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64 我那時就很想毀了這張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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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天逸有些不解地看著藍紫菀,不明白她為什麽這樣說,那是她的臉,為什麽那麽執著於讓他回憶母親,他多少聽出了她的諷刺。沒想到啊,幾個月前見到他就會昏倒的小女孩,如今不僅不會昏倒而且還會當面諷刺挖苦人了。

他沒有勸阻,也無從說起,錯是伊菲兒鑄成的,他來看她唯一的立場便是他是傷人者的家屬,再無其他,也不應有其他。她將嫁人,他已娶妻,雖然他心有不甘,卻不能阻止她的不愛。

他知道,是他將她推到了不愛的界線裏,在愛裏,誰也不願當替身,誰也不願自己的存在只是為了睹物思人,而那件物往往都是那張臉。

“在美國知道真相的那個晚上,我打碎了我臥室裏的那面鏡子。”她的聲音仿佛是從遙遠的地方飄過來,並不真切。

席天逸擡眼看向她,此刻被包得嚴嚴實實的頭,看不到她的表情,只能從聲音裏辨別她的情緒。

她提到了美國那個晚上,他知道,他後來聽伊凡說,她臥室的鏡子被打碎了。他隱約猜到是為什麽。

“知道為什麽嗎?”她轉而又對上他的眼。“打碎那面鏡子。”

他對她點了點頭,沒有言語。

“哈,我聽到我的臉那麽有用,卻是第一次覺得長得像一個人是那麽可怕討厭嫉妒的一件事。”她說著說著,眼裏通紅,可見情緒也激動起來。

“我那時就很想毀了這張臉,而伊菲兒成全了我。說起來,我要謝謝她。”

他聽出了她的意思,心裏著急卻面不改色道:“長得像也不需要毀了它。”

“可是你不就是因為這張臉才會留我在你身邊嗎?如果沒有它的存在,我便沒有留的價值了,不是嗎?”她笑得淒楚。

他被堵得無言以對,她說得沒錯,當時如果不是她的臉,他不會找上她用手段強留在身邊,在美國他也同樣說過如果她肯留下來也行,卻是繼續做著那張臉的替身,他那時的確殘忍。

“好吧,今天我知道了席先生的意思了。”她的手還是輕撫著自己的腹部,心裏一直在對孩子說對不起,以後他(她)將沒有父親。“希望以後我們永不再見。”

他已經不在乎了,不在乎她的臉是可以幫他回憶母親的唯一途徑。她連這一點價值又或者說是作用都沒有了。她是何其可悲呀,她在愛裏都已經卑微到這種地步了,卻還是連一個資格都拿不到……真的累了,真的乏了,真的愛不動了,她真的該走了……

“今天辛苦席先生跑了一趟過來,我要休息了。”說罷,她不再看他,彎下身子躺了下去,慢慢地蓋上了被子,閉上了眼睛。

“你好好休息。”千言萬語他也只能說出這一句,只因時機還未到,什麽都不能做什麽都不能說。

默默地,他也轉身走出了病房。

輕輕帶上的門,一下子阻隔了兩個人,兩顆心,那扇門名為愛。愛也有正反兩面,一面可相吸著彼此,一面可相斥著彼此,往往在雙方還沒有修成正果的時候,相斥的時候居多,因誤會及各種原因分離的戀人就是如此。

“Brooks?你怎麽在這兒?”

門外的席天逸一擡眼,便看到了Brooks,他與蒙特力有合作,認識Brooks很正常。但這個人出現在Vip病房外,不,是出現在藍紫菀的病房外,這一點很有問題。

Brooks抱著胳膊看著他,一副興師問罪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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