電般躲開,齊齊轉過身去。

阮寧的臉被捂在他胸口,感受著一陣砰砰的跳動,臉上也燥熱起來,哎呀,這人怎麽這麽自來熟?

臉紅紅地從他懷裏掙出來,阮寧低著頭小聲道:“天都晚了呀,祖母還在等我呢……我先回去了!”

說罷,轉身就朝著青墨兩人跑去,邁著小步子噔噔噔離開了,要拐彎時,又回頭瞟了一眼,見陸澤還含笑看著她,登時臉上一紅,頭也不回地轉了過去。

青杏咽了咽唾沫,這個消息對她的沖擊力太大,讓她無法像往常那樣在八卦界揮灑自如,談笑風生。至於墨衣,就更不用說了,臉上像被潑了紅色墨汁,一直也消不下來,只拽著衣襟楞楞跟著往前走。

這一路倒是走得很安靜。

阮寧嘴角咧了一路,回到戲園子時,那竇家小女兒還在如癡如醉地看著戲,紅玉白芍一左一右挺直脊背,時刻準備著應付突發狀況。

她帶著青杏墨衣小心坐過去,那兩人瞟見她回來,登時松了口氣,不多時這場戲落了幕,幾人就相伴出來了,打道回住處。

竇家小女兒臉上帶笑道:“你們來得可真好,平日裏爹爹都不讓我出門的,今兒個也算沾了你們的光。”

“我看這揚州城的風氣也沒那麽嚴整……”阮寧心不在焉同她搭著話。

“嗨呀……”她面上一紅,“爹爹整日拿富家姑娘那套規矩教導我,不讓我出門兒,說是以後能找個好婆家……”

嗨呀——

阮寧聞言,突然覺得自己是不是太主動了,陸澤會不會嫌棄她呢……

就這麽一路糾結著回了住處,她立馬斂了神兒,祖母可是個人精,瞧出端倪可就不好了。

阮母喊過竇家小女兒說話,問她們出去都幹了什麽。

“……出去買了些揚州特色的糕點,看了雜耍,最後去慶芳園看了幾場戲。”

阮母點點頭,讓繡茗給她拿了二角銀子,便讓她下去了。

又將阮寧拉過來,拽著她周身打量遍了,確認無礙,才笑著問:“你這小潑猴,可玩好了?”

阮寧使勁兒點著紅撲撲的小臉,笑得開心,“玩得可好了!噴火的,跳獅子的,還有耍猴的,我在京裏不曾出門兒,也不曾見過呢!”

“耍的可不就是你這小猴嗎!”阮母一點她腦門兒,笑罵道。又看她臉色紅潤,神采奕奕,額頭上還帶了細汗,心道出去走走還是有好處的,回了京雖不能讓她這般瘋跑,帶她出去踏踏青拜拜佛也未不可。

又讓白芍去給她燒了洗澡水,泡澡解乏,自己招了竇大過來。

“寧丫頭也玩得差不多了,明日你便好生套了車馬到清水村田莊去,好讓大夥兒認認新主子!”阮母危坐在榻邊,語氣沈沈,不容置喙。

竇大本想開口說什麽,被她眼神兒淩厲一剜,立馬住了口,神色不定,躬身應了下去。

阮母拿起一盞茶,撥了撥茶葉,眼神兒微微瞇起……

第二日一早,竇大已將車馬套齊備之時,外面跑來通報之人,“老爺,老爺,平王殿下來訪,請見阮老夫人!”

作者有話要說:  撒糖,撒糖,給泥萌糖,撒糖太難了呀呀呀

蟹蟹琳的營養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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