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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十六章 當為人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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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紹,日尼拉族人,十歲因帶兵突襲加古爾族,成就了他在這西南一帶的威名。十二歲時,洪紹又收服了兩個部落。等到他十六歲時,西南這一帶的小部落全都成了他的族人。這些部落在洪紹的統治下,日趨強大。

而在這段時間,寧國忙著與北方的越國相抗,沒有時間顧及西南方。等到他們回過神派兵來攻打洪紹時,洪紹借助地理優勢和寧兵遠道而來的疲憊,打了他們一個措手不及。不過洪紹縱然厲害,但他們那畢竟只是一個部落。當兩軍相對,拉鋸時間一長,日尼拉族便不是寧國的對手。再加上他們沒有足夠的糧食儲備,軍隊也不算正規,最後只有撤了回去。

因為他們沒有固定的駐紮點,又善於在覆雜的地形中突襲,所以寧軍想要追擊也不成。之後,日尼拉族多次來襲,都被寧國派兵打了回去的,但始終無法斷根。

但是這次卻不一樣,因為天一城已經成了簡安王的封地,如果封地出事,應該是簡安王派兵隊來鎮壓。如果簡安王無力對抗,然後報告朝廷,請求出兵。不過因為日尼拉族此次來勢兇猛,簡安王如果只是等著援兵到來,恐怕連青平都得失去。

簡安王來到青平的這幾年,日尼拉族一直都沒有太大的動靜。看來他們在暗中積攢實力,然後等著簡安王根基未穩,一舉將寧國的西南角奪去。

白衣少年看了看前行的隊伍漸漸隱沒到山林之中,心裏開始盤算起來:按照一般人的腳程,估計需要一天才能到達下一個城市塞裏。但是洪紹必然會在今晚帶兵來襲,他們只需要再撐個兩天,給百姓們足夠逃走的時間就可。

塞裏在天一城的下方,它們中間橫有鹿山山脈,塞裏左右兩邊分別是青雲山和落霞山,那是寧國西南方最後的一道關卡,也是最難攻下的一道關卡。

所以白衣少年想放棄天一城,孤註一擲。他打賭在這場仗之後,洪紹會退兵。

“主子,日尼拉兵來了。”一個身材瘦長,大約二十歲出頭的青年急匆匆趕來稟報。

白衣少年點了點頭,然後側身對身邊的傷疤男人說道:“李叔,你帶著二十幾人去上游地方摧毀水壩。”

“估計需要一兩天。”李叔答道,“這可來得及?”

白衣少年目光閃爍,旁人也看不出他的表情,“當然,這個時間剛剛好。”

“主子,咱們現在不同百姓們一起撤退嗎?”這瘦長的青年有些急了,他可是親眼看到了日尼拉的兵馬,哪是他們這千人不到能夠對付的?

“現在還不是走的時候。”白衣少年的目光放到瘦長的青年,聲音堅定,“林牧,你可願意陪我一起趕走這些入侵者?”

林牧心緒一動,不禁有些激動起來,“自然,在下萬死不辭。”

“但是主子,”李叔眉頭稍皺,“他們有近十萬兵馬,只用水淹也無法阻止他們。”

“此時正是秋高氣爽。”白衣少年突然說了一句完全不相關的話語。

“主子,原來你早想好要用火攻。”林牧面上一喜,難怪之前他看到另一支小隊在收集煤油,“讓我帶領大家下去吧。”

白衣少年將手搭在林牧的肩上,“我隨你們一起。”

“不,主子,萬萬不可。”李叔阻攔道,“你不能同他們一起冒險。”

白衣少年擡頭看著一直給予他各種建議的長者,緩緩地說道:“李叔,此次非我不可。”

李叔明白他的意思,他從未出征,此次第一次上戰場,他身後雖有戰士,但是他沒有讓他們完全信服他,跟隨他。所以這次他要親自上場,沖在最前面,讓所有人心悅誠服。

“不用擔心,我們塞裏再見。”白衣少年沈聲說道,原本不安的李叔,卻覺得意外地安心。

“屬下會一直在塞裏等待主子的歸來。”李叔鄭重地答道。

“水壩就交給你了。”白衣少年朝他點了點頭,然後帶著林牧前往前面的戰場。

白衣少年剛到前面的城墻上面,一位濃眉大眼的青年上前稟報:“主子,一百名弓箭手已經準備好了。”

白衣少年看了看前面山頭上正在整頓紮營的軍隊,點了點頭,“林牧,帶上一百人,隨我一起出城!”

林牧領命之後去點人,白衣少年則對濃眉大眼的青年說道:“蕭飛,這上面就交給你了。”

此時夕陽欲頹,天色已經稍稍暗了一些。對面山頭上的幾萬大軍黑壓壓地將整座山占滿,對方兵多,自然不及。如果不出所料,他們應該是等著休息一晚之後再攻城。而他則是要趁著敵軍紮營未穩,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稍過片刻,林牧已經領著一百人過來。白衣少年掃了一眼身穿黑甲、面有疲倦的士兵們,鏗鏘有力地說道:“只要有我在這裏,絕對不會讓這群強盜過去!絕對不能讓我們大寧的國土淪落到這群強盜手裏!”

士兵們神色一凜,他們看著這位站在高處,身姿挺拔,一身正氣的將領,頓時士氣大增,“對,絕不能讓這群強盜過去!”

白衣少年滿意地看著大家的神色變化,接著說:“此番出去秘密行動,大家一定要聽從命令。這場仗打完之後,我們一起回青平!”

“屬下警聽主子命令。”百名士兵齊刷刷地跪倒在地。

之後,白衣少年讓士兵們帶好煤油,等到天色暗下來之時,他們悄悄從小門處溜了出去。此時白衣少年也換上了一身黑衣,只是臉上的面具仍未取下。出城之後,林牧和面具少年各帶一對,分別朝著東西兩邊圍上去。兩邊五十人,分別在固定在有寨營的地方撒下煤油。一人確定一個地方,事成之後便悄悄撤退。

因這些人換下黑甲,只著一身黑衣,又是單獨行動,且動作靈敏,所以整個任務完成下下來,竟沒有一人被發現。

當所有士兵在城下集合之時,林牧發現主子竟然還沒有來。

“有誰看到主子了?”林牧問另一隊的人,面有憂色。

“主子有令,如果沒有見到他,讓我們先行回去。”其中一人答道。

林牧心下一沈,主子說打完這一仗就回去,難不成其實想的是去暗殺洪紹?

他猜想得沒錯,面具少年確實想到了這點。他向來信奉做事一定要做兩手準備,一手是吩咐士兵們做的,另一手便是自己暗中去做的。不管哪一手失策了,還有另一個選擇。

日尼拉族的特點是野蠻,他們打架一般靠蠻力,若真的提到武功,是遠遠不及他們大寧人的。而且這些士兵並非真正的武林高手,遇到高手是難以察覺的。所以現在他在這帳中行走,猶如出入無人之境。

洪紹的營帳很好認,相較於其他的營帳更大和氣派,裏面燈火通明,不斷地有人進進出出。

面具少年悄悄越到營帳上面的一棵樹上,透過那個開著的窗口,能夠看到裏面的情況。

“大王,我們長途而來,乃疲憊之軍,恐對方突然襲擊,應該早做打算啊。”一坐在下方的儒士模樣的人說道。

“探子曾回稟為曾看到寧國派出兵馬,看來此次來的人也不過千人。這點人焉敢偷襲?”說話的是坐在正上方的青年男子,一張國字臉,濃眉斜飛入鬢,眼大如銅鈴,不怒而威,應該就是洪紹。

“就怕這些賊人像殺文遠將軍那樣偷入我營,折損我大將。”儒士道。

“若能被他們所殺的大將,不要也罷。”洪紹看得灑脫,一杯酒灌了下去。

“寧國崇尚武術,他們雖不如日尼拉族人勇猛,但是能夠以柔克剛。就像兇猛的狼有時候不是羊的對手一樣,就算眾位將軍們能夠以一擋百,也會像狼一樣死於對手的詭計中。”儒士仍勸道。

“軍師所言甚是。”洪紹點點頭,突然將話題轉移,“只是不知哪只羊能夠有這麽大的本事殺我長遠將軍?”

“就算這只羊本事了得,見了大王他也只是一只小綿羊。”儒生恭維道。

洪紹很受用地又喝了一杯酒,然後若有所思地說:“若是能將此人收服,本王就如虎添翼了。”

“大王有容人之能,若是他能夠棄暗投明,對他來說也是好事一件。”中年儒士晃了晃手中的扇子,一臉笑意。

面具少年暗覺不好,難不成這兩人發現了他?

“在我手下做事之人,必然比在小小王爺手下做事更能成就一番事業。”洪紹嘴角帶笑,“就是不知那只羊到底是聰明羊還是蠢羊。”

洪紹話音剛落,中年儒士就將扇子朝白衣少年所在的位置扔了過去。白衣少年只覺眼前一花,一個翻身,從樹上跳了下來。

他一落地就沖向了屋內,朝著洪紹殺了過去。

雖然他的動作很快,但是那儒士的動作更快地攔在了他的面前。面具少年一劍斜斜刺出,劍鋒攜帶著龍吟虎嘯之音,直逼儒士胸口。儒士處變不驚,不退反進,一個側身竟徒手去奪白衣少年的長劍。面具少年招式未老已又變一招,只見他手腕一沈,從下而上,直截儒士的招式。儒士往後一步,長袖卻被劃破。

坐在上方的洪紹一邊斟酒,一邊看著兩人打鬥。這時,聞聲而來的士兵們紛紛跑進來,準備沖上去。洪紹一個手勢讓他們都退到了帳篷邊緣。

此時中間的兩人正打得難分難解,只見兩道黑影相互交纏,圍觀之人竟分不清楚到底誰是誰。

這時,只聽嗡鳴一聲,兩人的身形分開,那少年的劍竟生生折成了兩半。

洪紹雖未見著這少年的面容,但是見他劍法高超,恣意瀟灑,突然生了愛才之意,“若是你能降於本王,本王賞你萬金,封你為大將軍,如何?”

那少年雖拿著斷劍,但仍筆挺地站在原地,毫無懼意,“你這強盜多了幾個兵就想稱王?真是叫人笑話!想讓我臣服於你,做夢吧!”

他聲音清亮,說來義正嚴辭,雖是忤逆之話,洪紹卻不以為杵,“難道本王還比不上一個區區王爺?”

“禽獸可與人相提並論?”少年伶牙俐齒地答道。

圍在周圍的士兵各個怒目而視,恨不得立馬上前殺了他。

洪紹有些可惜地看了他一眼,既然他不能為自己所用,那也不能留下,於是他朝那儒士擺了擺手。

儒士得到命令,身形一動,面具少年早有防備,用斷劍一隔,誰料對方兩指夾住他的斷劍,一手襲向他的胸前。

面具少年被震到地上,圍在一旁的士兵紛紛將槍對準了地上之人。

“讓本王看看,這夜襲軍營的大膽之人到底長什麽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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