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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擾亂公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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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十五日,是許先生一案最後審訊之日。這段時間,林太傅曾多次審問許先生,卻從未從他的嘴中套出一句話。而上面也來了消息,隱晦地提到了此事,讓他好好處理。林太傅甚感壓力,最終決定秉公處理。

青平這裏平時出的最多的便是打架鬥毆等事,從未見過審問非議朝政這種大罪 ,一時間,衙門口圍了不少人。

慕容家的老四和老五也在衙門口,雖然知道這件事有人來處理,但是這麽多天下來,那邊一點消息都沒有,老四心中也有些忐忑,擔心是那邊出了什麽問題。於是他便帶著老五一起過來,若真有什麽事,讓老五上去鬧鬧事也能緩一段時間。

此時,林太傅穿著官袍坐在正上方,他拍了拍驚堂木,然後讓人將許先生帶上來。

許先生直接被攙扶上來的,扶他的兩人將手一放,他就直接坐到了地上。因為許久沒有打理的原因,蓬頭垢面,只有一雙黑漆漆的眼睛格外明亮,看得林太傅有幾分不安。

他一拍驚堂木,厲聲問道:“犯人許雲,本官再問一遍,非議太後和朝政之事,可有人指使?”

“無人指使,我只是據實而言。”

“大膽!”林太傅厲喝一聲,“到了現在,還不知悔改。你可知非議朝政,有何下場?”

“斷手斷腳,僅憑老爺一句話了。”許先生似乎毫不在意。

林太傅氣得手直哆嗦,這時四周又吵了起來,他拍了拍驚堂木,“肅靜,肅靜。”

“既然你不知悔改,”他停頓了一會兒,“來人啊,將他拖下去行刑!”

這時,站在一旁的衙役走上前去。慕容武急著就要往前面沖,慕容寺將他攔住,“再等一會兒。”

“等什麽?”慕容武一臉怒容,“再不上去,許先生就要沒命了。”

“你再不去看看,許先生就要沒命了。”慕容六看著一頭紮到書中的七妹,有些著急。

自從那日他去房中安慰了七妹之後,七妹整天就待在書局之中,既不問許先生的事情,也不像之前那般喪氣。似乎就像不在意許先生了一般。

而今天明明是許先生受審的日子,她也毫無興趣。

“別急。”慕容寺沈聲道,“還沒有到最後關頭。”

這時衙役已經將許先生拖到了一旁,然後把他捆綁起來。

“現在還不是最後關頭,難道要等他上刑?”慕容武將慕容寺的手甩開,大喊一聲,“住手!”

眾人紛紛回頭,只見一個濃眉大眼的英武少年從人群中站了出來,常去客棧的人一眼就認出那是慕容家的老五。

“他來做什麽?”

“難道這事和慕容家也有關系?”

……

慕容武闊步走到大堂前面,一把將許先生身邊的人推開,“你們不能動手!”

“大膽刁民,你在這大堂之上胡言亂語什麽?”林太傅一拍驚堂木,厲聲道。

“我不是刁民,我乃慕容家的第五子,慕容武。”慕容武揚聲說道,“這許許先生本是我家的說書先生,你們不明不白地將他捉來,說他議論朝政什麽的。我就不明白了,我每天都在客棧,怎麽從未聽過?”

眾人一聽,這不是胡攪蠻纏嗎?許先生每天說什麽,大家都是心知肚明的。

“你的意思是本官汙蔑他了?”林太傅面色更陰沈了幾分。

“既然林太傅能夠認識到自己的錯誤,那就快點把許先生放了吧。”慕容武一邊說,一邊替許先生松綁。

“放肆!”林太傅看到圍在門口的人們都笑了起來,不僅皺了皺眉頭,大聲喝道,“公堂之上,豈容你撒野?來人,將他拉下去?”

“我看誰敢碰我?”慕容武一招就將上來的一人摔倒在地,氣勢嚇人。

“真是荒唐!將他拿下!”林太傅氣急,直接跳了起來。

一群衙役拿著棍子慢慢地靠近慕容武,慕容武一手抓過幾根木棍,用力一抖,握著木棍的幾人摔倒在地。然後他橫掃木棍,其他人全都被擊倒在地。

慕容武將棍子豎在地上,大聲道:“要抓人也要有理由啊。你們說許先生議論朝政,但是我卻沒聽到。”這是他將臉轉向門外那邊,“難道你們聽到過了?”

門外的百姓被他嚇著,都楞楞地不做聲。

“你看沒人聽到,我是不是可以將許先生帶走了呢?”慕容武面色一改,又笑嘻嘻地準備將許先生扶起來。

就在他彎腰之際,一個人影閃過,一股掌風向他襲來。慕容武順勢彎腰閃躲,那人手掌一沈,順勢下劈。他回掌相擊,卻被對方的內氣所侵,直接倒在了地上。

“將他拿下吧。”那人甩了一句,然後走到大堂之中,坐在了旁邊的一個椅子上。

慕容寺看著五弟被抓了起來,而許先生又被綁了回去,心急如焚。不是說景連此次出城了嗎?怎麽又會回來呢?

“父親,我外面的事情提前解決所以就提前回來了。”景連對著林太傅說,“還好我回來的及時,否則這事對太後可不好交代了。”

林太傅面色一白,對著旁邊幾個衙役揮手,“快點動手吧。”

“慢著!”

一個清脆的女聲從人群中傳來。站在前面的圍觀群眾紛紛回頭,那不是慕容家的小女兒嗎?她怎麽也來了?今天可真是熱鬧了。

慕容寺見著七妹過來,心裏也是奇怪,明明前幾天什麽動靜都沒有的。現在怎麽會突然過來?慕容武出事了不起是挨幾棍,能夠挨過去。要是她被抓了,那可不得了。

於是他走到林落身邊,輕聲道:“七妹,這事你不要管。”

“四哥不用擔心。”林落對他點頭微微一笑,然後徑直走到了大堂之內,“請大人稍後再做決定。”

景連這是第一次見到林落,不過在此之前他倒是聽說了林落的一些事情,在他看來不過就是有一點小聰明,算不上聰慧之人,不然怎麽會在這種時候送上門來?

許先生犯的罪說大不大,說小不小。但是關系到的是林太傅對太後的忠誠度,他是必要對許先生出手的,這是誰也攔不了的。這丫頭現在送上門,只能和她哥哥一樣被治一個妨礙公務之罪。

“公堂之上,豈容你等胡來?”林太傅皺了皺眉,“快快退下。”

“在退下之前,林太傅,請您聽我講一個故事。”林落一邊行禮,一邊平和地說道,“在聽我說完之後,若您還不改判定,那再判我妨礙公務之罪也不遲。”

林太傅看了景連一眼,對方正一臉鄙夷地看著堂中的少女,“且聽你說說。”

“在都城曾經有一個富家公子,因為與人在喝酒的時候起沖突,然後兩人在打鬥的時候,富家公子一拳將對方打死了。”

這時,景連的表情突然變得有些不自然了。

林落像是沒有看到,繼續說道:“一般打死人是要以命嘗命的,不過若是有錢人家,可以用錢擺平死者家屬,達成協議,這樣肇事者也不用受到太大的苦。照理說富家公子有錢,那一筆錢出來就可以解決事情了。但是,對方卻是官家子弟,家屬哪能這麽容易了事?這家屬直接將事情鬧到了刑部,那富家公子正好是當朝一位不可說之人的親戚,所以說當時那件事情鬧得非常大。這位不可說之人若是不秉公處理,那就會落下一個不好的名聲,但是讓她秉公處理,她是不願意的。因為那富家公子是她家族裏最有前途的,家族振興的願望都放在了那少年身上。”

“大家說那位不可說之人是怎麽做的呢?”林落像是說書一般,看向外面的觀眾,見大家都議論紛紛,然後又接著說,“最後的結果是富家公子被無罪釋放了。”

外面的人一片嘩然。

“來人,將她趕出去!”景連突然厲聲說道。

林落微微一笑,“難道大家不想知道這位富家公子是怎麽被無罪釋放的嗎?”

“讓她說完,讓她說完……”外面的群眾紛紛叫嚷道,這麽有趣的事情,這麽能到關鍵時刻斷掉呢?

林太傅一揮手,“暫且聽她是怎麽說的。”

“其實啊,這位富家公子有一位博學多才的老師,這位老師給當時的官吏講了一個故事,故事講完,這位富家公子就被無罪釋放了。大家說神奇不神奇?”

周圍的觀眾又鬧騰起來了,又有一個故事?

“這裏不是你說故事的地方!”景連有些坐不住了,“來人,將她趕下去!”

看著旁邊的衙役朝自己走來,林落望著景連神秘一笑,“景公子為何這麽慌張?為什麽不想讓大家聽下去呢?”

“讓她說下去,說下去!”慕容寺帶頭喊道,周圍的人受到煽動,也跟著一起喊了起來,“讓她說下去,讓她說下去!”

衙役有些遲疑地看著林太傅,發現林太傅沒有發話,就默然地站立在了一旁。

景連有些憤然地瞪著林落,沒想到十年前的事情都被她挖出來了。那是他一生中的汙點,如果不是那件事,他也不會落到現在這個地步!沒想到這丫頭竟然堂而皇之地在眾人面前說起,真是可惡!

“這個故事講的是很久很久之前,呂朝的事情了。當時有一位狀元,他備受皇上寵愛。有多寵愛呢?就是皇上看到有什麽新鮮玩意,都會給他留一份,這種恩寵可是宮中無二。但是有一天,他因為不小心沖撞了一位妃子,導致那位妃子落入湖中。當然妃子被及時救起來了,但是那妃子肚中的孩子卻落了。雖然這位狀元是無心之失,但是害死龍胎,這是多麽大的罪啊。但是那位狀元最終還是被無罪釋放了。”

“因為當時的皇上說:‘失去孩子朕已經很痛心了,不願再失去心愛的臣子。但是愛卿犯錯,不可不罰。今後就讓愛卿如同朕的孩子一般為朕盡心盡力吧。’”

“那位老師在將故事說完之後,就說那位不可說之人在失去了一位國家棟梁之才之後已經足夠痛心,不能失去第二位。所以為了懲罰富家子弟,讓他好好活著,為國家奉上自己。”

“你的故事講完了?”景連咬牙切齒地看著林落。

“是的,這個故事講完了。”林落視若無睹,自信地笑了笑。

“但是這個案子和本案毫無關系,簡直是在浪費時間。”景連嘴角上揚起來,但看上去卻十分恐怖,“來人,將這個擾亂公堂的人拖下去打二十大板!”

作者有話要說:

這些故事都是胡扯的,雖然有些無厘頭,不顧劇情需要,大家看看就好,不要深究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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