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九章 左右逢源

關燈
姬成連忙跪到地上,“太後息怒!微臣確實不知道此事。”

太後冷哼一聲,“這麽重大的事情,你怎麽會不知道?”

“朝中事情繁多,賀明是自己人,所以對他的關註就少了一些,沒想到他竟然會做出這樣的事情。還請太後息怒,不要傷了身子。”姬成頭一直埋在地上,小心翼翼地說。

“你真的不知道此事?”太後緊緊地盯著地上之人,面上帶著懷疑之色。

“太後,賀銓一直都是我們的人,這些年來他一直本本分分,微臣沒有料到他會讓自己的兒子如此胡來。”

“本本分分?”太後冷笑道,“只怕都是裝的。兒子能有貪汙那麽多錢財,做老子的也不會是什麽好東西!”

“太後,您的意思是?”姬成擡起頭,探詢似的望著太後那張帶著憤怒的面龐,不管過了多少年,這張臉一直都和以前一樣,宜嗔宜喜。

“派人去調查一下,若是實情,那麽依法處理。”太後冷漠地說。

姬成遲疑了一會,太後又道:“若是賀銓包庇兒子,哀家絕不會輕饒他!”

姬成只有低下頭,答應道:“微臣遵命。”

等回到府中,已經非常晚了。姬成在書房裏面坐到天明,然後找來家仆,派人去將呂文中找來。

“恩師,出了什麽事嗎?”呂文中還未來得及換上一身衣服就過來了,身上還沾染著綺夢樓中的胭脂香。

姬成不露痕跡地皺了皺眉,然後說:“你差人去秦州收集一下賀明強占地皮,開辦青樓的罪證。”

“這個好辦。”呂文中沈吟了一會兒,問道,“只是恩師怎麽想到要對他出手?”賀明的父親是兵部尚書,得罪他,並不是明智之舉。

姬成揉揉太陽穴,“這都是太後的命令。”

“太後如何會知曉這些事情?”一直以來所有的消息都會經過姬成的手,然後再傳到太後的手中。說是太後掌政,其實暗中支配這個朝政的,還是他這位深藏不漏的恩師。

“只怕是從那個突然冒出來的侄女那裏得知的。”據他所得到的消息,那位姑娘可不是普通人,既然賀明惹到她了,那麽自己也不能一味強保著他,“得到證據之後,就將所有罪證交給太後即可。這些實情都要保密,在做完之後,再悄悄透露給賀銓。”

呂文中俊朗的臉上露出一絲若有若無的笑容,“學生明白了。”

之後,呂文中便派人出去收集罪證。賀明算是一個酒囊飯袋,除了吃喝玩樂,其他的事情也不會。想要收集他的罪證是一件非常簡單的事情,沒幾日,呂文中就將收到的資料全都交給了太後。太後見了勃然大怒,下了懿旨去將賀明捉拿歸案。

這封懿旨還沒有到達秦州,當天晚上,賀銓就偷偷來到了丞相府中。

“姬丞相,這一次你一定要救救我的兒子啊。”賀銓跪在地上,苦苦哀求道。

這也是一個四十多歲的男人,但是與姬成相比,就顯得蒼老得多。鬢角的頭發早就白了,一張削瘦的臉上寫滿了精明算計。

“賀尚書,快快請起。”姬成忙不疊地將他扶起來,“你這是做什麽呀?”

“姬丞相,你就別裝傻了。太後已經知道犬子的罪行,現在已經派人去捉拿他了。”賀銓痛心地說,“現在只有你才能夠救他了。”

姬成擺出一副為難的樣子,“公子到底犯了什麽罪,要如此興師動眾?”

“丞相不知道這件事嗎?”賀銓的眼珠一轉,懷疑地看著姬成。

“我若是知道這件事,還會等到你來求情?肯定早就向太後求情了。這究竟是怎麽一回事?”姬成關懷地問。

“不知道是誰彈劾了犬子,現在證據確鑿,太後要治犬子的罪,只怕他在劫難逃。”賀銓一臉悲痛,“還請姬丞相救救犬子。”

“令公子遠在秦州,怎麽會有人突然對他出手?這究竟是為什麽?難道他最近得罪了什麽人嗎?”姬成問。

“犬子守著他的秦州,能得罪什麽人?”賀銓腦海中突然閃過一個念頭,“該不會是言丞相那邊的人所為?他為了打擊我們,所以拿犬子下手。秦州乃富饒之地,說不定他們早就虎視眈眈。”

姬成點了點頭,故作沈思壯,“大有可能。這個老狐貍為了對付我們,無所不用其極。不過令公子怎麽可以在秦州為所欲為,做出那般荒唐的事情?”

“是我管教無方,以後我一定會好好管教他的,還請丞相一定要救犬子一命啊。”賀銓向姬成行了一禮,“事成之後,我一定會重重酬謝丞相。”

“酬謝倒是不必,我們本來說就是一體,若是讓言丞相那個老狐貍稱心如意,我們以後的日子也不會好過。”姬成客氣地說,“只是令公子所犯的不是小事,死罪能免,活罪難逃啊。”

“只要能夠救他一命,我就心滿意足了。”賀銓急切地說。

“那這件事就放在我的身上,明日一早我就進宮向太後求情。”

賀銓聽了喜出望外,跪在地上又拜了兩拜。

天剛剛破曉之時,姬成就從府中出來,直奔皇宮,求見太後。在屋外等了一會兒之後,才有人出來召他進去。

“微臣給太後請安。”姬成來到房內,看到太後坐在簾子後面,忙跪下來行禮。

“說吧,這麽早來見哀家有什麽事情?”太後昨日睡得晚,今日一早被打擾,語氣並不是很好。

“微臣此次前來,是有要事相告。”姬成跪在地上,也不說是什麽事情,直到太後讓所有人都下去,他才說,“微臣來此是想請問太後準備如何處理賀明?他的父親賀銓是兵部尚書,手中掌握著大量的兵力,只怕太過草率處置,會引起不滿。”

“哀家要處置一個貪官,還要看別人的態度?”太後厲聲說道,心中對姬成也有些不滿,賀銓屬於他手下的人,就算他不知道賀銓的兒子任意胡來,但這件事他還是要負一定的責任。

“太後言重了,您想處置誰,就處置誰。只是有時候要為大局著想。”姬成微微將頭擡起來,望著簾子裏面的人,“現在賀銓一直對太後忠心耿耿,若是處置了他的兒子,他必定會對太後失望。這時候若是有人趁虛而入,與他結成聯盟,對我們沒有好處。若是太後能夠從輕發落,賀銓一定會更加忠心的。”

太後沈默了一會,姬成說的話有一定的道理,此時簡安王已經來到長寧,她必須時刻小心。若是給這小子拉攏大臣的機會,想要對付他也沒有那麽好辦。更何況兵部尚書是一個比較重要的職位……她心中憋著一股氣,雖然不甘心,也只有問:“既是如此,你認為應該怎麽做?”

“革職查辦肯定是應該的,畢竟他犯了那麽大的過錯。以免被某些心懷不軌的人來出來做文章,不如先下手為強,處置了他。只是若能留他一條性命,就足以換得賀尚書的忠心。”姬成說到這,微微頓了頓,“微臣知道太後容不下這樣的貪官,這也是微臣的失職導致。但是現在情況比較特殊,唯有以大局為重。等清除障礙之後,再對付其他人。”

“是我考慮得不周到,”太後嘆了一口氣,“還好有你的幫助。”她從後面的簾子裏走出來,將跪在地上的男人扶了起來。

看著他眼角不易發覺的皺紋,她突然想起了十多年前的事情了。那時候的他比現在還要年輕,是一個貧窮的書生。自己和他第一次相遇是在桃花庵,那時她為了求得一個心上人而去庵中,而他因為住不起客棧只有住在庵中的客房之中。

那時桃花開得正旺,她帶著丫鬟來到庵中特意準備的客房中,一邊欣賞窗外的桃花,一邊彈琴。突然一陣笛聲驟起,與她的琴聲相和。一曲終了,她只覺得與吹笛之人心神相通,意猶未盡。獨自出門去尋訪,看到桃花樹下站著一個穿著洗白長衫的青年,他眉目清秀,身落拓。她生在武將之家,平日也常與男人打交道,所以見到陌生男人也不覺得有什麽不妥,反而很高興能夠有人與自己琴聲相和。

打了一聲招呼,那男子白玉般的臉上倒飛起了紅暈,像個不好意思的小姑娘。她覺得非常有趣,便起了取樂之心。還是丫鬟過來找她,這男子才逃過一劫。

後來,她偶爾來到桃花庵,有時候也能在後面的桃花林見到這個男子。有時候兩人會聊聊詩書,有時候也會琴笛相奏。不過她始終沒有告訴對方自己的身份,因為她認為這男子太過膽小,若是知道她的身份,肯定會嚇壞了。

不過後來,她的婚事定了下來,要嫁給當時的十皇子,她最後去了一趟桃花庵,告訴他,他們將永遠都不會再見面。雖然覺得有些可惜,但是當時那個將她從馬上救下來的十皇子已經占據了她的心,作了道別之後,她便離去了。

直到後來,在一次宴會上,她再次見到了他。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