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5章 宴會

關燈
夜探王府?

有那麽一瞬間,佩鶯懷疑不是她耳朵出了問題,就是行雲腦子進了水。

他不是在說他自己的事嗎?

怎麽突然一下,話題就跳到了王府上?

完全不搭架好嗎?

然而行雲還真給出了一個她無法拒絕的理由。

“王府裏頭藏著一個女人。”

“哦。”佩鶯表情冷漠。

像這種開頭,後面大多跟著一個又俗又虐的狗血故事。

行雲不在意她的冷淡,反而繼續說了下去,“鮫母——你們是這樣稱呼她的吧?其實在王府的藏書裏,倒有一點關於她來歷的說法。”

先前提到過,鮫母被懷疑是奉族某一支的族人,那支族人生活在海域,從而進化出了在水下生活的本事。

由於其他人族對他們的排斥與殺害,這一支人便漸漸由近海向遠處遷移,也一代比一代更加適應海中的環境。

有那麽一天,他們被迫躲入了海洋的深處,而在那裏,他們發現了另一個世界。

“另一個世界?”

“就是這裏。”

在那時候,這座科技發達的小世界裏,行走著一個又一個面無表情的人。每一個人分明都四肢柔軟,行動靈活,會呼吸有心跳也能相互交流,但給這些外來者的感覺就是古怪,好像是一具具死屍突然活了過來。

唯一的例外就是鮫母——她當時自稱姣月,對每一個陌生的來訪者都抱有極大的熱情,對他們的提問也通通回答,很快就把這裏的情況賣了一幹二凈。

“最近的確是不太好呢。”姣月蹙著眉頭抱怨,“地底下的動力機械系統有些壞了,可我都找不到材料來修。可要是放著不管的話,這裏就會漸漸死去呢。”

一人問:“要怎麽個修理法?倘若我們將它給修好了,你肯收容我族居住於此嗎?”

姣月道:“當然可以啊。如果你們能住進來就再好不過了!”又將材料說了,卻是要用到人的骨頭,還得是混靈所造人族的骨頭,“只要一根就好了,拿來了我就能分析出成分,然後自己創造了。”

這要求也不算難。

又不是活人取骨,找個死人弄一根來也不就夠了?

很快奉族就為她弄來了一根骨頭,這一支族人也隨之遷入了這座小世界。

那時候沒有輪回,人死後的流轉全歸神祇掌管。但是此處沒有神,死後投胎就可自主,等於換過一具皮囊就活著,還能挑一挑資質,縱比不得神仙也不輸帝王了,要知道做皇帝也沒有這般好處。

姣月明顯與常人不同。

她不會老也不會死,永遠都是高高興興的,仿佛天生就不知道憂愁為何物。

比起奉族人只求一地安居,她對外面的世界倒是更感興趣,時常出去轉一轉,回來還會侃侃講述外面的見聞。

去的多了,免不了要認識些朋友,談的久了也會帶一二個回來。

她對人沒有防備心,可人家卻未必,一進來前先註意到外頭的累累白骨——一不留心造多了,扔了又可以,故在入口處放一些,既不浪費,也能嚇走一些不速之客。

當然也能讓那些朋友誤會。

再加上他們在此地發現了奉族,還有土著等種種異狀,更讓他們認定此地不詳,也許是妖魔的據說,就想也不想地在當夜展開了屠殺。

“等等,”佩鶯突然反應過來,“他們幾個人啊?居然能屠殺一大片?”

行雲道:“應是有修士在其中。”

總之記錄上是這樣寫,寫到屠殺過後的姣月終於顯露出了真容。

此後大片的言辭都用來形容她的可怖。

原來她的本體龐大,大到整座世界都對於她而言十分狹小,就想是一個胖子被強行塞進一個小盒子裏一樣的悲哀。

但這個小盒子卻是她的家。

就像嬰兒最初躺過的那張小床,哪怕長大了她也不願意離開,對它還懷有十分的依戀。

能自由活動的不過是個傀儡,容納了她的部分意識而已。

屠殺激怒了姣月,她發起狂來將這些兇手都撕成了碎片,然後從中跑了出來。

“所以那個女人是?”

“是她用過的傀儡。”

佩鶯道:“可我不知道一個傀儡能有什麽用。”

“當然有用。”維拉從外頭走了進來,“我需要它。”

佩鶯回過頭去看他,有些不明所以,“啊?”

維拉道:“我需要證實一點事。”

行雲道:“我也是。”

“不,不是,我的意思是,王府又不是你家後花園,想逛就逛想走就走,世上哪有那麽便宜的事啊?”

行雲露出了一絲笑意,“我有辦法,但是需要你們幫我一個忙。”

如此,行雲就從一個俘虜反客為主,倒將他們這些勝利者指揮地團團轉。

要說行雲的法子也沒多稀奇,就是穿女裝扮女人而已。

他個子高,骨架也大,縱使面目五官柔和,也確確實實是一張男人臉,所以需要修飾之處頗多,而且不能在白天露面。

當然不想露餡是一點,另一個緣由則是王府在夜裏——嚴格一點應該說是這個小世界,都會變得很不同尋常。

“這裏的人,晚上是不流行出門的。”

不知不覺中,原本依靠在墻角,被迫變回原型的碧休又悄然間恢覆了人形,看神色也像是正常了,不像之前那樣只把他們當仇人看待。

佩鶯此刻正費心費力地在串珠子弄首飾呢——既然要往王府去,還想去人家後院,總不能穿的太寒酸,叫人以為是來討飯吃的叫花子,可不成想回頭就見一活人杵在那兒,免不了要嚇一跳。

“你?”

往左右一看她才發覺不對,不知何時起,這忙忙碌碌的廳中竟只剩下了她和碧休,其餘人則不見了蹤影。

碧休問:“你看見了吧?”

“看見什麽?”

“這個世界的本質。”碧休也不兜圈子,一語點破關節。

佩鶯不太自在,“你說這個是什麽意思?腦子不糊塗啦?”又三言兩覆述了一下行雲告訴她的事,“這是真是假?”

碧休道:“不全是真,但他也沒騙你。”

言下之意就是,行雲沒說謊,但他所了解的故事也不是真相。

不過吧,就算行雲真騙了她,碧休估計也是要維護他,在她跟前美化一二的。

佩鶯又問:“那你知道真相嗎?”

碧休反問她,“你想在這裏尋找真相?”

“行,我不問這個行了吧?那你直接怎麽回事,你總能說說吧?”

碧休道:“你忘了我們是怎麽來的?演戲啊,自然要深入其中,忘卻本我才是好戲啊。”

佩鶯立即擔憂起自個兒來,“那我不會……”

想一想她也會把自己忘了,而跟個提線木偶似的在這當中演戲,便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碧休道:“你不會的。一個人只能被限制一次,而你的那份,自有人替你承擔了。”

這話說的佩鶯更愁了。

碧休指誰自不消說,只是那平慧的存在於她而言就和查不出原因的病癥一樣,只能眼見著身體一天一天虛弱下去,但回回檢查的結果都是沒異常。

這不是要命嗎?

然而要命也沒辦法,佩鶯嘆了口氣,問:“那你找我來幹嘛?就是為了說這些。”

碧休道:“你今晚要去王府是不是?把我也帶上。”

佩鶯只當他愛死了行雲,離了他一刻也不行,想也不想就同意了下來,“好。”

再怎麽樣碧休也是有出身有來歷的靈劍呢,哪怕使不出十成威力,光切菜也比一般的刀要強啊。

“殿下。”

在碧休身影漸漸模糊的時候,他又喊了她一聲。

“怎麽了?”

碧休道:“也許以後就不能叫您殿下了,我忽然有些難過。”

什麽鬼玩意兒?

不就一個稱呼嗎?以後怎麽不能叫了?

誒等等,論理他不應該叫她主人嗎?一直喊殿下是什麽意思?想著日後要跳槽,這會兒就直接客套起來了?

可一旦回過神來,她手頭上要忙的事就不少了。

不光要整首飾,還要改衣裳和幫行雲梳頭化妝。

之前一直默不作聲的行雲,一旦做到鏡子前倒挑剔了起來,這不行那不行的,氣的佩鶯直接摔了化妝品,“你就長這樣,再怎麽化也不可能變成另一張臉,除非能整容!”

蔣季非道:“如果時間短的話,我這兒有一枚整容丹能用。”

佩鶯問:“你說什麽?”

蔣季非道:“現在審美哪有統一標準?這裏喜歡錐子臉,換個地方又喜歡圓臉,再加上還有明星等影響因素,光有一張臉哪裏應付的過來?所以高人特制了整容丹一枚,吃下去以後能維持三個鐘頭,你幻想中的完美面容。”

佩鶯道:“那當初你怎麽沒想起來給我用?”說的是當初被巡邏隊敲門時,蔣季非拉著她慌不擇路逃跑的事。

蔣季非道:“只能維持三小時,給你也沒用啊。”

佩鶯完全不想理他。

有了蔣季非的整容丹作保,行雲就變得很好說話了,再也不挑三揀四。

佩鶯閑得無聊就多嘴問他一句,“你到底想變成誰啊?”

行雲緩緩道:“你,聽說過成靜嗎?”

佩鶯正梳頭的手一抖,直接讓一個堪堪成型的發髻散了,“你說誰?”

行雲忽然就惱了,一張臉沈下來冷冰冰的,“你快一點。”

佩鶯應一聲,幹脆把原先梳好的部分也給拆了,弄了一個最簡單,也是未出嫁女子常用的單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