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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賣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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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夫人認出了這姑娘,正要跟阮母介紹,哪知她磊落地站起來,絲毫不拘泥,眉眼彎彎道:“回老太太的話,我看的書少,靠譜些的她們都說過了,我也不知道說些什麽好。不過我新近得了幾本游記,因不是名家所作,知道的人少,我說了也沒什麽用,所以不說也罷。但是其中記載頗有趣味,文字又生動活潑,若是您感興趣,我可以拿來給您瞧瞧……”

她嘴皮子上下一碰,一長串的話就冒出來,旁人竟沒插上半句。

阮母瞧著有趣,哈哈笑著打斷她:“行了行了,丫頭,先別說你的書,我問你是哪家的你還沒說呢!”

她這才輕咳一聲,道:“我是信平侯的女兒黃秋月,外祖母身體抱恙,母親去看望她了,是以只有我一個人過來,還請老夫人不要見怪。”

阮母笑著點頭,“原來是信平侯家的孩子,都這麽大了,以前竟沒見過。你父親給你取的名字也不錯,中秋之月,團圓美滿,寓意再好不過。”

旁人都沒做多想,只道今日阮母心情好,哪個女孩多說兩句都要被她誇上兩句。

阮寧在一旁瞧著,卻覺得這女孩十分有趣,又聽了阮母的話,心裏樂了,團圓美滿,嘿,這不正是大哥哥想要的嘛!

接下來席上觥籌交錯,推杯換盞,一片和樂融融。

飯後一群姑娘被阮宜領出去賞花玩樂,阮寧正要出去時,被阮母叫了過去,附耳道:“你是個聰明的丫頭,一會兒替祖母好好瞧瞧……”

阮寧跟她咬耳朵:“我才多大個寶寶,祖母可真放心,把這事兒交給我個沒出閣的女孩子,也不怕別人知道了笑話您!”

阮母一瞪眼,點了點她的腦門兒,“那你就去跟她們玩,哪個合你的心意就回來跟我說說!”

“您這話說的,倒跟我娶媳婦似的!”阮寧捂嘴一笑,卻對祖母的信任十分受用,“祖母您放心,大哥哥這麽好的人才,若是被玷汙了,我也是看不過去的……”

“愈發沒了正形!”阮母低聲教訓她,阮寧沖她一眨眼,高聲道:“祖母,那孫女兒先去同姐姐們玩去了,回來再伺候您!”

話畢,一手提著裙子,一手用團扇遮著半張臉,挪著小步子出去了。

後面隱隱約約還有夫人跟阮母說話的聲音,“您老可真有福,下面的孫女兒個個端莊嫻雅……”

阮寧在心底默默羞愧了一下。

湖邊風景好,一群鶯鶯燕燕正三五作一堆,嘰嘰喳喳聊些什麽。

阮寧捏著把小團扇,踩著小碎步,這裏順著亭閣走幾步,那裏倚著花叢頓兩下,閑閑瞥上兩眼,裝作賞風景的樣子,把各家小姐的言語舉止都默默看在眼裏。

不由嘆息,無趣,無趣。

像大哥哥那樣的木頭,若是跟這群女人成了親,做到夫妻間的本分就不錯了,如何能跟她們扯些釵環脂粉的瑣碎,詩詞文章的情趣?

若是來把火就好了,把這根木頭點著才是妙極。

她拿著小扇子呼扇了兩下,目光四下裏脧巡了一周,瞥見一個人正形單影只地站在湖邊,看著湖水怔怔發楞。

可不就是剛才那黃秋月。

阮寧疑惑,剛才看她的性子也不像是個會傷春悲秋的,一個人站在這裏做什麽?好奇之下便搖著扇子走過去,順著她的視線往湖面上瞟了一眼,只見水面平平如明鏡,連片飄著的葉子都沒有。

“秋月姐姐,你一個人在這兒做什麽?怎麽不去跟姊妹們說話?看什麽呢?”

黃秋月一驚,回過神來,看清身邊的女孩,才發現是剛才在阮老夫人身邊站著的,“我同她們的喜好相差甚遠,硬要貼過去也是無趣,反要遭人嫌棄,索性也就這一會兒,時辰到了回去就是。我在看湖裏的魚呢,你們府裏可真是不錯,還有個這麽大的湖!”

阮寧想了想大家小姐們的腦回路,斟酌著跟她搭話:“可是心疼湖裏的魚,想放它們去外面的湖泊小溪?這便是多想了,我們家的湖是連著外面的……”

黃秋月認真地搖了搖頭,道:“非也,你們家的湖這麽大,裏面的魚必定也不少,現撈出來都是新鮮的,可不讓我羨慕?我們家沒池子,吃的魚到了廚房少說也離了大半天活水,做出來的味道自然不會十分鮮美……”

嘎?

阮寧手裏搖著的扇子停下來,一臉懵逼地看著她。

她繼續,“我祖母身子不好,總在一處鄉下莊子裏養身,我幼時在那裏住過一陣兒,十分有趣,山上有野果,水裏有魚蝦,還有一群夥伴喊我出去玩,捉到魚便拿回家做了吃。可惜我現在大了,就被父親母親拘在府裏,等閑不準我出門,除非碰上這樣的場合……”

阮寧聽她這麽一說也上了興致,道:“我們家的湖也有很多趣處,想來不比你祖母那兒差,再過兩個月你來玩,我讓管家放出來一葉小舟,到時候咱們到湖上可以摘些荷花蓮葉玩,頂在頭上大夏天也很涼快。到了授衣之月,還能摘蓮蓬吃!”

黃秋月眼前一亮,“可是當真?那我一定要來的,到時你可別怪我辣手摧花了!我只在別處看過水裏的荷花,真真兒漂亮,可人家都不許摘,我自然不好意思開口,沒的弄得我不懂規矩沒情致了,遭人詬病。”

阮寧豪氣地拍了拍胸口,“自然當真,到時候我給你發請帖,隨你摘多少花,撈多少魚!”

又跟她聊了半天,阮寧發現這女孩除了有些話嘮,十分對自己胃口。

不過照大哥哥那沈悶的性子,這倆人湊一塊兒保不準剛好合適呢……

當然,她覺得合適也沒用,還不知道人家姑娘的心思,於是她想了想,含蓄地開口:“秋月姐姐,你有沒有什麽……心儀的男子。”

幸而黃秋月沒像別的小姐那樣扭扭捏捏大半天,只搖了搖頭,“七歲之後父親就不讓我見外男了,除了家裏的親戚小廝,不過表哥們也都成親了,自不必多說,你問我這個做什麽?”

阮寧瞇眼一笑,“那家裏可有定下的親事?”

“還沒呢,有幾家來提親,我父親是個眼界高的,都回絕了。”

“那就好!”阮寧言笑晏晏,“我有一個哥哥,身高八尺,眉目俊朗,博學多才,器宇軒昂,是個頂頂的人才,不知你有沒有興趣?”

饒是黃秋月再活潑跳脫的性子,聽了她直白大膽的言辭也懵了,不過見她誇的天花亂墜,卻也十分好奇,於是搓了搓手,“瞧瞧?”

……

“阿寧,你喊我到這裏做什麽?”阮正陽正在前廳跟著阮維應酬,被她叫過來當是有什麽急事。

阮寧正色,“祖母在後院招待客人呢,我看她是想給我找個嫂子。我怕她沒個準兒禍害了你,想來問問你的意思。”

阮正陽按了按太陽穴,“祖母的眼光我是信的,不用問我。”

“此言差矣。”阮寧搖了搖頭,“俗話說,娶妻不賢,禍害三代。要我看,夫妻不和也有這個功效,你若是能找個合意的,再好不過。”

被她一直盯著,阮正陽眼神微微無奈,“你先回去,回頭我自己同祖母說。”要是尋常人,他怕是理也不會理,轉身就走。可他這個妹妹可愛討喜,小小的人大道理一堆,連他也不舍得給臉色。

阮寧在心裏默默算了時間,想著夠了,於是不再糾纏他,反而催促:“那你趕緊回前廳吧,人家還等著給你敬酒呢!”

阮正陽被她推搡著往前面去,一頭霧水,阿寧這是怎麽了……

待他不見了身影,阮寧又在周圍細細查看了一番,確保連只鸚鵡都沒有,才到假山後面把黃秋月喊出來,領著她往原路回去。

“怎麽樣?”阮寧沖她眨眨眼,黃秋月難得臉色微紅,同她低語道:“甚好,甚好……只是今日之事萬萬不能說出去。不說外人的唾沫星子,只我父親就能把我罵個半死。”

“我辦事,你放心。別看我年紀小,嘴可嚴得緊呢!”阮寧跟她打包票。

宴會散後,各府女眷歸家去了,阮寧跟著阮母回安順堂回稟刺探來的消息。

她把所見所得一一告知阮母,只隱去了私自帶著黃秋月偷瞧大哥哥的事,否則阮母再疼她,也難免罵她糊塗。

不過她不後悔,女子不同於男子,本就心思細膩些,在感情上更容易投入。她同黃秋月投緣,把她當成自己的朋友,自然也不想誤了她。她這樣的女孩,能嫁個自己喜歡的人再好不過。

阮母點頭:“我對信平侯家的孩子是有意的,你大哥哥性子沈悶,有個活潑的姑娘陪著也好。她母親素有賢名,家教也不會差,這點我放心。”隨即想起什麽,又皺了眉,“只是你大哥哥記在三房媳婦名下,她原本就不消停,我是怕她嫌我狗拿耗子,借這事兒折騰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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