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三章 不同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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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周圍巡邏的人聽到屋內的動靜,立馬沖了進來,卻只看到滿地的櫻桃和站立在屋中之人。

蘇子彥看清地上的暗器的真身,氣得大吼道:“還不快追上去。”

林落也分不清楚方向,看到人就躲,朝著沒有光亮的地方一直跑一直跑。直到聽不到東京之後,她才將身上之人放下。

“小禪,你沒事吧?”借著月光,她才看清那張慘不忍睹的臉,心中一慌,又使勁地搖了搖,“別死了啊。”

“沒……沒事……”方小禪其實一直都醒著的,只是之前忽略的疼痛感讓他一下子承受不了,所以反應遲緩了一會。

“你們怎麽來了?”在意識到救他們的兩人是誰之後,方小禪一下子清醒了。

怎麽能將他們卷進來?

“收了你的櫻桃,哪有棄你於不顧的?”林落俏皮一笑。

守在院子外面的守衛太令人懷疑了,而且昨天才偷過櫻桃,不會今天又讓五哥來拿櫻桃。方小禪這樣做,肯定是為了見五哥一面,這也表明他現在攤上事了。

在想通這些事之後,林落都有些怪自己太聰明了。若是能夠糊塗些,也就不會發現這些不對勁。但是既然發現了,她就無法坐視不管。

特別是方小禪將櫻桃送給他們,為了不連累他們,什麽都沒有說。那知道事實的她又怎能裝作什麽事都沒有發生?

而且只是去觀察一下情況,見機行事,不會有危險的。

帶著這樣的心理,林落拉著慕容六返回來了。溜進玉笙院,正好見到方小禪單方面挨揍,她便抓住於望舒說話,蘇子彥分神的時機,將燭光打滅,然後把櫻桃當暗器發出去,讓對方投鼠忌器。有了這個機會,她才能夠成功將房內兩人帶出來。

不過想到剛剛驚險的場景,她的心到現在還跳個不停。

“我們現在已經沒事了,你和小六趕緊離開。”方小禪道。

“只怕我們現在走不了了。”一直觀察著周圍動靜的慕容六說道。

於望舒聽到漸漸靠近的喧鬧聲,四處看了看,指向一方,“往那邊走。”

慕容六重新將於望舒背起,林路則扶著方小禪,朝著於望舒指著的方向走去。

於望舒所指的地方是一個山洞,隱藏在花園之中,十分隱蔽。在這裏,應該能夠避上一陣。

在將身上之人放下之後,林落這才仔細地打量了一下於望舒。

他們只見過一面,那次相見他坐在竹椅上,一副傲視眾人的模樣,不可一世。如今,他卻和她一起躲在這種狹小陰暗的地方,形容狼狽。

不過即使是在這種時候,於望舒仍無比註意,他身上的外衫脫下,墊在地上,腳也不曾落地。因為重傷的原因,看上去雖然虛弱,但是冷傲的氣場卻是一點沒變。林落看著他,總覺得說什麽話都是多餘的。

她不禁有一種錯覺,即便他們不出手,這個人也有辦法對付蘇子彥。

他們才休息了一會,就聽到外面開始吵吵嚷嚷起來。

“三幫主叛變,幫主遭他所擄,大家一定要將他們找出來!”

“仔細點找,他們就在這裏!”外面有人大聲喊道。

林落有些緊張地看了看周圍三人,慕容六用身子將她遮在後面,她看不到他的表情。方小禪是一臉震驚,於望舒則是不為所動。

外面的聲音越來越近,林落似乎都聽到有人在身側說話,她的手心已經潮濕,額頭上也滿是汗。但是她不敢亂動,擔心被外面的人聽到動靜。

她又看了一眼於望舒,月光從洞頂斜斜地漏進來,這位帶傷的患者的臉色比月光還要白,他皺著眉頭,似乎在強忍著痛苦。

不行,得想個辦法,不能就這樣等著。這些人遲早都會找過來的。

但是就憑他們幾人怎麽可能從包圍的人群中脫險?

林落開始打量四周,想找找有沒有別的路能夠逃走。

“大哥……”

方小禪低沈而又不安的聲音讓林落的視線又轉移到了於望舒的身上,天吶,這人為了不讓自己發出聲音,竟然一直用袖口遮住嘴角,而那白色的袖口卻被染成了鮮紅一片。

他的神情沒有之前的冷靜,帶著一絲渙散和痛苦。

林落知道,他們要馬上離開這裏。

但是這個山洞裏面只有一個出口,想要從這裏離開,只有派一個人去引開其他人的註意。

林落心中雖有想法,但是她不願意說,因為這個主意實在是太糟糕。

“我出去將他們引開,你們帶著大哥離開。”方小禪知道於望舒身上的毒已經發作,若是久留不是被發現,就是他毒發身亡。

“不。”林落不由自主地將他拉住,“你不能出去。”

一旦出去就是死路一條。

方小禪突然咧開嘴一笑,“我必須出去。”然後他輕輕地將林落的手拿開,“大哥就拜托你們了。”

為了不讓人發現他是從假山裏面出來的,方小禪隱藏在假山的陰影處,然後再繞到了另一邊的花叢後面。

“你們要找的人就在這裏!”

他大吼一聲,從花叢中躍了出來。在四周搜尋的人聽到動靜,都圍了過來,將方小禪重重包圍。

蘇子彥看著一臉倔強的少年,不禁嘆了一口氣:“方小禪,你這是在找死。”

方小禪何嘗不知道,這次出去就是死路一條。

只是他不能夠躲在那裏,他要給大哥創造機會——逃生的機會。

即使說他方小禪的命是於望舒給的,這句話一點都不誇張。是於望舒,將他從那個黑暗貧窮的生活中拯救出來,讓他從此不再一個人。

在遇到於望舒之前,他每天想著的是如何能夠填飽肚子,每天如何能夠少挨一點打。他在富貴人家當過奴仆,但是過得卻是連狗都不如的生活。有一次因為給主人倒的茶太燙,他就被狠狠地打了一頓。那一頓讓他三天下不了床,傷還沒有好,他又被拖起來工作。

他實在忍受不了那樣的生活,於是從那裏逃了出來。

無家可歸的他四處游蕩,像一條野狗一樣。在路邊找飯菜殘羹,住被人遺棄的破房子。有時候他餓得不行了,進酒館裏面找吃的,每次都被人像扔垃圾一樣扔到大街上。他摔在了路上,從沒有人肯上前詢問一聲,更沒有人願意前來扶他一把。

又有一次,他被人從酒館裏面扔出來。只穿著一件單衣的他,躺在十二月冰冷的地上瑟瑟發抖,饑餓和寒冷讓他失去了站起來的力氣。

他感覺身上的體溫在一點點消失,仰望著天空,一大片一大片的烏雲就像要壓下來一樣。

下來吧,下來吧,蓋在身上,他是不是會暖和一些呢?

下來吧,下來吧,讓他嘗一口,是不是和米飯一樣香甜呢?

他一直躺在那裏,人來人往,細碎的聲音一直在他周圍回蕩,但是卻一直沒有人肯理會他。

漸漸的,他的意識開始模糊,周圍的一切也變得朦朧起來。

算了吧,就這樣算了。希望下次能夠投胎到一個好人家。

他這樣想著。

突然,感覺到手上一片冰涼。他睜開眼。

原來飄雪了。

他伸出舌頭,想要嘗嘗雪的味道。

一只手卻將他的視線擋住,“跟我走吧。”

一個年輕而又溫柔的聲音說道。

方小禪也不知道,為什麽明明都想到死的他,當時卻義無反顧地握住了那個少年的手。後來他才明白,他不想死。不管面臨怎樣的絕境,只要有生的機會,他都會茍延殘喘地活著。

相比於痛苦地活著他更害怕死亡。

原來他是這樣膽小的一個人。

只是現在,他抱著必死的決心,要阻止這群人繼續尋找。因為有個人,對他來說,比生命更加重要。

方小禪暴喝一聲,朝著蘇子彥的方向攻去。不過他並沒有觸及到蘇子彥,就被攔了下來。他們之間有太多的人了。這些人武功雖不高,但是卻像沒有窮盡一樣,倒了一批又沖上來一批。

也不知道將多少個人打倒在地,方小禪覺得拳頭麻木了。

但是他想打倒的那個人,還站在離自己僅有幾尺的地方——陰冷地笑著。

蘇子彥一直在笑,他可以笑,也該他笑了。

籌備了這麽久,終於等到了這一天。於望舒已經是甕中之鱉,將所有的事情推到方小禪身上,他則能夠順理成章地坐上於家幫幫主的位置。

他一直都是一個有野心的人。

當於老大,也就是於望舒的父親將他帶回於家幫時,他看著坐在大堂之上所有人對著於望舒低頭臣服,當時就想著,總有一天他也要坐上那個位置。

他不要再看人臉色,而是要做站在所有人之上的那個人。

為了讓這一天早日到來,他盡心盡力地於望舒賣命,什麽麻煩危險的事情,他都主動去做。於望舒是一個有潔癖的人,甚至見不得殺人。於是他就主動將那些骯臟的事情全都攬到手中。

看人跪地求饒,主宰人生命的感覺真好。殺完人之後,他便覺得無比痛快,似乎那些不得不忍氣吞聲的怨恨全都得到了釋放。

他為於家幫做的事情越多,於望舒便越倚重他。不過與其說倚重,倒不如說成利用。只是因為他還有用,所以於望舒才會這樣看重他。一旦自己失去了價值,不能成為他手中的利劍,想必他就會像自己母親一樣將自己丟掉。

人本來就是如此,於望舒利用他殺人,他利用於望舒往上爬。

至於兄弟之情,都只是演給傻子看到的深情戲碼,將此當真的人就是最大的輸家。

他教自己袖中針,不過是為了讓自己陷入他編造的虛情假意之中,讓自己忠心為他效力。上級的慣用伎倆,他早就看穿。若是真的將他當兄弟,為何不將天羅地網交給他?

這世界便是如此,人與人之間都是相互試探和欺騙。能夠成功的便是說謊最好的那位。

至於那個像傻子一樣賣命的家夥,早就沒有存在的必要了。

蘇子彥殺心一起,身形快如一支箭,朝著被圍困之人沖去!

作者有話要說:

不好意思,上一章貼錯了,這幾天太忙了,有些迷糊。再次抱歉了,已經修改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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